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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三 《道乡集》　别集类第二【宋】提要 臣等谨按：《道乡集》四十卷，宋代邹浩撰。邹浩字志完，是常州晋陵人，元丰五年进士，官至直龙图阁，追赠宝文阁学士，谥号忠，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这部集子是他的儿子柄、栩编辑的，共有诗十四卷、文二十六卷。李纲曾为它作序。此本没有记载《东都事略》所载的邹浩集三十卷，怀疑这四十卷也是后人分编的。邹浩在元符二年以后上疏劝谏册立刘后，被编管新州，当时他的文稿已经焚毁。徽宗初年，蔡京重新追究邹浩的罪责，找不到他的奏疏，便伪造邹浩的奏疏公布。如今集中完整收录原疏，大概是从《徽宗实录》的邹浩传中采录出来的。集中的奏疏共四篇，而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中还有元符元年论述执政大臣不和的一篇奏疏，集中没有收入。又有论章惇的奏疏共四篇，集中也只收录了三篇；而高俅转官的制书却保留下来没有删去。大概编纂时搜集还不完备，取舍也没有完全恰当。柄等人在宋末刻印的版本已经毁坏，明成化年间，他的后裔邹量才得到内阁抄本；万历年间，钱塘县令邹忠允也是邹浩的后裔，于是再次刊行。王士祯《居易录》称他的古诗像白居易，律诗像叶梦得；又说他从程门受学，却特别喜爱禅理，诗文多采用禅门语。他的《括苍易传序》服膺荆舒之学，也有驳杂而不纯的地方。邹浩的大节，可以说没有愧对师门。至于语言文字上的小小异同，不足以成为累赘；因为他的学问正在于此，而不在于彼。若据此苛求，也就是没有考察根本了。乾隆四十三年四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道乡集》卷一　宋邹浩撰 古赋 《愤古赋》【并序】我读《离骚》，看到屈平因为忠诚而不被容纳，最终葬身鱼龙腹中，心中愤懑而悲伤，所以作了这篇赋。唉！屈平的忠诚，难道不足以使怀王、襄王醒悟吗？却屡次困顿于谗言小人的喧嚣之中，流落江湖，憔悴不堪。曾经的操守丝毫没有贬损，满腔愤懑喷涌而出，无法遏止，仿佛又变得一无所有。于是拿起笔来写奏牍，终于大肆铺陈成《离骚》。广泛取万物动植的各种形态，选择它们来作比兴，并不是故意争论胜负而这样忧愁。或许文章超然旷达，凌驾于天地四方之外，好像无从取得信任；但考察他内心所存，只有希望君王与我相交。后世有志之士读到这篇文章，想见他的风采，仍会慨然长叹，继而放声痛哭。把这些同那些相比，轻重本来是有区别的；既然如此，怎么能不追随彭咸投身波涛呢？人谁没有一死？有的死重于泰山，有的死轻得愧对鸿毛。只有屈平死于忠诚，使后来的人为自己的贪婪多言而自悔。考察上古以来君臣关系的盛况，远远少有能与重华之朝相匹敌的。稷、契、皋陶、夔彼此引荐，在朝廷上并肩而立。北到幽州，南到崇山，没有听说过忠鲠正直的人被流放、英豪被弃置。大家聚精会神，团结如一人，所以功业巍巍而独高。可是哪个时代没有靳尚这样的人呢？忠直之士的消长，都取决于君主赞许谁。即使唐太宗这样贤明，在近代卓异无比，郑公魏征死后，他还停止昏暗之中的仆碑之礼，并且不再念及魏征的勤劳，更何况本来就不是可以相比的人。再加上“难以明察的反而容易听信”这类说法，君臣关系的盛况，应该是千年才能遇到一次。幸而大明之光照耀无边，间隙不能容纳一把刀。应当警戒百炼精钢被化成绕指柔，即使处境极其卑陋，也愿始终坚持自己最初的操守。《四柏赋》【并序】广陵学官曾经建造夫子庙，如今所居的厅堂就是当时的殿宇。庭院里种着四棵柏树，都高大挺拔，需两人合抱。我喜爱它们，因而作赋。遥望广陵寂寥的景象，正对着高大峥嵘的厅堂。除去蔓草，仿佛擦拭过一样；四棵柏树伟岸挺立。叶子张开如伞，牢牢覆盖；树干高耸陡峻，向上伸展。树根盘曲，依附着苍老的石头；树皮粗糙斑驳，像受惊的龙。它们俨然相互作揖，排列成行，气势何等不可侵犯！难道是商山四皓受到子房邀请，要辅佐太子、筹划大事吗？还是匡庐山的高士朋友自得于莲社，正傲视当世而保持清白？想起往日巍峨的广殿，面对先圣而相互增辉。又如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时，垂衣端坐，恭敬地各自陈说真诚的志愿。唉！我的德行非常浅陋，错误地承当了教职，能够同柏树相伴而立，就像亲自接受盛德的熏陶。讲习之余，送迎宾客的间隙，我既不喜欢宴饮，又兼且忘却射箭下棋，必定往来于柏树的树荫下，在它们旁边吟诵，长久居住的日子大多如此。这样早晚之间，耳目开朗而有所收获。四时之中，春天瑞露蒙蒙，归云停驻，凝成碧色；百花争妍之时，它们辞谢群芳，憩息在薰风中，使暑气消散；月光如筛下的十分清辉；雪霜覆盖其上，洁白如玉。至于琼花一株，芍药千畦，蕙兰在亭台栏槛间散发浓香，锦绣般的花色在道路泥土间灿烂耀眼。上至刺史，下及百姓，都选择地方置酒，车马纷纷接踵而来。可是没有人顾及这几棵柏树，它们的青翠依然如故。难道它们因为因此自轻便衰败了吗？等到时运迅速流逝，木帝无为，暴雨倾泻而洗荡一切，狂风奔腾而折断摧毁一切。从前繁茂鲜艳的景象在哪里？如今只剩寂寞的空枝。使得当年那些爱好游赏的人，凄惨地搔首而生悲。唯独这些柏树不曾改变，青翠依旧如故。难道它们又因为因此自满而增添奇异吗？唉！柏树之所以成为柏树，其恒常的德性就是如此。我幸而深深体会到这一点，胜过把老马当作老师。真正践行贤圣对求学者的期望，直到死后才停止；怎肯因为困厄或显达而有丝毫不同？但愿我不愧于柏树的恒常之德，不被君子弃置，也不归附小人。古诗 秋蝇 秋风快利如刀，吹到树上，树木仿佛要折断。繁茂鲜艳的景物转眼变得凄凉，映入眼中没有一点可喜之处。青蝇偏偏还在做什么，飞舞鸣叫至今不止。造化本来没有偏私，你的出生也只是偶然。想想三伏时节，太阳运行到正午停在车辙上，向下照耀人间，热度与红炉有什么不同？强健的鸟都疲倦得收拢翅膀，凶猛的兽也喘息吐舌；只有人在这时候，身体松懈而特别疲惫。幸好空堂可以躲避，枕席任意铺设，本想好好睡一觉，谁知清凉时节正要合眼，汗湿肌肤之际，却遭到你叮咬。嗡嗡的声音不绝，宛如防口的呐喊，使我睡得不安，想停下来却又重新提起。何况我像一箪食的贫寒之人，不能享用万钱美食，园中蔬菜配粗米，杯盘也破败不堪。两根筷子刚要拿起，咀嚼食物却遭你贪食。你不知从哪里飞来，吃饮之物被你弄脏，使我食之无味，想咽下去却又哽噎。驱赶你只能交给疲弱的士兵，反而足以增加跛行。难怪孙权要弹射你，因为你的情状实在令人激愤；只盼秋风回来，将你这余孽一扫而空。偶尔延续到早晚，不要以为秋风不猛烈；气候渐渐凝结寒冷，连龙蛇都要藏入洞穴。你的身形不过像一粒大豆，哪里能坚硬如铁？

译题写徐仲车先生诗集后 古人已经逝去，只留下名声存在罢了。如今谁穿戴冠带，能够同他们相比？言语像颜渊、闵骞那样深厚，行为却像盗跖、庄蹻那样卑劣，俯仰之间都不感到惭愧，这样的人多么纷杂！先生的道义完整而纯洁，舍弃那些而取此道，不同于今人。他侍奉双亲，不只是像老莱子穿彩衣嬉戏，还刻木为父母，早晚省视，长期怀着悲辛之情。他抛弃官职，闭门扫除，沉醉于经史之中，胸中哪里还会留下细微尘埃？鞋子穿破，袍子破旧，屋柱露出而不加涂墨；辞去钱财和粮食，甘愿清贫。自从头发乌黑直到白首，仓促之间始终如此，仿佛只过了一天。应当知道上天怜悯世道浇薄而离散，所以先生特意出来救助这些百姓。可叹我禀赋虽不敏锐，偶然从管中窥豹，幸而知道其中缘由。讲论听闻先生的道行也已经很久了，您的言行，我总想把它写在衣带上铭记。来到广陵，两年之间见了先生两次，所得比过去更加亲切。这部诗集有数百首高雅诗作，深思熟诵，使我惊叹；恍惚如同在周太庙听乐，黄钟大吕明亮而纯正。又像典瑞官拿出圭璧，满眼都是璀璨光彩，并非粗劣的石头。伟大啊，确实足以让人相信其中万分之一，仿佛亲眼见到先生文质彬彬的容貌。我们的皇帝急于治理天下、搜求遗逸，空谷中相望，准备以蒲轮迎请贤者。先生高卧不出，怎能让这封短札送到您手中？即使每天传下严厉命令，奈何被缰锁束缚，无法脱身，连洒扫庭院也阻碍了我前来。愿意以先生为师，始终不懈，或许可以有所建树，逃脱沉沦。送李光道承事罢任高邮酒官 豫章树拂过青云，浓密的枝叶覆盖百亩；最初只是由两手合抱的小苗，封土栽培，岁月久了，栋梁之材终于被大厦和工匠发现。甘泉井大如车轮，深达千寻，贯通厚重的大地，不是一天用畚箕和铁锹就能挖成的。自从培土的小丘、干涸的河流都生出尘土，只有泉源不断，清澈流淌。李君素来出身绮纨之家，操守简约而不为世俗诱惑；尤其书法劲健奇特，往往超过虞世南、柳公权。您求取法帖时，仿佛古人呕心沥血；我只知道像蜩翼那样微薄的本领，哪里有闲暇顾及众人的议论？愿您举起这颗心，早日进入仁义的渊薮。甘泉井和豫章树，不要让它们独占所有的美名。送楼谦中赴江州德化主簿 回想从前随侍游览鄞川，登山直到苍崖顶端。古寺峥嵘，忽然与你相逢，你的目光顾及我，使我惊讶而彻悟。那时你正披麻戴孝，心情惨痛，无意于挥麈清谈，哪里有闲暇讨论幽深玄妙之理？你我如星星分离、雨水散开，已经五年了。谁说我们还会在这个地方周旋？你胸中充满经史，咳唾落纸都如圆润珠玑。君王正明察地侧席求贤，为什么还要拘束在簿籍事务中？匡庐山的胜景遍布半个境内，足以寄托傲情，追慕前贤，穿云涉涧，所到之处都可游历；精妙诗句流传人间。如今我回来，靠在北窗几案旁，博山炉中沉香烟气深浓，细细观察身世最终归宿。什么才值得喜好？什么时候才能舍弃？纷纷万事付之一笑，姑且如此罢了。暂且随缘而行。唉，太阳和月亮的运行无法挽留，愿你在这里与我一同勉励。赠茅山范道人 道人本来是红尘中的俗客，曾经把追逐微利的念头塞满胸中。一旦抬头望见高飞的鸿雁，便抛弃儿子、舍弃妻子，令人无法揣测。三茅峰以北、华阳洞以南，烟霞错落，幽深而奇特。筑庵寄托傲情，不知已经多少年，只见日月匆匆如织机穿梭。饿了吃落英，渴了饮沆瀣，拄杖随着溪云上下登降。月光倒映，松风寒冷；长啸一声，仿佛山都要裂开。飘然行止，确实自由自在；有时来到人间，踏着人的足迹而行。朱门还是瓮牖，他从来不加区别；遇到酒便痛饮，谈论按斗石计量。有时巧妙发言，使满座惊叹，连季主也惭愧自己多有失策。纷纷流俗只争相称奇，哪里知道道人真正的所适？茅君成仙离去，只留下空空遗迹；高尚的品行应当自己积累三千。琴歇棋罢，幸而彼此来访，却又担心鸾鸟飞去后无处寻找。送宋司理赴吏部 古树遮暗长堤，清澈的水面涨起轻柔的波纹。南风吹来，乌篷船的桅杆摇动；你归去的兴致很急。今日我们共同举杯，明日便各自奔向江河陆路。我的心早已如灰，惨痛忧伤，眉头不由得皱起。鲍叔牙确实了解我，嵇康也与你相熟。你少年时就有卓异姿态，不要追逐华丽的诱惑。低头做雄藩属官，审理案件时能体现哀矜之心。季文子每事都三思，石庆害怕受到责罚诛戮。政务繁多，若承受不了，就应及时收刀，以免祸及全族。重华虽在前面垂着冕旒，仍能疏远地听察，没有什么隐情不能上达。选拔俊良，任用真正的官员，就像选择樗栎与栋梁；此行将走万里道路。追逐闪电般任意驰骋，显赫地继承家声。不要忘记勤读圣贤之书。登召伯斗野亭，用孙莘老的韵，寄给秀老、参寥。广陵最好的地方，厅堂与南山齐平，使人慨然寄托远望。污浊之处变得像冰一样清洁，冷清的官舍没有同伴，仍然被阻挡而不能窥见朱红屋脊。何况这斗野亭，建造并命名已经很久，只是名实早已倾圮；它距我超过一舍路程，又怎么能同朋友一起来呢？因公务而偶然相逢，水路陆路借道新城。登上亭子，仿佛可以慰藉饥渴，甘美胜过大烹。莲花香气沾染衣襟，双鹤鸣叫。姑且同行一笑，使我深深醒悟。坐在亭中看见星斗明亮，回首那些莫逆之交，他们正在尘世之外采撷荣华。寄楼谦中 我在扬州客居三年，谁能同我相会，消除鄙吝？美人从海上来，只有你以青眼看顾我。荒凉之中凭吊遗迹，我常常带着手杖、穿着木屐前往。没有世俗之物败坏兴致，平生遇到这样的朋友，实在欣喜畅快。陶丘如今闭门不出，习惯懒散几乎成了痼疾。麈尾挂在墙壁之间，琴和书自朝至暮相伴。匡山高耸倚天，枕石漱流确有幽趣。清俊豪壮的景致增长文思，重新拟作谪仙李白的诗句。彼此相望相隔千里，想骑着驽马前去却不能。什么时候能够继承往日，携手谈论真情？只有月下的梧桐，秋声仍和从前一样。仿效十二属的体裁 小小的鼯鼠，技艺并不高明；即使挥刀宰牛，也要使牛体完整。奋力探入虎穴，必定会有所收获。即使像兔子的洞窟那样隐蔽，怎么能谋求讨好真龙？过了很久，龙才到来。画蛇添足，难道蛇能和骢马相比吗？御史的声威猛烈，却落在瘦羊身上；博士的声名流传到棘端，仍然只是刻猴。使用宝鼎，却忽然忧虑烹煮小鸡；求取善于相狗的人，日后或许还会得到赏赐。在海上放牧猪，并不是我的忧虑。感叹年华 人生一世不过三十年，我如今已经二十九岁。古人在这个年纪，事业已经不朽。颜渊谈论心斋，后来的人仰望夫子而自愧不如；著录的著作多达三千篇，独居四科之首。荀彧有王佐之才，智谋可与张良相当；脱身出来担任谋主，谈笑之间解除纷乱。元宾与习之，二李彼此辅佐；又奉命探求玄微，文章足以匹敌韩愈、柳宗元。年少早成而且超越同辈，起初就不愧于黄耇老人。项槖实在可以作老师，仲尼哪里敢同他交友？孔融登上龙门，受到李元礼更加厚重的接待；叔度的胸襟如千顷水波，能使荀淑也感到惭愧。陈蕃设置一室，发誓要洗涤天下污垢。贾谊进入朝廷，痛哭之声震动明主。陆机写成《文赋》，见到的人都收敛锋芒。祢衡的才俊谁能相比，帝室本应接纳他。李贺锦囊中的诗句，足以匹敌美玉。隔着编简相望，他们灿灿排列如星斗。而我究竟是什么人，拿来同他们相比，竟一无是处。回想从前的事情，汗水浸透脊背，流淌不止。终年坐在井底，竟然连菹臼都辨认不清。歧路太多，已经丢失了羊；画虎不成，反倒想画得像狗。狂澜如果不能回转，我凭什么洗刷这种羞耻？唉，岁月运行流逝，比屈伸手肘还快。每一分光阴都应当珍惜，后来者不要再苟且。譬如耕田的人，耕耘锄草哪里肯草率？所希望的是好苗成长，不让它被杂草扰乱。我的血气正旺盛，身体还没有衰老到成为老人。显赫的名声不是我的心愿，只希望到死都没有过错。菏泽【探得“梅”字】

译上天降下洪水，并非普通灾害；平地水势汹涌，仿佛生出风雷。帝尧怜悯百姓，使他们沦为鱼鳖。啊，到了大禹治水的时候，功业盛大，尚且没有闲暇。若能从容立于朝堂之上，你就应当作为调和羹汤的盐梅。大禹知道百姓的祸福系于自己手中，急迫奔走，哪里顾得上怜惜婴孩？他疏导开凿高低地势，舍身治理四海；反复衡量水势力量，连上天也必须回转。当时的菏泽，依次得到疏导引流；一股水从东方流来，其中不只是豫州得利。八方因此依赖，河川原野得以开通，农桑处处实现愿望，鸟兽的足迹也将返回蓬莱。这片泽水虽然微小，却因为有功力而载入典籍。天上的星魁如大禹，归天至今已经一万年；他遗留下来的利益至今仍分布于九州。帝都中勇士不知有多少，早晚等待哺食，张嘴如饥。粮食布帛从东部转运而来，十天之内岂止漂过一千桅船？这才知道一点胶水没有用处，国家安危须依靠经邦治国的人才。你没看见黄河泛滥，金堤被摧毁吗？耗费皇家数亿钱财，华衣肉食之人都是精心选出的；年年议论纷纷，喧闹于朝廷之中。陶丘【得“傍”字】山河融结而成，都是奇异的形状。这座丘陵的形状，是谁最初创造的？第一次成为敦丘，后来成为陶丘。二帝昌盛之时，已经有人询问探访，直到今天。《禹贡》中的名称仍然保存，气势依旧，容得下菏泽相傍。普天之下、四海之内，这里正居其中。舟车纷纷，从四面八方而来。分封诸侯、建立国家，面南而尊；多次送上千金，辞谢齐国宰相。自那以来日月流逝，经历了多少春冬？兴衰相继，人物纷纷登场。万事都已经化为尘埃，只有这座丘陵曲折绵延，起初的面貌没有改变。我平生最爱登临，准备带着竹杖，任意游赏。冷云寒日笼罩荆榛，微小的丘陵令人更加凄怆。还须向东走，登上防山山顶；纵目四望天地，还有什么能够遮挡视线？默坐有感 事后悔恨，难道宁可追称错误吗？哪里容得反复试验？观察古来的人，凭什么成为先觉者？一天三次反省自身，这件事在于努力学习。年华飞快，霜蹄般的时光奔驰，我的内心为自己的狭隘而羞惭。次韵罗正之提刑见寄 天边的故人赠我一轮明月，恍惚间如同来到辽阔的沧海。几年间麈尾阻隔了清谈，一日之间，心中百结的愁肠顿时宽解。钟子期已经骨朽，谁还能使高山流水的琴声流传到今天？我平生弹奏宫商之音，惭愧不如伯牙；偶然遇到先生，您又真正了解我的心意。我们相约正要追慕前古，这些话可以使各种事情逃脱责罚。身处青云还是困顿，哪里值得谈论？廊庙与子午本来齐平。【子午是谷名，隐士所居，见杜诗。】王景亮带来晁无咎的《清美堂记》，来求诗，于是作此一篇。先生不出仕，二十年间裹着幅巾种树，老在卢泉。卢泉的水木清丽，在流水茂树之间筑起厅堂。晁侯作记，文笔如椽。彩绘的栏杆、素白的墙壁，青色美玉般的刻石，明珠白璧的光芒直射天空。先生夸耀欣赏，欢喜得几乎发狂。春天回到野岸，绿水涟漪；青山从东面缺口处展开，如环相绕。雪消风软，山色苍然；杏树梢头红花初破，像寒冷的胭脂。先生醉后狂放，梦中思念山林。亲自驾着草车，捆着尘世书编；登堂读书，关上门扉。弹奏金徽朱丝的琴弦，演奏《猗兰》。思念古人，直追太古以前；若不是豪士鲁仲连，便是幽人梁伯鸾。先生好学，年老而更加坚定。年轻时不相信功名会吝惜自己，青衫屡次缝补，鞋底也磨穿；晚年才知道一切自有命数，实在令人怜悯。归来后自己买下汶上的田地，点点香露凝结，秋色浓重。只知道留客要有酒钱，哪里肯问锅中粥是否寒冷、腌菜是否酸薄？拖金带绣、卷入早朝班列，哪里比得上穿布衣短褐，既温暖又宽松？先生的愿望多么清廉，贵人之中谁能比先生贤明？朱门里充满铜臭，腥肉气味浓重。夜间明月照着管弦，美人一笑如夭桃燃烧。哪里知道贤达死于丘园，正恐后世最终无人传扬。这个心愿先生已经先我而明白，我如今想归去，却没有缘由。蕙草帐中仿佛听见清越的猿声，什么时候才能同你相从，一醉而眠？梨花杨柳靠近禁烟时节，曾经想在沂水边穿上春衣沐浴。德公渡过沔水想必已经回来，我姑且在山中攀援桂枝。三朡亭 当年的建筑在哪里呢？荒凉之处只有郊野草泽，默默面对斜阳。连庐中的人也搔首叹息，只剩下往日的春色。年年榆树柳树暗暗生长，被弃置的事情不要再谈了。兴衰自古以来本来如此。成阳 茅草屋、土台阶，不求美好壮观；只见宫殿长满杂草。草木之间有时传来警跸之声，仿佛从天而来；路旁的老人应当没有受封的机会。各地纷纷而来，难道只有这座城知道保全之道吗？谷林南边如今怎么样了？烟草茫茫，只有车马道路。范蠡冢 勾践栖身山中，卧薪尝胆；当时祸乱的胚胎早已孕育，想使苏州倾覆，正等待天意与人事相应。范蠡实在是奇才，大事都能承担；他分担勾践的忧患，内外各方面都相称。一鼓作气洗雪从前的羞耻，功名在乘势而兴；若不是文种独自尽力，未必能够使越国重新拥有千乘。荆棘堵塞着寒宫，清晨露水常常凝结；可怜东门君的双眼，到这里竟不能再睁视。乌喙之人很少能够善终，天道也厌恶过分贪余；范蠡脱身来到海上，嘉言美意又有谁赠给他？地位高了，黄金也更多，所到之处哪里会困顿？何况还有绝代姿色，带在身边充作妾媵。试问剑锋上的鲜血，哪里比得上穷绝山路？自古进退之间，贵在处置时不昏乱。孤坟忽然引起疑问，文献确实足以作证；吴国人还没有忘情，时常登楼凭吊。恭王殿 古人说：“君臣彼此需要，好比弓和箭；至于父子之间，深厚的亲情不是前者可以相比的。”恭王正合帝王心意，又兼有才艺；朝廷正临轩听政，美好局面还没有结束，谁使他的羽翼被摧折，高飞之志中途停止？来到天宇以东，宫殿基址靠近菏水；灵光殿高耸相望，应该比苟且完整的建筑更为壮丽。如今这里成为高大的驿舍，便是当年宫殿的旧址。哪里知道帝王的居所，如今每天都成了行人的集市？悲风吹起庭院槐树，飒飒声充满双耳。送交代荣子邕 泮宫已经久被收藏在记忆中，我亲自营造的事情也越来越清楚。慷慨地向古人作揖，所做百事没有一件虚矫。即使竭力能够挽回天意，我的初心也不会改变；忽然间，在灿烂的文字之间，你的才华同这些旧事相互映照。服膺你的道义已有十年，偶然相逢，承蒙你继承发扬先贤；你待我超过旧日朋友，一番微言细语，几乎从早到晚不止。可惜不能共同停留两地，行色匆匆如飞鸟。蓬山插入青云，郁郁佳气萦绕胸怀。辞谢风尘奔波，大用之日这正是征兆；愿你更加勉励，古来真正贤者本来就少。端午郊园 叔度久不见我，心中如乱草一般。正逢端午佳辰，万事姑且抛开。策马指向圭窦，与神交之友一同游赏。千亩竹林森森，正是郊外清幽快乐之处，我们一同来到竹林下。以香泉配上佳肴，高谈阔论，辞气如美玉落地，豪迈之气腾如长蛟。径直走到真正快乐的地方，奏起古老的陶匏之音。太阳停在晴空，树梢仿佛被烧着了鸟巢。何必依靠蒲葵扇取风，清爽自在地洗涤昏乱烦闷。此次游览确实超脱物外，谁能像这样娱悦云间的长发仙人？忽然传来无端的消息，主人随着锣鼓声离去；还须另择日期，因为城府事务正纷乱胶着。送黄元明赴梁县尉

译豫章控扼江南，山高水流绵延，汇聚了千里的秀美。你家兄弟贤能，文采映照诸位父辈，像鸾凤争相高飞。你的长兄晚年才与我相遇，允许我游历他的藩篱。你的聪明才智不肯炫耀，道术修养达到忘言的境界；安然处在众人之中，容貌如白玉般温润。若在古代君子中寻找，正像李仲元一样。做一个县尉姑且如此罢了，谁知道你心中所存的志向？霜风吹得黄叶惨淡，雪雨埋没朝阳。柴车终于要出发了，我心中忧虑你会被昏暗世俗蒙蔽。次韵醇中见寄 我这一身像风中的蓬草，飘摇在洛西豪里【颍昌有西豪里】；所到之处不以胶漆相黏，闭门自守而使天性高远。坐中怀念平生朋友，眉间光彩皎皎；书信随着喜鹊叫声而来，厚待我胜过赠送绨袍。为什么孟郊还要吟咏，也要追随《离骚》？上天长久以来一视同仁，后起者必须先勤劳。试着从微末的刀笔工作做起，日后仍可能成为萧何、曹参。曲蘖之事正多，关键在于先饮它的糟粕。不要说伯乐已经死去，车辕下终究还有奇特的千里马。何况正值电光般迅疾的时代，哪里有多少闲暇游乐？展望江面，清水涵映长空，春光聚集在渔船上。驾车只走几站路，来慰藉我忧愁的心。吕安算什么人呢？你只管抬头，不要徒然搔首。韩园 春风牵引我出游，偶然得以陪伴朋友。湖边有许多胜景，系马之后姑且坐在荆条上。疏柳傲立于清浅水边，孤花在晴明之中妩媚；鸟鸣与鱼跃交杂，太阳移动而无人经过。这里已经很有深趣，后来的人接踵而来，仍然保持高雅情怀。犀角棋局自有胜负，玉琴的弦音谁能论得亏损和成就？酒杯斟满不一定要饮，心意到了时便一同倾尽。难道不比七贤聚会逊色，也可以说兼有四美。远处忽然传来丝竹声，还来不及随着它前往，眼前只见陉山横亘。送宋子发节推 富贵如烈火，谁能成为经得起熔炼的钢？清晨夺取黄金，眼中便没有四方。先生是真正的璞玉，炎炎烈火哪里能伤害他？万事自有规矩，哪里会随时势升降？五十岁还在幕府，鬓发却丝毫没有斑白。上天的眼睛终究清明，弹冠待命，指向明光殿。卿云淡淡映着朝日，舞蹈之间环绕炉香。不要忧虑雨露恩泽被阻隔，两位圣君正当盛年。大器本来晚成，此去前程不可轻易估量。巾车难以重新停住，潩水只是徒然浩荡流淌。次韵崔德符游湖 你的美好声誉无双，先生真像黄香；品格磊落傲视松柏，人间自有炎凉。平生在翰墨之间，赤色文字还戏弄萧娘【古代有此诗】。颍川如今是什么时候，正应振翼飞翔吧？西湖远离尘土，高楼更映着斜阳。幽静的约会遇到高士，相视一笑，歌咏《沧浪》。新诗落下如圭璧，难道不同于价值连城的美玉？为什么独自被缰绳锁住，不能成为潇湘的相逢者？秋日里拄杖穿屐而行，从容满足彼此的期望。《道乡集》卷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道乡集》卷二　宋邹浩撰 古诗 次德符《湖光亭》诗 平静的湖面映照日月，清光浩渺无边，把天地万物都包容在眼界之中。高高的建筑多么轩昂，车马拥挤了道路，谁能攀登这超逸之境？只应在空旷之中，有缥缈的神仙飞来。我本来心如空室，置身朝市却能化作青山。于是自然发出余光，妙用与天地相同。凭栏难道没有人吗？杯盘之间争相击鲜。寄信给德符 你的清高品格如冰壶，一见便洗去夏日的暑热。何况北窗吹来清风，终日都能听到美好的言语。郑声正喧闹满天，忽然在这里听到柷敔之音。于是使同类的疾病一并发作，却无法用砭石除去。我虽然愚笨而又与众不同，志气难道肯做老鼠？为什么城下之盟，反而欣然替你举杯？请等待及时雨到来，先润泽屋柱和地基。难道不是力量所能造成的吗？默默感应，也难以阻止。高堂上长久悬挂着待客之榻，宝剑之心已经许诺。昨夜还共同对着灯花，今天却成为参商般的远隔之人。秋意进入梧桐，滴滴沥沥地敲打东序。隔墙不要来到我面前，因为想到你初到异乡。不要因杯弓蛇影而狐疑，应当想到共同咽食粗劣蔬菜。桑弧蓬矢本来志在四方，事业正在伊尹、吕尚的道路上。坚定如磐石哪里会转动？纷纷扰扰任由儿女之情去吧。只愿早日晴明，彼此交臂相逢而没有龃龉。还要约靖节先生，一同以笔墨充实篇章。朝夕在经史之间，当然知道应当栽种禾黍。他日即使成为羊子之妻，也怎能割断织机上的经线？如果你的席位果然不能分给我，我知道你会逃避你我之间的情谊。用王宪的韵寄给参寥 你天资不尚浮华，脱离尘世，礼敬白足僧；一笑之间谈到曹溪，成为世人的眼目。有时戏弄毛颖，写出新诗，胜过郑谷；在百家之中卓然高出，像疏烟、淡竹一样清远。前些年在古老的招提寺，山青水澄；一见如故，向孤高的品格作揖，使人惭愧于奔逐尘世。平生谋求衣食，从此应当像鸿鹄一样高飞。近来落脚高阳，在车辕之下正受局促。何况建隆法师，黄土高丘已经埋藏美玉，难道一定要像阮步兵一样，在穷途上恸哭？幸赖你的金石之声，殷切叮咛，像大雁飞行般迅速传来。我的心究竟怎样？像盲龟偶然得到浮木。远远听说玉堂中的老者，最初情谊深厚如夏屋。支遁久已蒙尘，风流于一朝之间重新延续。天地之间营营奔走，万事如风前的烛火。愿意扫净云窗，暂且相对读你的传灯录。送张舜谐游上庠 高大的树木纷纷生长，万般形态都从微小的根芽发展而来。天时与人事相互凭借，作为成就万物的媒介；根本起初并不相同，后来终究各不相同。东风一动，霄壤之间繁华盛开，池边景物娇媚。花枝默默无言，车马却争相徘徊。霜雪一旦发怒，谁能同松柏相伴？它们青翠高达几千尺，寒峰正高耸峻峭。过去奏丝竹的地方，如今寂寞得只剩尘灰。明堂高高地面南而立，梁栋支撑着倾斜的建筑。匠石有赏识之眼，肯为桃李花木开凿吗？终年若只知后悔，内心怎么会像今天这样醒悟？颖桥僧舍墙壁间有一首诗，很是抱怨怀才不遇，于是依次用它的韵来讥刺它。要吃肝何必一定是马肝？要吃鱼何必一定是鲂鱼？志趣操守若冰炭不能相容，谁能使邹阳屈服？人间所看重的荣耀，无非金门玉堂。害怕失去富贵的鄙夫，到了白头仍然忧愁不已。哪里懂得君子的心？穿着草衣也如穿绣裳。沼泽山林正要张开罗网，鹪鹩与大鹏却已经展翅高飞。路旁的草 洪大的造化本来没有偏私，万物自己生出不同的形态。路旁一丛丛的草，枝叶多么憔悴！行人有时踩踏，牛羊任意残毁。即使能够胜过猛烈的风，它的灾害仍然会随之遭遇。看那山中的兰花，孤独的芳香常常茂盛舒展。馨香感动君子，使人从远方前来采摘。应当知道得失之间，所寄托的只是环境。唉！穿儒服戴儒冠的人，为什么不崇尚志向？午睡时有感 宰我喜欢白天睡觉，边韶也仍然爱睡。当时老师和弟子纷纷指责他们，以韦弦之戒自我警惕。勉强坚持也有多年，却分明成了蛀书的鱼，只同文字相周旋。即使不像叔夜那样懒散，仍然惭愧不能把头悬起自我警策。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午间枕睡确实便利，早饭还没有放下筷子，睡意已经暗中牵引我。眼睛朦胧，自我陶醉，四肢百体柔软如绵。茶饮虽然再三饮用，也没有办法驱逐睡意。于是解衣躺在北窗下，径直走到姬旦面前；常常随着万物变化，像鱼跃、鸟飞一样自由。老树森然立在古砌旁，太阳转移，惊起鸣蝉。猛然醒来，整理头巾鞋履，衙门的鼓声忽然已经传来。原来身处棘围之中，疏放反而变成拘束。气血像止水一样，郁结不畅，成为这种过失。什么时候才能打开门闩，四面望见青天？早晚交替传递消息，有节制也有舒展。燃膏续接清明白昼，收敛心神寄托于经书。过去的过失固然无法挽救，但还可以使后来者保全。圣贤的境界相距几万里，继续前行吧，勤奋加鞭。次韵邓州范仲成秘校见寄 落笔成文，真像宋玉，纵横八面，胜过炙毂的谈说。暂时隐藏锋芒，卧居南阳；即使遭受刖足之刑，难道会因王骀而受辱吗？每每叹息愚昧的商人徒然手持黄金，日后辛劳也不过装满书箱。大丈夫的事业应当惊人，谁知道范叔后来就是张禄？相逢时怜惜我再次过着粗茶淡饭的生活，我并不羡慕高门之家厌弃的粱肉。追想吴国往日的踪迹，山色淡淡，晴烟与清水相接。几年间我们像参商二星一样相隔，茂密林木中只有竹子空自生长。欣喜地一笑，便换去凄凉；正好遇到牛公那样宽容的人，使杜牧得到容纳。近来日月更加高悬中天，不应寂寞到只能食菊度日。用前韵寄邓帅杜君章学士 您是策府中的著名卿士，厌倦了佩鸣玉的生活，来到南阳，乘坐朱轮双毂的车。胸中的云梦泽可以吞吐八九，终究不会把闲散的荣辱放在心上。于是使政事远超前人，轻易得如探取筐笼。去年手持刀剑，今年扶着犁，所到之处安乐兴盛，五谷丰登。华堂中燕舞丝竹的梦已经断绝，笑说邹衍、枚乘还不如肉食。您虽少饮，客人自然会醉，只见银瓶倒出清澈美酒。明明天子正在搜求贤才，真正的贤者接踵而来，还会执掌符竹。何况功劳已经足够，屏风上的八命荣典不应让一州牧长久停留。愿您快到百花洲去，再召集宾僚，勤勤恳恳把菊花饮尽。用前韵寄穰城谢公静推官 偶然遇到像蒹葭依傍美玉一样的您，我浅陋得惭愧，仿佛只看见车毂；承蒙您倾尽一生的精妙之处，使人忘却宠辱，把古今全部收入胸中。谈吐如珠玉，几乎装满书箱。纷纷的年轻人多已成为公卿，为什么唯独这个人还只有微薄俸禄？南阳刺史如今如同伯乐，感叹龙媒异于凡马；写奏章求取您，以助长风流，难道不比红莲漂浮在清水中逊色吗？再把余力付给盘根错节之事，迎着刀刃前进而毫无阻滞，真正如劈竹一般。才华如此完全，皇帝却还不知道；闲暇时反而思念像颇牧那样的名将。东山出仕与退隐，正是家族传统。不要学陶渊明迷恋私家菊花【公静多次说自己并不晚年归隐休息】。范仲成约定不晚时经过颖昌，停留几天，因邓州军队返回而追赶不上，便用前韵寄给他。不要叹息卞和仍然怀抱美玉，也不要讥笑扬雄还没有坐上朱轮车。自古识才辨宝，必须等待时机。困厄穷苦不是男子的耻辱；相逢相别竟然匆匆，幸赖有好诗藏在破书箱中，竟然能够熟读成诵，想见您的英姿。不能杀马求食，惭愧自己还拿着俸禄；回家面对青铜镜，看见自己的形貌。骑在马上哪里只是消磨大腿的肉？故人要我泛舟西湖，万顷湖水弥漫，浸映青天。座中寂寞，缺少车公那样的宾客。只应冒着雪吟唱《黄竹》，从今以后扫净南窗，等待高车来。每日等待高车来，我便起身耕作放牧；可以预知快乐之事应当同众人分享。举杯追忆，共谈灯下的菊花。与王仲弓分韵得“东”字

译西豪群星聚集，正有客人返回泮宫；解下马具听您挥麈清谈，气概落落，凌驾霜风。平子幸而厚待我，使我进入题品之列。夷甫不再多言，目光相系，内心已经如埙箎相和，竞相传出高远的韵致。欣喜地遇到我们的道统向东传播。平生仰望高山，像天鹅直立却被拘在樊笼中。谁让燕雀般微小的我，一旦追随高飞的鸿雁？明珠接连投来，照亮黑夜，使儿童惊异。从今日起，只希望从容徐行，借此得到磨砺。只恐天池中的鲲，早晚要乘着晴空飞起。次韵仲弓见赠 我生来便分心于考察古道，从未贪恋安逸；万事都不能真正入眼，人间自有悲欢。唯独在文章方面，凡当时有所取法的，必定端正地振兴发扬，像用药救治废疾。日后若逃脱白食俸禄的讥讽，苏君将日行千里，飘逸的步态超过飞翔的笔锋。自从从事谏诤之职以来，何况如今难道还能长久叹息？到现在更受到上天诱导，又遇到戴鲁国圆冠的贤者；一见如故，礼法也能使人宽舒。应当知道高门之中，庭阶上多有芝兰；何独仲弓之家，兄弟号称二难？琴张确实可以作朋友。愿意辞谢外在的观瞻，圣贤之域广阔无边；观察水，必须观察它的波澜。送裴仲孺代理汝阴县尉 我读《醉翁思颍诗》，恨不得长出六根羽翮向西南飞去。来到泮宫，靠近颍水；颍水虽然相同，却不是颍尾。羡慕你匹马迎着秋风而行，去做隐于吏职的南昌仙人。霜威凛凛，肃杀遍布天下；环湖潇洒的景色，都仍像当年一样。年成丰收时锣鼓声如寒蝉，想来可以看见丝纶垂在钓船之上。太白星仍然发光，而醉翁欧阳修已经去世；邻近之地仍然没有隐逸君子。山高水深，有谁知道其中情怀？只恐怕还未等到快乐，你先已经悲伤。朱方的豪士排列如戈矛，青云路上困顿，还只是一个督邮。不如带上黄鸡白酒，彼此痛饮，醉了便歇息。次韵世美游嵩山 天地初分时排列五岳，尊崇上帝；奇异的山石汇聚，只有嵩山位居大地中央，巍然高耸万仞，山壁远非四镇可比，正与土圭测量相应。有人仰望崇高山岳，已经厌弃拘束于名声形迹；偶然从天边而来，骅骝脱离车轭，前往祭祀嵩山。这样的心志哪里会有隔阂？只是尘土之中纷扰不止，朝朝暮暮如此。听说你有高雅的游兴，我欣然穿上双蜡屐。哪里知道马蹄所到并非遥远？千峰碧绿，古人也有许多不同道路；彼此相望，寄托于幽静寂寥之中。佛法之音感动山灵，松树柏树任其自然。沿着小径登上显达之路，自信敏捷无人能敌；古人的遗迹相信没有泯灭，一一都可以游历考察。请问来往游人，谁能比得上这样的心迹？送崔子厚朝散倅安州 你家如同武库，人才常常森然成列。你的长兄奇妙难以测度，一笑之间贯通古今。蒲团与藜杖，最终也能成为知音。公务牵引你离去，岁末霜雪侵袭轻车。奉送白发长者，遥遥指向甑山的山峰。臣子的责任难有止境，忠孝之情也已经深厚。南方聚集兵刃，征调发运使百姓多有呻吟。让百姓重新击壤而歌，屏星之职确实分担了责任。何况功业本来就从无心之处建立。独自遗憾被锁在天北，谁能同我共弹瑶琴？依仲弓《见怀》诗的韵作诗。我同你在风雨中离散，闭门独居，远离世俗的喧闹。琴书使我接近古人，我端坐多次忘了言语。什么时候才能同你共享这种情趣，摆脱文物礼法的繁琐？年末仍清静自守，砥砺节操，真可尊比古代的王者。悼念陈生。唐城县令建安人章潜，字显父，告诉了我他的事情，于是作这首诗，留待日后寓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豪商驾船破浪，随着东风前进，辘轳声相继不断，在沧海中回旋。极目望去，海天渺无边际，满载万石货物的船只简直像飘蓬。一旦六只船都无法前进，十船中便有八九只化为空无。一只船偶然逃出鱼腹，哪里还有闲暇谈论向东向西？太阳时隐时现，黑夜又转为清晨。什么地方传来清越的晨钟？船夫侧耳倾听，正惊喜不已，忽然看见水边耸立着奇峰。落下船帆，沉下锚石，停泊在古岸。荒径孤峭，通向云间的鄞川。书生从船尾看见这些，跳跃着追逐猿猴，扶着疏落的怪树，前进十里。古老寺院突兀耸立，题名为天宫。进门转过长廊，寂静的大堂上，高坐着拱眉长须的老人，左右侍立者竟有三百人。他们谈玄说义，声音清亮悦耳。老人相逢慰问，怜悯我的流落，随即打开空屋让我安顿。众人纷纷穿着袍服和布衣，胜过腊雪洁白，只有这里的锦帐如朝霞般鲜红。黄金白玉陈列着丰盛的饭食，药苗和蔬菜青嫩茂盛。主人自称为躲避巢父之患而来此处，从此不再同中原相通。如今的天子究竟是谁？说完便默默无言，仿佛盲聋。每天派两个儿子同我游处，我因而详细追问，才使疑团渐渐明白。他们都说我们被称为处士，名字不列在神仙宗谱之中。三等三百人奉侍一位主人，上等第一的裴休公提携我们，使我们登上数千尺的高位。在秦亭上笑谈而从容自得，秦始皇实在可笑，令人笑个不停。声音震撼亭角，仿佛要摧毁苍穹；徐福、曼倩又在哪里呢？前后的石壁仍像房屋的门窗。抬头指向蓬莱仙岛，霜雪直上，几乎磨到苍天。波涛作势撞击山脚，鲁地有神圣亲自磨砺它们，是想让异物知道畏惧。四周水面盘绕着蛟龙。书生把功名利禄浸入骨髓，尘俗之念久已生满胸中。老人照见这些便微微一笑，像血盆大口再次打开，哪里容易攻破？蓬莱有路，你常常能看见；这次分别后，经历无穷劫数也未必还能相逢。我如今用船帮助你前往，你应当登临游览，或许可以穷尽其境。太阳迎着清晨从山旁升起，水声先沸腾起来，惊动山谷。赤光聚散，震动天地，顷刻间气候便分出春冬。高低不齐的殿角相互耸立，每一处雕凿都不像人工所为。直到清晨也不再遇见仙子，只有祥云瑞雾空濛缭绕。我询问处士，他说近世人的足迹几乎已经相重。鸾车鹤驾厌弃凡间肉食，翩然远举，归入鸿蒙。只有先生吕翁住在这里，一年三四次睡在松风之中。书生的尘念终究不断，主人只问要供给什么。人参像人一样会长大，希望讨要几株来扶助衰弱病残者。老人说此物有神灵守护，尤其要经过海道，必须遭遇凶险。良金美玉也是至宝，你若真想要，我自然会殷勤地教给你。

译难道只是一件事吗？尤其要戒除卧语，详细说明事情的始末。于是奉上《楞严》秘密偈四句，以此周旋，应该恭敬谨慎。书生拜了两拜起身，回望之间沉锚已经转动。进入鄞川，封好信回到家中时，妻子儿女的坟墓上的树已经粗大到两手合抱。只剩孤身一人，反而匆匆忙忙，又想到投奔老人的事；清净的天地无论南北，只有飞鸿茫然来去，进退全无凭据，真像捕捉光影。一生颠倒，最终成了狂童。你没看见秦皇、汉武依仗权势，自以为能成仙，竭力招致海边方士，日日纵横奔走，终究千件事情没有一件正确；书生却径直走上蓬莱山巅。何况天人殷勤指示，若把求取功名看得过于坚执，便会失足从青云坠落平地。仙啊仙啊，是多么奇异；求也好不求也好，两者都不能实现。我虽然已经忘情，也不免抽泣；孔子门下的道理不是这里所能议论的，姑且作诗记下这件事。依世美《冬夜见怀》诗的韵作诗。你家世代以儒学传家，难道频频成为公侯吗？哪里知道孔孟当年在邹地也曾困穷？将来的事业知道还没有穷尽。你的子孙众多，都是清正之士。红莲般高贵的宾客，更加超群出众；刚劲的节操，耻于同今人相提并论。你自己说功名官位又有什么呢？回头遵守家法，长久包藏羞惭。芜城的岁月已经如水波流逝，来到这里以文章消除我的忧愁。青天白日之下有崔子，也允许我交臂相失之际听到美好的谋议。人生南北哪里能够预料？聚散忽然，如春云飘浮。应当赶紧扬鞭进入圣贤之域，不要使后来徒然追悔搜寻。送德符回阳翟，并附信给陈叔易。霜势严酷，才看得出苍柏；火焰猛烈，才知道黄金。若没有小人的诽谤，谁能窥见君子的内心？前途既然已经如此，何况如今纷纷扰扰。关闭柴门，不分早晚，小人的巧舌仍在追逐寻衅。一旦同他们接触而结怨，又凭什么逃避交相侵扰？承担重大责任才会多事，自古以来天意深远。北风吹动秋夜，兴致飘落在西山峰顶。逸骥的车驾哪里受得住挽留？心中耿耿，只能姑且同你分手。太丘使我隔绝了你的眉宇，请你替我先寄去问候。渔父可以作为老师吗？愿我们从此共同沉浮。烹煮密云龙茶。你没看见曹植七步之间便作成一首诗，左思十年才完成三篇赋吗？彼此相差何止楚国和越国那么远。近来品评文章都只看才具，而我生来以古人为友。寒窗前束手无策，越发惭愧恐惧；构思迟缓、下笔迅速，都不是我的长处。船逆着急流前行依旧如此，秋风中的逸兴又有谁肯分给我？只好借茶饮来驱除昏蒙，世间滋味也足以产生奇异功效。终究不能写成好诗，集仙公子从天上回来，请擦亮眼睛看吧。元丰的新制度，夜光明月哪里值得珍惜？矫健的真龙藏在云雾中，潜伏飞跃自有时机。只怕封缄终究不牢，何况听说醉翁回到颍东，又号六一，逃离机务。震雷确实有助于大雨，名称恰好应合当年的数目。从今以后合卷等待青鸟使者，在晴轩中以玉屑和甘露相和，胸中再没有往日尘埃。凭五种东西从早到晚狂吟，须知料想老虎反而会自招灾祸。不要讥笑恶客是你家的蛀虫。依苏子骏寄给其弟世美的诗韵作诗。霜风在芜城交战，我把手藏在袖中，心中耿耿。戴着高冠的人从哪里来？豪逸之气盘绕九州。映入眼中却没有可意之人，最终只能收敛锋芒退下。舌端能倾泻天河，哪里知道胆量并非斗大？离亭巧作媒介，节物只剩几株榆柳。所到之处都要向曹匼阿谀，刚直的肠子几乎要雷鸣般怒吼；饥寒中拉着柴车，连亲近之人是否认可也无法获得。近年来只有《韦编》，其中精妙处知道不会朽坏，规模贯通古今。本来只在一室之中，悠然居于环堵之内，却没有觉得羲皇时代已经久远。三次诵读《鹡鸰》诗，也已经把美丑等同看待。这颗心虽相隔千里仍然相同，哪里会惭愧于鼻子像嘴一样？又听说隐君子随风落入岩穴草泽。整个早晨公事停止，嗜好便排斥杯中酒；戴着幅巾从容谈玄，聪明才智谢绝上天的诱导，万象悬在眼前，胸襟开阔如打开门窗。于是使黄堂之上，清净的观照也成了污垢。皇帝急于亲近贤才，继承功业，亲近师友；山林丘壑难以自娱，朝廷廊庙正要拱卫文母。只怕不久赐还官职，仙人离去，反而误了鸡犬。与其羡慕长生，哪里比得上使百姓长寿？有一句话请你试着听取：黄梅还没有剖开。靖节堂分题，押“重”字韵。穿儒服的人困于狭小的地域，仿佛身处冰炭之间；虽然偶然相逢，心事却同样清高，相互作揖，像孤峰高耸。驾言谈论仁义，途中彼此告诫要慎重前行；从空阔的胸肺之间，哪里能够容纳上天的宠遇？春风吹入高堂，文章竞相展现刚健之气；精妙的句子可窥见杜陵的境界，微妙的言语足以倾倒叔重。高举而出的真正四方之士，是我的道有所扶持，于是使微小的斥鷃之姿也因为钟鼓之声而震悚。从今以后，在喧闹美好的胜处，应该接踵而来；只遗憾韩城君孤苦伶仃，在新坟前哭泣。依崔光先来信的韵作诗催促春色。春游的人忘记了早晚，酷似经星，喜欢风雨。哪里知道仲蔚长久埋没在蓬蒿中，寂静的儒宫只剩一亩地。新诗特意托黄耳送来，使我舌头还在便惊疑得频频吐出。大钧寻找运行的轨迹，扫除车辙的痕迹，万物终将回归鼓舞。去年枯槁得只想砍柴，如今已经繁茂鲜妍，装点着田园。我家吹律确实参入上天，苗裔却无才，寂寂无闻。家族寒微、官位冷落，自然显得离奇，哪里能够仰头赞助女娲补天？朝廷调理政事的都是少年，等待看他们把囊中金钱耗尽在花坞。送幼安赴澶州仓司。人生本来就是寄旅，出行或停留都很悠长。试着看康庄大道上，车辙很多都成了沟壑。公子分明闭门自守，时运到来又能有什么缘由？载着书在清晨迅速远行，春天的气候却正像秋天。河边的古城府，暂且解下马鞅安然休息。青云的捷径在那里，氏庾并不是你的忧患。臧孙家本来有后代，整齐地承继着门风。故意重新作恶，到了日暮还要登楼。仲儒烹煮密云龙茶，押“烹”字韵。清都的密云龙茶，远方早已久负盛名。没有机会饮用上天所赐的茶，只能叹息自己不是公卿。近来它在牛斗之间，瑞气纵横盘绕。《龟书》辨认出至宝，它近在璧假城。你把它寻得放入箱中，打开一看，凡俗之物也为之惊异。你的心本来像铁石，从此也发生了变化。你自己说不过是平民，却竟有怀玉之声。众人嘲笑杜潜留下的空隙，径直约请良友来烹茶。我哪里是那样的人？只是借此重温平生情谊。可怜谢康乐，新诗徒然吟诵；谢公静过去曾作诗催促烹茶，却没有奏效。鲜于大受《蜕轩》。斫轮的故事说明要懂得读书，解牛的故事说明要懂得养生，天下的道理本来是一致的。冰雪消融后不再留恋，往日所依赖的筌蹄，不久便像蝉蜕一样轻轻脱落。难道一定要在泽畔吟咏，才算清白于当世？鲁堂的境界大概差不多了，竟然排斥聪明机巧；在蠢蠢往来的冠履之间，胸中妙理难以名状。陶铸虽然各有根由，终究摆脱模范而自成一体。诗翁已经仙去，遗蜕如今在韩城；闭门如龙蛰伏，正等待风雷惊动。以文史姑且寄托道路，要同古人抗衡。怎样才能知道这颗心？就在前楹悬挂匾额。他年把书卷付之舒展收束，见到被推为善于歌咏的人，应当怜惜刘季陵。寂寞之中原本没有声音。送郑祭酒以宫观职还乡（代至虚作）。

译闽中的男子多穿儒服，个个龙行虎视；只有四方门前的蓬蒿已经老去，风雨纷纷，声名却驰传天下。近来一半人已成为古人，也有人甘愿鬓发如霜、屈居下位，独自随日月上升到星斗之间。如今先生侍奉在丹墀之下，胸中真是一座武库，无所不有，世人无法窥见。早年出任县令，勤于抚养百姓；晚年获赐还朝，精于谋议。朝廷远见而得治国根本，务必先培养英豪的资质；凌云的大厦哪里是一根木头所能建成，关键在于大小材料都各得其宜。先生文质彬彬，树立楷模，仰承皇帝，完全可以作为老师。鸾飞凤举，遍历馆阁和辟雍祭酒之职，始终不改；放下帷幕端坐，面对沉香，诸生自然以专说浮词为耻。斯文同苍天一起澄明，恭敬驾临圣贤之域，并没有多少歧路。将来合抱之材挽成栋梁，论功比较德行，谁高谁低？先生为什么不长期执掌风宪？豺狼仍在，岂能只略过狐狸；怎能坐令百姓含恨而自己深感欢喜？簪缨之间不再隐藏奸欺。先生为什么不执掌翰墨，描绘尧的仁德，使天下都明白？鲁官典诰从此重新昌大。皇帝的话不是寄托私意，先生为什么不执掌枢极，以道理裁度政事，如同蓍龟决疑？河防和民役应有确定的议论。简拔贤俊，消除嫌疑，使吏员一个个都能考核出成绩。两个敌国拜手接受指令，东西南北数万里之间，男女百姓都免受寒冷和饥饿。人们说太平也没有什么形象，只看见父老和孩子一同嬉戏。为什么五湖忽然进入清幽的梦境，幽深的兴致顷刻落在武夷山？千钧系于一发，谁能挽救？径直约请赤松子歌咏紫芝。长安的车马竞相回头，颇像巨源辞去官位时。通德高门想来还像从前，溪风早晚仍有约期。清冷地拄杖着履远离俗物，这颗心只愿让江鸥知道。巍巍北辰拱卫天子，恢复淳朴，直想达到皇羲的境界。人才尚未登用，皇帝常常侧席以待；鹤书屡次空投到山中茅屋。金瓯何况仍是旧日名氏，只怕先生自己难以怡然。元鲁侍奉双亲回乡，因“如今的人没有比兄弟更亲密的”作诗送他，并且给至远、至虚看。秋风卷起轻帷，仿佛在送你向东归去。想到侍奉双亲，我心中悲伤；驾马奔驰，两衔齐动。吴江渺远而清冷，吴山郁然高峻。若不能随你一同侍行，官署中还要照常处理事务。又一首。向北而去，青山门前的坟墓旁，树木森森。我的祖父已经无法见到，岁月把一切变成古今。你侍奉双亲祭奠鸡酒，应当能安慰久客的心。你的心本来可以自慰，你的兄长却已泪湿衣襟。又一首。你出生时已经看见天地，比我晚两岁。儿童如今成为壮夫，恍惚间仿佛只是早晚之事。你长久服膺诗礼，应当及时奋发显名。千万不要沉溺于醉乡，志士对此确实感到羞耻。又一首。姑苏是一座都会，井巷道路如龙鳞般分布；风俗像郓城一样，善恶毁誉天天翻新。何况你跟随侍从之子行动，几乎邻近嫌疑；延笃若可以作为老师，不如陪伴古人。又一首。至远挽留不住，庭院竹子屡屡掉落笋壳。剖鱼得到你的素书，颇为谈到甘于寂寞。纠正偏差不要矫枉过正，要牢记正直持中的道理；想念你。将来若能同心同德，俯仰之间便没有惭愧。又一首。至虚奔走于桥门，所乐在于群居。群居固然可乐，其他道路也纷繁如合抱之木；必须从毫末开始慎重对待起初。大带是否有余？这句话应当赶紧写下。又一首。詹何是我的师友（詹抃，字何天发）。文章和品行都高超，名声与天命哪里容易测度？暂且栖迟在柴门之中，省视安定，尚有白昼余暇。彼此共同发出宏大的声名，才刚进步，并不是旧日的样子。从此以后，我难以再做兄长了。又一首。四个人如同人的四肢，缺少一个便不能成为完整的身体。因此各自处在天涯，阻隔了早晚相见的礼数。只愿学业事业有成，高阳也能成为兄弟；这种心意什么时候才会穷尽？颍川之水正绵延不绝。依德符夜访世美诗韵作诗。苏子刚到瓜期，行装已经震动檐楹。想到今后不能多次相见，白天也把柴门关上；戴幅巾，拄藜杖，偶然遇见几位朋友。清凉的月光投下新的照耀，不必烦劳聚集飞萤。欣然来到空旷之处，回头看轻薄的簪缨。粗盐淡菜尚不能填饱肚子，但饱受德泽却如楚地浮萍；只应在别的夜晚再来，抬头远望，心中充满深情。依樗年来信的韵作诗。一个人一生能有多少时日？从头到尾又常常自我畏惧。哪里知道超脱尘俗的姿态，落落自守，只随自己的际遇？在官场中忽然相逢，欣喜和悲伤交织着十年来的往事。须知承袭世间声名，舒展还是收敛，都在于不要存心造作。将来何况有英声，曾经位居通侯之列。走吧，前面正是坦途，真正的贤人并不难继承。用前韵寄给乡中的诸位长者。乡里儒者济济，后生实在可敬可畏。何况领袖人物贤能，仿佛可以同古人相遇。近来寻访我的居处，南北之间已经经历了好几年。鸿雁飞在云外，我的心疲惫如风前老马。遥想你在松菊之间，青色书卷灿然依次排列。什么时候我能乘柴车归来，欣然继续旧日的步履？《道乡集》卷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道乡集》卷三，宋邹浩撰。古诗。依德符经过曾园诗的韵作诗。东方天色将残，星车马各自有心，落在声名利禄之间摇摇不定，没有安静的时候。幽人独自早起，彻夜的蟾光洗涤涟漪，在鸥鹭旁赋诗，妙绝如中郎之词。青色时光正相对而来，白驹忽然已经奔驰而过。归来经过我这里，谈论旧闻，徒然振衣而已。又一首。几位君子清峻如玉山，灿灿然凌驾于朝日光辉之上。拿着钓竿辞谢高士之风，姑且自己携带钵囊。难道没有共同的志趣？只是机缘不同，不能同兔丝相比。离去后到幽静的园圃相聚，彼此没有界限。白鸟也忘了我，同享这天然的姿态。只应太史奏报，说我仍在颍水岸边。九泉之下确实难以再作相逢，幸好还来得及共享同襟的情谊。依照仲孺诗的韵脚，回应他催促我烹煮小团茶。世上的事情往往会反复回转，前人的足迹确实可以看见；高峻的山岩显耀着奇异的功业，我很惭愧自己竟像文王那样纵肆。将来若抱着焚舟断后的决心而来，几乎就要坠入涂炭之中；四匹马拉的车哪里还追得上呢？我如今也正是这样，狂妄的话简直是在捋老虎的胡须，得到的报应超过了搯鼻之辱。平生所储藏的都是春天采摘的茶芽，原以为美恶本来一目了然，谁知浑浊的气息腾起，如墨色的云。你的舌头向来反复品尝，小龙茶饼落在几案前，终究还是辨不出其中有什么不同。正要着手烹煎，便用姜和盐作为佐料【蜀人煎茶的方法就是这样】；幸亏承蒙你呼唤，使我回头。丝桐琴声知晓秋日的情思，我正应当扫净南轩，用石铫煎沸清水。从今以后就以金人为师，三缄其口确实很有意味。再次酬答仲孺。龙团茶刚刚打开封裹，几个茶团已经令人惊异。茶的形制端正，仿佛肖似墙壁；又像人骑着羊进城；还像金谷园中的姿态，却不应当坠落在楼前的囊袋里。衣着本来就酸寒，茶具一件也没有，只好纷纷向邻家询问，徒然想学着捂鼻品评；秋空中动不动便响起云雷。把它秘密珍藏起来，正是天意，所以不敢返回巾车。姑且召集诸生来试茶，难道今年的茶芽和时月，竟会与你那里不同吗？只须像“印刓诗”这样【原文疑误】，通过驿路带来，使人思念你的才华；只怕落笔时余思太多，满篇诗文本来就可以期待。河水什么时候才会澄清？你应当嘲笑那种不吃马肝的人，却也知道它的滋味。仲孺催促我烹煮小团茶，后来才知道并不是真正的茶品；我惆怅之下依照原韵作诗，以此感谢自己的不敏。真假起初很难分辨，听得再多也不如亲眼查看。你还要寻求良马，什么时候才能走进唐肆？这茶的名声先已传入手中，恐怕会失手坠落。清风吹来，仿佛驾风而行；又共同饮用，才知道原来不是它。于是坐在竹边，心中后悔得像被刻鼻一样。故人难道会欺骗我吗？姑且借此表达将要远行的心意。自古以来毁誉之间如此。孔夫子尚且必须试验八床，志在多得金龙，哪里值得奇怪？为什么不再三思考！让轻车使者取信，使莆阳公超然衡量，清妙的思想令人仰望。我长叹一声，后背汗水几乎流出。还仰赖你的诗作存在，高声吟诵便忘了肉味。戏赠世美。杨家的绝技是十六弦琴，公卿们往往趋赴宾筵。年轻才子更加豪饮，醉倒在月下西湖船中。楚宫残梦经历了几番春晓，五陵的好事仍在喧传。如今来到展江暂且寄足，香风带着遗恨，留在苔钱之间。是谁让故人不寄居别处，偏偏来到亭上仍逢秋天？幽花默默照映清澈的水流，仿佛同往日争妍。此心如水也在荡漾，哪里禁得住琴拨再次铿锵？骅骝在半夜解下归骑的马镫，青灯明亮，徒然对着书卷。砧声和渔歌从何处响起？坐久了，水面生出寒烟。想来鸥鹭有深意，忽然振翅，在窗前鸣叫。十六日夜在府署湖光亭呈给世美。使君宴饮终了，先行归去休息。菱盘藻带阻碍了移舟。湖边什么地方？月亮已经照到观音堂下。寒光浮动如鼎，来此谈笑，寄托新的兴致。万籁沉沉，天地幽静。端然飞翼，玩弄清雾；水波间鱼鳍嬉戏，吹起轻泡。凉风袭来，尘埃全无踪迹；芦苇洲仿佛动又仿佛不动。回头看落日倚栏之处，天东缥缈，横着高楼。不必一定等月亮与人共同形成影子，我们在此相互酬答。单衣沾满露水，坐着忘记返回，也忘了佳客彼此留连。才知道人世厌恶尘土，平生直到今夜才真正处于中秋。昨夜莲社的二三位朋友，请问赏心之境是否也能如此？依德符访问世美诗的韵作诗。秋日清晨，吃罢香积饭，举起衣袖，便有清风生起。来到展江道，老树森然挺立。纤尘不随脚步，昨夜寒露已经零落。人和环境彼此相遇，书卷在新晴中焕发光彩。司马迁、班固早已埋入黄土，我从他们的如椽之笔中窥见群英。只有崔子趣味独特，一笑便看轻笔砚。诗写成后像金钥匙，为我打开尘封的门。恭敬阅读《仁祖实录》，用前韵作诗。嘉祐纪年庚子年，我这犬马之年刚在初冬出生。哪里知道后来能够拱卫尧舜，却没有侍奉沉香亭中的帝王。近来百官之中，清泪纷纷落下。弓剑由谁来追问？晚晴时白云飞过。恭敬听闻有关上天的言语，凛然如班固、集英。遗留下的恩德重如泰山，死后报答也轻如鸿毛。圣孙主持纂修承继，应该即将叩开天门。送杜君童学士赴阙。西风猎猎，吹响旌旗。南阳学士趋赴丹墀。南阳父老挽留不住。家声又如东汉时，堂堂的才具足以成为栋梁。鬓边经历寒暑，惊觉岁月如奔马。垂衣而治承继光明，揭示日月；只应一见便舒展尧的眉头。鸾台凤阁有新的道路，扬鞭前进，岂容驽马知晓？献身报国只有一片心。品格高峻如嵩山泰山，谁能移动？将来廷尉巧妙裁决生死，还要以此道供朝廷论议。凌云大厦肃清天空，千秋万岁不会倾斜。焦头烂额哪里值得推崇？长堤蚁穴，如今就要设法堵塞。回头看那些困顿浅薄的丈夫，清晨还在贪图攫金，正沉迷其中。箭从四面射来，也可以防备；一切交付公议，分辨高下。前人的得失，都清楚写在简册中，纳入你的胸中，毫不遗漏。愿你退朝后坐在华美省署，更以反省自己作为大法。儒冠之士往往夸夸其谈，不要让白玉生出瑕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世美回到政府侍奉，因此在南浦送君，悲伤不知如何，作诗送他。莲花池水泛泛，日月之间送走了多少宾客？乳燕辞别旧巢，远行的路上也飞驰着马匹。官署相会怎能长久？万事令人惊醒于残梦。用什么来宽解我的愁绪？只有民众中的风流人物。又一首。年轻的公卿子弟，多么可爱！遇到这样的君子，便自觉退让数尺。气节凌驾青云，从今侍奉双亲的闲暇，可以带着书册陪伴朝暮。应当怜惜四杰一流的人，只是勤勤恳恳留下空文。又一首。朝廷廊庙拱卫真人，精妙地同天地相参。政教如同寒暑运行，哪里能责怪樵夫？谈论木铎的教化，已经很久没有振响。相府正深沉广大，公子饱览见闻，回来献给北斗南方。又一首。忠和孝不是两颗心，侍奉君主如同侍奉父亲。侍奉君主贵在用人，侍奉父亲又有什么能胜过它？真正的贤人有超绝的骅骝之骨，宰相并不容易得到。愿你继承法真，不要让老者独自留在江浦。又一首。前年门庭冷落，可以罗雀，朱幡却从濠梁出发；今年权势炙手可热，穿着衮衣登上庙堂。你家本来就有金玉般的品德，何曾随炎凉而改变？公子不能舒展眉头，正是为这些人悲伤。又一首。卞氏称为六龙，您家恰似司马相如。长久以来像风雨一样离散，如今共同作诗书之友；山前仍在治理锦绣之地，江上正题写车舆。遥想侍奉身旁，心中早晚都寄托在雁与鱼的音信上。又一首。

译侄子中能有几人？我唯独欣赏白眉。风雷冲破春晓，愤怒的翅膀在天池鸣响。还没有催促你前往南昌，仍要相约竹林间。倘若赶上马伏波，请再写一封信给他。又一首。芜城已显露霜雪，颍川的菱荷凋零。昔日分别的情意已经如此，今日分别又该如何？英姿勃勃的二三位朋友，也将乘车远行。后来还有谁相伴？只有傍晚的蝉声仍然繁多。送杜堪才，以“江汉故人少”为韵。我和你本来一南一北，出仕为官，却同属一邦，诗书使我们情意高雅而相投。酒缸空自盈满，年末赋诗归去，车轮缓缓转动。我也不是匏瓜，怎能悬在那里不食？在这里不免思念松江。又一首。杜陵世代多有贤人，风流自唐汉以来相传。你振衣进入朝廷，像玉树般挺立，争相发出璀璨光彩。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独自困在车辕下？舌头还在就要加餐，谨慎不要长叹。又一首。秋天到现在有多久了？送别远行者已经惊讶地多次发生。山川淡漠无情，苍茫景色也不再如故。与你分别后人迹更加稀疏，只能面对韦编和香雾。想来只有西陂的鸥鹭知道我的心。又一首。不要因为穿青衫便自我轻视，献身仕进的人都是王臣。贵贱本在身外，能否守正只在其人。下惠确实是先觉者，到今天仍如北辰居于其位。闲居之时，倘若还未能实现你的志向，终究一定会伸展。又一首。汉水正要干涸，流经梁园时已是深秋。驾车出行寄托于朝夕之间，陈述往事有台池园沼作证。他年李杜来到这里，慷慨之士也少有知音。怎样才能同你游览，一笑之间把古今都看尽？马叔宝寄来种竹诗，依其韵作诗。终年不挥斧，叹息自己没有精妙的资质。谁知道深远幽微之中，四壁之内便可作为居室。纷繁的笔墨如同万牛，竭力牵挽也未曾出手。论交只剩下这位朋友，姑且替他拂去巾帻。人世正喜欢笙竽，萧萧之声却在弹瑟。如今找到可以寄托之处，陈雷的交情确实难以相比。昨日面墙而坐，心中举倡，已有风日。不要像白乐天那样殷勤地住在兜率天。雪中面对竹子。飞雪是多么有情，来向我南轩的竹子致敬。竹枝并排低垂到地，默默承受了很久。寒花本来轻轻飞扬，聚集起来却折断了枝轴。何况竹梢凌云的姿态，萧然不同于凡木。狂风也猛烈地生起，特意来助长它的灵威，仿佛想揉弯笔直的枝干，缠绕手指，任意摆布。哪里知道上天赋予它刚性，它本来不愧于幽独。即使暂时弯折，也终究不同于趋炎附势。晨光冲破深沉的阴霾，春色充满双眼。风雪在哪里呢？竹子仍是昔日的白玉。依韩君表雪中感怀诗的韵作诗。帝王身穿龙衣而忧念百姓，向来就很急切。高远的天空降下真实的符命，丰收之年预示于田野。连绵山岭水气昏暗，云雁声声艰涩。雪在春前奔驰，乘隙化作尘埃飞入；竹林边忽然萧萧作响。惊风仍急切吹来，很是轻视花朵争相狂放，哪里肯同雨水争湿？半夜回转，拂晓的光照在树梢，森然挺立。我像鹄鸟般站立，打开书卷，正合我的心意。划船的清集暂且停止，若能饱餐一顿也算偿愿，万事都无暇顾及。想来秋收之前，腰间还会荷着青笠。用前韵寄给德符。叩门却没有季札，思念你来了，空自缓急不定。那个人像枯蓬，随风落在遥远的田野。书信如珠玉，昏暗的匣中宝剑也变得艰涩。雪花侵凌春色，阳山寒意拥入门扉和孤松。起初只是高处的短绳，哪里容易汲水？我没有逢到好年景，所到之处都惊惧而拘束。分别忽然已过一年，思念凝结得形销骨立。清潩水边萧萧，白鸥缓缓聚集。何时重寻旧日盟好？瓜期也已经到了。东方若还没有忘记，芦苇边自有一顶渔笠（德符近来有“伯鸾下吴越”的诗句）。依仲孺梦见与世美诸友同集诗的韵作诗。我住在穷巷，吃着粗食；你们居于华屋，穿着华服。公子辞别群居，几年之间羊胛肉都煮熟了？故人纷纷来迎接，兴趣不同，最终仍疑心孤独。精诚洞达虚无，彼此感应如竹子相应；不羡慕春风前黄莺在高树上婉转鸣叫。殷勤沟通从前的心意，胜过一束书信。为什么也能神游相遇，一同进入梦中之鹿？昼夜在环中往来，梦醒后又分出主仆。如今所见所闻，转眼间令人惊讶而无法复得；如果还不能冰释，这件事正好可以照见人心。依韩大资《湖光亭对雪》诗的韵唱和。尚未回到朝廷廊庙，便旋即归返故国，姑且在尘俗之外隐藏自己。淡淡的嵩山高耸，胸中妙理与天相对。丰年随着政事而来，又可喜瑞雪遍布境内。从容登上九层高处，举目顾盼，百般景态纷纷呈现。经世筹划触动最初的心志，面对枯槁景象不禁长叹。虽然陈列北海的酒樽，终究仍思念东皋的农具。只应沙路干燥，依旧应验上天的恩赐。送曾仲敷赴庆州司户。我栖迟在颍水，未满三年，却四次在长途上经历鞍马奔波。问你为什么乐于奔驰？你告诉我，你并非苟且如此。从前在庭闱侍奉双亲，本来应当这样；如今才知道古代塞外男儿志在四方。拘拘守在南窗之下，我还没有闲暇；单手扛鼎不是我的力量，百步穿杨也不是我的箭术。我身躯微小，不过数尺，智略难道能与张良相比？诗书礼乐足以谋划元帅之事，使人轩昂而又儒雅；相知之处不同于今人。往游他的藩地，必定意气跃然。你的言语慷慨，使我惊叹。我有私下的忧虑，替你写出：巍巍法座居于天中央，万物生成都得以陶冶；边尘随风吹起，竟看不见人，麟凤仍被阻隔，不能游于郊野。烦请把这个意思问元帅，什么时候才能把铁甲悬在高架之上？你家一个“唯”字如雷霆震动，使乾坤中的聋哑都失去知觉。愿你回想庐阜往日的心志，在白刃之前献出潇洒的家风；忽然从千古之中取回上策，以报答恩德。言语终究拂然，两边都无言，于是送飞鸿，不知不觉已到深夜。依仲孺《见怀十二韵》诗的韵作诗。江梅从旧枝上飞落，桃李一天天更换。主宰万物本来无心，芳香花色自然争相竞发。幽鸟衔着真如之理，历历鸣叫，却叫不醒世人。东里仿佛领悟了这一点，同春天一起忘却求见和请谒。颓然居在简陋的屋舍中，盘旋于天地之间，长久自得。交情如海上泡沫忽然生起，吟诗的兴致像秋鸟的羽翼一样劲健。璀璨的十二旒之中，陶渊明、谢灵运也无法尽情施展。须知云气蒸腾，并不妨碍山石坚硬。但你已经追逐长风，而我还骑着蹇驴。试凭借诗歌的光辉，普照万物的盛大景象。万物尽被照耀，光也归于空无，哪里还能打开绝妙的景致？将来从这里来访，一眼便可越过千圣。依世美寄来的诗韵作诗。鼻端的旧事暂且放下，蝇营狗苟的心同天地相距遥远。声容在天地之前，长久如同西湖的晚景，分别与聚合又有什么常态？自古以来车轮不断转动。你没看见，穿儒衣的人纷纷奔走到白头，有几个人能像管仲、鲍叔牙那样收纳深厚情谊？我哪里是季子所难做到的？邹先生请走吧，一同听黄栗留的鸣叫。争相携带殷勤情意，烹煮春风，最终臧与谷也同归一途。不要说没有落入第二个月，须知所爱好的并不是真龙。偷取香气哪里能得到青琐之趣？效仿西施皱眉，反而很惭愧自己没有西施的容貌。这些话虽小，却有大的譬喻。请凭借你转达出去，以辅助时世和谐。我同仲孺、文仲谈论此事并作诗，送仲弓赴籍田，以“之子于征”为韵，分得“子”字。

译凤园中的佳人，孤凤飞起，草木失去光彩，春色披靡。红亭碧池，政事正高明。请问是什么缘故，使你停下双履？王道亨通之日，月中玉堂仙翁，这是知己。瀛洲蓬岛尚未横飞而去，姑且到籍田任职罢了。北道的仲容不要说贫穷，东山的太白又有谁能相比？云边水汀的荷菱供给远方清凉，环绕台阶的青草中还有兰芷。丞相上马，馆阁空了，长鞭往往指向城南的你。虽不制作羊羹，自然使尘俗之外的门庭如蚁群聚集。清谈秀句得到豪杰才英，将来合抱的大树会郁然成为松梓。一定要使万人同声赞叹：文恪的风流如今有了后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依刘元因赠王幼安诗的韵作诗。真人拱手面向南方，群英纷纷登上玉阶；脚步急促，震动四海。早已怀有远大的志向，争相弹去衣冠上的尘土，山林丘壑空留旧居。你是建安后裔，自幼到长大只有诗书相伴；常常笑靖节先生，归来不过乘一辆巾车。原想成就万乘之器，却始终像怒剑横陈，锐气被忧患埋没。须知梦境和镜中影像，所到之处很难完全如意。倘若不能通达根本，遇到事情便会自欺。试着焚烧定慧香，抬头仰望六铢衣；在这里深深反省，即使鼓瑟也仍像吹奏竽笙。次韵钱济明拜访定力僧以及寄给吴行古的三首诗。门前的朝市喧闹，门内的山谷寂静。昨天以来的忧虑，到了这里便全无踪迹。何况还有一位高僧，双眼碧绿而炯炯有神，今日已不容易亲近。拄杖敲击着百尺长的声响，知道您跟随他游览，更使我远远地思念您。什么时候能在双树旁题名，拂拭那面尘壁呢？【我在元丰年间寄居寺舍数月，曾在壁间题名。】又一首。您从北阙而来，获得新的荣宠；我居南溪，守着初生的寂寞。我们二人并非世外交游，只是穷达偶然留下不同的踪迹。以诗书寄托一生，如孤云卷入晴空的碧色。相隔遥遥，如天涯一般，回头看却连咫尺也没有。我也是您的乡人，哪里敢劳烦您记挂？却还承蒙您误把隋侯之珠分给我，夜光照动墙壁。又一首。万物依次先后衰亡，世间纷扰总未寂静；其中却有不动尊，随处显示不同形迹。巨海何曾真正起波，长天自来就是碧色；是谁使人失去平坦大道，反而执着于这七尺之躯？空中花本来没有根基，欣喜和厌恶都只是徒然的思量。您如今若能回光返照，又何必凿穿邻壁呢？寄题孔先生行歌亭。仁皇统治天下，造就了太平盛世。朝廷中贤士如玉树挺立，群贤森然。那些在山岩耕作、溪边垂钓的人，日子寂寞，为什么偏偏只有先生如此？在滍城放歌，遭逢的时代不如徐孺子，立心行事却无愧于司马承。唐尧虞舜垂衣拱手而治，难道不盛大吗？巢父、许由也自然不是公卿。幽冥之中，三位圣人奇妙相遇，《周易》六爻的一半仿佛已经吞并。忽然把象数遗落而进入天籁，在无声之中确实有声音。有时拍腹散步于秋日，有时击壤舒展春日的性情。将来即使野老也不能尽知，先生只与杖履纵横往来。所以知道造物主另有深意，凤凰来仪，治功已经成就。凤凰飞去必定不会久留，只能让先生代凤凰鸣叫。先生的道德本来不会消亡，先生的歌声仍然可以听见。微风淅沥，吹动草木；幽禽上下飞鸣，喧响于阴晴之间。可惜我的双耳听不到这些，龙山、滍水之间只留下空置的高亭。送文仲回乡省亲。曾参以孝闻名，能够感通神明。乐正子春游学于他门下，堂上伤了脚，便不忍走出。孝道流传至今，广及后代。阿文完全像李令伯，彼此相依为命。母亲和孙子的母亲，年纪都令人担忧，头发已经全白。诸位父辈成排埋葬在九原、淮山之阳。你回去后若不能及时饮食，便无法在早晚供养亲人。脱身前来寄居，难道是出于本意吗？心中摇荡不安，旌旗随风翻飞。云彩进入视野，姑且还归山岫。何况还有和风吹动棘薪；即使白水真人也挽留不住你，只能垂下旧囊。你奔驰在京城尘土中，皇天后土都知道你的心意。请像你这样的人不要忧虑，长久甘于卑贱贫困。赋羲皇上人，分韵得“风”字。神妙地通达万物，把天地作为祖本，生发于胸中；坦腹而卧，夏日安眠。五柳先生到来，熏风吹拂却不用弦，正如虞舜的琴；不必以酒祭饮，也胜过唐尧的钟。何况在羲皇以前，难道只是与世无争而已吗？送大受赴天官任职。元祐真人刚刚登临帝位，四门之内充满穆穆的忠言。阆风学士为朝野所仰望，当天便赐还朝廷，任司谏之职。当时同列相继被任用，唯独先朝的露水已经归于九原。官位不能酬答他的才德，但本人尚在，孙子们个个卓然，诸子声名喧腾。叔父纵横于五经之中，赏心悦目，却从未窥见家园。只要听说某处有贤者，哪怕破车颠簸、仆从困顿，也奔赴甘陵。南北正分为党派，他却在其中奋臂而行，不计较怨恩；未见停止，只见前进和防备。只须一指便可收拾乾坤，戴着白冠低头，琴又重新被御用。大鹏将飞九万里，鲲化为鹏，如今已有凭恃。只希望明主肯与世俗同样寒暄，很早便知道他有写成三千篇奏牍的妙笔。何况他已经为百姓痛哭而论说元元之民；韩城父老如果改变作为、前来报答，就趁此登临高大的城门吧。双璧歌，寄给马叔宝。您没看见朱公寄身于天地之间，四方货物常在其中纷纷流转；双璧是最奇异的宝物，分明如日月从西东升落。请问朱公最初用多少价钱酬答它们？一块价值千金，另一块也同样珍贵；肉与璧孔并没有不同，只是从侧面看，裁制时略有厚薄罢了。朱公的心早已悟透，谁能窥见？只是没有旧囊，也不积存财货；亲近贫困的族人，远离富贵的衣食，高尚的义行每日与清风一同奔驰。梁国有案件久拖不决，君臣相顾，徒然皱眉；朱公来回答询问，只说了一句话，众人的疑惑立即像蓍龟占卜一般判明。须知成效有天壤之别，我很遗憾儒生多有失误；既然多有失误，为什么不思考？将来薄俗等待您去改变，怎奈璧的价值先已自行亏损。送表兄华元翰赴四防尉任。颐山、颍水，分处天的西东。四年来彼此相望，相隔二千里。我守着枯株，未能归还；您如飞蓬漂泊，忽然来到。顿时使桑梓故乡落入眼中，也使精神一下子来到尘世之外。从前的人逃居空谷，听到足音尚且欢喜，何况如今能听到兄弟的咳嗽声。这个防地本来就是上天赐给您的。过不了几日，冷风将至，清暑之气消退。您的才华荣盛，早已在荆国驰名。先生曾经受到改观，只因殿前射策未中状元。任职之处平地涌起波涛，胸中万般思虑却无法施展。如今却任明时的岭南尉。太夫人年七十三岁，诸子已有一半埋没黄土而逝。奉养母亲、成全她的心愿，全靠您一人。道路遥远，怎么能再迎接侍奉？应当想办法安慰她的心。不要把光阴只拿来比较荣枯。本朝丞相难道不显盛吗？尚且有同辈流落在外已经三年。如今您补任考校官，只到秋冬，寄身于百姓之上，与他们有别。官署萧条，像僧人居所。春天进入梅花，更值得沉醉；一定要彼此相处，不分畛域。闭口不言而成为哑者，实在是好计策；我家宅相的身份，世人都知道。从此抬头遥望南云，等待您的归来。送章显父推官改任新官。高堂上的夫人已经九十多岁，只有一个儿子，晚年才开始奔走仕途。前年封给她食邑，并不是您所能成就的更大荣耀；如今等待您的新任命带来新的荣宠。书写您的姓名，系上墨色绶带，来到汉东百里之地。这里气候和顺，年年丰收，您的声名显著，震动众人耳目。又像当年诗赋之中，诸公本想默不作声，哪里能够停止？争相沿着日边飞来荐举的纸章，把您从左选拔中拔出，送回尚书省；您平生的才华从此开始施展。平生才华从此开始施展，还不足以增加我为您高兴；我所高兴的是，荣耀双亲的日子已有期限。所辖郡邑将为您疏通祝寿，老人穿着斑衣，儿孙哭着捧来甘美食物。寄给仲弓。

译道德不与俸禄官位相约，富贵自然随着时运命数到来。您因明达而受到宾礼，所以自行消解了御防于羊的困厄；知道您将离开城南，难道还会不同于墙东吗？您的诗句一向胜过名刺，只管做真正的大丈夫，不要使小生敢于把您当作属吏看待。次韵德符，六韵。书怀二首。秋日的景色还没有显出萧瑟，修竹和稀疏的梧桐阴影四面环绕。先生归来时驾着车，挟带西风坠入我南堂，仿佛凋落的叶子。面对一床明月，邀请您来高谈阔论。我梦中向来谢绝三次接见；是非如火，正在虚空中炽烈，怎么忍心同纷纷众口争辩？不要欺骗鸥鸟，说它们不知人事。须信天机就在眉睫之间。妙啊，寄托于无何有之乡；一念回转，便能超越百千劫。您若真有意涉足这条道路，请为我准备安稳航行的舟楫。又一首。树梢秋风飒飒作响，我绕着空亭走了千百圈。忽然让征马转入柴门，共看霜轮升上云叶。紫烟散尽，仿佛可以登阶而上；白露漫空，欣然伸手承接。何必用清酒洗涤枯肠？自己便觉爽气滋润双颊。可怜末路之人争逐细微利益，却不明白劳碌一生只是寄托在蚊睫般的微小处所。若不是在霸者之处谋求功业，怎能在争盟时遭遇智谋劫难？西山先生本来就有清风般的约期，我也从今整理归舟。分韵作诗，见简。幽居之人寄身岩谷，志士则跟从簪缨。起初所崇尚的本来不同，但出仕与退处都各有其道路。先生为什么这样做呢？饮露水，餐食秋天的花；以和氏璧作为本质，以黄钟作为声音。在光明的文史之中，久已如星斗般明亮。一见到您便心中惊惧，端正得如同使屈人之兵。天意也可以推知，何况祸患已经亲身经历。难道礼乐盛行之时，朝廷不会收用人才吗？圭璧玉珽本来就知道阿衡的任用，便是西山的清气。我哪里只是您的门徒，竟承蒙您从薮泽中驱车远道来访？我为自己打开天庭，今日所落下的松尘，都是过去未曾听闻的。想到这些，却因三十六峰横亘而坐相阻隔。您的话没有完全随从于我，却足以成为座右铭。与德符、仲孺谈论住宿南堂之事，分得“客”字。从容之间，白露以前回望，转眼已隔一年。想到我正忙着收拾行装，您却又来到这里。客舍稀疏的竹子生长，傍晚传来声音，晴月映照，淡淡秋色；这种防地的情谊哪里容易调和？还不必询问遥远的道路。南堂分韵，得“秋”字。大火星没有停留到秋天，高堂上的文字却充满秋意。把青蝇交给人驱除，白日正好慢慢消磨。鸡雏落下，刚刚烹煮；瓜蔬收获，轻轻飘浮。尚有一轮明月在，倘若情谊还能像从前一样吗？曾园分韵，得“得”字。藩城富有池塘，但所到之处往往都是荆棘。天风刚刚转向西方，朋友们共同从北面而来。暑气消清，到处都是幽静的莲花；面对人群，群鸥默默无言。哪里还在呢？如今我与你们同样有所获得。再宿南堂分韵，得“星”字。晚云没有形成雨，缓缓向东南行去。清凉的月亮挂在银河上，鲜爽的风从台阶庭院升起。蟋蟀的声韵像新织的织物，萤火之光疾驰如流星。谁知道我也有所思念？清早已经驾车，正在青冥之中。【德符第二天早晨出行。】《道乡集》第三卷。

译钦定《四库全书》。《道乡集》第四卷，宋邹浩撰。古诗。分韵送德符还山，得“送”字。秋风忽然吹来，归去正逢秋日；早晚吹动落叶，洗净尘埃。嵩山岭上高烟空旷，颍川旁的茅斋郁然在侧，正好与猿鹤相伴拂衣。询问前途，不再做河滨之梦；思念您，如同病中的松树。又因苍天而悲痛，朱子尚未被诛，龙且却已聚集在黄公那里。我在这里又能做什么？一再送别宾客。千万不要甘心把自己埋没，斯文需要栋梁。送陈志仁赴河州任司理。佳人的坟木悬在秋月之下，幼子纷纷洒下清白的眼泪。枯风冷雨使长天昏暗，即使安坐家中也会心碎。问您清早驾车如今要到哪里去？万里关河向西又向西。西州从前只听说过，没想到黄尘竟随着绿色官服而来。将军高雅地唱歌，举起玉杯；健儿如鼠，战马如羊。刑具横木仿佛生出耳朵，躺在庭廊之下，每日盼望宾僚来举荐贤良。霜雪肃杀，百草凋零；孤峰袅袅，映着沙碛的光。城头的胡笳和战鼓在拂晓哽咽，梦醒后，衾被和帐幔都显出异乡之感。何况情感最深的是你们这一辈人，只应使矛矟聚集在胸中。只应使矛矟聚集在胸中，更应想到父亲正在高堂。送罗正之任两浙提刑。大海可以枯竭，高山可以移动，唯有您的心志独自与天地相约。把田间经术带入州县，所到之处都使父老像对待孩子一样平等亲爱。日月明亮，照见您的肝胆；您说我们的百姓正遭受饥荒。回车为我带来丰年，要使国家的根本不受创伤。朱买臣离开郡守任职时没有持节，贺季真隐逸请求归乡，也并非处在安定时代。多年梦想回到松楸之间，今日再拜并举一觞，终于得以实现。乡人拥道而来，认出您的忠孝，这足以宽慰平生，实在可知。皇恩来到这里，拿什么报答？去吧，把两浙治理得如同王畿。送裴仲孺任太和尉。【当时与崔遐绍、苏世美、乐文仲、王仲弓等故人从此诗取韵，分得“去”字。】波涛绵延几千里，汹涌地向东南奔流。故人面对北风，完全无意理会蛟龙的怒气。孤零零的州城在什么地方？几乎占尽长江的道路。鸿雁正从远方飞来，霜雪也将凝结。日日夜夜所听所见，都不断触动客居之心。何况您有青云般的姿态，四十岁了仍困顿而未遇。家中常常空乏，不免要低头折腰而去。命运由上天造成，哪里是智力可以预料的？只要能够彻底判然分明，楚越也不过一步之遥。傍晚在山崖边分手，您的容颜依旧清澄如故。送李子威退休还乡。人间的功业如同作诗，先生会作诗，当然自己知道。人间的成败得失如同下棋，先生会下棋，又有什么可疑的？此身既然免不了处在人世之间，南北东西，姑且如此罢了。风涛之间涌起丘山，却不妨碍江河仍成为止水。今年春草春木都青了，只有白发日日增添。先生一笑辞谢簪绂，归去做三吴的高尚之人。三吴的寒暑已经往来多少次，童年时的街巷如今仍在；乡里门中的亲旧却有一半已经空无，往往连子孙也无所托付。先生的宅第靠近清流，背靠城郭，每年收获千钟。挥金买酒，醉看花月；一局棋、一篇诗，便是方外之游。诸位郎君个个茂盛美好而有修养，声名相继传到天子冠冕之前。早晚穿斑衣侍奉父亲的容色，请问达官贵人中有谁能与您相比？将来在乡人之后拜见您，我还能够恭敬地为先生祝寿。送散老归龙井。长安昏暗，砂砾飞扬；道人磨破双脚来到这里，为什么呢？师恩深入骨髓，还没有说报答。发誓求得卿相之位，来成就师父的碑铭。卿相满朝，可真正能做到的有谁？尚书的妙墨、侍郎的文辞【二苏】，两位公卿奔走天下，士人能见他们一面，尚且几乎不可能。道人的愿力难道还不满足吗？如今连文字也一并获得了。龙井的神龙应当护佑您，您将拄着杖头，走向星斗下的东南。经过我门前时告别，我自然满面喜色，却惭愧自己身为儒冠之士，常常背离老师。送荣子邕任新郑县令。子渊居住在简陋的巷中，子真在岩石下耕作；贫穷困约到了如此地步，也不妨碍道义自行施行。何况您拥有民社，面南而坐，承受恩光与荣耀；通过问学来施展经世济民的才能，难道不能满足高尚的情怀吗？近来已有几阵熏风，许都、洛阳仍传扬着您的声名。请带着以身作则的心，使农桑事业兴盛，厚待百姓。去吧，车夫和百姓会为您歌唱，像国侨与兄弟一样相亲。送郑州吴绶通直郎北归。霜雪降下，群木环拱着高城。开阔清爽的气息之中，您头戴幅巾，每日迎接来客。精神寄托在文史，朋友旧交都是公卿。正在功业最盛之时，世间冰雪消融；情谊不必等到鬓发改变，便把乾坤交付柴荆。空船本来没有系泊之处，任凭风吹，姑且如此前行。这个地方贤才郁郁众多，从前汇聚了聪明才智。德翁可以明白您的心意，归去吧，借此助长生命。次韵回答交代俞樗年教授所寄的诗。我的家乡人才众多，只有先生是英杰。年轻时双眼清澈，不为纷华所动。声名飞扬，震动天下；著述登记在册，使人争相徘徊观望。您的论说会合众意而确定端绪，正如匡鼎来扬鞭而行。您在青云大道上飘然远去，谢绝尘埃；又像伯鸾作《五噫》，少陵歌《七哀》。这哪里能同身逢太平、得志而毫无疑惧相比？朝纲已举，天网升降黜陟，向来宽大。为什么反而落在泮宫，还对南山台有所歉意？如今尧舜般的君主身边正虚席以待，简札来到寒谷，从未凭借请托媒介。我完全知道您的器业不久便会成就，登上蓬莱。至于我，惭愧如朴樕小材，来到这里寄居高斋。与您在出处之间，每一件事都如金石般和谐。岘首山苍茫郁然，江流淡淡回旋；蛰伏的龙收缩头角，等待春雷腾跃。您的车也难以停缓，去吧，明诏催促您迈开逸步。从此我们分开各驾驽马，哪里还能相陪？知府吕大卿设宴饯别，樗年用“今我来思，雨雪载涂”分韵作诗，得“雨”字。使君出自我的家乡，来到这里后整顿门墙、扫除尘务；诸位学生拥着经书而来，一齐响应奔赴。当时先生才华贤能，唯独得到青眼相看；回望河南的贾生，真是千载难逢的高才。自那以后十五年，终究阻隔，不能同鹓鹭般的朝臣并列，仿佛星辰不曾照耀天空，反而在西南降雨。晚年遇到使君的车驾，也终于驻留在这个地方。平静地享受平生的欢聚，万事如朝露般消散；江山飞雪落霜，岁晚渐渐来到。我来继承先生的规模，而先生又踏上长途。使君有高雅的情怀，恭敬地以豆觞表达心意，招集宾僚。清静的夜里挥笔写下佳句，去吧，不要迟疑；应当在青云之路上报答知遇之恩。奉和邢舍人寄来咏望之愚溪、朝阳岩的诗。冷风不动，水面无声；倒映的景物融和流转，荡漾在太清之中。公若肯稍作停留，谁能料知您的心意？姑且凭借诗句筑成一座长城。又一首。我听说紫微公善于润色文章，超过东里；只是道路阻隔，未曾见面，心意奔驰，如同云中疾驰的车。直到这次来到汉地游历，在黄堂看见您的姓名，才知道您在吏民之中如楚山高耸，不因外在处境而自别。清早起来酬答您的寄诗，陶瓦交错焕发光彩；穷困的里巷和长堤，直立在江边。可怜那些拘泥于墨守成规、畏首畏尾的人，竟使焚烧和淹溺后的百姓获得安居，衣食有了安置；恩泽像羊祜、杜预一样流布，如水灌注而没有尽头。想到这些智慧谋略，岂能与愚者同行？为什么要在愚溪吟咏，让寒日虚空地涵容万象，幽深清净得没有一点尘滓？想来您在溪上的心得，正如先生所处的岁序刚刚峥嵘，只是抚触事务罢了。划船任其浮沉，观鱼而谢绝钓竿鱼饵；应当怜悯柳宗元，他爱护自身，和桐梓树有所不同。仲益约我游延庆却没有来，作此诗戏弄他。

译出门没有别的岔路，只有一条小径直指山脚。残余的寒意在晴阴之间戏弄，淅淅沥沥如散落的轻玉。我的仆人也正欣赏美景，我的马也奔驰如飞。回头看去，幕府中的文书正把您拘束住了。与节推李师益游谷隐、习池。无心又有什么可求？无垢又有什么可洗？与您一同进山，在东风中放开脚步。岩根刚刚开花，溪水的冰已经化去一半。一笑实在偶然，松涛又是为谁响起？谢仲益赠送兰花。邻家得到兰花，舍不得把几株分给我；它们颜色美好，孩子们见了高兴得几乎发狂，惊醒了午梦。松江旁边忽然隆起，随即挥斧在斋前开掘，顺着地势与栏杆并植。氤氲的香气仍带着凤山的云气，弥漫满天。道安端坐在璧丘亭，亭子高秀而谷地幽深；想见僧人移动兰花，晴碧之中根深丛远，没有别的忧患。青眼的东君正用力扶持，花影连接桂月共同疏朗；香气进入梅风，更引来羽翼。这份心意无可违逆，谁知道它由何而来？金粟如来正在东壁。次韵和端夫游谷隐。【这天端夫所画的大悲像刚刚完成，设供奉祀。】我生长在泉石之间，清幽的赏玩实在不足。来到汉上做官，偶然也能遇到溪谷。将来若长安尘土逼近，便借此尘外之境赎回自己。城南一百多里处，风俗自然洒落。密集的寺院使人相忘，每一处都庄严如西竺。遥想作者的谋划，永远汇聚荆楚的福气。兴国寺是最好的胜境，千根柱子排列在岩屋之间。前面有白马泉，后面依凭白马山麓。僧衣拥着云外之人，拄杖倚着藤竹。天龙仿佛近在咫尺，进门便使人身体生栗。谁会因逢氏而迷惑，竟不再触动心弦？落花一旦凋零便不会再红，秀发哪里能常青？共同怀着香火之心，向千手观音叩首。老僧独自又要做什么？一瞬之间便如闪电般迅疾。算了，不要再说，良药反而会变成毒药。次韵端夫听说江北有水磨。万事的根本起初难以明白，声音的发出又由声音而来；智者剖析其中的道理，正如宝剑埋在丰城。风生风止，究竟是谁在呼吸？制作完成后便成为琴与筝。何况这里是江汉、荆楚之间，樱桃刚刚成熟，黄莺飞翔。波涛暗中随着岁月增长，在沙滩边激荡，如春雷轰鸣；白沙湖边更加湍急。五座水磨因缘际会，资助百姓养生。城中鞭打驴子，喘息得仿佛要死；也有人劳累得僵倒在地。即使麦子磨破，面粉洁白如玉，青蝇也立即聚集，争相嗡嗡作响。于是知道这个办法最为长久有利，朱墨之事哪里还会讥笑南荣？天轮地轴昼夜奔驰，仿佛雷扇吹动苍茫大海。游江夫人端然坐着，蛟龙不动，如石鲸一般；只应神物也在扶持它，我们这些人又何妨双耳清净。送望之调任荆南帅。荆湖之地与蛮獠相通，江陵开府，节制之权雄劲；十万兵马拥护着熊罴虎豹般的将士，鼓角声震动波涛和长风。各座城池如棋子布满棋盘，全都在大帅的呼吸之间。陛下垂帘抚临天下，精妙地选择百官，如今把重任交给您。楚山高峻，江汉宽广，晴光带着影子落在渚宫。完全可以预知，黄发老人终日饱饭酣歌、拍腹嬉游，如同儿童。裕陵的松柏老于霜露，钟山的杖履埋在蒿蓬之中。自从知己失去君主和宰相，隼旗熊车便向西又向东。赭袍天子可以想见，却不可再见；十年恍如一梦，今晨醒来只剩空虚。荆湖虽然重要，哪里能长久留住您？朝廷百事都还处在元丰时期。次韵魏道辅教授折梅怀念荆帅望之。霜风还未放过江梅，便把它折下，仿佛向人间索取身价。冷然一枝解开冰雪般的容颜，花有同类亲属，这一枝是其中的长兄；若等到鸡蛋求鸡，便不算早了。如今已经感到和气融洽，殷勤之中仍是从前的香气。驿路上一枝梅寄托着绵长情意；我公所到之处，万物都逢春。想来新花如同汉水之滨，而新花正像故人一样。要了结这份心意，只有像轮扁斫轮那样亲自领会。送察推贾时以通直郎身份退休还归荆南。秋声在庭院尽头响起，索索作响，像从前的言语；有几个人还能清醒？镜中的鬓发，默默地自己承认了衰老。东邻坐着长叹说：“这不是我平生所愿，却困在一个官职中，沉醉得像饮下醇厚的酒。幸而如今豁然醒悟，可以从事高远的追求。田园里的瓜芋成熟，茅屋足以遮蔽风雨。从前那些需要我避席相迎的人，如今可以挽臂相交，彼此称你我。年华虽然已晚，仍足以送走寒暑。”这些话并非徒然应付，当天便离开幕府。我只是尘世中的浮萍，贵贱都如寄居旅舍；宽心等待百年，形骸终归一丘土。您脱身归去，难道不知道应当身处何方吗？去吧，数珠功课不废，青天之上龙虎奔走。戏催潜亨制作春羹。先生家中有余下的玉粒粉，把它做成饼，陪我享用春羹。时令的物产已向季节告别，江水暖了，园中花朵漂浮；晴窗对着案几，忽然抬头径直走去，长须呼唤朋友。生病的阳大夫，肚子大如鼎，即使吃下一着九牛也还没有满足。他欢然放下筷子，随即来过我这里，感叹珍贵的厨馔超过大烹。并且说起初意也在于我，只是府中事务把我留在西城。先生难道不肯给俗客吃饭吗？若苦苦转眼相看，便会彼此倾倒。东风雕刻万物，件件都美好；槎头鱼缩着头和尾，颜色并不红。药苗和蔬菜破土而出，仿佛要与刍豢之物争夺功名。应当怜悯我十年只吃藜苋，为我一举消除饥肠的鸣响。潜亨见到唱和诗后，再作此诗赠给他。不肯苟且求见，像君平一样不因礼节而屈身；又像樊英扊扅坚卧三十年，凛然的声名使人自然倾倒。墙东墙西，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经过的人，往往惭愧得汗流满面，脸也发红。他们哪里知道嗜欲到了极点便如豺虎，白天选择肉食也不知满足？有时一顿饭便招来奇祸，将来即使享受五鼎之食也仍会遭到烹杀。狡兔还未消灭，黄犬却已经存在；上蔡城前只剩突兀空旷。先生辞去之后，既然饱尝了道德之乐和拍腹之趣，终究难以名状。还要我们这些人聚集匙筷，风雨不改，如鸡鸣一样守时。我自怜额头没有奇异的相貌，几乎一生都与粗粝盐菜相伴。不怕一失手便倾覆，只怕还没有到达便听不到击磬之声。次韵仲益解嘲。真正的造物主使万物相互乘除，童子的角和牙也都可以拿来抵偿，最终有无相等。江山和丝竹同样都可作为荐献的虚饰；徐先生使江山寂寞，生出丝竹富贵。我还要知道谢安石在青史上究竟留下多少篇章。通达之人的眼目张开，洞察一切，不分亲疏，哪里用得着在欣喜和厌恶之间徒然取舍？我独自喜欢在丰蔀之下幽坐，获得骊龙颔下的明珠。和欧阳彦立再次使用仲益前韵。山行的足迹还未扫除，转眼一年已经过去。东风从东方返回，天机发动，万物随之更新。我自怜在藜苋之中遭逢时运，谢安、严助、徐稚等人的光辉却栖集在眼前，照亮我三余之学。近来知道过去是错的，一笑之间丢开诗书。空堂从早到晚，与世人逐渐疏远。为什么贤明的公子反而来访，宾客聚集也使我受到礼遇？春天泉水飞流，姑且再看跳动的水珠。次韵和知府欧阳叔弼学士在武侯祠祈雨。

译盲风日日吹拂，尘土飞扬，徒然说会有丰年；自古以来纷纷作歌，种种机巧也只是白费劳苦。何况还要画龙求雨？黄堂中的学士忧心到了极点，怎忍再让宾客面前的事情悬而不决？倘若能助成丰收、降下云雨，境内山川没有不被滋润的。丞相武侯的威灵凛然布满一方，远远望见祠宫，路途便可通达。拂晓旌旗飘动，长庚仿佛飞入云中，趋向两府；精神贯通，连金石也能打开。这个心愿，神明想必已经看见。何况公爱民如爱子，不肯拿百姓供作鼎俎之物。居士在庵中常常默然，田野里人人自然安居。将来刀剑倚在市门，往往有人买牛耕作草莽；心中断绝歧途，礼义便生长，和气氤氲，显现在眉宇之间。只有上天最为聪明，垂听人间；听足了欢歌美谣和美好的赞语，所以应当以神力引导祥瑞，不必等到牲酒聚集在轩廊之下。为什么风旱久久不能安定？去吧，斗柄将要指向午位。哪里还需烦劳瑞祝殷勤祈告？祷告之处向来像尼父。三分天下仿佛掌中之物，但看这封国内地，不过像鸟羽一般；降下丰沛甘泽并不困难，沟渠纵横，彼此吞吐，便能使百谷暗中遍布郊原，看见农人弯腰挥镰、分担勤苦。儒宫的锅里鱼几乎要生长出来，我却笑自己近年来竟困顿到这种地步。虽没有高大粮仓和坻京般的积储，仍能早晚听到饭鼓声。【当时学粮不足，正向府中有所求，所以这样说。】嘲笑仲益。【春天时他十分勤快地种兰，等到新建东轩，便全都锄掉。有人讥笑他，他说：“我将要在这里改种竹子。”因此作此诗戏弄他。】低矮的屋檐遮着茅草和竹子，简陋得像野人居住的地方。先生微笑着说：“这才真正是我的房舍。庭前郁郁葱葱有高大乔木，庭后仍然杂草丛生。随手砍削便清理干净，春兰疏落地栽植。光影摇动窗几，馨香袭入文书。洁白如玉的佩兰之心，偶然与三闾大夫相同。”后来房基和结构翻新，百事都超过往日。高大华美的屋宇突兀而起，茅草和竹子被扫得不剩一点。两株楠木是庭院珍宝，斩伐和代谢各有荣枯。须知碧油幢旗特别挺立在台阶之前，念念想着建立功业，不再与蓬门荜户相伴。兰花即使不生在门前，难道就能逃过锄除吗？剖琴如同剖柴，烹鹤如同烹鱼；珠玉被拿去抵换飞鸟，大钟被丢入洪炉。过去的覆车之辙，如今的车仍走在这条道路上；还想取来修竹，永远用它娱乐早晚。问竹子，竹子不说话，只有冷风缓缓吹过。宽夫率领诸公拜谒大悲寺，观看所画圣像，以此回向本心；开始分韵赋诗，得“初”字。防州城东十多里处，天仙大悲居住在江上；白龙盘伏，不敢动弹，澄澈的水波如白练，风前舒展而饱满。听说百姓欢喜地互相说：“若不是有这妙相，我们恐怕都要沉入鱼鼎之中。”于是戴巾穿鞋前来行礼。将来借道经过，今日先题写车盖。笔端忽然感受到愿力，手与眼纵横运转，随着画卷舒展。高亭短棹处在青春时节，云雨初收，清晨雨霁，天地空旷。是谁把五色染遍万物？万物各各可意，却难以亲疏分别。须臾之间便应当有所深省，使这颗心长久如楚地香草初生。次韵和签判靳慎微奉议拜谒武侯祠所作的诗。卧龙得到风雷之助，整肃天下并不困难。历数究竟归向何处？转眼之间便能移动祸福。庙中享受祭祀，终身威严；神光灵气奔走于山川陆地。若想知道它如何庇护百姓，就看巫祝世代相承吧。【庙祝马氏自唐咸通二年起充任。】戏示柄。你如今还是小狮子，却已经能发出狮子般的吼声。将来毛骨长成，只要回头一看，百兽都会逃走。次韵回答詹成老谢赠密云龙茶的诗。龙凤小团茶，分赐禁中人家，往往被称为珍品。减去从前的言语，元丰天子有如精妙的风雷，使万古尘埃都被新雨洗去。壑源春贡的茶，我知道其中的心意，不同于豫州常用的麻布。卿云密密拥抱着蜿蜒的云气，御府中仅有千百数目，不能普遍颁赐台阁，能得到的不过几人。恩德随着茶味增加，深入骨髓。帝乡仙人已经离去，鼎湖空寂；井台幽闭，阁门紧锁，仍留着玉乳般的泉水。龙髯虽然还在，真龙却已无形，只有云气留下祥瑞。民间五伍中叶家所得，最为不同寻常。好事者殷勤请求，才容许取出。故人分赠给我，并未遗忘远方的我；怜悯我悲伤摧折，如今疾病刚刚痊愈。莆阳的英爽之气，遥远得难以攀援；各种品评纵横，谁能抵挡？仰想您的笔削已经写到《茶经》，赶紧把我的诚意带去，归于许诺。诗篇来到寒谷，忽然便有了春意；坐着就感觉春光充满禾黍之间。次韵和成老谢何伯震。仿佛倒挽沧海之水来供给杯壶，少年取醉，真是豪迈！天地旋转，胆气如斗，难道只有谪仙才有逸才吗？近来意气被忧患折损，霜雪仍从两鬓催逼而来。我的老师和朋友获得浑沌之道，有了嘴也不再轻易开口。宾筵整日只是盘腿而坐，恭敬地聆听摇动犀角、谈论玉石；杯中分列着鲁国的两位夫子。道德尚未遇到贤者，实在令人悲哀。黄钟大吕彼此应和，儒家风气赖此扶助倾颓。我有幸亲自承受熏陶，却独自惭愧不如匡鼎来。送石师稷还新昌。官府失去常规，丁口和百姓破产，只有流动的水波进入春天。道路上的行人不管这些，居住的人却忧愁。只因欢喜船头刚刚解开系缆，汀洲的梦在白鸥面前破灭。归去的心高昂而明净，仿佛被铲平；挽留您，您却终于随风向东。我独自站在西楼，思绪何其无穷？想到您的心像岭上高云卷起，雨收之后雷声仍在山石间回荡。兄弟如元恺般正当建立功名，您却独自像巢父、许由一样辞谢青简。如今您拄杖着履行走在烟云中，我还记得当年寄情于萧散。情深而人意相合，天伦之情彼此唱和，如同宫商和谐的律管。可怜燕地越地阻隔了寻盟，夜壑不肯留人，空留下旧馆。只应石佛仍巍然端严，为我以旃檀香献上诚挚祭礼。游湘西道林寺，用沈传师的韵。蒙赐还归，实在没有什么功劳可说；从放逐之地又奔向山前。道人的眼神依旧炯炯，邀请我连续数日游览祇园。御书写成的新阁插入云霄，祝融峰庄严拱立，为世人所尊。恍然之间仿佛脱离尘垢，矫健如鸿鹄辞别樊笼。此时秋意已老，雨脚断绝，万里晴光凌越早晚。北辰直下，望见天阙；纷纷郁郁的卿云聚集。想象着穿防衣、进奉兰膳、侍奉君王容色，想见和气又充满宫门。大雁飞不到的地方究竟在哪里？每日盼望洗刷罪名、除去创痕。四年之中两次来到这里，容易动摇而难以站立，令人怜悯这孤独的根本。方寸之间忽然丛生百感，湘源白鹤徒然斟满酒杯。【湘源白鹤是长沙酒名。】道人看着我也无话可说，只指着风中翻动的幡。事物本来有否泰相反的循环，何况又遇到如羲皇、轩辕般圣明的君主。从今以后要警戒覆车之辙，长久记住崇宁初年的纪元。【我因罪被贬，实在是在崇宁改元之年，所以有此句。】拜谒女贞何氏祠。

译正月初一，雨下个不停。早晨向四方眺望，阴云渐渐收起。众阳扶助引导，太阳从云中升出；光辉忽然闪耀，照满九州。草木欣欣然，萌动新的意趣；鸾凤振翅，翱翔于天际。高山作为居处，已经将近半年；真人的风韵，久久凝望而不忘。精神如经过洗濯，已经清洁很久；欢喜地清早驾车，到南冈之头。仙人居处的楼阁拱卫着形象，祥烟瑞霭浮在檐间。焚香再拜，正合我的心愿；想见王母也同样欢喜。蟠桃不会衰老，春天更加长久。人间的变化，已经经历了多少秋呢？重重高盖盘曲，拥护着车马，气势赫赫，仿佛能移动山丘。天下众口，即使如此也无人敢于议论；功劳自认为可比伊尹、周公。早晚在门墙前祝愿长寿，希望长守富贵，无人可以匹敌。如今一旦扫荡，竟然什么都没有了；白杨树影之中，令人忧愁。男子所祈求向往的，竟然如此；谁说女子不能清正修行？功成之后直上紫霄而去，遗留下的踪迹仍留在潇湘。我来得太晚，来不及叩问真正的秘诀；秘诀本来就在这里，只需用心求取。五行八卦自然流转，生成天地，生成繁多的万物。骑龙跨虎，超越宇宙，哪里只是洗涤罪愆而已？将来谁来撰写《列仙传》，把我邹氏编入高仙之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醉饮。我生来并不嗜酒，戒酒至今仍已有十多年。逃窜到岭表，去年又被贬到湖边。原想用酒抵御瘴湿，于是酒又来到面前；一杯，又一杯。早晚常常微醉，因此游历醉乡，那里另有一番山川。日月不相催迫，万物同样温暖明艳。眼界远离尘污，耳根遗忘世俗的喧响。心平则气息自然调和，妙处与天地完整相合。饮糟水、食薄酒，确实相信古人是贤者。琴外有陶靖节，诗中有李谪仙。声名利禄再也拉不回我，昏昏然长醉而眠。有谁是我的老师，能够传授这种境界？我奉行它，与之周旋。感谢衡州花光寺仲仁长老寄来所作的《镜湖曹娥墨景枕屏》。道人有着秀美的骨相，出生在什么地方？原来是若耶溪边的清灵之气聚成的。他不入仕途追求功名，却游历各方参拜佛祖。忽然在祝融峰下抬起头来，看破虚空，笑着起舞。坐在断脚木床上已有二十年，门外荒草深得不见一寸土地。偶然有消息传到人间，便把花光引出，照耀今古。我乘船偶然在山前停泊，雾气卷开、云层散去，才看见他的眉宇。又知道我来自浙东，曾经拥着旌旗，在尘土中督理府事。千山万壑环绕着酒樽，梦中那卧龙醒来后，谁又是他的主人？我要把池中墨水洒在鲛绡上，让故国的疆域归于选择取舍。曹娥江连接着贺家湖，群峰环绕，暮色烟雨迷蒙。高大的树木森森作响，樵夫的风吹动着它们；禹王庙的形貌峥嵘，幽闭着神禹的威灵。碑上还留有蔡邕题写的遗刻，我凝神注目，正是为了杨主簿。子猷的兴致尽了，季真也已经亡故，仿佛还能听见船桨声回荡在远处的水浦。天地的根本和边际广大无穷，近在咫尺也能把它们全部包容进庭院。于是乡思充满潇湘，只恨不能插上双翅飞回去。苍梧、洞庭横贯南北，气象纵横，随着脚步而展开。只是因为流放而阻隔了君亲，眼前景物虽奇异，仍像没有看见一样。道人巧妙地施展方便法门，竟用家乡山川来安慰我的心怀。旧日的过错还希望能够洗除，承蒙恩赐，让我余年返回田园。穿上青鞋布袜，告别尘世，哪里肯使自己的高洁行迹有愧于杜甫。除名 前年被除去名籍，流窜到新州；今年又被除去名籍，流窜到昭州。我的名位本来没有实际，白白地自取其有。只是因此在世间多了许多怨仇。皇恩深厚如天地，赦免了斧钺之诛而把我除名，连名籍也不再留下。虽然还没有立即听到驱逐的命令，却已经觉得自己同百姓没有区别了。撕裂冠帽，毁掉冕服，散去车马；只戴幅巾，拄杖着履，走向西南边陲。行路的人争着让路，住宿的人争着让座；所到之处都以你我相称，纷纷与我应答酬酢。洞山说过的话，我久已不能契合；忽然一笑，才知道其中的缘由。我追随我自己，也由我自己跟随，这不是我的祸患，何必躲避，像韩伯休那样。告别零陵 零陵哪里算是中原呢？道路阻隔五千里，我是因流放才来到这里，本来并非心甘情愿。独自停留在高山之巅，恍恍惚惚已经过了大半年。当地人的情谊久已亲厚，何况又有许多值得喜爱的地方。于是使对故乡的思念，好像用水浇在火上那样更加炽烈。我的罪过太大，不能继续留下，如今就要收拾行装出发了。昭州虽是岭南的流寓之地，大概也与这里一样。如果还不能回到父母身边，那么在昭州也和在这里一样，为什么竟要当作离别呢？可是内心仍然忧思不止。人与外物，都应当兼而忘却。唉，就从这里开始吧。《道乡集》卷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道乡集》卷五　宋邹浩撰 古诗 将要前往昭州，写给柄儿 我暂且同你分别，向南前往昭州。昭州距离零陵，平坦道路是十天的行程。音信容易来往，不要因身在异乡而生出异样的愁情。只管勤奋读书，思考其中的义理，使对圣贤之道的精通如日月般明亮，为你发出光明。修养自身，认识根本，用真诚努力践行；发露在文章之间，笔墨自然纵横。零陵有许多豪杰之士，其中张氏、邓氏尤其声名高，你应当以师礼侍奉他们，面向北方听从教诲。古人珍惜每一分光阴，何况你还是后生？除了早晚省视、侍奉你的母亲外，千万不要让其他事情缠绕心神。皇恩广大如天地，我的罪过最终会从轻发落。知道回家的时候终会到来，欣慰地看见你渐渐成才；用这些来为祖母祝寿，安慰叔父和兄弟，带着你返回故乡，再增加门户的荣耀。饮桂州酒写给柄儿 好酒就像好人，虽然历久却丝毫不变；炎凉交替推移，越能显出它的气味。哪里像茅柴酿的酒浆，多半被众人轻贱？举杯饮酒时我得到了一位老师，足以警戒闲适宴饮之心。题写义明定慧庵 结草为庵依傍山林，名叫定慧。在这里冥心静虑，体悟第一义。炉中香火深深燃着，席子和帘子低垂。老僧看不见庵外的事情。答复曾敷文寄来的书信【信中说：客居在天地之间，本来没有南北的差别。作此诗答复他】客居在天地之间，本来没有南北的区别，这句话是从哪里产生的？反而成了相互钝置、彼此隔绝的说法。戏作 要做就由自己做，要停止就由自己停止，不要被旁人推倒了再扶起来。咏路 红色的道路像龙蛇一样，不知有几千丈长，时隐时现在山水之间，一会儿向下，一会儿又向上。我独自究竟为什么，要同它一起俯仰升降。一切诸佛子 我的心如同虚空，没有什么可以与它相比。湖南和岭南，谁在行走，谁在停留？在宝山得到楼阁居住，高高地枕临乐川之水。青色的琅玕竹森森排列，驱除暑气直达几千里。蒲团成双成对地铺叠着，炉烟凝聚不散地升起。《圆觉经》和《首楞严经》，不过是遮眼之物罢了。幽禽忽然飞来鸣叫，这就是一切诸佛子。石榴花 楼阁东边、楼阁西边，两株安石榴彼此映照，花枝繁密。山高江阔，万木之中唯有它灿烂盛开而不停歇。有如官署前聚集着佩带缨绂的官员，碧油幢外浮动着红光；又如青天上停驻着羲和驾驭的太阳车，火龙般的鳞甲和鬣毛惊动人的眼眸。早晨到晚上，越看越好，简直像有意使无穷的离愁稍稍宽解。暂且把归乡的念头放下，在栏杆边取酒痛饮，唱起商调之歌。仙宫岭 清晨云气从山岭顶端升起，遮住太阳，形成清凉的阴影。炎热的气息顿时退避，兴致高涨，怎么能够禁止？仙宫在尘世之外，高高耸立，足有百千寻。石路向上曲折盘旋，即使脚力强健也难以承受。两个姿态轻盈的仙女，梳着双鬟，坐在那里沉思。巫师的意思究竟是什么？门窗深深掩映在藤蔓之中。樵夫对我说：“这是自古流传至今的。”这里距离州城五十里，有一个山洞，草木繁茂幽深。陶家的女儿、李家的女儿，年纪都胜过普通女子。恍惚间仿佛与她们相遇，便一起登上崎岖险峻的山岭。一旦她们像蝉蜕壳那样脱离尘世，英魂也不会沉坠。乡人共同祭祀她们，仿佛她们回来顾念并享用祭品。水旱灾害时祈祷总有应验，百姓和官吏都共同敬仰她们。这座宫殿原来是行宫，春秋两季都献上诚敬的祭品。樵夫说完便像仙人一样离去，我环顾四方，胸中的烦闷也消除了。荥山正向南高耸，龙岳山向北朝拱。越王山连接着佛子山，密山秀丽而独立成峰。山峰环绕无数，插入云端，仿佛都是玉簪。两条河流缓缓流过，交汇后通向梧浔。渔船像撒落的木叶，城郭间只露出几处黑色的屋脊。长松发出舒缓悠长的声韵，珍禽聚集，飞翔鸣叫。不一会儿烟霭变成青色，远近都浮现出昏暗的云气。变化纷纷显现，我不时斟酒饮一杯。我的罪过蒙恩免去五鼎之刑，我的身躯重如千金。虽居住在瘴疠之乡，难道肯让瘴疠侵害我吗？囊中衣服仍完整，衣襟尚在；匣中宝剑还保留着最初的剑镡。听觉和心神都已超越耳力，谁能抵达那张无弦之琴的境界？子期长久沉寂无闻，天地便成为他的知音。中和的王道焕然一新，《祈招》之歌也咏唱得和谐深沉。相信赐还官职的诏命不会在朝夕之间到来，姑且用这些来抒写我的心情。送子发返回零陵 我自己罪过深重，应当被投置荒远之地，你为什么也这样匆忙奔波？骑马乘船，困顿于水陆之间；早晚省视、安定家人，却违背了离别之情，离开了萱草堂。你向来操守孤高，超绝流俗，巍然同巨大的镇山遥遥相望。洞庭以南，辽阔无边；突兀的气象，收尽湖湘山水。平时的事情件件都不放在眼里，只怕有丝毫愧对自己。神色上达到古人的境界，以其余绪惠及四方；偶然流出的余波也波及我，使我的方寸之心顿时感伤。我的亲人满头白发，照见乡里的门户；我自己却局促困顿在瘴疠之乡。两个孩子跟随母亲仍寄居在旧处，骨肉星散，不知分布在几方。天地从来没有厚薄之分，恩德如雨露，威严如霜雪。恩威两种权柄交相持守，并不偏用，万物生成也都像经过审慎衡量。我虽然被弃置在五岭之外，也一定会有一天发出光明。故人亭边就是归去的道路，还能同你握手，倾诉心中的话。临别没有什么可对你说，只有你的高尚情义，我永远不会忘记。有感 云气回旋，雨停了，天空将要放晴。鹁鸠呼唤伴侣，彼此都用和谐的声音应答。山南山北，树荫之中，它们欣然相逐，争相飞鸣。我被流放，停留在平乐；妻子儿女还寄居在潇湘城中。五岭横亘在空中，呼唤也听不见。不如鹁鸠，它们尚且还有情意。听说彦和经过桂州 做臣子的很难有止境，何况还要顾念自己的家人？忘掉家庭来献身国家，使君主成就功勋，并不是华割爱而不仁。功业已经成功，哪里还能再增加？御史是殿中的杰出人物，指摘过失，挑出瑕疵。往昔如鹄鸟矫健地飞上云端，如今却像兔子落入罗网。省里的符檄送到房陵，驱逐之事格外喧哗。当天便出门离去，身影形单，远在天涯。仓皇携带着一群幼子，惊散得如同随风飞扬的沙尘。茫茫然失去安身之处，又怎么能够写信报告平安的消息？你的心志本来已经坚定，听见的人也只能徒然悲伤叹息。又 被削去官籍，投往炎热的荒远之地，还有官吏在后面督促。每到一个州便换一次住处，稍有迟缓就遭到诋毁辱骂。所经过的地方多是官僚，难道没有亲近的旧交吗？前车覆没还不遥远，我不敢稍稍回头。谁说桂岭的僧人唯独对你格外勤厚？为你沐浴头发肌肤，为你洗濯衣领衣裳。使君有霜柏般的姿态，凛然挺立于尘雾之外。真正的风骨不顾旁人的目光，高尚的节义激励衰颓困顿的人。由此才知道世外的情谊，不再是世间的构造。唉，你为什么还忧虑时运不能最终完全合宜呢？自我警戒 读书不要过于劳苦，太多会使眼力昏花；作文不要过于劳苦，太多会使心力耗损。起初虽然没有察觉，久而久之便会产生悔恨懊恼。心是神明居住之处，眼是神明所造；在开合出入之间，神明受伤，气也会暴乱。所以古代真人郑重地留下深切告诫：平时应当勤于修行，何况正处在炎热之中，何况疾病刚刚痊愈，体力才开始恢复。老母亲在故乡，倚门盼望好消息，更应当谨慎选择，保全精神来修养自己；收摄目光向内观察，冥想守护内在的精微。气息舒畅，形体强健，外在事务一概扫除，生命的根本便能保持安宁完整。上天的恩德如覆盖护持，我将穿着老莱子的彩衣归去，长久欢欣起舞。感叹 一只狗被捕捉捆住，将要用来祭神，群狗便跟随它。它们号叫到极点，声音凄厉，伤痛同类竟到了这种地步。即使卑贱至此，也还是有情感。人在天地万物中最为尊贵，诗书礼乐使人开启聪明；推恩尚且希望遍及万物，何况彼此同属簪缨之族？为什么竟能忍心做不能忍受之事，互相残害、互相贼害，只为争夺功名？由此知道，畜类反而值得赞许，使我感叹不已，无法平息。

译送李师聃祖道长官赴衡州耒阳令 把国家看作自己的家，把百姓爱如自己的孩子，内心坚定如金石，古人都大致如此。今人也本来可以成为古人，只是忧虑心志被外物迁移，匆忙奔走在声名利禄之间，自己尚且不能明白根本已经安定，哪里能使百姓都像对父母一样归依？问他所居的官位，不过是治理方圆百里的国土；问他所食的俸禄，全都出自百姓的骨髓。为什么没有人思考这些，反而颠倒是非，把它当作正确？祖道通晓古今，求学精妙而能穷究事理，内心看重道德而轻视外物，识见之士早已赞叹欣赏。让他治理耒阳，哪里只是把牛刀交给小县使用？他能引导圣主的恩德，如同决开千仞高处的溪水；雨旸随着他的指示而调和，呼唤蚕丝，谷物便使邻近乡里丰足，神明也确实听见了。日夜降下福祉，即使你不求通达显贵，也自然不能止步。工部一定有英灵，我知道它会为你高兴。示意徐道人 道人从千里之外赶来，冒着酷热，连睡眠和饮食都顾不上。问他来做什么，只说是为了求见一面。南方诸公的门庭，两年间几乎都走遍了。也有苦苦挽留他的，诸事颇为安定，便想到还没有见到侍郎，跋山涉水也忘了疲倦。皇帝与上天同体，深切防备州县充满瘴气；乡里安宁，久留此地，等到出行还要到金殿侍奉、卖药。到了京师，礼数隔开贵贱，连姓名都难以通报，何况希望得到召见？你说的这些，难道我会不知道吗？我只笑着回答你。告诫徐道人少作揖 孔明曾拜伏在床下，德公起初也没有制止。道人你一定要行礼，我命令你不必再这样。道人的作揖不像孔明的拜伏，礼拜也并不相同。只是我如同德公，心境空寥寥然，没有彼此之分。咏菊 菊花一丛丛、一簇簇，种满台阶前；它们脱离岩谷而来，玉色的茎干青翠鲜明，金色的花朵黄而浓郁。争奇斗艳不输小桃，结伴相依又有修竹。斟满醇酒，举杯千盏，高高插着道巾；在庭前，杜甫不要再作诗，在篱笆外，陶渊明自会留目欣赏。咏竹 竹子临江环绕屋舍，声音清冷泠泠，影子挺拔森然。霜雪难以侵害它，尘埃也不能玷污它。竹梢与云齐，老松带着日光，与寒菊相互映照。笋箨置于顶上，像高高的冠帽；竹叶投入酒樽之中，美酒便可流行。希望威凤吃饱后前来相伴，它不只是子猷一人的熟交。有所感叹 亲近的人竟如同路人，旧交竟如同世代仇敌；路人和世仇反而被当作亲人旧友。没有一天不相处，没有一件事不共同谋划，自以为是心腹，托付关系长久超过千秋。却不知道祸患正在孕育，有见识的人对此深深忧虑。一旦乘隙发作，环顾四周还有谁可以依靠？投奔过去，往往被舍弃；离去时甩着手臂，头也不回。到了这时才想起旧交和亲人，正如严寒中索要衣裘。凭借天资聪明，反省自己也容易做到。趁早觉悟，这种疾病还可以治愈。莫钓矶 吃完饭，要到哪里去呢？拖着鞋走到江边，白石在水中闪着细碎的光。得到一块特别奇异的石头，晶莹明亮像紫玉，挺立平正而不倾斜。我抖落衣服，坐在石上，姑且垂下钓丝。我的鱼钩既没有弯曲，鱼饵也没有放下。拿着钓竿却并非真要钓鱼，和鱼一样都不去做什么；鱼的快乐我已经得到，鱼哪里知道我的心意？投下钓竿，回去吧，把早晚作为相约的时刻。下鸥矶 这颗心早已如灰，进入鸟群也不会使它们惊疑。轻盈的鸥鸟飞翔聚集之处，邀请我一同徘徊。方圆大约十丈，仿佛是上天特意开辟的地方。两片沙滩的水声如金石相击，千座高山像簪玉耸立。耳目肝肺之中，怎么还容得下一丝尘埃？鸥鸟虽然不会饮酒，却屡屡起舞劝我举杯。清狂和酒狂，像这样相知的情景，不知已经有过多少回。我归去的日子已经不远，鸥鸟飞去后又在哪里呢？读《颐卦》灵龟不说话，也不进食；深之又深，才是它在清冷深渊中休息的地方。能做的事情完毕，天地长久，没有终极。张口求食只是张口求食，并非出于自得，哪里有闲暇顾看外物？只有使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言语简易而行为止息；不再迷惑，守持唯一，所以成为天下的法则。重阳日对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没有下雨，江水也干了；草木蔽塞，尘土深重，重阳节已经来到眼前，菊花花蕊却还没有开放。邻家送来一株，高不过一尺四五寸；种在小庭院中，也已经满足。风中摘叶来当作花，茱萸也可以作为伴侣。斟满我的流霞酒杯，喜悦之色跃上眉宇。颓然自在地游赏，其中的妙处又有谁能看见？陶渊明是什么样的人？他在东篱边傲视古今。《道乡歌》要想知道道乡在什么地方，只在微尘那么一点之中；不设立四方边界和封疆，不询问天地四时的寒暑。日月总是放射光明，鸟兽全都一同歌舞。那里的风俗没有什么可举而不合宜，那里的百姓没有什么可喜也没有什么可怒；另是一种天地，完全不同于九州的风土。师旷侧耳也听不见，离娄擦亮眼睛也看不见。谁知道有一个冥暗之处，踏着从来未有的门户进入其中，不必移动脚跟；居住也不记年月，行住坐卧都从容自如，面对色声香味却如同愚钝。偶然形成法度规范，却从来不曾成为鼠，也不曾成为虎。任凭别人纵横猜度，远远脱离机心；取舍之间，人与天地上下都没有昏暗，可以说自古至今都是如此。梦见臣下送来潘谷墨 老潘乘着烟霞飞升而去，他的墨宝还能流传多少呢？尚方还把它比作庭珪，何况在人间故人那里。您喜好古物，追慕前贤，用巾帕包裹深藏了二十年，不知经历了多少雨旸、干湿，最终仍挺然坚硬如金石。一旦酒意发作，南箕的舌头信口说出话来，难道可以中途停止吗？它就像印章在掌握之间把玩，棱角虽已磨损，终究还会一决胜负。著书于天禄阁，流传无期；云中之将掉头离去，我也不知道。但想到您如此深厚的情意，来到仙阁之上，确实使我眉头舒展。我有歙州所产的蕴玉石，琢磨成高秋远天般的碧色，平时常常像水珠流动，却没有让童子来帮助拭滴。我有常州产的饱满霜毫，千钱一管，价格并不高；真书、行书、隶书、草书，字数百万，笔锋劲健凛然，正方遒劲豪迈。绛人陈元就是它的同类，彼此相得甚欢，谁能抵挡？我的心也因此灰冷下来，精神却又随之震动天地。于是洗砚，拿笔，打开窗户。磨好这块墨，敲碎冰取来好纸，恰好送到门口，排列着千张，照耀晴日。既吟诗，又作文，也临摹《黄庭经》和王羲之的书法，把万类全部包容在方寸之间，顷刻变化，便生出天地。您没看见老子正因为绝学所以能学习吗？您没看见孔子正因为舍弃书本所以能写书吗？因为您使我兴起写作之意，我姑且学习着写我的书，也学习孔子、老子；既然孔子、老子都学习了，究竟又能怎样呢？写下这首长诗来酬答您的勤意。又 潘谷当年卖墨时，吕翁曾经拜访他，指点传授长生的秘诀。世人哪里能够窥见其中奥妙，只知道在各种墨中，潘谷的墨最为珍奇。一旦内丹炼成，便解脱尘俗，逃离喧闹卑下的世间，匆匆过了一个月。后来他与丹元约定夜间饮酒，天亮时分手。丹元起初并不知道，仍留下几片墨，托人交给他的儿子。有个孩子来到他的门前，头发已经白了，丹元惊疑不已；详细追问缘故，才知道潘谷已经如此。潘谷成仙至今有多少年了？潘谷的墨如今还在这里。静静想来人间世事，舟与山谷常常暗中迁移；红颜突然如枯木，绿发也垂成白丝。即使富贵达到极点，最终又将有什么用呢？潘谷啊，真是可爱的人；得到他的墨，就像得到了一位老师。梦见臣下再次送来墨

译孙郎在文章历史之外，所喜爱的不过是墨罢了。龟甲和玉器珍藏在匣中，到了吉日才打开观看，从不轻易给人看。每每告诫自己不要有卞和献玉被辱的羞耻，说我的心事与你相同；得到这份赠礼，实在令人喜悦。磨去五分之一，剩下的恰好满一尺。印章把玩久了棱角磨损，前面的话只是开玩笑罢了。突然有个黑衣仆人登门，喘息流汗不止，恍惚以为是装药的黑袋子，不知为何竟送到这里。急忙取来拆开封缄，一看便胜过鲤鱼传书。它的长度应合天数，光彩撼动晴日。盛暑之时还要拿棉絮夹着，哪里只是用十重包裹的珍品可比？而且说这种墨不会磨损，颜色尤其更加美好。现在才知道您是以高雅的情意来弥补先前的毁损。想起当初听到那些话时，我曾放下书频频拍大腿。兵法善于使敌人来到预定之处，所招致的必定如同手指所指。一旦攻下两座城池，竟不费一箭，便使鼎足之势的内心陷入混乱，旗帜倒伏，没有人能胜过我。形势就像从高处倒水，水墨果真有这么多吗？一件件都像齐城七十二座的孤垒，接受投降就从这里开始。告别昭平 江山本来没有情感，离去时又何必对它说什么？向来在清爽的气息中，已经生活了大约三个月。来这里并不是我所求，离去也不是我所能支配。回头辞谢江山，我如今仿佛要轻举飞升而去。留别张云立，字立之【立之是昭州士人】流迁的梦已经破灭，知道还会到什么地方吗？如今你将归去，走的是仙宫之路。江头有舟楫，岭头有云。曾经答应乘风邀月而居，潇洒地同你相处了三年。请相信我的心只有白鹭那样洁白；白鹭忘情，却也仍有情。你的情意更多，几乎没有限量。在天绘亭前不忍分离，你还远远送我来，欣然为我增加行程。霜雪凋零万木，显出孤松，颜色青翠，独自仍和从前一样。湘南湘北的旧日光阴，从此回头看去，只剩烟雾。得志轩前莲藕还没有开花，梅花和小桃却已经先露出花意。与你一同醉，又一同醒来，千顷池塘映着新雨。愿你随着鱼跃追逐风雷，飞上青天，不要再回头。桂州紫极观观主请求为亭子命名，命名为“转斗”，并以此句相示。转而降临北斗，收藏着初九上清的秘密言语。谁知道在七星峰顶、紫霞之前，占得的光辉能够长久不朽。信中用诗寄来，因而依照它的韵脚作诗送给他 道经说：“谁还会把它写在衣带上？”在潇湘江上遇到这个人，他先前濒临死亡，进入魑魅出没之地。胸腹洞然，没有铠甲鳞片般的防备；炎热的气息吹来，风中的旗帜便倒伏。玉楼的倒影照亮蒿草丛，孤独的心还追随着冷云飞去。一路上长亭一个接一个，不知有多少；圣王开辟道路，使人得以看见天庭。巧妙地脱离筌蹄，合着嘴鸣叫，其中本来无所谓可，也无所谓不可。连智者也会迷失，那么混沌究竟在哪里可以命名？把儵和忽也一并忘掉，有了口鼻，仿佛欣然自得。不要呵斥！北山以北草堂幽深，怨鹤惊猿都是它们自己的事情。送李方几仲任司户 我迁居汉阳，你居住在建阳做属官。江山相隔几千里，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相见？身世如水波上的浮萍，岁月如弦上的飞箭。自古以来人们都因此叹息；不合于古道，难道只有你能被看作仁德吗？弘大道理应遍及万物，没有终穷，愿同我一起实行这一方便法门。壑源春茶焙出的香气，黄鹂在寂静中鸣啭。公文事务之外尚有光阴，回去坐着也可以安乐。把这件事放到高明之处，你自然会明白，我也为你说明清楚。舟车暂且分向东西，不要让离情牵转心绪。题蒋彦回的绯桃轩 何仙姑饥饿时吃了王母的桃子，王母便召她回瑶池。她胸中的高尚情怀和桃核，都是长生的种子，交付给了东君。谁恰好遇到了蒋侯？他本来就是神仙一族。扬州骑鹤，飞行游乐；颜回并不愚蠢，愚蠢的人反而不肯垂钓求道。海上连接着六只巨鳌，把邓家的田地变成蓝田，生出美玉和灵芝，这是上天的褒奖。柳树用眼睛窥看，最终又看见了什么？花朵用心寻找，也只是白费劳苦。东风没有违逆，花柳之外豁然打开了所有幽闭的门户。铺展云霞，挽留迟来的太阳，温暖的红色牵引着春日陶然的梦境。恍惚间像何仙姑一样，只把春天当作锦绣衣裳，导着旗帜仪仗返回故乡。蒲萄花浪在明月下摇曳，哪里比得上倒穿宫锦袍的神仙？从今以后结成千年的果实，吃下它，功力胜过圭和刀。听说扬州的仙鹤，知道你展翅的声音已经先鸣响了。九皋题诗已经完成，香气飞入高阁【他的侄子逸少隐居在浯溪，我在浯溪请求更换楼阁名称，因为楼阁像红莲中飞翔的鸟一样，便命名为“飞香阁”，并作此诗】碧绿的池塘有千亩，红莲花开在敕书楼下，这里是醇儒之家。使百姓达到仁寿，遇上圣明的君主，欣喜地同万国一起不再叹息。六经的变化广大如天地，哪里不可以作为人生的事业？如今耆域就在庭院之中，随手采取的都是灵妙的嫩芽。气运循环，帮助调和阴阳，各自端正自己的性命，胜过尘沙无数。渠的疾病痊愈了，我的病也痊愈了。红莲影里熏风斜吹，阴德乘着香气飞向北极。上帝首先点头赞许，群仙也夸奖。赠给他一株千尺高的丹桂，攀着枝条直上苍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尺〕 少隐赠送尽写潇湘雪景的画 永州城北十五里处，两条水流起初汇成一条水。天空像开出玉花，雪花满眼飞舞，仿佛人在故人亭子里面。又 前年深冬，积雪一丈；岩石拥抱朝阳，渡过黄叶飘落的水面，鸬鹚把颈子插入水中；梦圆之时，天空造出高山，交付给一双眼睛。又 本来以为雪融化后就无处寻找，原来它只住在笔端。请为我展开那冻结的云天，一片潇湘景色，宛然如同旧日。戏赠浯溪长老伯新 永州有怀素，精通草书，笔端万象纷纷舒卷；他满身都是眼睛，什么也看不破，一笔直到今天还藏着万物最初的情状。浯溪得到这幅作品却不自己使用，偏要请别人书写作图；忽然打了一个筋斗离开，寻找纸张和绢帛，却一样也没有，于是急忙把床上的被子拆开，手忙脚乱地纵横铺展。五云和尚巧言善语，扫尽六幅被子裁下的碎片；叠起又打开，打开又叠起，欢喜得胜过获得衣中的明珠。二三位弟子笑得几乎跌倒，左右侍童仆人全都惊呼，哪里像寒酸的杜陵老翁。海图拆开，应当是家人所需；脱下头巾滤酒，解下龟带，表里空旷，真是大丈夫。我走遍天下哪里只是走了一半，常常遗憾眼前没有这样的同道；哪里知道兴致一发，竟是世外之人，和他的嗜好同根同源。小中显现大，大也可以看见；跳出规矩之外，并不是愚蠢。将来风雪交加的夜里，炉灰冰冷，灯影孤单；坐着披一件破棉絮，像鱼网一样，几次拉扯也遮不住皲裂的肌肤。只应是侍者隔壁私下说道：我的老师究竟在为谁说法，声音呜呜咽咽。观赏华光长老仲仁的墨梅 我从梅花海中来，却惊见堂上开着这两枝梅花。它们不是从天上降下，也不是从地下长出，究竟是人怎样栽培出来的？无缝塔子通出一线光明，照亮并唤醒陈旧的根芽。玉蟾映着银河，初雨刚停，半开的琼室通向瑶台。香云迷蒙，遮住花的颜色，世俗的眼睛想看见它，实在困难。不如取酒同春天一道醉，一杯一杯又一杯。依范信中同游花药山所作诗的韵作答 花药山已经前往，却难以遇到这样的天日。穿深衣的读书人，眼睛青亮；穿摩衲衣的禅师，眼睛碧明。雁峰彼此一同高耸，正可以同我一起游赏。浮云在面前散开，千里之外的丛林屋舍都看得见。何况紫盖峰、祝融峰直插天日，天还未晚，正是这样也无能为力。名僧来请求我题写在石上。湘阴邓氏翠微洞【洞中有卧云堂、听松轩、快目亭】

译卧云，云朵无心；听松，松声有韵；真是痛快！在耳目之中，我如今也同样分得这种情趣。送成老赴西安 先生出仕，正逢尧舜般的时代，本来应当建立功业，追随皋陶、稷契；胸中怀着朝廷，却要在州县中经历风霜，刺骨般奔赴西安。旁观的人往往屡屡兴叹，而你的脸色始终不变，内心淡泊寂静，只说圣明时代所重视的事业，田间小吏也曾经做过；大道贯通为一，没有什么不可做，都是你的事情，哪里有高下之分？高斋高高处在万物之上，清献的清风成为天下人的师表；你的心境正好与这位公相契合，不曾稍有闲暇。如今还有谁呢？百姓歌颂仁恩，声音传到天上；上天一定会暗中把你荐举给君王，使天下四海归于一掌之间，阴阳变化随着施政安排。实行之后很快就会得到验证。暂且不说这些，姑且在花前引一杯金屈卮。偶然题写 早晨读一卷经书，晚上读一卷书籍；一卷又一卷，包含三藏和五车之书。儒家和佛教本来没有不同，昏昧的人自己分亲疏。昏昧的人不值得说道，明白的人应当怎样呢？送陈公晦 寂静之中听不见凤凰鸣叫，双耳聋已经很久了。忽然来到丹山之子，一下子惊动门窗。往日的声音猛然回到我这里，喜悦之气直冲牛斗。箫韶乐曲正演奏到九成，飞来的不是众多禽鸟。后来吴公蔚将要返回滁阳，拿出他编集的《述德堂诗》，我作这首诗送他。述德堂在什么地方？述德堂的高人真令人欣喜可见。彭州的梦破灭后，知道有几个人？遗留的恩爱远远追随曾大父。直到今天百姓还数说旧日的国君，每次说到吴公便又歌又舞。述说德行并加以实行，德性没有穷尽，一定可以周遍流行，浸润整个天地。是谁让他在千里之地便归来休息？这颗炯炯的心本来就是古已有之。四百六十五甲子，容貌如岩边老松，傲然经受风雨。胸中的境界哪里只是法界般广大，简直遍集尘沙世界中的诸佛祖。一即一切，一切全都如此，远远脱离拘束，却又不逾越规矩。纵横驰骋，肉眼哪里能够窥见？只看见他鼻息之间常常生动有神。只应当与高高在上的老人星一样，长久显现太平盛世，成为圣明君主的祥瑞。咏张公奭守墓处生有三株灵芝【锡山居士张公奭守墓之侧生出三株灵芝，绘成图画，见到的人都赞叹】这灵芝起初并没有根，是从孝顺诚心中自然生出的。孝啊，根本在于诚心，并不是因为逐利之心而起。不生灵芝，并不是值得惭愧；生出灵芝，也不是值得喜悦。不去期望灵芝有无，却秀美地生长到如此。奉养父母，修养志意，勤勉而不使父母为难；送终时极尽哀痛毁损。安葬以后仍不忍离去，结庐独自留在那里。像孩子恋慕父母那样，秋去春来，眼泪连接着九泉之水。邻里或许还不知道，上天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于是借灵芝向乡人显示，乡人争相赞美。正逢遇到当权的贤者，便从荐举此人的八行品德开始。题写在公孙诗卷末【公孙三次来访，带着诗经过我的门前；于是我写下当时公卿大夫士人推重赞美其前人孝亲之事，而韩公、范公排在前面，所以题写此文】韩公、范公是天下贤人，褒贬从不妄自出于舌端；《春秋》所赞许的，都只取其真实。一举而称述十五代，是富贵之人难以做到的；一定是公孙这样地位卑微而贫穷的人，才能把这件事尽心完成。他追随古人的高尚足迹，交给今人来述说两位老先生；形容其德行，昭明而劝善，似乎永远也说不完。我只是后来才听闻此事，叹息遗憾，深感自己有所失。向东望去，天山平远，风吹松林正发出萧瑟之声。代写书信寄给清老 从来游戏就常处于三昧之中，说话纵横自如，没有忌讳。老聃完全同释迦一样，人们畏惧他，却还说也应当畏惧。题双芝轩 难弟难兄，是强氏的儿子，在太学中声名高耸，压倒众多士人；同辈之中，长久以来公卿还在短灯下从事文章史籍。今年鉴别其才，贡入辟雍，兄弟二人都得到升进，从此便可以进入集英殿。春日清晨拱手面对天子，成为龙头，妙绝人间。欢喜地进入鸾台凤阁，便会腾飞高举。何况我乡本来还有前人的先例，向来胸中包容广阔的宇宙，尽纳华夏与四夷；不再把细小的功名事业委弃，来辅助尧的仁德，难道肯让元凯二人永远独享美名？如果不信，就看看这双灵芝，它们显然不是徒然生出、随意呈现黄紫之色的。《道乡集》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道乡集》卷六　宋邹浩撰 诗 和路主簿《思雨》诗 造物主本来没有给谁不足或有余，盈亏消长都自然出自大熔炉。晴空中已经看见云朵像火一样，秋收却难以期待米粒如珠。治理繁忙州县的你应当作长远考虑，我在泮宫也挂念那些困苦枯槁的人。若能惊醒沉睡的苍龙，幸好还有你的新诗胜过大雩之祭【见到你的诗颇有感触，所以有此句】。独坐偶然题写 梧桐沐浴着雨水，声响玲珑清脆。帘幕阴沉幽暗，晚风吹拂飘荡。忽然听见讲诵声，人语也随之停歇。满床都是书籍史册，兴致哪里会穷尽？寄给濠州陶户曹 楼台枕临长淮，高耸入半空。登临此处，应当能领略古人所说的风水。天与水一色，碧色无边；不要只顾观鱼，愿与你一同游赏。勉励毕元明。男子一生有时幸运、有时失意，不必苦苦叹息。颜子尚且只能吃箪食，庄生也曾穿布衣。人生百年很容易衰老，万卷书最终也难以全部读尽。应当努力去做该做的事，腾跃显达自有时机。感谢罗朝奉惠赠柏树栽子。您惠赠我的柏树虽然还小，所寄托的情意实在深厚，是想让我们这些穿儒服的人也共同拥有它凌寒不凋的品格。心中明月映照庭院，雕琢般的玉色随风而来，声韵如金声般清越；公车已经奔驰而去，节序来不及等待，愿它早日形成清凉树荫。和钱签判赠给胡都曹的诗。公务之余前来拜访，习家池景色清丽，王孙桂树也有一枝；九十日的春光还没有过去一半，倒满酒器，尤其欣喜彼此已有前约。和路主簿庆贺停止役法，并酬答范奉议寄来的诗。制度的沿革变化纷繁，哪里能凭个人私情办理？事物的消长本来就应当顺应时势。上奏封章，直陈其事；财力与人力共同制定法令，应当期望确实奏效，使名声能够让华夷逐渐得到恩泽，不必等到权衡器具自行均平。何况明白这一点的人正是忧念百姓的人，很快就会看到家家户户都富足和乐。酬答黄秀才寄来的诗。我早已期望谋求圣贤之道，哪里是在谋求自身富贵？不追逐轻浮狂放，只把这春日当作游戏。读史穷经，求诸自身；攀附权贵，那些人又是什么人？一句话得到君主赏识，也不如实现自己的志向。衣服缝缀百结，难道会因贫穷而叹息吗？早晚病体痊愈，便可以尽情思念。不要厌弃新诗，它常常能启发我。

译偶然写下。袁丝为什么不自命清高，却倾心结交剧孟，长久地游乐交往？原来在危急时前来叩门求助之处，能够为义忘身，这一点胜过我们这些人。和郡主簿的绝句九首。管仲、鲍叔牙当年的志向，经历风霜也始终如常。诚信衰微，是由于嗜欲，难道在于几行书信吗？世俗议论总是纷纷扰扰，精微的言论却仿佛只在梦中。遇到您挥动玉麈清谈，胜过读十年书。肘后空悬金印，梅仙偶然担任这样的职务。登高本来就要从低处开始，功业要在他日写成。塞北是扼住咽喉的地方，并门正是您所能施展的所在。六出飞花没有用武之地，郤縠却自幼喜读诗书。能作诗的有唐代李白，善作赋的有汉代司马相如。元帅真像孔文举，应当先推荐祢衡的文章。取友能够无愧，贵在始终如一。陈蕃、张俭留下的旧有踪迹还在，试着展开司马迁的书来读。您的谈吐句句如珠玉，我们这些人中谁能比得上您？还要勤学潘氏之学，哪里会愧对乐尚书？提着鞋履归向何处，观花时笑容自然，正如约定。您追求向上进取，却只把古人的书当作糟粕。春风悄悄吹动杨柳，与你相见时心意如何？虽然惭愧没有江淹那样的文笔，还是为您写下这些狂言。送还参寥的诗卷。满轴的新诗，字字清新；即使弥漫天地，也完全无愧于盛名。陵谷消长、烦渴无从医治，幸好还有醍醐般的佳作可以慢慢品读。和路子高在微雨中到山光寺。原野开阔，天空低垂，四面望去道路遥远。细密的甘雨飘洒，预示着美好的祥瑞。清晨的钟声沉郁悠扬，穿过云层传来；官道旁的柳树低垂，夹着道路斜生。偶然在庭前相遇，才指着柏树说话；转眼走到树梢尽头，乌鸦已经栖息。杨朱改换衣服，准备归去；背着斗笠、收起车马，仿佛千家万户都已归家。送监作院潘供备。您是盟府功臣的世代子孙，却低回于管库之职，仍随同群臣分别承担军务；名义上虽属武职，诗酒却能使您忘怀，气格自然具有文采。相逢倾盖已有二年，感叹往事；一日备足粮食，便指向行云般的远方。江梅不畏霜雪，南枝已经绽放，如同长绳般垂下。新的任命一定就在此时，听说即将到来。其二。飘逸高雅的风致，谁能比得上您？很快开辟西轩，摆酒设樽，振动林木。哪里只是听《白雪》之曲，还允许我解下冠缨，醉到黄昏。长亭风向顺利，已经说起分别；小园春意回返，徒然繁盛。惆怅的是潜斋不知在何处，哪一年才能携手重来，再谈今日之事？简信给王正父，请他寻酒。酒瓮表面浮着酒花，玉槽中酒水滴落如珠；不能像茂世那样丰盛，姑且与义城一同享用。寄给周彦廉。楚地江水无风，鱼儿游向远处；霜天刚刚升起月亮，大雁飞得很高。鞋底穿破、袍服破旧，完全无暇顾及外表；只担心心神驰骋在远方，徒然劳苦。和刘知录寄来的诗，并简呈阳先生【行先】。刘郎气度爽朗，如拂晓的霜天般清明；阳先生胸怀高远，如明镜般澄澈。虽然有幸容身于竹林之会，每每惭愧自己如布鼓，独自敲打而没有声响。一杯葵藿之羹自有真正的乐趣，五鼎牛羊不过徒然宰杀生命。他年若在朝廷掌理调和阴阳之事，也不妨暂居幽室，且以羹汤自娱。和阳先生见赠之作。藏有万卷书，难道肯让自己闲着？沉浸涵泳于圣人之道，想要追踪颜回。我的一片心已经远离尘世，逸驾哪里容得凡俗之士攀附？可叹我拖着衣襟奔走于纷扰之处，却承蒙您在寂寥之间为我置榻相待。藜羹和玉麈带来的清雅无边，每次到了斜阳西下，都舍不得回来。向刘知录求一只澄泥香炉。千卷新书，三叠琴曲，青灯炯炯，长夜沉沉。山野之人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爱好，只缺一只澄泥香炉，燃上一炷深沉的香。大雨中迎接宪使，因而写成小诗呈给阳先生。霜风吹折树木，大雨如同倾倒而下。我在泥中收敛笏板，役夫们也一同奔忙，只能遥想先生。先生弹琴完毕，正在短灯檠旁读书。依韵盛长官求酒。鹏程九万里，却收敛怒气不肯飞翔；想驱除忧愁，反而叹息酒也没有威力。泮宫的官职清冷，不是孔文举那样的人，若只有一斗酒，哪里能醉倒十围之躯？依韵胡秀才赠送桃花。桃源的桃花灼灼，几枝红艳；青鸟把它传送到我这柴门之中。旁人只喜爱窥看春色，通达之士本来是在寄托祖先的遗风。徒然说曾经多次享受千岁之寿，须知一笑之间万种牵累都可化为空无。沉香飘散之处，团蒲坐得安稳；花自繁盛鲜艳，形体自与旧日相同。依韵俞秀老在建隆道中所作。道人不只是诗中豪杰，曾经把沧海之水注入一根毫毛般的器物中。破晓时并骑来访这幽僻之处，置身其间，仿佛身在太山之巅。依韵慕公实。文史学问本已足以支撑三冬的研习，为什么在圣明时代反而做起退隐的老翁？刺口之言哪里能议论纷纷的世事，我只想使心境空空如也。半轩苍茫，雨刚刚停；一竿垂钓，清冷的月色正朦胧。好把早晚都交付给香火，其中的真正快乐更是无穷。依韵钱防在雪中所作。六角雪花飞舞如玉，阴云也为之发愁，正值腊月严寒。雪声生于密竹之间，清爽之气透入厚厚的绵衣。故园的风刚刚平静，重楼上的月亮渐近圆满。什么时候才能酬答这样的景色？让酒蘸湿指甲，举起金船痛饮。依韵王贤良赠给阳先生的诗。漫长道路已经走过好几年，最终只听见鹤鸣猿啼；蕙草编成的帐子空置着。什么时候才能拄杖穿履归回旧日的隐居处，静静观看五柳在春风中飘扬？其二。世俗喧嚣中所享受的东西，本来并不在于穷困；我曾经从真正的佛乘中领悟色即是空。听说近来又增添了方外之友，清谈之间应当能够得到晋人的风致。二月十五日，早晨在建隆桥上朝拜，偶然作诗。穿着单衣迎着寒意，清晨的风很清冷。北斗斗柄转向南方，月亮还很明亮。柳树浓密，行人彼此看不见；车轮马蹄接连不断，只听得到声音。清明日在游大明道中所作。春风荡漾，吹遍天涯。我放步走过郊野原野，处处都是美好景色。不让游人同我分享所得，只在竹林深处试饮龙茶。和通判王定国承议游竹西。时光匆匆，又到了暮春。我拄杖游走郊野，哪里会厌烦屡次前往？古往今来之事，又有什么值得比较？闲花幽草，各自争相吐露新意。随即打开酒瓮，酒面浮起酒花；共同解开名利的羁绊，做个超然的逸民。随处都怡然自得，确实别有滋味，不必远行千里去怀念吴地的莼羹。其二。一阵狂风破开拂晓的阴云，春光放眼望去延伸数千寻。还须追随莲社的胜事，再约幽人访问竹林。辽阔平田映着白水，苍老的桧树萧萧作响，扰动清越的声音。郑防才学很大尚且还遭受责骂，我更惭愧只能持杯饮酒，暂且脱下簪缨。送胡适道秀才向东归去。十年间如星辰般离散，忽然相逢于寂寞荒芜的芜城古泮宫。一炷澄泥香炉中的香，窥见祖师的要旨；三杯浮蚁般的美酒，对着春花饮下。粗劣的草料哪里能留住天上的骏马，云路之上还听说您将追随塞外飞鸿。莲社的旧友若问起我，请替我说：涉身世间，百事都没有成就。依韵蔡宽夫解元暮春怀念我。九十日的青春如今在哪里呢？迎着风搔首，徒然迟疑徘徊。春天对于我们这些人并非无意，只是诗一定要先写成，正因为有才华。架上的酴醿飘香，芍药花破麝香而翻落在台阶上，酒杯也远远超过平日。病好之后再约愚子归去，浮蚁般的美酒还可以席地而开。又。落花惊红纷纷，飘在青苔上；春天已经过去，黄鹂怎么呼唤也唤不回来。九脏的脉象参验出我的病情，千人挥笔横扫，足以看出您的才华。还须磊落清谈，挥动拂尘，才领悟到蜿蜒的情思都落入酒杯。驾车相应前往，可怜嵇叔夜那样的人，笑容一个月又能有几次绽开？又倒用前面的韵。不要再谈花草和楼台，借来的江南重重山岭自会展开。即使春天归去、再也无处寻觅，又何妨人自得其乐，举杯自饮？下棋如孙武，善于运筹多算；作诗如颜渊，才华已经竭尽。早晚要在竹林修续旧日故事，更要仰仗您的笔墨，灿然昭明。送及之贤良游钱塘。

译远离人间踪迹已经二十年，闭门读书，勤苦钻研旧日典籍。新书曾经得到老商的赏识，后辈之中谁能比得上贤者颜子？拄杖游青山本来已有约定，挥金赏花却故意没有缘分。哪里适合就这样隐居在双溪，优诏很快就会从日边降下。送俞秀老归维扬。踏雪奔走，像原宪穿着破旧的鞋；迎风飘动，像老莱子穿着彩衣。情意投合哪里只是钟山一带的相逢，兴尽之后远远如剡溪之水般归去。炀帝池边的松树高远，维摩室内的烛光微弱。携着竹杖催促设席，在从容游赏之处，应当还记得当年相接下机的情景。雪中呈给秀老、原道。牵舟向西而上，正值隆冬；千里隋堤，雪色遮蔽天空，恰似往年三月将尽之时，柳絮纷乱，随着东风飞逐。戏赠孙扬休。僧舍孤寂，寄托在日边；傍晚迁到偏僻小巷，以躲避喧闹。吃藜羹也不能饱，与你一同刻苦；准备喂马说要归去，却独自先居一处。树叶已经被风吹到远方，霜月运行，渐渐成为圆璧。穿着破旧衣冠回到文昌之路，哪里比得上在高堂上袒腹安睡？简信给李子温推官。潘岳当日号称无人可比，到了今日，他的后裔更是卓绝无伦。努力探究根本，书箱丰富，谈吐便能化成珠玉。锦囊中有新作，早就想攀登龙门，追随前贤高尚的足迹。如今欣喜得以窥见鼎足之后的踪迹，请问竹溪还有余地容我吗？姑且放声吟咏，陪伴谪仙人李白。寄给周廉彦。不见您冰清般的风姿已经几年了，想乘风展翅，却遗憾没有机会。江边松竹历经三秋之后，倚几而坐，心中万事都已放下。险阻艰难不过像蚂蚁争斗，东西南北之间我正如浮萍漂泊。与您相交情好如兄弟，请不要吝惜精微的话语，替我寄来书信。因风而生感慨。秋天到来，郁闷中只是炎热蒸腾；一夜狂风，惊动四邻。正好送走南飞的鸿雁，暑气残留也终于没有理由再拖延。镜中的鬓发虽然已经不是从前，窗下的灯檠却渐渐变得亲切。不要像潘安那样流露儿女之态，徒然因观看节令景物而倍增悲辛。班超。功名从古以来就很难成就，何况还要向西走入遥远的绝域？即使有平陵那样同样孤高的人，又怎奈卫侯仍在奔忙经营？吴起杀妻，最终还是遭到驱逐；上蔡的鸿卿也免不了刑罚。只有定远侯班超能够遇到圣明的君主，千年万世都留下美好的声名。依韵崔浚明见赠。谁能替我这个昏暗前行的人做指南？我在青灯黄卷之间长久地艰苦求学。遇到您哪里能预料，您胸中如千顷大波，偶尔也允许我窥见一斑。骏马的足蹄受到拘束，虽然尚未施展；龙鳞般的高才终须攀登。为什么暗中把隋侯之珠掷弃？想要报答您的殷勤，只能勉强作出笑容。将到南京时简信给应介中。得到平陆之后，我登上车，却没有看见那些优伶。孟子曾加以斥责，只怕鼻端再也没有可供郢人施斧的好白土。归来时依旧腹中空空。其二。几日奔波于风尘，使马蹄疲困。忽然望见孤塔，直插云霓。双眼已经仿佛被清江洗过，何况进入亭城，又看见犀利高耸的城角。其三。先生若不能尽兴而醉，红裙女子又凭什么留恋？我这个旅舍中的行人，看着故苑池台和衰老的秋色。泮宫讲学完毕，便赶着车轮离去。其四。正直诚信而又见闻广博，允许我亲近；从此走出迷途，终于知道渡口。社中人忽然惊怪您前来入社，原来您曾在睢阳见过异人。九月初一夜里听雨。尘土蒙住蛛网，东斋昏暗；设下坐榻，您能等我来吗？昨夜梧桐已经传来消息，还须赶快登上去。宋王防。送曹巨源到南都。暂且把琴中的曲调放在高堂，不必弹奏；骏马刚刚驰过陌上尘土。无尽的清风与明月，一时都交付给清闲之人享有。挽悼石适中。挥刀断犀、翻身如飞羽，早已显出奇才；仕途通达却很难遇到机缘，只能暂作布衣。不必让牙筹劳烦伯仲。果然如玉树照耀庭院，英灵长久以来都在上天的明鉴之中。奏籍中刚刚听说您的儿子发挥才华，三代簪缨正安然无恙。为什么忽然就要作百年长归？又。南明山下有一座读书堂，您曾允许贫寒的学生借取烛光。这样的高义难道不同于亲骨肉，令人再也不思念家乡。哪里知道十年天涯离别，忽然因三泉之下的薤露之歌而悲伤。追悔当年携手同行的地方，却不能手执绋绳，在棺材旁为您送葬。和朱仲明见赠听琴之作。钟子期的骨发已经化为尘土，谁说知音不会再生？到处都有人弹《折杨柳》争相应和，只有您忘却外物，感叹遗留下来的琴声。柴门之中寒日漫长，正有许多闲暇；挥动玉麈高谈清论，彼此都感到清雅。鹤飞于天、鱼沉于水，重重惆怅之中，举一樽麦酒，佐以藜羹。依韵赵希元追忆处州梅花。梅花在万花之上，仿佛占尽天工；得意开放时，北斗还没有转向东方。月光破云，麝香般的香气袭来，浓郁地横过烟霭，玉树洁净而玲珑。暖意回到故蕊，仿佛欺凌着雪中的人；身在他乡，正驾风而行。请问这番殷勤，竟能激发诗兴；忘却机心，哪里比得上那位鹿皮翁？冬至夜里梦中所作。炉烟飒飒，面对团蒲而坐。暮去朝来，一切只自如常。还可以看见人间的美好时节：群阴消尽，一阳初生。雪中简信给次萧，请求团茶。竹上松间，敲击如玉的雪花；最适合在石鼎中煎煮，供奉灵芽般的茶。蓬门之中不识苍龙璧般的名茶，请问风流宰相之家可有此物？和晦之见赠听琴之作。忌子当年精通五音，曾使人按剑而起，改变原来的心意。昭文先生对此深感惭愧，难以奏成曲调；潘岳为什么错误地来访求见？从前琴瑟曾经被弃置，到如今山水自然显得高深。什么时候才能共同到达无弦之处？不要让陶渊明独自占有这张琴。再和晦之。举世欣然沉浸在濮上之音中，琴瑟也寄托着司马相如的心意。愿您思考韶濩之乐，千年之后仍保持刚劲的节操；松竹挺立几寻，万籁俱寂之时，如霜剑般直立。一灯明亮之处，夜堂深沉。他年振动木铎，收集遗留下来的礼乐器物，难道会愧对云和所制的瑟与琴吗？倒用前面的韵。我有一张琴，探索高处而达到极深。瓠巴哪里懂得弹奏，师旷也遥远难寻。寂静的三冬长夜，寄托着悠远的万古之心。天下遍是衣冠之士，谁来做我的知音？依韵道卿寄给同僚的诗。公务已经结束，唉，只有我独自劳苦，哪里比得上对着雪花纷纷吟咏？圣贤的光辉如水波荡漾，冬日到来反而更美；旧日朋友情谊深厚，年老也不会凋零。仇览当初还只是主簿，田单后来终于成就大事。朝廷正侧席搜求遗逸之士，不容易让沅湘之间的贤才只能作《大招》。督促巨源和诗。七步成诗，自有家传风范；为什么还迟迟停留，年岁已经到了尽头？应当笑枚皋作诗过于容易，我却想让诗句像司马相如那样精工。郊外出行呈给彦祖。日影渐长，雪路初干，只随意并骑经过农家。长官的风采格调超出风尘，衰草坡前传来晚衙的消息。和彦祖寄来的次萧诗。格外参军事，字嘉竹。▯全，是子猷家清狂的上等宾客。如今在什么地方？只恨不能同他一起，点燃柏木，沿着曲折小径乘槎而行。题柬理堂。主人生长在富贵人家，风采仪表分明，儒者的气度也同样具备；不因困窘而困顿失意，姑且想从事磨砺。鲜血漫过霜刃，令人悲叹王凤坐拥美人；笑看马融铭刻府第功勋，长久以来却一直失意，须当腾跃而起，振兴家风。戏赠社正李子温。红莲上客已经有了新作，却不见长安驿使传来。请转告主持文社的老先生，可怜我只有三百枚青铜钱。寄给阳先生【先生名叫孝本，是唐代阳城的后裔；考进士没有遇合，便停止应试；不娶妻、不养子女，来到京师，买了数万卷书，准备在通天岩养老。郓帅蒲公上书推荐，苏公也推荐了他】。

译他向公卿作长揖，却不肯回头；五车图书，指向防州的尘屑。难道肯让家风坠落吗？谢绝钱财，反而徒然使世俗之人惭愧【乡人知道他非常贫困，共同拿出三百千钱资助他，先生毅然不接受】。驾凤骑龙，确实无人能及；毁车杀马，却遗憾没有办法。嵩山处士，你知道吗【嵩山处士近来有被朝廷起用的人，未及发言便受到言官交相攻击，最终罢去】？这似乎是在与高人一同倾覆车轴。从山口堤上出发。烟雾笼罩着官柳，柳树又笼罩着堤岸；风牵引着澄澈的水波，细细地移动。骏马不知道鞍上人的心意，回头时已经到了获麟陂。渡过汶河。过去只在纸上听说过河的名字，今天横渡它，才见河水清澈见底。疏浚治理早已经过神禹之手，为什么水流仍然汩汩向西而行？经过中都王彦章庙。在那多难的一时，显出了忠臣的力量；他率领勇猛的军队，守护这座城池。难道只是因为圣人曾经做过宰相吗？原来壮志本来就在于留下名声。铁枪已经埋没，如今在哪里？享受庙中祭祀、受到追尊崇奉，仿佛仍然活着。功业已经成就，朝廷又赐予华衮，只应长久伴随斗魁星明亮。题慎夺堂。百炼之钢最终也能炼成绕指的柔丝，什么人的刚劲节操可以比拟秋日横空的气势？眼前的轩冕本来就是来去无常，堂上却常常讲求诗书。风度如绮罗般疏朗，香气寂静地弥漫；月影移动到长满苔藓的台阶，竹声幽幽。将军这样的心志，是一生的事业，不像空话那样半途而废。闲轩。楼阁临俯着险峻的城池，公务之余拄杖穿履，步履轻快；事情随着尘俗而远去，心境与流水一样长久清明。倚着几案而坐，鱼儿正自在游乐；推开窗户时，雨刚刚放晴。渡头来来往往的行人，谁能体会我此时的心情？王宪在湖上分韵，得“荷”字。使者之星明亮的地方，就是天河。习习轻风吹来，生出菱角和荷花。自有芝兰般的后辈产生，何必还要容许簪笏之士来侍奉鸣珂。还不甘心让城鼓催促清雅的赏玩，姑且同汀洲上的鸥鸟分享洁白的水波。改日一定会这样，只是少等片刻，云雷将要兴起，龙梭就要飞行【当时王宪已经被召入朝】。送王宪赴朝廷。凤凰诏书传达天子的命令，向北乘坐輶轩，驶向建章宫。既然能够思念贾谊，又何必担忧自己会老如冯唐？何况出身高门，喜庆相承，向来美誉彰显。灵台悬挂宝镜，峻峭的节操凛如秋霜。宰割之刀确实难以匹敌，黄陂的深广又岂容易估量？承继家业只凭清白，为国效力颇有施展。暂且分别治理牦犬，整日忙于锦囊中的政事。收服功成，成为超越常俗的士人；知己则有贤明的君王可依恃。这次离去足以提前祝贺，为什么我却独自加倍悲伤？从前承受淮水的滋润，如今又借助德星的光辉。折柳送别本来多有遗憾，衔环报恩却永远不会忘记。多年以后再仰望你的脚步，你应当已经登上朝廷的廊庙了。送王裘仲侍奉双亲赴朝。刚刚设榻相交，忽然你又驾车启程。秋风里有无尽的事情，麦酒也承载不住离情。原宪何曾真的贫病，左丘明最终也留下了声名。如今从容地谈论湖上之事，来日再看你功业成就。《道乡集》卷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道乡集》卷七，宋邹浩撰。诗。应试之日怀念世美。带着书策，正好前往泮水。暖风吹拂，春日迟迟，考察诸位生员。姚黄魏紫如今在什么地方？只有杨花轻轻扑落在砚台上。戏赠王宽之。傍晚听说你醉饮黄封酒，弦管声欢快；急雨之中，你应当笑我西邻缺少风味，只能对着梧桐焚一炉沉香。其二。墨色的乌云如龙翻动海水，几天来一直昏暗；今天阴晴交替，仿佛将要分开。不料山谷飞来的东西多化作蛊毒，却仍然让歌扇止住了行云。次韵世美《简别乘喜雨》。一勺龙泉水刚刚送到城中，滂沱大雨仿佛从南溟倾泻而来。枣心正因百姓而红，难道还要忧虑来日蔬菜恢复青色吗？农家击壤，正自得其乐；诗卷如掷金一般，已经交相呈现。我病后再没有高阳酒徒的兴致，宴饮欢喜却徒然烦劳你置办醁醽美酒。湖上杂咏。荷叶像铜钱，正值三月时节；头戴幅巾，手拄藜杖，一路相随而游。近来美好的事情不知有多少？只有被称作“风标公子”的白鹭知道【杜牧称白鹭为“风标公子”】。其二。哪里吹来的清风带来傍晚的凉意？解开衣襟，一同面对沧浪水。青萍和紫芡令人遗憾，因为它们遮住了万顷琉璃般的水光。其三。华亭的风姿品格，本来就如青云高远；偶然在西湖相逢，经历秋日又逢春日。你有意发出一声长鸣，知道吗？在鹓鸾聚集的地方，那才是真正的仙人。其四。病了十多天，厌烦了药杯。高兴地接到你的短信，知道你来到湖边。浓云几乎毁坏了乃翁的事情，幸赖南风依照约定吹来，使天空放晴。其五。湖边一一敞开雕饰的栏杆，自然不会让黄尘把你困扰。今天要舒展眉头，难道还容易做到吗？不应当轻易作剡溪之行而返回。其六。霜蹄踏过，桂楫划行，漫长的旅途已经走尽，暂且欣喜天时与人事相合。不必到三岛去洗去暑热，高谈阔论之间，麈尾一挥，自然生出清风。其七。群山高峻秀丽，正值雨后天晴；极目远望城角，更有落日余晖。何必等到鲈鱼引发秋日归意？赶快带上双屐，就说回去吧。登楼。柴门狭小，真像蚂蚁的洞穴；登楼一次，胸襟便豁然畅快。天地投入双眼，诗书散落九州。栏杆本来曲折，日光也更加迟迟不去。请问一同来的客人，能否也有同样的心意？听泉。太阳和月亮悬挂在天中央，泉水激荡，正发出声响。洗耳并不是我的事情，姑且敞开衣襟坐在石边。焦尾琴没有杂乱的曲调，佩玉之声仿佛有群仙相伴。想要认识偃溪的言语，如今只能在蹄迹和言筌之外体会。呈给同社诸友。太史占星以来，已经长久寂寥；高阳之地的烟月之间，只有蓬蒿。难道人才真的没有是非吗？前日的天意，分明正等待我们这些人。万古以来的衣冠人物归于一时顾盼，天地一时都进入文章风骚。将来南北如参商般离散，知道还会有青史替我排遣忧郁。马上。戴着残星催马，郊外原野消退了暑气而清凉；人世间千千万万的事情，一齐融入这一刻的心情。又二首。晴空中的云气不留下形迹，苍茫大地远远呈现一片青色。听说山岩之间隐居着君子，什么时候才能向他面北行礼，请教《黄庭经》？其二。孤坟像山一样，靠在官道旁。老农指着说，那里就是从前的君王。可怜他当年显赫威盛，如今全都交给夕阳，以及牧笛樵歌。追寻清凉。三伏天热得像流金，石头边坐着也仿佛在试探沸汤。古松摇落，照着芒鞋急忙追寻清凉。天地之间知道还有谁能与我相似？连自己的形骸也忘却了。何必一定要到北窗之下，才懂得羲皇时代的自在？参寥给简元规的诗，依照他的韵写诗寄给他。千山万壑长久地映着青天，我带着一钵饭食刚从淮上回来。昨日还是浮云，今天已经像止水，谁知道庵中更是无边无际。又。人世间哪里不能调和五味？江海本来也是从蚂蚁洞穴般的细小地方开辟出来的。列起高门，扫除踪迹；只应有飞箭，也会悄悄射来。次韵参寥访问和靖先生故居。湖边的高尚节操与谁为邻？只有孤寂的寒松，往往树皮皴裂。即使柴门已经化为尘土，也不妨碍其精神千古如阳春。关氏四照亭【次韵参寥】。孤亭缥缈，枕着烟霞；四面江山美景，不必花费就能尽情观赏。什么时候乘风指向星纪，与君携手追逐飞鸦？寿星院观竹【同前】。佛寺寂寞，竹子高高耸立，自然会有鸾凰来与它交颈接翅。回首看酒器已经散去，桃李在斜阳中，风一吹动，便使人悲哀。送王幼安赴试。荒僻小径几年任由荆棘丛生，这次出发，谁能像你这样？笔下文思奔腾如三峡之水，胸中藏有五车之书。难道只是华丽的辞赋胜过扬雄、王褒？也会使清明之世认识董仲舒。富贵向来都取决于人的骨相，到了高门之前，不要犹豫退缩。送二弟赴开封应试。古人因为亲人欢喜而捧着檄书，何况正值秋风，一鹗高飞，天助其搏击长空；辞别蓬艾，归来祝寿，五彩衣裳鲜明。椹涧马铺墙壁间有黄元明的诗，因而依照他的韵作诗。武当山在什么地方？西南天际一片迷蒙，雷电正多。道路像去年一样，参差之间挥动麈尾的约定，妨碍了我捧书而眠。征鞍破旧的遗憾冲击着我，但清丽的诗篇依然灿然。纯孝墓。禽兽牛犊尚且知道依恋母亲，何况人呢？在黄泉相见，难道合适吗？若不是高尚的心意，怎么能只用一杯酒就离去，又怎能在迷乱的心中回转道路？自古功名随着日月流逝，到了今天，庙宇容貌仍倚靠高山崔嵬。可怜那些奔走入朝的食禄之人，纷纷陷入粪土，早已化为灰烬。在仙翁山下遇到王由正，采用驿站墙上两首诗的韵，写诗表达心意。世外高士的风采交游，遗迹已经陈旧；须知日月来去频繁。我如今想要换得神仙的骨相，还要在山前遇见奇异之人【用邢恕舍人的韵】。其二。烟雨蒙蒙，不肯放晴；没有机会飞步登临数座青峰。来到山下倾谈，挥动麈尾，完全像在江边谈论醉醒之事【用魏铨钤辖的韵】。因雨受阻，呈给由正。秋风把雨吹进稀疏的窗棂，漫漫长夜中双眼明亮。请问在泥泞道路上困顿行旅，哪里比得上面向南边田地，思念西成的收获？其二。曾听说女娲炼石补好了天空，为什么淫雨还绵绵不断？只应是知道我有席地而坐、与友相交的心意，想让我在夫子面前从容相见。经过仙翁山。群山环绕拱卫，只有一山青翠；曾有仙翁驻足，因而得名。前日授书之事与我无关，旄头星不再闪耀，正是休兵之时。与由正分别。我曾以为与你相望不过百里，却没想到你的政声文誉更加令人惊异。哪里知道今天我们竟都要走上漫长道路？再次安慰自己一生仰慕追随你的足迹。云色淡薄，京山上黄鹄高举；风回汉水，白鸥驯顺。约定将来归来相会，天意会允许吗？准备蒙蒙而行，仔细询问渡口。穰东驿墙壁间有诗，因而依照它的韵作诗。挥鞭驾马奔驰，长途奔波使眼前昏花；更何况风雨把道路变成泥沙。原想在邮亭痛饮而醉倒，可惜没有地方赊得白酒和黄鸡。林堠驿墙壁间有诗，因而采用它的韵。太阳转过山亭，四周寂寂，我在梦中迷失；蝴蝶成双成对，为什么只有陶渊明寄托傲世之情？我如今也是南窗之人。早行。清晨由衷之气锐利，前程都进入马蹄之下。天的形势随着月亮显现，北斗的斗柄低低靠近行人。道路转弯，才绕过一片平坦白沙，哪里分辨得出泥露零落，正欺凌鬓发？隔着蒿藜传来狗叫，恍惚如南柯一梦，又参差如逢氏之迷。走了近十里路，到驿堠处才听见一声鸡鸣。仿佛脱离关中之日，又像走向圯下的小径。修真本来空有方法，习惯懒散确实没有登进的阶梯。行李何时才能向北？武当山仍在西边，谁知道贵公子此时正倚着角枕，安睡在清静的闺房？顺阳东山下小池【用西防牛亭谢公定的韵】。走尽江山，知道经过了多少重？山前池塘中还残留着红花。满眼尘埃，欣喜地与它相见；停马在垂杨夹岸、清风吹拂之处。将要到达均州。

译武当山孤峰般的城垒插入云天，向西一看，饥渴全都忘了。疲倦的旅客只贪图早些休息，却不知道像匏瓜一样悬系在此，尚未能够成行归去。次韵宇文伯修题写清溪驿梅花。我曾有幸跟随骏马之后，追蹑你的足迹；如今柳花榆荚飘落在古河岸边。通达天衢的事业已经名扬于世，山驿中的诗篇也不知经历了多少春天。梅花花萼想来应当仍如往日，风骚诗篇仍能慰藉幽居之人。须知如今仍是枯枝，早晚会有吹嘘之风，使它接近紫宸殿。进入试院，呈给同事章显父推官和监试柴承之朝奉。汉江汹涌奔流，不知道何时停息。江上的谯门传来秋日鼓角声。单骑在崎岖道路上奔波，追随国家大事；与志同道合者偶然相逢，终于遇到儒雅之士。何妨任凭蟋蟀在床头急鸣，何况芭蕉上的雨声也将停歇。别乘实在值得相容相交，共同萧散自在。从今以后相互交游，傲视浮丘仙人。午睡醒来怀念世美。睡乡中的天地一片肃静，秋风日日令人欣喜；随着宰我的踪迹，靖节有人应当命驾前来，道路之间还有什么事不能相逢呢？李元礼墓。多少年来，他作为楷模高悬于天中，四海衣冠之士全都仰其影迹而追随。一定要等名人裁定，才接受来访者的拜谒，于是使当世之人把求见他比作登龙门。想求通达，徒然辜负了孔融的志向；执鞭驾车，也难以追上荀爽的踪迹。回头看高门之前正如集市，悲风猎猎吹起高大的松树。泛舟汉江。汉江滚滚流向天际，百里舟行只需转眼之间。白浪被风激起，声如战鼓；青山迎着船桨后退，像长虬游走。均阳已经触发南柯之梦，鄼上又惊起宋玉的秋意。向南望去，祖坟还要经过多少驿站？因为王命行程，不能下船前往荆州。又二首。谁家的女子在江边嬉戏？刚看见船来，便争相收敛身形。须知文王的教化流传久远，直到今天仍然泽及过路之人。其二。群山束住长江，江水像飞箭一样奔涌；小船冲破白鸥群。故人正在笙竹之中，一觉醒来听见滩声，有谁与我共同分享？怀念襄阳。我寄身在襄阳以北，却没有机会凭吊古人。卧龙想来应当寂寞，令人流泪的遗迹想必遍布斑驳的鳞纹。不曾做庞公的宾客，徒然回转，成为徐庶那样的人。风流神采终究自然自若，来日当引车前往。次韵显父睡醒后偶然写成的诗。闭门不再听到车马声，一天之中刚强的心肠几乎九回转折。排遣烦闷不过是白天睡觉，比较起来还胜过奔走于尘土之间。霜风驱散暑气，正好通向归途；篱边菊花等着人来斟献长寿酒。能与我同有这种心意的，君是最为深切的；还要把幽深的思绪托付给清雅的才思。留别显父，并约定在南阳相见。风声催促我登上轻舟，不能追随你同行，自在地游览山路。雨后初晴，马蹄踏过清润的道路；早些来吧，携手同游百花洲。依韵酬和监试，庆贺考试已有日期。近来姑且续作平凡的诗韵，竟然把短长高下分得清楚。鼓声还未响起，还没有看出才气的勇健；口若悬河，先已把古今之事详尽谈论。三秋将过一半，月色正好；万事都暂且忘却，心境更加清凉。只愿真正的贤才从山国中奋起，日后端正衣冠，辅佐垂衣而治的君王。湖上联句。远处的山峰旁停泊着船，看见【德符】；野外的兴致因过桥而生【至完】；兴尽之后回转兰舟【子厚】；归途上马时月亮正明【世美】。湖上。随意划着钓鱼船来此，和鸥鸟白鹭彼此相忘，也很自然。偏有多事的鱼儿跃出水面，鸟儿一起振翅飞上青天。第二首。烟雾含着夜色，迷蒙了修长的竹林；大雁带来秋声，落在傍晚的沙滩。若不是胸中有云梦般的广阔境界，只怕凄凉悲恻之情已经充满天涯。送薛唐卿赴省试。河东的文物风流已经久蒙尘埃，而你亭亭然卓立，内含杰出的才华；如今已经看见中天鸣叫的鸑鷟，不应再让它困处于环堵之中、与蒿莱为伍。穿着绿衣的春色，知道将与谁共享？青简上的风流文章，从今就要展开。侧耳听西州之人说起，畅快地登上玉阶，正直的话将由此传来。送周茂宗学正赴省试。身穿粗布衣，吃着豆叶羹，寄身于尘封的书册之间，却在玉几之前享有凛然的声名。命运多次曲意挽留，终于造就大器；乡里的荐书再次送上，头发将要花白。一次鸣声便远胜凡鸟，三次献上才知道美玉璞石完整无瑕。二十多年间，怀抱古人的志向；从今将把才华抒发，直达青天。送周天和学谕以及其余十一人赴省试。日月交相辉映，天下各国汇聚群英，再也不必叹息仕途困顿。长松终于拔出徂徕山的积雪，骏马争相奔驰在冀北的风中。展开黄卷谈论心志，窥见圣人的境域；携手登上青云，共赴辅佐君王的功业。归来时和气充满乡里，最好让邦人都知道泮宫中的才俊。元夕席上吃柑子【六言】。我们在吴门离合聚散，千里之间寄居迟留；在颍水住了三年，腊炬的光影之中，滋味如同洞庭湖波上的风烟。简信给仲孺【仲孺约德符来，便煮茶相待；德符已经来了，所以写此诗答复他】。清晨以来，城府中春意融和舒畅；博陵先生又从西边回来。如今人事既然已经如此，就不应让明月徒然隔在云霓之外。依韵酬和德符《湖上春色》。曾经乘风来到水晶宫，春色如今只是草创初具；几处梅花傲然面对残雪，不随桃李去争逐轻薄的红色。戏作诗取笑史述古频频问候宰相。处境越穷困，志节反而越坚定；惭愧不能违背正道，承受不起述说，想问一问如何向贤者看齐。东里史夫子，骨相勤谨，挥霍酒钱。世美约仲孺、述之一同泛游清潩，登楼等待月亮，分得“楼”字。风尘造成了【原文疑字】，败坏了清雅的游兴；拄杖着履也无光彩，长久以来自己都感到羞惭。约我晚上来寻找小艇，与你一起登高楼排解愁情。远山分出青翠，凝聚在衣上而更显沉重；月亮借来澄澈的光辉，映照在浮动的水面。并不是森严的城池不容我们同游，只是径直随着两只鹤在沧州住宿。第二首。采石的仙人放下小舟，荆州老子登上南楼。平生的风度只能归入遥远的想象，今日却又遇到第一流的人物。与仲孺、述之在东禅纳凉，校订《韩文》。世美因韩公召唤而先行离去。清风最多的地方便是精舍，饭后我们一同来校订异本的书。车马之事哪里能耽误我的事情？桐树影子尚未西斜，暂且安然居住。第二首。红衣与青简，最终各奔歧路；不再寻求旧日盟约，作成四首诗。都见到了韩公，却不能同游。城南城北，只有黄鹂婉转啼鸣。送杜謷居住到方城。你的父亲鬓发已经如秋霜，药包仍然摆满北堂。家贫得像釜中只有鱼，你却勤勉尽子女之职；把甘美的食物分给父母，自己只取足以充饥的粗食，寄身于他乡。山前只有黄石徒然伴着猿鹤，溪上的青编却高高矗立，足以成为栋梁。想来你将使双亲忘却我这个远人，借书寻觅旧日时光，自在徜徉。晓雨中枕上作诗。震雷几日来震动天门？今晨银河仿佛翻转了一番。顿时觉得炎热之气离开了枕席，只应清爽之气充满天地。鸡窗之下哪里只是打开千卷书？云中的庄稼料想已经遍布九原。平生最关切的这些事情，如今一旦称心，便终于忘言。依韵酬和德符《曾家池上四诗》。清凉的雨纷纷落下，使小径和沙地肃静；无数菱花荷叶拥抱着烟霞。幽居之人不受市朝牵引，整日在池边借落花自娱。第二首。平生只说一句，事情确实就可以忘掉，不必像鸬鹚、仙鹤那样计较谁长谁短。只管在秋园中迈着小步，仿佛置身异域，任凭他人以白眼讥笑我的裙裆。第三首。庭前落叶，秋风萧萧。暑气不敢凭借虚浮的威势逞强。青天碧水，愿与你共同欣赏；将来若被贬到仙宫，也要穿着锦袍。第四首。真正的快乐绵绵不绝，水底的鱼儿相互追随，水面上的浮萍也安静相依。雁奴和燕子，在春社前后飞来；玉树般清新的风吹过傍晚的庭院。世美寓居展江，作此诗寄给他。白鹭飞翔时，天空清朗。你家琴瑟般的和谐，寄托在江滨。不必担心折柳送别的日子没有多少了，且喜荷花已有主人。第二首。

译轻轻摇动的简陋几案，西风中更想作一次真正的游览。中秋傍晚的清水旁，倚着栏杆想来你还记得：全家看尽洲渚上盛开的红莲【王中玉罢使事，寄展江韩持国作诗送他，有此句】。洗竹。欣欣向荣的花草并不牵动我的心，却使宫庭中一亩地的竹荫令人倾倒。夏天的竹笋外壳在风中落下才几日，秋天的竹子便仿佛要借月长到千寻。即使我拿着斧斤修剪，任凭它们怪我；它们缭绕栏杆，深深地显出有意相亲。全是吴中旧日的潇洒风姿，经过门前想来一定会欣喜，因为有它们伴着龙吟。寄给裘仲【侍奉双亲，知道他在滑州】。几度秋来，池坡上的菱荷已经老去；蓬门前却没有看见大雁飞过。如今照人的眉目容颜怎样了？得意的诗篇是否一天比一天多？世事追随风云而去，徒然消散；白马建功，功业却仍如山岳般长存。黄河无由让我带着双眼陪伴君子，只能在暮色中站在西楼，唱一曲楚歌。《南堂八绝句》。祭拜完圣贤祠，学生们散去；我拖着鞋走在斜阳下，吟诵杜甫的诗。幽鸟飞来，仿佛喜欢和我亲近，在竹枝深处鸣叫了很久。第二首。梧桐与翠竹交错成荫，覆盖宽阔的庭院；秋风不时和叶子争相鸣响。可惜这一曲《明君操》，不像《高山流水》那样的琴声。第三首。长廊明亮，倒映着东西方向；在夕照中来回走动，拍腹自得。还想把心意寄托给明月，却无端被云叶遮上晴朗的天空。第四首。盆中的水仿佛池塘，靠近竹根；早已预示功业将寄托在竹孙之上。近来有许多奇异的鸟来这里饮水，更使南堂增添了幽静的趣味。第五首。贫困之人哪里会有遗留下来的食物？姑且分得一口秋水般清凉的饮水。贪泉、盗泉充满四处，机械逐利的鸟鹊，想来应当懂得这种心情。第六首。风摇动稀疏的竹影，落在清澈的水波上。鱼儿轻轻游动，趁着傍晚嬉戏。若不是来禽惊动它们，它们本不会离去；从此在窗前总使人疑惑。第七首。疲倦时倚着手杖，站在台阶旁。深深喜欢官舍仿佛隐居之所。寒日向西流转，报衙的鼓声纷纷响起，清冷的影子映上图书。第八首。翠竹不应忘记旧日的友好，黄花还想结交新的朋友。靠着栏杆醉倒不是我的事情，我只喜爱金色的花朵与玉枝般的竹梢相配。送田承君隐居大留山。田郎的风操高洁，轻视清明天空下车马尘土的践踏。远大的事业不应忘却朝廷，高人姑且庆幸得到东边的邻居。孟鹿门隐居时曾携子同往，介之推归隐绵上也侍奉双亲。早晚云气飞起，雨水遍布天下；即使被勒令迁移，又何必惭愧于北山神。湖上访世美未遇【当时世美正在总管家设宴】。夜里下雨，早晨放晴，仿佛蜀地的天气。湖光山色都在故人身边。没有琵琶可以陪伴犀麈，只能在水亭东边听水，独自黯然。月下怀念同盟之友。平日里两位才子常常经过晴窗，直到丙夜还一同沐浴在秋月光中。怎奈城门关闭；白天事务太多，如今你在天南我在天北，又像参星商星一样彼此隔绝【仲孺、述之】。第二首。碧蓝的天空如水，停住了冰轮般的月亮；灿灿星光只剩一两点。想见墙东那位抱病居士，放下书本，丢开枕头，在庭院中散步【德符】。第三首。晚云带着雨进入陉山，月亮照到西湖，万物都显得闲静。公子归来泛游自家的宅第水面，只应诗兴落在人间【世美】。第四首。睡醒时，谯楼的更声已经转过一更。小童慢慢报告说：月亮又明亮起来了。我提衣起身，和妻子儿女一同抬头仰望。只听见鸟鹊受惊；临水处的杯盘没有俗物，隔墙传来的巾履声却有真情。我们相从一整天，如今只能彼此遥望。这四件事自来都不容易同时具备。第五首。月亮经历三五之夜，时而亏缺时而圆满，今晚为何格外明亮？金令正当中分，寒暑等待蟾宫月辉；独自占有古今的清樽酒器，本来就是常年之事。天地有什么困难，不能使长夜一直晴朗？寄语风云，不要无赖；天下万方此时都在抬头仰望，寄托着共同的心情。依韵酬和王彦温偶然相逢登舟。走过西城百丈长堤，村村鸡鸣犬吠，正午的声音整齐相应。迎着风骑马不回头，知道竹溪中有幽居之人【当时彦温后来才到】。访仲弓。清凉的雨丝吹来，织满傍晚的天空。近来秋兴正浓，愿与你共同分享。仰望亭子，像天鹅高立，直上云霓；还不许山川之景落入眼中。《道乡集》卷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道乡集》卷八，宋邹浩撰。诗。中秋日泛湖杂诗。高柳在暮色中枝叶繁茂，晚烟拍打着堤岸，秋水遥遥连接天际。可惜你没有看见，桃花盛开十里，红色的水波送着酒船。赏心之情自然与月亮一样圆满，今夜是晴是阴不必问天。秋色正对人显出情意；若不是遇到星女，便不会回船。望去只见白鸟，烟雾青蒙；秋意与友情交织，却两相淡薄。骑鲸而去的天仙李白，不知如今在何处；谁来继承岳阳楼船上的高吟。晚风知道我的兴致，飘然奋力驱散浮云；露水使远天显得清明，料想明日也会如此。即使长官责骂，也要和你彻夜畅饮，举起金船。一向笔力足以横扫千军，沉默不语，难道就不能写作吗？想要像元帅那样显示奇策，所以故意让偏将先行登阵。在荷花的影子里遇见诸位，在棋子声中惭愧自己的才能。打算登上高楼，面对殷浩再凭栏长啸，引来孙登。端坐在胡床上，忘却情念，仿佛在曹溪见到了慧能老祖。若置身樵夫的歌声中，便是美妙的消息；高峰之上，允许人登临。道路转到城角，更觉得可爱。走到桥尽头横卧之处，只听水声潺湲。船夫不必催促，任凭小舟顺意前行，径直随着西风渡过水源。灵隐山前，只有你知道吗？清溪完全像颍川的水边。什么时候才能与你携手向东南而去，再回到山前谈说此时的情景【呈给世美】。士龙不时捧鼻一笑，司马懿忘却机心，只说好；山野之人妄自揣测君子的心意，应当是因为狂放吟诗而分担了枯槁之苦【呈给仲孺、述之】。船去，船回，正值秋天过半；孤花细草间，雨丝纷纷。怪不得诗句没有清新兴味，原来没有看见沙头那一双鹤飞来【没有看见鹤】。每每想以冲和的诗韵仿效琴高，却没有遇见飞鸣的鹤，心中更加劳苦。偶然成诗，仿佛招来隐士；在稻花深处，举起霜白的羽毛【看见鹤】。谁家的修竹拂向云端？竹影带着晴日的光彩，荡漾在清绿的水波中。风光却无情，催促归舟，不让闲客共同题诗。早晨已经听见斑鸠在树梢啼叫，傍晚晴日冲破天色。不要担心今夜云层遮住月亮，且凭栏杆看一看山。忽然疑心在绝岸旁行走的是飞翔的野鸭，又误以为游鱼从水中出来听琴。公子自然随着星斗离去，日后这里的水声便会成为棠荫下的清声【世美在水边听讼】。随意戴着头巾，带着文书走出重重城门；有时挥笔，只写出蚯蚓般的鸣叫。傍晚归来，整理文章诗句，低头对着纸张先生感到惭愧【观看所作的诗】。兴尽归来，来到潩水边。翠荫亭上奏起繁复的弦乐。龙媒马听到新曲，习惯性地停住脚步；西风也不能承受鞭打【脱身骑马归来，马原来是高明豫的马】。依韵酬和述之。杜陵秋日仿佛要探问真正的源头，博望侯亲自从天上归来；不让清风委弃在平地，这个人今日正在陉山。依韵酬和德符《展江怀世美》。轻盈地驾着风，返回瀛洲。清梦也应当在此地游历；凭借云中鸿雁寄来消息，近来何止已经过了三个秋天。依韵酬和先生《湖上有作》。霜落在西边的池坡上，傍晚追随你携手同游，享受尘世之外的欢乐。孤芳迎着太阳摇动，轻浪追逐莲梗。鱼儿的计谋向来审慎，鸥鸟的盟约却不容易因寒冷而改变。谁知道杜甫那位少陵老人，爱客竟像苏端一样。湖上。菱叶盘不再遮藏秋水，蒲叶如剑仍能抵挡晚风。共同登上孤高之处，更多地忘却得失；纷纷霜叶落向晴空。依韵酬和陈君益寄来的诗。岁月渐渐到了年末，心境清冷如流水。他乡勤奋地策马奔走，今日以一杯酒慰藉孤独。竹声随风传得很远，花光承受着月色侵染。笔端落下如珠玉般的篇章，反复诵读，旧日情谊更加深厚。依韵酬和罗正之朝散寄来、到临颍后所作的诗。为什么要把一切托付给天命？我平生就讥笑李寻。如今能与君子相逢，正如古人珍惜岁寒之交。白发一天天显出衰老，黄花在深秋开得正盛。谁知这千里迢迢驾车而来的人，胸中怀着不改的岁寒之心。代写书信招德符 北风在四野呼啸，饥饿的鸟儿在黄昏飞落。寒灯照着我无法入睡，孤独的心情又能同谁倾诉？我曾写《招隐赋》，触景生情，愈加伤神。不要让你来到柴门之下，清晨独自背负着暖阳。

译偶然写下 燕子还没有回来，阳鸟也很少见。宽阔庭院中的松竹，枝条都还是旧日的。靠着书本痴痴坐着，任凭日月流逝。春色经过门前，我全然没有察觉。感谢马叔宝惠赠佛像和琴弦 老朋友知道我早已忘情于世俗，不用赠送财礼，却远道寄来真诚的黄金。范晬的容貌仿佛从往昔窥见，制作的琴弦传出《流水》的曲调，使人听到遗留下来的古声。邻鸡报晓，炉边霜意寂静，月光储藏着清冷，席上横陈着幽香。曲子散尽，谁能防止心意被触动？我与你遥遥相望，只隔着一座高城。曾存之以“伫云”为庵名，等待僧人居住，因此作此诗戏谑他。从来没有见过庵里有人，只见他在水边结茅屋，更殷勤地等待云飞来。云天天充满天地，试问怎样才能把云伫立起来？仲弓来访，同去拜访叔原 云幕遮天而云纹不动，庭院里的竹子到傍晚便生出寒意。好客之事忽然借此实现，他戴好头巾，拥炉聊以整顿衣冠。香煤环绕着薄雾，松枝制的麈尾落在惊急的水流旁。逸兴何时才能尽兴？邻家有如谢安一般的人。依韵写述之谢赠兰花 近来幽雅的韵致，与时代共同分担高雅，显得深沉。扬子云说：人间有许多恶草，一株臭草就能败坏十年的芳香。曾氏北园 浮云不曾依傍这座庵堂而来，竹子幽静，兰花含笑开放。若真有鲜明的兰花能够理解人的心意，平常也会像冰块破裂一样发出春雷。荷花和荷叶在晴日的光辉中摇曳，我长久记得你来这里写下好诗。我对池塘的兴致也不浅，只是为什么偏偏在北风吹起时与你相望？江上的水禽把头插入羽毛，刚刚入梦。庭树横斜在烟霭中，傍晚更显轻淡。已经恼恨重重城郭耽误了我的事情，哪里还禁得住明月照向人生？苏郎尚未在北阙寻求盟约，崔子还关着西山的门。抬头面对空庭询问胸中的情怀，只见天高无路，雁边一片青色。十年不折，江南春亭下的两株梅花就是故人。只凭它们开放时托付青鸟传信，却已经料定飞雪会铺满悬鹑。白莲的香火久已凋零，却还像白居易如今所信奉的那样。我有一句话，世人不理解，请你去问那位从北方来的僧人。种竹 去年今天我常常种竹，今年这一天又来添栽。哪里管这驿舍并不属于我，只愿留下清凉的树荫给后来的人。依德符韵寄给世美，并借此招请他 织女牵牛为我的车子饯行，回来时篱边菊花已经盛衰过一轮。韩城夫子昔日对我青眼相看，难道肯让东斋的脚步声稀少吗？依韵答承君来信 市井交易的风气长期蔓延，平地上竟把青楼建成帝王的宫殿。白玉般相交的地方还有君子，却使高尚的议论显得轻薄，不如鸿雁高飞。我一生的功业在于诗书，佩着黑绶，轻快地从蕊珠宫下来。治理漳水所得的功名还不是最大的，将来还要在丹槛之前舍身尽节。感谢承君来访 龙吟虎啸，山岭上的云雾散开。读完残经，回头重新命驾；正因中散先生的缘故，带着羊酒而来，并不是为了防军才来。真情在腊月将尽时显露，如初升的太阳融化冰雪；高论早于春天到来，令人惊异，如迅雷一般。努力追述古人的议论，最终报答你，却惭愧自己只是瓦砾，不同于美玉。依韵答刘世德赠诗 诗书长久以来与壮志相约，却在尘埃中相逢，客衣沾满尘土。不料寿陵少年终于学步失败，更怜惜蘧瑗早早知道自己的过错。蛰伏的龙盘踞旧水，风雷之气仍在；美玉藏在寒山，连草木也因它而生辉。大抵困顿与通达都有时节，不要因为别人腾达就羡慕他们。依文仲韵作《元日登防亭》春意随着鼓角声而安静下来，任意游赏天地之间，登上百尺高楼。北边的小路、东边的田间正有车马往来，一时的高兴都寄托在清流之上。随意题写字样，漫游古城，柳枝桃叶都带着入春的情意。人间长久等待，东君来到，唯独你前来相投，这才开始倾心相交。依马叔宝韵追忆梅花 儒生的帽子沾尽马蹄扬起的尘土，又看见年华渐渐更新。没有驿使替我寄来一枝梅花，幸好有你的佳句如阳春般送到。雪边的孤独韵致像谢安石，风中的幽香如韩得真。什么时候我们能携手拂衣而去，来到楚江边淡烟微月之中？仲弓想要协律，作此诗戏弄他 王郎文采豪放，落笔如明珠，自然应当列入朝廷行列，庄严地居于帝王之侧。为什么奉常还想着协律？不回到天禄阁去校雠书籍吗？依仲孺前韵寄给世美二首 雪后天晴，高阳里中春意欣欣而深厚。旧日游踪重新映入眼帘，哪里还能再挥金如土？尘世之外，谁还分辨南北？酒杯之中，反而忘却古今。更怜惜自己不是草木土石，仍然独自沉吟。天空在梅花旁显得寂静，春光冲破蚁穴般的封闭。山岭的云还掠过雁群，冰上的浪仿佛要飞起蛟龙。玉镫随着新的约定而来，茅檐下只容纳旧日的情怀。什么时候才能卷起书本离去，和你一起使胸中的尘垢豁然开朗？依文仲韵咏落梅 苍龙车驾先前引领春意来到人间，春光将要显现，却忽然先让鸿雁消失了影子，恐怕误使蝴蝶寻找花香。为什么在雪霜之中，不能像松树和柏树那样长久？默默倚着晴日，舀水与你共同品尝。依仲弓韵寄给德符、大受【当时二人都在服母丧】二人穿着麻衣，旧衣遮身；春雨蒙蒙，眼眶中的鲜血洒在惊动的尘土上。白云不下雨，反而遮住山峰【德符有白云轩】；清澈的颍水无心阅读世人【大受居住在清颍之上】。祸福循环，终究自有定数；胸中饱读诗书，也不能算贫穷。什么时候能与你一同骑马而去，让藤萝间的月色、松林中的风声安慰我们秃头上的巾帽？邻家集众射箭 墙东金鼓声不停，知道那是将军世代相传的后代。不要随意张弓射向飞雁，一年一度总要来到中原。在曾园看梅花 水边娟秀地开着四五枝梅花，不甘心让柳树初生的嫩眼巧妙地窥视。傍晚来临，使我快慰了江南的思绪，仿佛殷勤地要为我报答一首小诗。姑射仙子般的冰肌，不染黄土，也胜过洛阳的花；玉一般的容颜更加青春，在风影日光中散发香气，始终默然无语。知道我这种心情的人，能有几个？雪中怀念述之 我没有写梁园赋，因此辞别颍水之滨。谁知竟遇上风雪，只能孤独地坐着，心中怀抱着春日的温暖。问路却没有来时的车辙，拄着竹杖也不是去拜访旧邻。跟随你饮一杯酒，仍然欣喜身边有诗人。招请文仲 明亮的晴日照耀，使寒灰也有了动静。写完信，我便为你打开柴门。不要像王郎那样只带着酒杯来，更不要连茶也不带，想到竹边来访。听说小引来，呈给仲孺、文仲 花香中的日月长久没有同伴，特意来到这里的是两位玉人。何必打开窗轩去看天地？角声嘹亮，自然知道春天已经到来。独坐 庭院下芝兰秀美，堂屋中简册清雅；都是因为没有嗜好，并不是为了接近声名。听说仲弓得到籍田公 夏日树木如云，白昼因此清凉。西边豪杰从此不再高岸自负，知道你戴着纶巾谈笑。籍田公离去了，又高兴长安还有故人。对着春雨 不因泥土融化而停留，等候燕子归来，亲自把秋日之事带入春田。人间因此得到美好风光，洗涤出一向清寒的寒食节天气。寒食日，各位朋友来访。在燕子的叫声中，吃着粗食，感到寒冷。北行同走一条道路，终于戴上了儒冠。槐树、檀树燃起的新火，还没有尝试；为了寻找山泉，敲碎一小团茶饼。和仲孺前一首诗的韵，约他一同观赏展江的海棠，并写信给仲弓述说此事。西蜀之地温暖，北方之地寒冷。长长的花枝挽留春天，使士大夫们纷纷前来。江亭巧妙地呈现出往日的面貌，洁净鲜明的花朵聚成一团，仿佛宫中的锦绣。一天有秋日般的暖阳，十天却是寒冷。在李树下行走多有嫌疑，难以整理好衣冠。崇、彭宣各自顺从自己的天性，玉斧什么时候才能把新月雕成圆月？在曾园看海棠。海棠一簇簇地炫耀着繁盛的花朵，偶然相逢，眼睛自然为之明亮。一种风流姿态很像西蜀的海棠，何必把心思放在展江亭呢？戏赠明豫。西边帷幕中的情意真挚，庭院仿佛停驻着云彩；东边帷幕中的心思机巧，门户却把春天关闭。无缘无故，幽梦落入蛇虺之中；风光泄露出来，传到了近邻那里。代行职务的人没有按时到来，失去了与仲孺同行的约定，我悲怆地写下这首诗。

译平日里归隐享用莼羹鲈鱼的打算，仍随着黄犊而暂且留在蘇地。请你验证我先前的话，裴子如今只有一叶孤舟。隋柳飘着薰风的岸边，淮山映着霁月的楼台。正因为今日的美好尚在，请替我回头看一看。上巳日招请仲孺、述之。三月三日，在颍水岸边，仿照兰亭的故事，任凭头巾倾斜。你和我的嗜好极其相似，请快来一同品尝鱼脍，盘中满是鱼鳞。依仲弓《马上》诗的韵作诗。踏着霜花的马蹄遥遥指向太阳边飞驰，还能期待在春湖边相视一笑。到了这里，你才生出离别的愁思，并把满怀情感一并写入新诗。依君表送仲弓回去时所作诗的韵。北郊的树荫形成帷幕，整个早晨得以暂时休息。席地而坐却没有浊酒，交错的马辔旁有清澈的流水。风中的柳絮悠闲地相互追逐，晴日里的游丝懒洋洋地自行飘荡。我的行程也就在早晚之间，尚未打算询问功名和裘马之事。招仲孺、述之一同经过文仲那里看酴醿花。芝堂的公子读书正忙，堂下的酴醿花到了晚上自然飘香。还欣喜阿文的清雅兴致仍在，打算带着双璧在斜阳中漫步。依韵感谢文仲赠送酴醿花。绕着花架本应怜惜它而忘记归去，所以特意分送新摘的花朵，慰藉自己的羁留。蕙花的香气和美妙的品质，无人共同依赖；有人用青笺寄来我的诗。依韵和龙阳孔方平秋日居处思念我的诗。黄叶飘落，龙山已近黄昏，天空高远，雨后天色澄明。栖居山岩仍然神色自若，你也同样不是常人所能做到的。家传的学问潜藏在东国，时下的文章却排斥茂陵。遥想你思念我的地方，诗写成时，寒灯正在发亮。依韵和钱塘诸位朋友赏梅十首绝句。冒着严寒前来访友，喜悦生出，和解了遗憾；新诗不必写得太多。太皞之气初来，仍然是好消息；从今天起饮酒，再没有什么可忧虑的。美玉般的花朵悄悄解开关锁，叩响灵门，一见便先使双眼明亮。若想知道情缘尚未忘却的地方，我不惜穿着珠履走过青苔。云山寂静，流水曲折回旋。幽静的境地并不是因为世俗之人开启的，桃李默默无言尚且如此；自然会有人追随着暗香而来。江天之间吹起雪花般的风，繁盛的景象令人难以承受。南北东西，到了晚上更加昏暗。料想当时的人已经散去，车马也已稀少；清吟之中，应当也有英魂。［近年江淮之间有个汉子作梅花诗说：“红色的花苞、紫色的花萼，曾经压过白雪；洁白的艳色、清幽的香气，能够打动人心。自然有风传达枝上的情意，岂肯让蝴蝶看见花蕊中的真实。”］ 老根还没有长成去年的花，天空空阔明净，雁影斜斜。忽然登上溪桥，看见那花的颜色；不用涂施朱粉，仿佛东家的女子。推开门户，端正而有威仪，天地顿时开阔。百花从此开放，四时也因此催促着更替。政事正如匠石运斤，先有粗制的椎轮，后来才有华美的大车到来。东风瑟瑟作响，震动着冰泥；洁白的花萼迎接春天，开满旧枝。早晚【▯：字迹不明】空自结成熟的青果，人间正等待着能消除口渴的真正良医。蜜蜂和蝴蝶还没有狂飞，蝼蚁仍然难以爬上结冰的枝条。只有一千丈高的青松，和我相对而望，曾共同经历过岁寒之时。姿态柔美、肌肤如冰，本来就自觉轻盈。穿着玉衣，享用玉食，更显得鲜明美好。无心来到这里与你相遇，不要因此生出日后男女之间的情意。玉树森森，仿佛太傅的家宅；玲珑的枝叶在晨风中徐徐摇动。可怜那雕刻楮叶的空疏技艺，三年过去了，一片叶子还没有开花。戏谑舜俞游览西湖。湖上的光色全都收尽了，只剩下荷花。睁大眼睛看去，飞来一只孤零零的白鸟；想来城南那株葛藤已经老了，又把自己的心境展示给妻子儿女。赠给周仁熟教授。从西方传来的黄色卷轴，充塞于虚空之中，全都在圆光一方之内。在陌路上劝你把眼光放高些；何况宗门的风范，本来就是家门的风范。依照韵脚答复李希白秀才。几间茅屋，却不同于千间华屋；惭愧你吟唱《行路难》。从前牛羊成群时，往往能列鼎而食；如今连粗劣的藜藿也还装不满一箪。一定要殷勤栽种美好的树木，不要把长鳞之物随意盘曲起来。请看齐城并没有陷入危困，功名哪里还会有田单的份呢？依照德符在马上即兴吟成的诗作韵脚。只想关起门来，心境清澈如水；却不知道开国之人的面容竟像田字一样。相逢在一枕秋光之中，疑心这位先生也姓边。春日的阴云。极目望去，三座山峰映入眼中，太阳渐渐西斜；没有缘由再去守护故园庭院中的花。春日的阴云又来了，真是怜惜花草。燕子飞来，不知飞进了哪几户人家？听到黄莺的鸣叫。樱桃刚刚成熟，露珠轻盈。客居之中的时光，在清晨显得更加澄澈。还担心先生只是归乡的梦，于是特意携来天籁，让它融入风声之中。病中卧床读书。山岭作为屏障，野草作为藩篱；在黄牛群中早早奋发自立。即使身体瘦骨嶙峋，埋首诗书又有什么用呢？不如参究其中的道理，安坐而忘却世俗之人。依照仲弓答赠诗的韵脚。穿着青衫、骑着白马，做着远在天边的官吏；胸中的意趣，多年以来只有辋川。我惭愧没有裴廸那样的才华，也因春日漫步而见到了你的新篇。在席上呈给仲明。早就想诵读诗篇，陪同苏焕；有谁怜惜我带着酒去拜访扬子云呢？不要说囊中空空、缺乏供给，邻家的芹菜和菊花，允许人分取一些。依照王彦鲁的韵脚，呈给仲弓。城南既有做官之处，也有隐居之趣，草木树丛生长在水的中央。飞鸟偶尔飞来，惊起的尘土无处飞扬。留住春光以供燕集，借落日增添光辉。自从乌衣巷之后，像这样风流的人家还有几家呢？送郭舜俞再次任职颖昌。谷雨时节【▯▯：字迹不明，疑为“濛濛”】，春天已到尽头；故人又解缆乘上离去的船。西湖还好好地有一百顷，请替我把声音传到白鸥那里。初到京城拜见执政。邹阳白白地说起曳长裾之事，东阁向来礼数自有不同。即使城郭外的田园还安然无恙，也不如归去，在江湖之间终老。依文仲韵作《冬夜书怀》怀抱经书，何必感叹只是空言？看那东郊从事旧日耕作的人。若藨蓘之类的杂草能够不再滋生，太阴星运行到卯位，必定是丰收年。长长的冰层迎着太阳移动，堤岸上有人行走，仿佛只有我独自清醒；只是群鸥似乎还停留在那里，一时又在寒冷的水边飞舞起来。身为冷官，穿皮衣骑马也害怕凌厉的寒风；近在咫尺的云窗，却仿佛相隔遥远、属于异域。常常忆起去年同在燕处，靠竹边的梨栗送走残冬。初夏经过西苑，呈诗给商居平、程良弼两位年兄。红花的香气已经吹尽，绿荫低垂。恰似当年赐宴之时，今日从玉津楼下经过。午后的声音依旧，黄鹂婉转啼鸣。依蔡天启《寄籍田令》诗的韵作诗。兴致来时，仿佛要沿着云路飞升成仙；风又吹来凉意，进入绮钱帷帐。哪里只是与乌衣巷人今人成为莫逆之交，也知道白鸟旧日便与我相亲。水波随着静止而平息，荷叶刚刚展开；船随意移动，船桨也仿佛安睡。我在书边也有余暇，愿与你同到五湖之天。《道乡集》卷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道乡集》卷九　宋邹浩撰。诗。雨中。五月阴云沉沉，久久不曾散开；寒风吹着雨，布满整个街道。老农暂且不要为蚕和麦子发愁，丞相已经为祈求天晴斋戒住宿了。写给存之防相国。雨中的竹叶翠色浓得难以承受，风吹过石榴花，原本就是鲜红的。门外喧闹不止，正是商贾与你盘腿坐着进入真空之境。梦见阎求仁。身穿朱衣、手执象笏，庄严地站在宾客登堂的台阶上；平日的胸襟情怀，向我尽情敞开。还担心孤独的根基自行摇荡，所以特意把美好的话托梦传来。登临建隆山返回，呈给俞秀老。瘦削的身骨高峻嶙峋，耸立在青碧山峰之间。或许因为曾经住在大明东，指点我的道路；如今我却已被埋没，不知身在何处。少室山分散开来，往昔的一切已经空无。殿阁不曾移动，秋天映照其间的影子依旧；松竹仍在晨风中发出声韵。为人已经彻底困顿，却无人能解。请问三生中的庞德翁如今何在？晚上游虎丘归来，呈给同游者。虎丘的山色最适合秋天观赏，山下水流潺潺，也可以乘船。向北去多年，只留下空洞的好梦；今日从东边来，暮色中反而使眼界顿觉畅快。京城之地正洋溢着无双的声誉，拄杖穿鞋又遇到第一流的人物。偶然相逢，承蒙你允许我追随高尚的风范；将来应当仿效登临岘山的人。济明没有参加游虎丘，作此诗寄给他。虎踞千年，不过是一座旧丘；到了如今，形势胜景冠绝南州。池水清澈，不妨碍龙收取自己的倒影；高台幽远，仍让人疑心石头挡住了山头。白日青天之下，秋景更加美好；清晨便头戴幅巾、手拄藜杖一同游览。遥想你正坐拥双旌，直上云峰登楼凭眺。再次用前韵回答济明的和诗。长笑空洞的言论徒然遍说九丘，又拿起余下的力量辅佐一方州郡。老奸再也不能潜藏在封域之内，美好的诗句终究会来到笔端。秋意进入江山，供人寄托远方的思绪；道路曲折，猿鹤等待着清幽的游赏。只应当还没有厌弃百姓的快乐，还要听十二楼传来的钟声。依韵和梁端夫通判、朝奉清晨登岘山所作的诗。天空降霜以后，岘山山顶高峻清爽；我的心早已寄托在雪中的船桨上。清早陪伴这盛大的集会，正有许多闲暇，应当想起前人已经不能再来朝见。雁影有时摇曳在苍茫天际，江声终日从高峭山岭上传来。遥知你在清绝之境写成诗时，正像寒窗中的火将要熄灭。依韵和端夫席间送别樗年。额头上的眉毛纷纷竞相扫过眉梢，我的心直要与古人相期。三年并席相处，只有夫子一笑；我以忘言相谢。小儿啊，江国旧日的书编尘埃蒙蒙。通往帝乡的新路，阳光迟迟。儒生的冠服仍在，道义也仍在，不论通达还是阻塞；不要问高门显贵知不知道，关键在于自己知道。寄给世美。江南秀美的景色布满高峻山岭，登上平山便进入眼中。遥想归乡之心，早晚都在躁动；不应当还要等待八仙开放。感谢端夫赠送屋梁，因而请求剩余的木材。劈竹除茅，只盖成几间屋子。近来风雨动荡，昼夜不安，哪里知道东阁还可以作马厩？若同胶庠相比，实在不能称为园林，只能甘心姑且用它度过一年。栋梁之材，谁说不能进入寒门？因您的帮助，使我重新产生建造高堂的愿望，更请求赐给我剩余木材千万根。再次用前韵回答端夫的和诗。暂且穿着朝服，拥坐在屏风星宿之间；长笑往日智慧昏昧之人，不以诚心尊奉孔氏，却把我们的道奉给只园。向来广泛施舍便能周济万物，连我这个贫寒之士也曾叩门求助。只怕厅堂建成后，还要等待您的落成；而镜中的黄色仍然从山根渐渐显现。写信给襄阳令田世德通直，请求剩余的木材。百里江天，尽在指顾之间。大夫真有古人的风范；听说斋馆已经建成很久了，应当允许剩余木材进入泮宫。依韵和端夫因喜望之祈雪而有应验之作。诚心已经通达群神，早晨忽然飘起六出之花，纷纷漫漫延续千里，进入均匀调和之中。赵璧的光芒凌越太阳，隋珠的光辉暗中投照长夜。老农的忧愁自然消除，孩子们高兴得娇声欢叫。天地化育的功德，知道它很难诘问；雪的形态，也岂是容易描绘的。姑且把它比作白盐，徒然以黄竹之歌讴唱。谈论时手中的拂尘迷失了，朝服夺去了白貂裘的光彩。丰收归于来年，收拾柴薪以感谢枯樵。浅雪露出先生的鞋履，深雪齐到惠可的腰间。思绪增添了韦应物的诗意，狂兴又助长了盖宽饶的豪情。百姓不再为粮食艰难而逃亡，圣上的心意一定能够解除焦虑。高楼仿佛由天构成白玉，深远的池水如地上铺满瑶玉。清爽的韵致陪伴松柏，严厉的声势使鼓箫都显得鄙陋。亡羊之人徒然走在道路上，失鹤之后只能望向云霄。抚念时运将要过去，鬓发也将被岁月侵染而凋落。题写车盖的诗，确实是健笔；险峻的诗句压过寒天中的绡帕。我再次惭愧自己不是名士，只能在这里为下僚缀写几句。主客参差聚集在沔水渡口，扶杖携履会集于山椒。梁园的故事还在，楚国的风流却相隔遥远。美玉般的诗篇争相酬答，整个天地仿佛一同漂摇。不要惊讶春天来得晚，春天正等着这场雪消融。依韵慎防咏雪。万物归根之后，端的是万物华美的预兆。雪凝结成仙人的姿态，像披着鹤氅；云路拥簇着羊车。只为天时正常而欢喜，哪里知道还有帝王之力的加持？有田地的地方都像产出玉粒，没有一棵树不似开满琼花。徒然谈说朱蹄之马，空留下白头乌鸦。酒席边深深推荐这清爽之物，井穴之处巧妙地藏着低洼。小路被雪截断，只能回去取樵斧；水波混浊，便倚着钓筏。高门大户把金帛弃置一旁，阴暗山谷仿佛龙蛇蜕皮。功劳归于丰年的谷物，声名喧传于好事者的茶话。丛雪压垮了瓦片，竹子摇动，远处也发出声响。寒冷的蝴蝶只剩残梦，蜂房受寒，双衙闭塞。殷勤并非世俗的声韵，潇洒才是我的生涯。火光变化，使人窥见奇异；军营潜伏，夜里显得肃静而喧动。暗香迷住了刚刚绽放的花蕊，新筑的堤岸显露出平坦沙地。寸口的食物正要从远方寄来，小船还不能立即驾取。只应当清幽的兴致仍在，情景还像王子猷居处。【一说：何时才能归属于国？谁还会思念长沙？】依韵和慎防雪夜饮酒归来。乘着篮舆回来，边城雪夜，天地格外清明。我于是放下书，径直睡去，寒冷的月光仍帮助窗中保持明亮。招请颍昌的曾存之。荆山、汉水之间，雪后春天已来；满眼都是风流景物，仿佛见到古人。领会这番心意，又有谁能与我尽情从容相处？高尚的义气使人难以亲近；静静摇动庵影，竹子仍和从前一样；清光在池面上荡漾，梅花将要焕然一新。知道你想与我相忘，却还没有做到；不如推倒禅床，坐上车轮一同出行。在延庆山中呈给田世德。云雾拥抱着寺院，仿佛自成一家；僧人面前百鸟正在衔花。长官不怕把鸟惊飞，仍然走向山头办理晚间公事。写信给仲益，请求纸帐。红锦温暖地围笼着，饮完樽中酒；绛纱轻轻覆盖着，面对案头文书。早知纸帐对你已经没有用处，不如斥退给边韶，帮助他白天睡眠。仲益把帐子送来，而且有“就榻而眠”的诗句，我又依韵作诗给他。茅屋刚刚建成，也很可爱；又在小窗前悬挂青色帐子。不嫌寂寞冷落，没有春梦也无妨；它能使君心安定，合眼便可入睡。元夕经过唐潜亨处。天地作为屋室，月亮作为灯。今夜先生的眼睛格外清亮，笑尽一切言语和工具的拘束，姑且把手相携；哪里知道中庭究竟在何处。其二。藏拙堂深藏不轻易开放，月光容许我卷着书来到这里。梅花傲立在雪中，起初一言不发；北斗斗柄催促春天，忽然自行转回。其三。不学参禅，却像庞居士那样得到诗句，仍如孟浩然一般。要知道自古以来用心的地方，就是寂静得没有车马来到门前。送谷隐，并呈给同行诸公。幽深秀美的山峰藏着宝刹，峥嵘的楼阁倚着晴空。我来到这里不问东西两寺，径直去僧堂借床睡眠。仲益想要归去，作此诗挽留他。关西、关北渐渐芳菲，清晨骑马迎着春色进入翠微山中。山色正使我们产生许多思绪，不应当总是拉住马缰说要归去。依韵回答端夫约我春游。情分如松柏，到了老年仍相互看顾；桃李在风前，也共同经历岁寒。只怕功名把您挽留而去，一个春天又能有几次游赏？依韵回答仲益寄来的诗。

译镜中的年华，鬓发还没有苍白。春山姑且可喜，渐渐散发芬芳。功名富贵，不过是时机到来罢了；为什么灵山却要出现在庙堂之上？依韵和潜亨咏雪。温暖的节气迟迟不来，太史正在占验风候。前面仍然反复逞弄威严，却不妨豪客摆设酒席；只是又使百姓困于米盐。只看见青峰都如玉笋，哪里知道贫寒人家只是茅檐？谁人隐入群羊之中而去，应当笑那痴儿只认角尖。又。早晨一片雪色更换了纷华景象，耀眼得简直像醉后一般。车子难道一定要等三年才来吗？楮叶虽不是八月，也同样像芦花。李树边照耀着河南的阳光，柳树外缤纷如陶渊明之家。想登上云岩拜访禅老，路途迷失，只能空想举起长义。拜谒武侯途中。万株桑柘簇拥着江城，其中梅花独自清雅。不靠近酒樽，便可以免遭攀折；还须结出果实，帮助调和羹汤。其二。先生如龙潜卧在这座山丘，曾经为天下筹划过几番大计。自从英雄三顾茅庐之后，直到今天车马仍未曾停歇。其三。万山山顶，宝塔高擎入天；万山山下，石碑沉入深渊。清晨天光与深渊倒影相互映入，一片碧色延伸万里，正当青春之时。其四。傍晚细雨纷纷，从江上飘来。长江的水色如葡萄酿成的酒。鸬鹚和鸧鸹，在得意的水域中；迎着风荡桨，从东边返回。其五。万山横亘而出，浮在水面波涛之间；山前船只如飞般驶过，远处的鸥鸟正在遥望。塔院寺庙带着残日，蓬莱、方丈仿佛浮在金鳌头上。送别香潜亨。太阳照着轩楹，随着日影转移，博山炉顶停留着游丝般的烟气。先生的妙心理解与此相契，只凭清香便能使人舒展笑颜。依韵回答谢公靖节推将到襄阳寄来的诗。不见紫芝已经多少年了？此次归来，眉宇间的神采照耀山川。关南关北仍有您的风流，尚且能够时时扬鞭一游。又。主客彼此忘却了身份，在沔水之滨相会。高尚的风范，还有谁能与我一同亲近？您能以鸡黍酬答最初的诺言，我也凭粗茶淡饭得到这个春天。桃李无言，正好度过漫长白日；江山有路，正适合游赏。只管驾凤骑龙而去，不要让自身成为令人畏惧的身躯。送别墨潜亨。少室峰前松树直插云天，栋梁的余力焕发于青史文章。东斋正想放下书坐一坐，前去帮助子云完成《太玄》。送秀才李拱之回唐州。真淡先生早早闭门不出；在三香亭上，自守于天地之间。人世间的巧舌仍像蜂群一样喧起，唯独您整顿衣襟，认识大道。尊重道义的日子里，和风吹入门窗。如今您即将踏上归向丘园的道路，临别时索要我几句赠言。想赠送微妙的言语，却没有什么可说。送居政禅者游庐山。横担拄杖，便获得了自由。寒云飞雪，向南方州郡而去。若要殷勤领略庐山的面貌，就在五老峰前抬头一看。六月六日，在城外马上呈给世德。岘山脚下江水上涨，普宁寺前舟楫往来。贫苦百姓没有钱，不能渡江；老幼相互扶持，满是忧愁叹息声。又。虎头、凤麓连接着长堤，依着山势砍木修路。长官的仁政惠及万物、影响深远；一时的劳役之中，百姓竟忘了疲惫。仲益突然堵塞便门，作此诗戏弄他。闭门不出，简直像泄柳一样；要推门而入，又怎能像舞阳侯那样？可怜您肝胆相照，却使楚越相隔；使我与您南北分离，成为参商二星。感谢潜亨赠送芸香和紫桃。暑天窗下，已经觉得书生身上生了蛀虫；饥饿的肚子又被雨后的雷声惊动。多谢先生体察人的心意，芸香和桃实一同送来。听说存之游历京师，而且邸报传来，说有达官贵人推荐他。昨日来时不肯听早朝的鸡鸣，求得一座真宫，当天便归去，在老僧的蒲团上终老；闲时共同倚着少师的玉麈，醉后一起挥舞。谁知嵩山就在仕进的捷径上，却还没有察觉心驰魏阙并非错误。绿鸭陂中手持钓竿的人，只应当从此去叩击黄扉。【存之曾有诗说：“从来手持钓竿的人，不懂得叩击黄扉。”】依韵和师稷清明时怀念故乡的诗。扫尽人间冰雪般的寒冷，鱼龙的鳞甲也随之呈现斑斓色彩。从前和协之气无影无踪，从今以后祥和之气将充满世间。眼中像有飞蝇，日夜侵扰视线。如今哪里还像壮年？心中的故人，即使携手相逢，也知道很难遇到。勉强起身弹去冠尘，插上旧簪。通往天路的幽禽在暖气中上下飞翔，芝兰从台阶边抽芽，叶子刚刚长长。我自怜形骨瘦立在春光中，勉强走向原野尽头哭泣祭奠。春天的声音进入鼓中，清晨咚咚作响；春色充满花朵，傍晚更加鲜红。东君陶铸万物本来毫无偏意，一时都交付给晴朗的春风。心中没有一物，便契合毗耶；所接触之处都成为剡水之滨。却奇怪近年来常被春色烦恼，遇到别人便不自觉地叹息自己漂泊如浮家。穿着青鞋布袜，在水云乡中胜意游赏，践履着曾经与友人一同在世外奔忙的踪迹。想把两行眼泪寄到沃州去，松阴下的高坟便是星郎之墓。南明山下，枕着清流而居，胸中尘垢没有一丝停留。只怕少年得志、面有黄色之气一动，终究会出来做那渡济天下的舟船。高高的水势笼罩轩窗，翠色排列成行；枕着书闲听雨声，哗哗不断。分别以来的一念始终难以消灭，尚且能够追忆讨论当年几席相伴的情景。【轩，指南郡文安轩。】观察天象，早已知道这一年会有收成。整夜格泽星照耀，直到天明。我这一生只要吃饱饭，没有其他事情；坐看万物纷纷呈现各自的情态。三元甲子，运转回旋。前些日子还是沧海，如今刚刚成为田地。只有交情像春天一样长久，蟠桃花中年年如此。依韵和永守丁葆光大夫对雪。往日，江上云气凝聚不流。想把这番美好景象一齐收尽；天地破晓，正好把黑夜变成白昼。草木留住春色，不再经历秋天。黄竹作歌，您因此得意；素娥斟酒，我借此消愁。应当知道身世间的尘埃都已荡尽，一直到广寒宫中去游赏。依韵和葆光傍晚远望。雪后天晴，新生的兴致与春天一起洒脱舒展。司空城旦书说：“衡岳带着云气回旋，仿佛玉辇；楚江浮着日光，摇动金鱼。故人的情意悠远，欣喜地相逢；梦境不时到来，果然如心中所愿。遥望北阙，思念报答皇恩；恩情深厚，仍使我免于诛戮锄除。” 登岳阳楼。在岳阳楼上眺望重重湖泊，天地混合，融入浩瀚太虚。若拿皇恩比作水波，它还不算宽广；凭此身仍然能够拖着长衣裾。潇湘道中。清澈的湘水漂浮着倒影，水波在寒日收敛光辉之下荡漾，映入翠微。回头望去，君亲之情正令人无可奈何；幽禽忽然鸣叫，仿佛在说：不如归去。极目远眺潇湘，只见碧绿的水波荡漾；万座山峰插入水中，巧妙地曲折环绕。我天天来这里，忘却机心地静坐；却喜爱真正的山，竟像假山一样。即使死上万次也还算轻的，我的罪过实在承受了过多恩典，请容许我反省自己。只是流放居住在潇湘，在两水相逢的地方，如今再没有波涛，生活也暂且安然自如。十月一日。无数杉树松树簇拥着高大的坟墓，想来今天你们正在墓前斟酒祭奠。只有我的罪过深重，难以赦免，身在五千里之外，悲惨得魂魄销散。寒食日。祖先留下的光辉，哪里会有穷尽？我不能继承他们的品德，实在有愧于家风。在北红塔旁的清明节里，心中为高山般的祖德而悲伤，只能惆怅地远望。寄给花光仁老。走遍江湖，看尽群山；无穷无尽的景象，幽远得难以攀登。知道禅师的笔具有维摩诘般的神力，请为我把这些景色移来，帮助我解除愁颜。仁老寄来的墨梅。二月八日，春气开始分布。忽然看见梅花在枝头繁盛开放，狂喜得索要酒来，醉了又醒，才知道这是笔端使造化元气回转的结果。岭南的消息传来了：新年时想象梅花依傍酒樽生出两枝，遥遥寄给我这个道人，以作方便传信的凭借；真是门路很多。

译前年我被贬往新州时，岭上的寒梅正开放。今天在霜色的绢上玩味它的风姿品格，仿佛看见风外斜着的几枝梅花。马祖庵的门头挂着钵囊，晚上随缘外出，住在花光寺。吴道子只用一笔，没人能够防止他嬉戏般作画；他画的寒梅自然自在地散发芳香。脱下衣服，盘腿舒坐，画出梅花的真实姿态；那一段风流韵致，显现在墨色之外而别具新意。隐约如同江南山谷，溪边烟霭、稀疏的春雨，都从中显出精神。金、张、许、史等家争相追逐东风，魏紫、姚黄尽收醉眼之中。宾客和贵人我都不参与，只把清雅的韵致照耀禅宫。春日晚间，晴朗的阳光冲破雨幕回来；闲来把花轴靠着屋檐展开。炉烟细细地随着轻风散去，仿佛梅花处有香气随风飘来。《道乡集》卷九。钦定四库全书。《道乡集》卷十　　　　宋邹浩撰。诗。送僧人慈愿游南华【用丁葆光的韵】。南华的老子一定会与你相亲相近，应当会问起被放逐在三湘的臣子；请替我报告，他的君恩如同天地广大，不会让我再次成为岭南人。【南华老子就是智明长老。】冒着雪渡过江，游览朝阳、火星二岩后，回来戏作此诗。踏着积雪寻找山景，也自觉奇异；回来后追忆此事，想要吟诗。夫人忽然回头对我发笑，却说：你如今就不要再痴迷了。元日。在宫门合署拜表，向君王祝贺。多年追随陪侍，列于鹓鹭般的朝班之中。心情郁闷匆促，又到了元日；望着云彩徒然思念，愁肠九回而断。其二。穿着斑衣，雀跃着为父母祝寿；年年岁岁，兄弟们共同如此。今天潇湘也正是佳节，却只有我独自无言地面对东风。其三。我这一生算是什么？拿什么来比拟自己的形貌和处境？不过是风中的孤蓬、水上的浮萍。不要说我南来毫无功绩，我又是为了谁扶出了老人星？其四。南来以后天天盼望新年，今天新年终于来到眼前。笑着告诉妻儿不要惆怅，立即随着归来的燕子登上归去的船。其五。寒冷的雪忽然随着残腊结束，温暖的风果然追随着早春回来。人世间无数芳菲的景色，恐怕正是天地特意为此而开放。其六。红梅阁下，梅香阵阵涌动；青草湖边，草色清新。划桨将要驶向归途，倚着栏杆还能够盼望见到故乡人。其七。不要怪今天的雨下个不停，这是上天有意在年初施展作为。要把尘埃洗涤干净，才会让风光遍布九州。其八。版筑的贤才何必求访，终究会被发现并起用；金縢之书即使不加辨明，自然也能开启。君王的恩泽浩荡无边，正随着东风向我而来。悼念范丞相【丞相被贬到永州时，住在商山法华寺。寺中有祠堂。崇宁二年正月二十日，举行大祥祭。义霞就在祠堂中举行佛事，为他追荐。我恰好看到了这件事。】钟上铭刻的功勋事业如今在哪里？泥塑的神像容貌仍然庄严。只有老僧的心志没有改变，殷勤地歌唱梵呗，已经三年了。又。您骑着箕、尾二星归往天上，我被放逐在江湖，接踵而来。偶然在佛寺见到您的遗像，还疑心东阁正为贤者而开。赠给祖泽长老。像针和芥相投那样契合的人，能有几个？在故人亭旁，忽然与你亲近相逢。四门一开，便没有别的事情；笑着倚望潇湘，眼前满是一片春色。戏赠泽老【用祖灯的韵】。要认识漳州的李秀才：没有胡须，没有头发，也厌恶追随陪侍；如今已经熟悉了。你知道吗？不只是江西有大梅禅师。次韵答泽老。面对面呈现出来，就在这一刻，已经没有犹豫和狐疑。南山云起，北山下雨，雀跃着转身离去；这些我都不知道。又。高山巍然不动，白云深处幽远。一炷香凝聚着香烟，仿佛在水沉香中嬉戏。想走却又留下，这是谁的心意？黄鹂在枝头婉转，唱出新的声音。送泽长老前往南方。在枝头挑着祖师的禅法，走遍三千世界和大千世界；又被草鞋牵引而去，在善财童子游历的地方嬉弄云烟。招梦臣。春色聚集在屋檐和厅柱之间，今天的兴致格外高。谁来和我共饮一樽酒？赶快驾车来吧，有豪杰英才相伴。题仁老所画的枕屏。过去侍奉先父任职四明时，来往都要从这里经过。上天想让我报答父亲，叹息又哪里还来得及？如今徒然面对这幅小屏风，心中有无限感情。其二。万顷红色荷花映照着落日余晖，五云门外是贺家池。离别以来，再也没有当年的兴致；二十四年过去，只有自己默默知道。其三。古老的堰坝横在空中，舟船绕行；曹娥江上，等待潮水来到。全家在寒光之中住满一月；天天吃着鲜鱼，醉饮新酿的酒。其四。天华寺前停泊着一叶小舟，僧房窗户轩敞开阔，使人留恋清丽的眼界。秋日雨后平湖清澈如镜，时不时有白鸥轻轻飞过。其五。我身在九疑山脚，门前正对着两条水流。谁知道剡中还有这样的胜景，早晚都能助我嬉游。柄生日。南极星中显现出老人星的吉祥光辉垂照，使人欣喜如同春日降临；身体像龟鹤一样长寿，内心像磐石一样坚定，进德修业的工夫每天都在更新。示给愚溪守道山主。叉手走上前来，问我禅法，我没有言句可以传授给人。一杯茶喝完，抽身起立，笑着指向长松，直上青天。次韵和李余庆。三分春色已有一分虚空，不要辜负花前的酒，斟满一钟。醉中的是非全都忘却，任凭那些禅客自行分判宗派。题仙居阁【丁晋公经过零陵，遇到女真何氏，却没有相信她；他拿出所收藏的宝镜照她，看见她头戴星冠、身穿羽服，身上有数道光芒，于是为她建造楼阁居住。】心中的明镜圆满光明，照耀不尽。丁晋公原本只有一面宝贵的青铜镜；真人的外在形迹虽然能够看见，哪里能认识希夷所造化的功力？霞老在云防堂后面开了一间小轩，用来观览胜景，并给它命名；于是写这首短句给他看。潇湘的胜景，浩渺无穷无尽。进入西轩便可一览其中全貌，须知高山以巧妙方便的方式待人，另有自己的家风。西邻葛长源司录来到这里【名茂宗】。邻居从南方来，却没有书信，只把口头传来的消息送到我的屋舍。白云进入视野，连绵不绝。什么时候才能穿着斑衣，奉迎父母乘坐的版舆？乌鸦鸣。在老乌鸦的叫声中度过早晚，我一向分辨不出是吉是凶。只有陶渊明与我的心意最为契合，读完一函经书，便醉醺醺起来。

译偶然写下。常常折松枝作麈尾，剖空圆杉树做茅庵。自己的本来面目无人认识，却允许我在江山清静的地方安居。远望澹山。澹山的形势冠绝零陵，近在咫尺，我却受到拘束，不能前往。惆怅地望着烟霞，如今道路阻隔；还希望将来归途中能再来登临一次。迁居昭州。广南东西共有四十州，瘴疠没有哪一处能和新昭州相比。我身体多病，也知道这次能够免除灾患。陛下的仁德与天地相同，流…… 其二。天天听人说起桂州，桂州早晚终于要经过。自怜罪过深重，应当翻越山岭；深深承受皇恩，所以没有被流放到更远的地方。其三。忠与孝自来不能两全，若两者都失去，更加令人怜悯。如今还有自新的道路，君王恩德深重，只希望将来不要有愧于上天。照镜子。早晨照镜子，心里自然明白。鼻端颜色显出变化，面上有了光辉。回头望向故乡，仿佛看见归去的道路；已经感到欢欣生起，穿上斑衣。陈满堂。陈满堂当日也飞升而去，金笋峰无根，因而不再生长。只有唐明皇停留车辇的地方，直到今天仍有云雾横在半山。滩声。长滩曲折如斗，转到城角，激起的浪涛飞扬着声响，昼夜都很猛烈。惊讶它像龙骧带着雷雨而来，又慢慢疑心是仙人聚集，奏起笙竽。古树吟咏风声，哪里能与它相和？幽鸟戏弄影子，只是自我娱乐。我已经无心去听天籁，只凭栏杆姑且徘徊一阵。又。洗耳何必一定要等颍水清澈？淫靡的声音洗涤而去，才有这滩水的声响。宫商声调另奏天然的曲子，淡泊地追回尘世之外的情怀。姑且和沙鸥共享最大的快乐，徒然同渔父举杯劝饮。这里面的一个节拍，谁能领会？长啸归来，烟雾已经升起。听说州学举行补试。辟雍、泮水，旧日做先生已经十五年有余，经典仿佛仍在胸中纵横。今天听说考取众多士人，还疑心自己又承担起衡量人才的权柄。怀念詹成老。胸中云梦般的气量向来宽广，妙理进入心中，尘念消除，心也更加安定。天北的梧桐正有凤凰鸣叫，江东的枳棘间却还栖息着鸾鸟。陶渊明难道已经忘了三条小径？下惠仍然能够出仕做小官。什么时候能和你一起坐在金粟树下，静听飞雪洒落在琅玕竹上？怀念霍子侔。平日咳嗽吐唾都如落下珠玉，即使还没有掌管诏令，也已经屡屡显露奇才。远离天官，徒然在帐幕中分治淮水，行动时旌旗翻动。监狱清空，百姓知道可以免除罪责；各个职位搜求选拔人才，士人不会被遗漏。报国功业完成还有余日，也应当回头想到流离失所的人们。怀念何伯震。我离开家时，你还在床后。后来南北相隔，两人彼此失去音信。即使只能伏在病榻上直到新年，也胜过投身居住在瘴疠之乡。孤高的节操从未与世俗相交，清贫的生活凭什么度过漫长岁月？上天默默扶助，谁能看得出来？请看将来我们所遵循的道义必将发扬光大。怀念张晋卿。年轻的东邻新亲家，奋然如蛟龙脱离泥沙。听说你近来多次谈论时弊，想来如今两鬓已经花白。在棋局上姑且以斗马消磨光阴，杯中意气不要生出疑忌。江鲈已经过季，河鲀正上市，准备跟你一起煮荻芽。怀念黄光晖。托同门远方寄来美好的音信。先生不改变岁寒时的操守，因此想到明月之下相隔千里，也如同家书抵得上万金。美玉将要从和氏璞中开出，高山仍然秘藏着伯牙的琴。真人的训诰知道不会有差错，使我高兴的是，将来朋友们终会聚集相会。招泽老。门朝着山城清静的地方开着，再没有一点旧日尘埃。还记得龙溪老人，拄着杖横担在肩上便可以来。道路旁的妇人。她头上长长地插着两支簪子，低低地系着裙子，手里拿着青伞，步伐如云一般轻盈。忽然退到芭蕉旁站立，原来是前面遇见了伯君。【昭州妇女称伯父、叔父为伯君、叔君。】怀念至明弟。我穿着青衫，虽然已经蒙受天恩，却仍然步履艰难，难以进身，只能闭门不出。与你分别至今十个月，寄信来又为什么一言不发？只要勤于服药，宽慰我们的母亲，不要耗费心神。等到接你们兄弟，我的罪过已经洗清，归去已有道路，穿着斑衣，我们相互吹奏篪和埙。怀念至远弟。像你这样机敏警悟，也很能干。经营门户之家，不要因循苟且。要知道孝友就是施行政事，不要叹息功名难以奋身求取。北塔的杉松培植了上万株，东皋的禾黍排列着千仓。你的兄长更加觉得归来最好，什么事也不做，只侍奉双亲。怀念承天岑老。记得承天寺那位老禅师，像古代的锥子一样锋利，呵呵拍手，旁人无法知晓。近年来想来已经饱饭无数，门外的小桥实在可以通行。浙江以西的人们普遍瞻仰圆照塔，塔室中高高挂着建降师。我虽然逃窜在外，心志仍如从前；落笔时还能够挥写寺碑。梦见秦少游。淮海秦少游是维扬第一流的人才，三关齐破，万般缘虑都已放下。真心哪里还会随着灰劫消灭，遗骨最终还是寄托在橘州。专为他的流传而深深赞叹，不要把他弃置不顾，徒然使人愁苦忧闷。醒来想要说话却无人倾听，只有屋角的荧荧灯火，徒然映照着斗牛星宿。听说获准放归田里。天地之间从来没有遗弃任何一物，今天孤臣竟获准返回家门。如今从黄茅瘴气之地脱身出来，在青草湖边划船归去。衣锦还乡的荣耀，没有什么可以与之相比；承欢父母、祝其长寿，更是格外光彩。皇恩深厚，胜过骨肉亲情，我该用什么来报答？只有一片诚心，贯通紫微宫。寄给曾敷文。谁说衡阳的雁一到就会回来？它还把书信传到岭南来了。老朋友得到皇恩降临的消息，约我一同归去，喜悦的眼神已经展开。江湖间清凉的暑气令人爽快，心胸开阔，没有尘土来混浊心灵。到那时功曹、法掾相伴左右，偶然相逢、追随游踪，实在痛快啊！赠给湘西的琳老。八年之中，我三次往返拜访道人。只因一片真心足以使金石开裂，并不是因为桑梓之地有什么偏爱。自然是彼此像针和芥子一样没有嫌隙猜疑，焚香说完四句偈语。携手直登千尺高台，洞庭湖和青草湖也不能把我和你隔开。东吴可以回去了，回去吧，回去吧。听说霍仁仲唱名列第一。我乡科举魁选长期冷落，如今深深喜爱这位偶然显露的高才。圣朝天子如六龙飞升紫微宫，状元如一只雄鹰奋飞丹霄。今日拜见亲人，荣耀有谁能比？将来报效国家，成就还会更加超卓。四海之内欢然一新，重新改变观感；常州真是英才卓异之地。欢喜归去。日日思念归去，今天终于得以归去。脱下朝服不再穿，换上斑衣。谁能像邹居士这样？跳出轮回，超脱一切是非。喜雨。久不下雨，人们都担忧旱灾；清晨起身，忽然大雨充沛而下。早稻欣喜地生长，王炎之地的瘴气哪里还敢停留？气象又恢复了丰年的景象，歌谣震动着快乐的川原。皇恩也正像这场雨一样，特意放我归田。将要归去，先寄给道乡。我自从做了中都的官吏，想起道乡就难以排遣，如今又居住在这里；我将返回田里，和你一起享受琴书之乐。关上门户，温暖地坐在席上；打开窗户，清凉之气充满衣襟。近年来通晓了事物的道理，知道谋划得当就在于像深渊中的鱼一样安处。河川水涨。昨天早晨清露还映在石上，今天水已涨到汀洲和河湾。无边的水汇聚而来，众多山川的流水也奔流而下。鱼龙随着波浪跳跃，鸥鹭掠过水面飞回。想到盈亏盛衰自有定数，登上高楼不禁展颜一笑。山禽。不知从哪里飞来，停在隐居之旁。其中声音和其他鸟禽不同，长声拖曳、缓缓回转，娇柔而无力。很像汴地孙氏吹奏的画乌笛声。凭栏。在朝天坊里，朝天的客人已经向北去了，朝天也已经赐予我还乡的恩典。从此以后，昭平再也不会出现在梦中，只剩下凭着栏杆看青山了。修仁茶。滋味像橄榄一样，过了很久才回甘。起初苦、最后甜，必须亲自品尝才知道。不仅能在炎热荒远之地治病，带回北方也同样适宜。又一首。岭南的州县与湖南相接，处处煎茶，即使极力称赞北苑的春芽是绝品，也不能消解胸膈中抵御烟岚之气的需要。又一首。龙凤新团茶出自帝王之家，南方人却不以为意，只顾自己煎茶。明亮如夜光、皎洁如明月的珍品，竟真的投进了黑暗；遥望长安，惆怅相隔天涯。

译收到家书。乌鹊常常飞来聚集在屋檐之外，蛛丝有时在眼前闪亮；心里知道一定有喜事，便寻找归去的道路，今天果然收到迎来的音信。又收到敷文的书信。一封黄纸诏书从天关降下，传到岭表；湖南获释旧日罪人，跛足的吏部官员回头看来，真是可笑。拾遗作伴，竟然一同回去。张公洞中鲜花随流水，扬子江边白雪满山。更约定回家后有许多闲暇日子，彼此相从，不要让鬓发徒然斑白。怀念成老。乐平主簿詹成老，与流寓平乐的邹至完，在心意上最为相投。心存古道，不把彼此看作异己。将来做官时，一同举杯吟咏，风光胜过无咎无誉的平淡生活。天地宽阔，北面的田陌、东边的小路，都适合归去。头戴幅巾，手扶藜杖，长久彼此安适相处。寄给葛长源。平乐、舂陵一带的土地，连接岭南岭北，风烟各不相同。罪行有轻有重，所以我被阻隔，不能听到你的声音、看到你的容貌，只能徒然自怜。天上的恩诏总有一天会到来，约定在湖边同船归去。到东门去喝个痛快，只须住在邻近即可。已经准备好金鱼袋，把它当作酒钱。静阅堂。进士王氏建造厅堂居住，长久没有取名。我偶然散步来到这里，主人说：“汪朝散、梁承奉前些时候曾在这里聚会，因此给它取名叫《静阅堂》，并且留下这个名字来表达心意。” 左掖的诸位郎官中，朝散君前些年曾在这里倚岸戴着纶巾，谁知如今仍是风炎日烈的地方，我也来到堂上成为这里的主人。荷花在清澄的水波中，正好倚着桄榔树；烟霭安静，边地也安静。于静中阅尽荣枯之事，唯独喜爱龙山万古长春。【龙岳苍山正好与这座堂相对。】山禽。颜色奇异、形态特殊，无法叫出名字。飞来飞去，也显得多情。只应是知道我归期将近，所以特意停在书帷旁送来美好的声音。晚步。缓步沿着山路前行，横在眼前的是一片野塘。荷叶迎风展开，像玉带一样；白鹭在夕阳中翘立，仿佛披着霜色。雾气收敛，完全没有瘴气；天气晴朗，反而自有凉意。扶着竹杖享受新的兴致，恍惚间好像已经到了江乡。记梦。赵正夫前来慰问我，像平生一样与我交谈，并且询问归田的诏命是否已经下达。我回答说：“有就传来，没有就不传来。”我认为他的话两头都说，又追问他。他说并非误传，于是作了这首诗。朝廷宰辅中，知我心意的只有这位先生；昨夜他忽然进入我的梦中，与我相通。他暗中说新近的任命并非虚言，因此这消息流传到了四海之中。寄给莹中。天道没有私心，果真如此，难道这个人不是凤凰吗？鸟群中有一只雄鸟惊飞，一箭般从南方落下；雌鸟带着群雏向北飞去。暂且同龟龙作伴，不应因为蝼蚁就损伤羽毛衣。廉州濒临海边，又有最多的飞蚁，所以这两句提到它们。愿我皇治理天下，肩比虞舜；不久就会看见凤凰翱翔，降临在圣德的光辉之下。《道乡集》卷十。钦定《四库全书》。《道乡集》卷十一，宋代邹浩撰写的诗。读丘濬寺丞《天绘亭记》。【丘侯在庆历年间进献《观风感事诗》一百篇，因此被责罚为昭州职官；州里至今还有认识他的人。都说他刚强果断、不可侵犯，世间传说他得道后尸解，却不知道他如今在哪里。】胸襟洒脱，富有经世治国的才略；命运却奇异困厄，道路不能伸展。他把一百篇诗献给天上，献身于事业；作为万里之外幕府中的宾客，我每次听故老谈论他的风节，仍有遗文照耀水边。听说他的神魂遨游已经没有阻碍，想来经过山顶时也还会稍作盘旋。读《龙图梅公瘴说》。【梅公在景祐初年任殿中丞、知昭州，曾经写过《瘴说》。大意说：做官有五种瘴气：急于催逼、横征暴敛，剥削下民来奉养上级，这是赋税方面的瘴气；深文周纳、逞弄刑法，使善恶不能分明，这是刑狱方面的瘴气；从早到晚沉湎宴饮，废弛王事，这是饮食方面的瘴气；侵夺百姓利益，充实自己的私藏，这是货财方面的瘴气；大量挑选姬妾，来满足声色欲望，这是闺帏方面的瘴气。五者中有一项，百姓就怨恨、神灵就愤怒；平安的人一定会得病，得病的人一定会死亡，即使身处京城，也同样不能避免，何况只是偏远地方呢？做官的人有时自己不知道，竟把罪过归咎于当地瘴气，岂不是荒谬吗？】他离开城门隐没而去，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了。甘棠树枝叶繁茂，足以使乐川摆脱五种瘴气。他在任时虽然没有受到瘴气侵染，却留下这一篇文章作为告诫，明确指出了其中的道理。只应当把它刻印成版，让人人都能得到，使绵延的地域中百姓的疾病得以痊愈。还有奇妙的药方，是梅公没有说出的；最高明的医生医治国家，我愿意把这颗心传承下去。追忆董敦逸梦中被授予侍郎。【董公在熙宁年间任昭州平乐县令，曾在莲花台题诗，至今仍保存着。元祐年间他罢任御史，任本路转运判官。皇帝即位之初，董公任左谏议大夫，我任左正言，确实同在门下省；后来我升为中书舍人，董公调任尚书户部侍郎。不久之后，董公去世。】登上莲花台，看见旧日诗篇，追忆往昔，倍感凄然。起初任百里小县的长官时，穿着短小青衫；晚年巡按连城，白发已经稀疏。在东省同穿官服，惊觉那竟像昨日的梦；在南宫分别，转眼间却已成了新的坟墓。假如董公虽然年老，仍然安然无恙；只怕被投置荒远之地的人，反而会比我先死。寄给零陵县令朱君陟和彦明推官。从前传递书信，只担心太快；今天把书信放入邮筒，却只怕太迟。书信到了零陵长官那里，他必定会欣然一笑，只是有谁知道呢？

译偶然写下。不要让形体束缚这颗心，这颗心的真实本体幽深难以寻觅。浩瀚太虚不过由此心的一点泡沫生发，方寸之心却能容纳万象沉浮。没有佛也没有人，谁才是我？无所谓来去，妙在当下恒常。还须知道一切佛法都在当下全然呈现，拄着禅杖纵横而行，深入云雾重重之中。母亲安康郡太君三十韵生日诗。【四月十九日。】朱明之时刚刚开始，节气分属于卦象；纯阳之德积累善行，名门长久享有祥瑞。母亲生来品性淑美，贤良柔顺，仪态合宜；月吕调和，和气聚集。家中世代薰染琴瑟之教，儒家风气蔚然，家礼法度代代相传。乘龙而来成为配偶，德行和文采都足以辅助家门；奉侍先姑直到年老，勤勉承担哺育儿女的功劳。余暇反复阅读旧日编籍，选择邻居让严子来教导；割发待客，使盛大的宾筵更加隆重。萱草欣然繁茂，象征多福；鸤鸠吟咏，显示持家不偏。乡里人都以她为师，庄严肃穆；坤道确实完备。自从不再亲自执笏行齐眉之礼，她尤其专心于佛教经典；窥见三乘法门，以一笑悟得真实要旨。荣辱都忘了分别，安闲地任凭各种因缘。平日里总沿着平坦的道路行走，方寸之心澄澈如深渊。我邹浩端然承认自己愚陋，屡屡遭受困顿颠沛。范滂留下的训诫，使我在梦中也不忘；慈爱怜悯，却被放逐到清湘之外，羁留在苍桂之边。遥想今天正在设宴，想见祥瑞炉烟缭绕；弟侄纷纷前来祝寿，亲朋恭敬地来到面前。焚香遥对南斗，极目远望东边田陌；鸾鸟仙鹤飞翔在仙岭，龟鱼在乐川中游动。安康正是郡号，昌盛炽隆也符合诗篇；计算起来，已经听到了消息，只有这次新近获得洗雪。蒙受赐环归去的深厚恩泽，穿上衣服便要返回田里；省察安定，深合心志，万物生成实在承受上天恩德。哪里只是使忧虑宽解而已，必定会加倍欢喜。虽然不能随行拜寿，仍胜过躲避瘴气而卧。鹏鸟展翅九万里，椿树寿命八千年；奉养母亲超过曾晳，承欢膝下接续闵骞。只要诚意仍在，终究希望早年的心愿能够圆满。永远结下与老人的深厚情谊，星光充盈紫微星道。寄给蓬菜，并给柄看。皇帝如同上天，恩德极其公正；光辉来自大明宫。归田确实实现了我平生的志愿，与你一起难忘天地造化的功德。料想你在安康必定无限欢喜，也确实知道天理命数不是人力所能穷尽的。我如今只等文书到来，便带着行囊衣服迎着北风归去。桂花。丹桂从来没有开过花，今年忽然开花，众人都惊叹不已。花朵簇拥如伞盖，细小花蕊像珍珠；片片花瓣笼罩着车子，仿佛斜斜铺开的美玉。阊阖宫门携来香气，熏染着华美的席子；嫦娥的流光摇动窗纱。天地有意让我欣逢这番景象，我要收取这片风光，向北方夸耀。萤火。并不是已经放下书本不读，而是一直在读书。只是因为炎热瘴气，书籍篇册稀疏了。深夜里，萤火仍在互相勉励；无数飞动的光芒照着我的居室。《广南四时摄养括子》。【元祐年间，知郁林州左朝散郎何与狷所撰写，刊印后施送给人，人们遵照使用，没有不安宁康泰的。】仁者存心，所以能不被四时变化所拘。这个《括子》是广西东道恩典的成果，归去以后虽然没有实际用处，留下它也可以作为韦弦之戒来警策自身。照镜子。三次被贬逐到湖南，又在岭南经历了破败漂泊，谁能忍受得了？归田以后不用担心饥寒逼迫，眼下新近已经有了卧蚕眉。傍晚散步追寻凉意，偶然遇到张云卿、王文辅、王子正三位进士同行。巷子偏僻，门户大多关闭；鸡和猪散放在外，也没有人收拢。前后带着众位士人同行，谈笑着走入汀洲。太尉庙前帽子高耸，芝亭高居上头；视野空旷，没有任何阻碍，谁还羡慕那些公侯呢？经过张云卿的居所。在古道边砍石除草，建起居处。儒者之家清幽独占，静中又经过了几个晴日。雨水添满池塘，水光满眼。红莲间杂着白莲，望去远山苍龙般盘踞。坐下不久，朱鹭在祥烟中起舞。我的心本来就在尘世之外，偶然在这里徜徉，更觉得心胸开阔。读《庄子》。形体和影子相随，我向来居住在这里。柴门整日关闭，清静虚无又有谁知道？我在高堂上盘腿而坐，自在地与《南华经》相游。万物之初。又一首。万物同为一个整体，真实本体是真实的，又有谁能看见？陈旧和新生、如今的我和过去的我，不过都是勉强取的名称。心意相投而无所违逆，能够得到这样的人。欣喜听说莹中也在获准归田的人数之内。名字被记在天子的心中，这是世人都知道的。蒙赐还乡的恩典，欣喜地可以和我一同归去耦耕；从前我已经在神明那里先得到预兆。【我近来寄诗给莹中，末句说：“蓑笠相从归耦耕。”如今果然应验了。】从前追赶归路的诗歌如今可以停止，唱着《式微》，洗脚登船，不再有从前的梦。【莹中传话说“洗脚上船”，这并不是公的境界之语。】抬头看见太阳，祥瑞的光辉扶摇而起，本来就是从南溟升起；只怕它难以停留，飞上九万里高空。栩栩轩。【邻居王子正秀才请求给轩取名，于是取《庄子》所说的“栩栩”来命名，并把这首绝句给他看。】不知道醒觉，也不知道梦境和忧愁；万物与心神融为一体，件件事情都放下。这就是道人的真实境界。西边邻居分得一份，也一同游乐。梦见曾存之来访。他骑着一匹马独自前来，笑着说：“防州、象郡，也一同归去。今天诏书下达，明天诏书传布，都是君王独自裁断的事情。” 又一首。衡阳深深仰赖皇帝的怜悯。议论的人虽然很多，皇帝却没有把我远远调走；一天一封书信，谁能管得住人生倾覆，全在于相知之人。听说归田的命令，怀念一同被废黜的诸位公卿。当时同时被废黜、放逐的有十多人，我在丹书上名列第一。正要向岭边去，思量过去的罪过，忽然听说上天允许我归田耕作。诸位公卿想来也会像茅草连茹一样相继蒙恩，今天都应该洗濯冠缨，重新洁身。上天覆载之恩深厚，约定要设法报答；从今以后尤其要竭尽全部精诚。池塘边。荷花荷叶铺满池塘，一柄柄随风摇动，带来傍晚的凉意。忽然想起曾经经过新开的湖面，整日绕着船儿送来清香。留诗题在天绘亭。拄着手杖，穿着鞋履一路追随，登上幽深高远、无边无际的胜景，来到孤亭；解衣而坐，神态自若，谁来为它作史？造物主的巧思难以穷尽，巧妙地赋予万物形态；展开天地二仪，造成洁白的缟素，调和一元之气，绘成丹青。应当把山川截取下来，卷入其中，带回中州，悬挂在门户庭院之间。山鹕。大的像青菜，小的像乌鸦一样黑，也都苍然可爱。两种鸟都在岁末相继鸣叫，不仅催促布谷鸟的声音令人喜爱，更巧妙地劝人提壶饮酒，也兼有琴声相伴。是谁使我追赶年光？多亏你们在高高的萱草堂上鸣叫，使我欣然侧耳倾听。竹笼随着我一起进入东吴。排遣感慨。我的命运还须由我自己推求，仔细防备，不要再去询问蓍草龟甲。枯茎朽骨尚且能够显示征兆，难道人的灵明之心反而不能明察吗？鷾鸸。【即燕子。】它常常害怕人，所以总是袭近人间；人不能伤害它，它自己往来争什么呢？它仿佛鸾凤处在高远天空，再没有尘世忧虑，幽远得难以攀援。观看赦文。我皇帝恭敬自持，奉行三无的大赦，天下之人谁还会处在困苦角落？回头看看自己归田的遭遇，过去受到的恩遇如今与众人一同庆贺，格外欢呼。留诗告别元老。若不是因为被投放贬逐到昭平，哪里能争得与你相逢一笑？在尘俗之中亲近你，在妙空居士室中伴琴而坐，姑且见到了你的宰官身份。周颙尚且把妻子当作牵累，元亮只知道隐居才是真正的归宿。【元老不娶妻、不做官，所以这样说。】彼此心意相投，还需要再说什么？拨开船子，渡过牢津。

译偶然写下。去年端午，我还住在京城，骨肉亲人团聚，奉迎母亲乘坐的车舆。今天菖蒲又用来进献酒中，我却仍在岭南等待诏书。端午节，王文辅送来米食，张云卿送来新酒，于是写成这首绝句。水团、粽子恰好送到门前，白酒也拿来，斟满酒樽。节令物品和人情都足以令人沉醉，何况归田已经承受皇恩。竞渡。坊村一处，一条龙船劈开水浪，桨飞如箭，争着向前。要知道傍晚谁胜谁快，只听歌声、吹奏声和鼓声喧天。寄给俞清老。【清老来信说：最近从兴教迁出，夏轩暂且问候曹溪的消息怎么样？因此作这首诗。】卧龙之前的约定终究遥遥无期，淮南依旧笑声不断。落发出家已成往事，跟随僧人之后又还俗，正合乎新的谋划。未尝有什么不同，谁会把燕地、越地的人相互称呼呢？任凭马牛自走。一滴曹溪水带来好消息，我愿为你乘船顺流下扬州。梦见立求取轩名，因为它面对十余顷的莲池，便给它取名叫《妙喜轩》。千叶莲花在眼前开满，想来应当是从妙喜而来。花色带着日光，缥缈飞动；花香乘着风力，回旋不散。不要去寻找世外的庵罗果，姑且饮进池边的鹦鹉杯。一个笑容真的能够契合无染之境，何妨携带雷霆般的气势自在游戏。偶然写下。白天谈论禅理，有木上座相伴；清夜同入梦境，有竹夫人相陪。这颗心彼此契合无违，仿佛从仙宫降临；一片天地，也因此格外焕然一新。王道人说：“彦和已经得到消息，有归田的命令。” 道人刚从象州回来，殿院从容自在，得以多次陪坐。皇上拆阅书信，归期已经不远；愁苦的面容忽然变成展开的笑脸。醉者。至高的教化没有私心，远方之人、渔夫樵夫，谁不像它所感化的人？我纵情狂饮，有了钱便买酒，与人争相酬酢；拉着手高声歌唱，一同进入醉乡。商丘【《列子》记载商丘的话说：人想看见别人所看不见的，观察别人所不窥视的；想得到别人所不能得到的，修习别人所不做的。我心有所感悟，于是作了这首诗】观察别人所不窥视的，修习别人所不做的，奉行这些而内心无愧，商丘就是我的老师。寄语勉励祖道修建子美祠堂 杜工部去世，距今已过百年；他的精诚仿佛仍在，并且留下了诗文。笔力追踪《六义》，回照千古；声名轻比日月，却绵延九天。以他为师的诗法流传遍天下，楚江边的祠堂却寂寞冷落。愿长官推行教化、尊重贤者之心迫切，使祠堂中的画像重新焕发光彩。追忆去年今日出京，作诗一首【癸未年六月八日作】解开船缆向东而下，离开都门，转眼已经过了一年，哪里还用得着再说呢？圣明的君主只应怜惜我这个旧臣；回去吧，早晚都要蒙受深厚的恩典。读《易》时时下起阵雨，带来清凉；六月的南方竟像北方一样。独自在楼阁上居住，没有别的事情，姑且再翻读用韦绳编联的《易经》，直到伏羲时代。偶然题写 白发人倚门，满怀无限深情；江湖茫茫，秋意将要萌生。回转船身、扭转船舵，看见归去的道路；上天公正无私，怜悯你的诚心。王氏楼阁原名为拾青，郡守王藻因为我寓居在那里，改名为来仙。仙宫岭下有来仙阁，太守为我改名为来仙。来既然有时，归去也会有日；到那时便能飘然驾风归来。偶然题写 形体和影子相随，刚刚过了半年；今天皇恩使我得以归田。回头看来不过是一场梦，刚醒来便惊觉；哪里还敢再把穷困与通达去问上天。又一首 阻隔了奉养父母、早晚问安的孝子，使他逃窜流落到荒远之地，难道这就是忠臣吗？今天皇恩放我归田；无论去留，都要留下这一事迹来警戒后人。

译喜而题写 水北边的禾苗即将收割完毕；水南边的瘴气已经全都平息。我猛然回头指向潇湘而去，感激上天的恩典格外宽厚。记梦【夜里梦见自己在尚书省的厅堂中，官吏拿着印纸图来呈上；图上所贴的姓名，共有三十多人】占卜的人都说：七月的美好夜晚，将有更高贵美好的魂梦降临。这一生哪里还敢再有做公卿的希望？只喜望早日穿着斑衣回到家中。听说仲殊长老圆寂，情形十分奇异 逆行于天，实在不可测度；野鸡化作沟渠中的水，经过水泡便消灭在风前；本质如莲花，火后开放；形体如钵盂，残余像蜜；白色的炉灶冷了，烟也断了。清空之中有谁家的曲调，能在人间让人细细听闻？感怀 去年今日离别家庭，回头看家庭至今还未能归去。上天的意旨和人心，或许正好相合；归去吧，一行动身，便承受恩光。追忆去年今日船离润州，作诗一首 船帆驶出丹阳，恰好已经一年；江湖上的旧事旧迹，令人感慨而茫然。归去的道路明明在眼前，只等恩诏从九天降下。自我叹息 爱好学习，像颜渊那样对发怒不迁怒、受人冒犯也不计较；古人称为贤德。可我一遇外物触动，内心仍会动摇，徒然抚摸旧书，更加惭愧。主人忽然来到夹道修整篱笆 稀疏的篱笆曲折蜿蜒，巧妙地依傍山洞；柴门前的气象全都贯通。承蒙皇恩将要解除羁留，应该已有归期，所以先把通往乡关的道路指明。大风连日不停【当地人称它为稻禾风，大概稻禾将熟时常常如此】昭平八月，稻禾风吹尽了浮云，露出碧蓝的天空；从今以后日月再没有障碍，光明照耀着我直入天中。九月九日 归田以来，每天都盼望恩光；今天尤其思念返回故乡。吃三杯淡饭配菊花酒，又何妨随俗暂且过一个重阳节。送择老赴桂州龙华院 我的罪过深重，投身于瘴疠之乡；亲人年老了，更加难以忘怀。龙华院中，都是贤圣；为此虔诚地点燃一炷香。观赏牡丹 去年寒食节已经作客在外，今年寒食节仍未回家。春天以前不要辜负这一杯酒，山后姑且来观赏三朵花。送希古 连清都仙境都不敢在梦中游历，更何况到通明殿侍奉皇帝呢？分手后知道你将从天上归来，望着云气，深深感念你留在岭边。三年身处瘴疠之地，精神仍然健在；一旦功名到手，谈笑之间便可收取。骏马的脚力一旦生风，谁能拦阻？只有让绿杨芳草徒然面对高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揽秀轩 读书已经如同观览山水，如今又打开轩窗，山水仿佛主动来到眼前。高耸的山峰在云收之后显现，托起日月；滔滔水中鱼儿跃动，激起风雷。天地阴阳忽然汇聚胸中，万物万象都从笔下回旋而出。只怕连高山深水也欣然来供人观览，而秀才尤其秀出尘世。写信给君瑞，求取竹叶清酒 若能畅饮三杯，就像李白借酒解愁；若饮到五斗，便如刘伶。近来我心中干渴，盼望那鸭头般碧绿的酒；请允许我沾一沾竹叶青酒。君瑞送酒来，依前韵作诗 月影在花间起舞，实在幽美；江风吹过竹林，仿佛管弦和鸣。打开酒壶，因见白酒浮起而欣喜；放眼天地，顿觉一片更加青翠。听说正夫升任门下省职务 促膝谈心已经十二年，有时因忠愤而泪流不止。不曾听说你为一件事情拳拳不忘地相救，只见你屡次升迁三台之职。天地难道容许有人用计谋免除罪责吗？国家能够报答你，才算使自身保全。他日若还有相逢之日，又该怎样解释，才能重新称许自己贤明呢？【我被贬到新州时，您任给事中，责罚诏命正是经由您发出的。等我被召回时，您已经升任礼部侍郎。有一天您来访，说自己当时回覆诏命十分仓促，没有再等候签书便执行了，并且指天发誓以证明自己没有欺骗我。您的意思是，如果等到签书，必定会封还驳正诏命】打开窗户 雨师风伯忽然驾车回去，今天春天的造化得以自由施展。窗户洞然敞开，所有障碍都除去了，让春日风光来到我的居所。面对牡丹 淡云笼罩着太阳，雨水收尽了尘埃。上天造出奇异的花朵，照得眼睛明亮。不要说岭边没有好花，何况我今年春天正身在洛阳城。听鹧鸪声 默默处在炎热荒远之地已经一年多了，音书怎么还会阻隔三吴呢？傍晚时分，大片青天显露出来；我独自倚着栏杆听鹧鸪啼叫。观看插秧 一片空旷的田地只见白水，转眼之间已经长得绿茸茸的。可怜我在这里留居已久，已经两次看见勤劳的老农插秧了。佛前笋【寓居楼阁之上，忽然在佛像前长出五根竹笋，非常可爱。地主说：楼阁建成至今正好十年，地基隐伏而坚实，沟渠深涧环绕，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州中人传说此事，都认为是吉祥之兆，是为我而出现的。作诗二首】这座楼阁建成至今正好十年，山竹不可能暗中穿过地基；森然挺立的五根竹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真是盛大的祥瑞，文士们相互传说。和气暗中相通，没有间断；佛光回转照耀，其中自有因缘。恩诏已经不远，归期也近了；已经觉得身上的斑衣颜色格外鲜明。书写《黄庭经》来仙阁上，道术修养使丹田中长满灵芝般的生气，郁郁葱葱的青色并不会为了换鹅而改变，也不受外物役使；焚香之后，闲暇中独自书写《黄庭经》。《黄庭经》的奥妙深远，就在我们自身。洒扫尘垢和浊气，使万神汇聚。只要始终像一日那样保持精诚专一，就不必忧虑不能登上金阙、成为高真。高真原本也是世间之人；只要能够秘密掌握枢机，便可升至上清。天地终有尽头，而我不会衰老，仍然能够救度众生。众生为什么每天都忙忙碌碌？徒然把三元之气用作战争，却还没有伤害别人，先已经自我残害。什么时候才能重新看见太平盛世？太平没有固定的形象，也没有固定的名称；庄严而巍峨，拱卫着玉宸。恩泽自然遍及四方，人人都感到快乐；普天之下共同进入万年长春。榕树 榕树能够容纳万物，所以得到这个名字。枝条环绕铺展，像一座高城。什么时候才能把它种得遍满天下，使它永远青翠，为万物众生遮蔽。寄给阳行先 你曾以高尚的风节进入皇帝的视听，却没有听说你放下农具、起身治理南州。应当是因为我的罪过被投弃到荒远之地，也使你的自身受到滞留。万卷书中的功名，在闲处也能建立；一瓢饮食的境界，在寂静中也能收获。他年太史记载时不会虚加美誉，你的卓异操行仍能与祖逖相匹敌。听说王、吕二位公被罢去郡职，都得到宫观闲职【本来以为这样就可以免罪了，如今却也被贬去；虽然轻重和命数不完全相同，总的说来大略相似】庚子年同遭灾祸，知道二位都是人中俊杰，显赫荣耀尤其无人可比。听说被贬为祠宫之职，离去后才相信命运推移、祸福升降大致相同。冷落之中有官职仍然算尊贵，闲居而没有俸禄也不算贫穷。须知被削除名籍、投弃荒远之地的人，只盼望归去，做一个获得自由的百姓。用常宁铅炉合在一起供奉，正首座因而依照旧韵作诗，引发一笑。流落在外十年，见面已经没有机会。谁知道江东还有赵州呢？凭借炉中香烟寄去消息，想来入定中的他也会因此展露笑颜。听说政公居住的庵即将建成，便用“只么”给它命名，并寄去绝句。纵横之间已经了悟祖师禅，只姑且唱一曲归乡之歌。因为有粥有饭，这段因缘近年来已经完全满足；不妨和衣束带，抱着刀入睡。招请政首座 高声歌唱一曲，冲破归乡的阻隔。“只么”随缘便是道场。我已经在承天寺设置了两张床榻，等待老师一同享受竹林中的清凉。《道乡集》卷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道乡集》卷十二　宋邹浩撰 诗 有感【李彦弼《杂诗》记载，嘉祐年间有进入栖霞洞的人，蜡烛熄灭，无法出来；一年后才和游人一起回来。他自己说，曾看见几位道士相互说道：“懂得至道的人，天也不能杀死；服食元气的人，地也不能使其消灭。”于是便诵念这件事，众人正感到惊异，他忽然轻身升举，不知去了哪里。我平生曾多次遇到别人指点教诲，却不能勤勉实行；看到这件事有所感触，于是作诗自我警戒】真正的秘诀向来非常容易明白，只是人不能用心专一而保持精诚。从今以后谨慎奉行先生的话，又何必担忧没有通往朝拜玉清的阶梯？记梦【十二日夜里梦见孙梦臣告诉我，已经有赐还的命令；三天后梦臣有书信来，说：“昨夜梦见我派人告诉你已经得到调任信州的消息，难道是偶然的吗？”】梦境如同符节，自然能够相合；吉祥的事情有开启的日期，必定先在梦中显现。上天无私，君主圣明；我这个孤臣从此可以盼望归田。在母亲诞生的日子收到家书，喜悦得无法自胜，流露在这几句拙诗中。萱草留住春意，祥瑞之气绵长。两年身在吴越，彼此遥遥相望。炉烟正升起，仿佛依傍南极寿星；乡里的书信忽然从北堂传来。事情曲折详尽地都已听闻，所得安慰超过珍宝；遥想家中欢欣，正在大张筵席举杯庆贺。人心和天意，确实就是这样。快些出发吧，回去问候母亲，安慰她的长寿与康健。读林醇中的书【醇中来信祝告说：“只要断绝欲望，使心平静，调节饮食，减少思虑，那么邪气就不能侵扰。这并不只是因为您应当自我珍重，而是因为天下苍生都应当珍重您。”】天下苍生，与我有什么关系呢？人们还在祝愿我保全天和、奉行侍奉双亲的心愿，得到归去的道路，建立报国的功名，重新披上蓑衣垂钓。我已经决定放下心事，任凭饮食起居，不应当在平地上无端生出风波。美玉般的礼物想要报答，怎么能够报答得了？只能徒然向秦淮方向惆怅远望。读钱济明的书【济明说：在穷绝之地仍然有书可以观览；不然的话，日月的迁移、云烟的变化，也都是我的书册。说出来的话和没有说出来的话，都与我有关。】书本又有什么值得说道的呢？没有书可以借，就连书也舍弃。日月云烟，所见的仍未除尽；说出来和不说出来，都同样留下了执著。不断减损再减损，也并不是像在琴边酩酊大醉那样，哪里与酒有关？在濠梁之上从容自在，难道是在乎鱼儿吗？告诉冰华老居士：我如今没有欠缺，也没有多余。读袁柬之的书【袁氏来信说：常器之曾经说过，人生游艺有很多种，没有比读医书更好的，它的益处尤其多。又说：近来我任职陕西，读了一遍《千金方》，收获极大，冒昧把这些献给您。】人生的游艺也有许多方面，但不如医书可以纵览。曾经读《千金方》而深有所得，谁说三界之中果真没有安宁？忘却忧怀已经自行驱除灾瘴，也寄语你知道我深信岁寒之后见松柏的道理。怎敢不拜谢你的美意，并勤勉地接受辅助；保全身体归去，侍奉亲人，使他们欢喜。读从外祖父的书【从外祖父张牧之说：“恶事固然不可做，行善也应当如此；只希望你事事节俭自持罢了。”】善事如平坦大道，恶事如险峻山路。前人何必徒然疑虑？只要使方寸之心无愧，上天哪里会有偏私？流言使人震动，才知道周公旦曾被削去名籍；处境奇险困穷，才显出孔仲尼的德行。事事存心，都只应节制谨慎；这句话真是伟大，足以做我的老师。记梦【近来梦见自己像平时一样侍奉在皇帝身旁，皇帝正在写字，忽然把笔交给邹浩说：“把这支笔赐给你。”】玉色的光辉照耀清都，我这个孤臣也得以侍奉皇帝执笔。承受一支笔的赐予，所蒙恩宠仿佛超过五年。起初被放逐虽然说是路途遥远，但我的精诚自然不会疏离。皇帝的心一定会垂怜我，我将得到机会奉迎皇帝的安车。客居中思念团茶 离开清贵的朝班已经很久了，原本没有机会参与赏赐，却预先得到从异地颁来的特殊恩典，使我因高尚的情义而失去愁容。月亮圆满，浮云散去，龙飞之处祥瑞之气归来。炎热的气息自然退避，归去的道路上已经看见乡关。移栽夹竹桃 原以为是浅红色花朵间杂着老绿叶，原来本来就是一株自然长成的。叶子像桃叶一样回环分布在枝条上，枝条又像竹枝那样排列；兰花增添珍贵美食般的芬芳，香气不断；萱草留下喜悦的意味，颜色正显得明亮。再把这株花移到家园，等到每年花开时献上寿酒。听到茉莉花香 太阳收起炎热的光照，沉沉地退去；月亮放出清凉的光辉，缓缓升回。茉莉花仿佛知道我的心意，也从轩窗外送来阵阵香气。青色的琅玕竹丛中，白色的玫瑰花，不受尘世浊气，自然开放。最好是在夜凉、初雨刚过的时候，清香阵阵向人飘来。闲暇散步 没有走出柴门已经一个多月，偶然随着鸥鸟和鹭鸟来到池塘。荷花莲叶处在熏人的南风中，仿佛仍然有去年那无尽的香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月〕 鉴华亭 群芳都是从岭南移来的，州中要让儿童谨慎修养自己的德行。看那些随着时令盛开的花朵，就知道当日获罪被拘留的经历。身处黄茅瘴气之中实在难以脱身，偶然在紫极的光辉中得到收纳。你们只管把我当作镜子，不要忧愁忠孝不能做到最好。戏题防堂 归田之后的日月都有光辉，共同承欢于父母膝下。家中的萱草丛茂盛，明亮的门窗敞开，棣棠花枝繁盛，照耀着家庭。年年岁岁欢乐常在，子子孙孙的志向永不违背。从此乡里的评议便知道品第，风流品格不愧于老莱子穿彩衣娱亲。不穿朝服，改穿家常衣服；欢然承欢膝下，永远相互依靠。兄兄弟弟共同享受真正的快乐，万物众人共同停止机心。早晚奉养父母三釜之食，归家省亲定在一时。任凭裘衣骏马使人显得轻肥，也长久不让那些不奉养父母的人免受无穷有识之士的讥刺。读《庄子·人间世》庄子所谓的支离之言，我从很久以前便得到《南华经》；每次打开书卷，都不免叹息。超出尘世的事物，要从哪里寻求？在人世间，谁又能超过它？不知道养虎的道理，只会招惹事端，从来没有回转的余地。庄子真正创立的正是这个意思，如今与我精妙地相合；只是惭愧自己读书虽多，却徒然装满车子。

译偶然题写 从来没有回转之处，却也没有什么不可行；即使有所缺失，又有什么妨害？得到老师虽然晚了，仍然足以挽救自己；世间万事纷纷扰扰，都交付给两相忘却。听说愈清老游天台山 没有做寒岩中的枯木之身，又随着云气升起，离开了芜城。到了大方广寺，果然随喜礼佛；苦、集、灭三谛之人应当前来迎接。山色哪里比得上霍山的山色？溪声谁能像偃溪的溪声？不要让阿兰再来讥笑，说这个老翁仍然在产生世俗之心。岑老来信说：“远老法堂上已经长满一丈高的草了。” 建隆年间已经没有旧日的行踪，石塔开堂却得到了远公。衣上悬挂六铢之轻的法衣，收摄整个法界；草长到一丈高，正可看出他的家风。也知道这是你这头远方的狮子，却不能让岑大虫独自占尽便宜。什么时候乘扬州船子离去，在木兰花中询问真正的空寂。寄给上方安老。在西亭防守的那一面，立即移船靠岸，来到青翠竹林前；一见面就已经彼此了解，心意相通，又何必对谈而整日留连？禅堂和仙阁，谁能越过三界之岭？月光映着淮水，云气自成一天。偶然写成这首诗，再吟咏几遍，飞来的鸥鹭也欣然相和。敬超先。此地凭借熊公，几位使君中，唯独敬公的名声远超群伦；若不是您素以健笔著称，即使彼此忘形相交，又怎能听闻您的声名？您的文章还没有显露真正的要旨，江山却仍然带着旧日的风云气象。我来访寻古迹，只是追想您的高义，区区心意不过如此，自己仍勤勤致意。我这个拾遗之臣流落在外，困顿于尘埃之中；天下之大，能够与我忘形相交的，只有使君您。您长久以来就像汉中的人物一样，情义深厚，不同于那些与常侍只分生死的人；一时之间的祸福寒暖，知道您不会改变；万里之外经营筹划，想来您更加辛劳。管鲍之交从不相忘，公也处在这样的高风之中，仍足以让后人听闻。寄给子发。梅花春里送您远行，忽然已经到了荷花照眼明艳的时节【冬至前后梅花将开，暑热异常，当地人称为“梅花春”】。握手相逢时一定要偿还旧日的约定；如今凭栏远望，仍深切思念您的高情。闭门静坐，与你相对而忘言；扇枕而卧，清凉伴随着喜悦之气生起。只怕彼此悬念之情您也知道，有时清幽的梦还会来到昭平。寄给蒋彦回。自澄庵一别，已经经历了两个炎热的季节。遥望潇湘，兴致无穷。高耸的木山云气常常呈献祥瑞；鼎中龙虎交会，妙道终于成功【木山丹药，都是彦回馈赠并让人带来的东西】。您的精神远远超出拘束羁绊之外，日月都归于笑傲之中。听说芝园更加胜美，拄着藜杖行走，正想绕遍芳香的花丛。寄给朱彦明。义气高薄云霄，世上有几个人能够如此？您任零陵邑宰，远远超出同辈。能够阐明圣主之意，恢弘广大地成就事业；曾经还是童子，便拜谒紫宸。衡山深深盘踞，您的心却不为所动；重湖广阔开张，您的恩惠一向均平。分别以来，不知您的眉宇如今怎样？我日日盼望恩命还来，好能亲自从容相见。寄给霞老。听说高山寺是崇宁年间所赐的寺额，新近又扩建为祝圣之地，不再有寄居其中的人。佛殿中焚香修行，肃静的僧窗上频频挂起搭具。从西方传来的祖师心法，从此便从尘埃中超脱出来。伯和来访。您骑马跋涉在瘴江边上，彼此一笑相逢，情意反而更加亲密。偶然又当面谈论前些日子的事情，恍惚间竟怀疑自己是隔了一世才见到您。清风随着玉麈拂来，倾斜的新盖遮挡暑气；又借着如冰般清凉的风姿返回旧游之地。八卦排列森然，照亮归途；为了您，我留饮十日。贯道。沉潜幽冥之中，谁还能像当年那样？我偶然在九陌尘土之间遇见了您。您洁身自守，已经能够成为如玉如雪般高洁的人；为人处世，却仍然像蓍龟一样为人决疑。门前车马喧闹经过，室内却默默洞察天地。您的一句话不会随着人事而改变，难道我和您倾诉久别之情，还会没有相期之日吗？寄给道林琳老。宝所本来就在这里，我指给道林看：人间与天上，总能使心从自我和他人之间一同回转；起初在笔端便没有丝毫隔碍，悲心与智慧常相随，愿力深厚。清风带着洞庭湖的爽籁吹来，云气携着紫盖山献上层层阴凉。还应当焚上一瓣旃檀香，听闻四句偈所发出的狮子之音。寄给祁阳义明。散轩之中萧散自适，万缘都空寂无声。炉烟停驻在晓风里，宾主之间也不知谁当聚、谁当散。江山究竟在何处？自有东西南北。有时倚在龛外读黄卷，无数碧云从诗句中生出。最好的是心如大圆镜，光明能够照见我通达各处的道路【师父曾替我推算命运，说我的归期果然应验】。寄给长沙何子玉。一瓯清茶令人难忘，雪色云气轻轻洗涤尽尘埃，清凉直透骨髓。祥瑞之气环绕龙形，想来正合您的心意；薰风留住白日，正显得多情。黄金般的光辉照满大地，人间肃静；白鹤在泉边飞翔，尘外发出鸣声。只等归隐五湖的兴致一动，便驾一叶扁舟破浪去寻您相会。寄给公安令孙仲恭。得到您的交情，难道只是像芦苇花与茅草那样浅薄吗？两次在湘中，您都特别顾念我，拥船渡江时仍依依不舍。船帆催促着离开寺院，我还在徘徊。莱公庙北面，百姓歌唱着鲁贾；傅城东面，土地进入吴地的防面。不知何日还能再会？只愿看您显达，继承龙图之业。寄给华光仁老。您这位越州刺史、越州僧，曾经是龙华寺的同参之人。偶然从祝融峰下经过，便亲自从香积钵中取出笔来。重重宝刹在诗中显现，句句都藏着新颖的机锋。正当连天的大雁回归之日，我的心早已先到江边。敷文。赦书已经颁下，按理应当把您调到衡阳。恰好期限将到，还以为南徐应当很近、很便利。哪里知道向北遥望，仍然被羁留不得归；人情相处既久，应当彼此亲善。气候没有别的异常，也自然适宜。造物主的这番心意，您知道吗？请稍稍停留，和我一同返回茅屋。圣钦。人生能够彼此投合，贵在互相知心。何况兄弟本来就有割不断的亲情，只要毗邻而居、志趣不异，何必一定要面对面才同心同德？药囊中装着治病救民的方药，茶碗又唤回了梁甫吟的兴致。早晚鲈鱼会催促我归去，为了您，我姑且让马慢慢前行。正彦。当年在东堂偶然与你擦肩而过，屈指算来如今已经超过二十年。您在邻县做长官，我却成了这江边的迁客。时运不济，出仕或退处都应当安于所在；道义既在，困厄或通达都不要问天。只怕太学真的下诏任命，便没有机会再次侍奉周旋了。送米。蒸锅里仿佛已经要生尘了，不等别人开口，粮仓便自行倾倒出米来。虽然被阻隔而不能背负归来，却同子路一样知道书信有别于贞卿。邻近的僧人和市井之中应当没有踪迹，野雀在台阶和庭院间也仿佛有情。回想那些享受万钟俸禄的人，谁说天地之间竟极其公平呢？从今以后能够敞开肚腹吃饱，果然不必再称赞什么美食。道州以前的一箪食，颇有山雉般的意味。满钵饭还如同香积天宫，拌成藜羹，夸耀着举筷而食；剖开来做钓饵，嬉戏着沉入深渊，只疑心好事之人会把这件事传出去。饭颗山头的兴致引来嘲笑，还有一位谪仙人。几亩田地并不是没有，只是背靠郭门的田地相隔遥远，水陆道路又长又险，所以仍然萧然贫寒。得到您的帮助，远胜过得到子舆的帮助。朋友使我并非没有像漂母那样的怜悯，只是还没有打算另求佳传来报答。姑且先分得些买酒的钱，亲朋只愿长久相见；待归来吃饱丰收之粮，也不计较年月。吃荔枝。曾经在新州吃过荔枝，在黄堂饮酒完毕便说要归去。含着香气、温润如玉的恩遇还会再次相逢，想来一定是皇恩的光辉照耀着客居之人的衣襟。种荔枝。在高堂上怀着荔枝核徒然栽培，一株株红根冲破绿色苔藓。带回乡里，我这里第一等珍贵；这种风流情致，知道是从岭南传来的。赠酒。载着酒来拜访，实在令人怜爱。拿起酒杯还没有喝，口水已经流了下来。酒香浮动在八桂之地，风光胜过波光；兼有金色月影浑圆。我们有时共醉，倚着竹席而卧；独自清醒也不再惭愧。渔船行在这天地之间，尤其安稳。不要把这些话传到尘世喧杂之处。道人徐清从南方来，彦和、莹中、才叔都托他带来问候。

译传来的吉祥消息，喜悦之情可以想见，难道不是有神灵之物共同扶持吗？只是可怜我四年间遭遇三次贬黜，偶然与三公同作四防。海上的飓风应当很快停息，岭边的炎热瘴气也会暗暗衰退。我们总会有相从而归的一天，到那时再回到江乡谈起今天的事情。滩声。江水随着落下又随着上涨，巧妙地形成滩声传入门户。六律五音没有一样不具备，天下还有谁像我这样听得饱足呢？喜雨。午睡初醒，太阳正炽热。坐下不久，大雨滂沛而下，从高高的屋檐倾泻。几席之间生出凉意，心也如水般清凉。姑且拂去尘土，整理旧书签。思念聊斋。太学不过如此罢了，终年也可以安闲优游。过去已经获得美好的声誉，如今应当属于胜流。竹声铿锵，密雪纷飞；桂影摇曳，正值高爽的秋天。为了你，我仍然牵挂思念；天涯相隔，也不过一转头。寄给邓德甫。在高山顶上偶然相逢，像千尺孤松处在霜雪之中，不可因亲疏而改变态度。真正的道理广大无边，从来不因得失而喜怒；信心清净空明。关着柴门吟笑，尘世已经远去。太学中的声名日日隆盛。等到车头停靠、归舟系泊之时，打算拿《周易》来询问穷通。偶然写下。吟罢新诗又自己歌唱，欣然一笑，在寂静中超然自得。芭蕉之外传来鸡鸣犬吠，想要与人谈心，却无人可以招来。寄给元老。在琴边暂且显现宰官的身份，回想来仙阁，仍然有情。鸟鹊从屋檐外远远飞来聚集，鲤鱼忽然在眼前闪现。闲暇时把漫长白日交给黄卷，静静迎纳薰风，摘取紫英。又有香山与我相对，仿佛眉宇之间的清光照人。想知道分别以后怎样吗？门巷里长满青苔，麻雀多得可以张罗捕捉。最适合解衣裸身、盘腿而坐，真正是在幽静之处念“萨婆诃”。鬼神暗中守护炉中的丹药，风雨深藏在墙上的织梭。只是世俗的葛藤仍会进入心念，有时向西眺望，便呵呵大笑。收到防彦的书信。在九曲池边见到老僧，您作为前导为我开启重重门户。十年来徒然追忆扬州旧梦，万里之外遥望长者的形貌。龙断之地，幽冥之心同于委身为吏；身在天涯，只能随分作一颗孤星。何时才能弹指相逢而去？请珍重这部《楞伽四卷经》。元老寄赠香山。毗耶居士有神奇的功力，截取香山，放在掌中；将五分香气普遍熏染法界，一时全都送给仙翁。岩头云气淡淡，日光明亮；洞口烟雾横斜，微风细细。难道只是我的心如今与你已成莫逆之交，香岩也在这里获得了圆通吗？道正移▯▯来。仙家的春色从来不会空缺，也有▯▯占据温暖的春风。丹桂叶子舒展，推成重重青碧；蟠桃花开放，避开深深的红色。全都带着泥土栽培在轩外，正要移根越过浙中。最好等它长成后回到高堂献寿，年年光彩映照在棠棣花丛之间。题写慈德寺颐堂，替长老宗颢作。在龙隐岩前忽然回头，洒脱地带着瓶和锡杖停留于此。十方法界本来无边无际，一片心田自然有自己的秋天。草木弯腰，归向白足僧人；江山依次排列，环拱着青色的眼眸。我来这里不问西来祖师的本意，只喜欢茶香满满，端起茶碗啜饮。白龙洞。洞门寂静幽深，白天也常常阴暗。谁能知道它行于天空、救济万物的心意？金翅鸟的影子沉落，超越漫长劫数；玉毫的光芒显现，契合圆满的法音。滂沱大雨普遍滋润三千世界，浓云兴起，直达一万寻。天子驾御的六龙正在行进，不应当把头角闭藏在幽深之处。写信给何秀才，请求龙眼树苗。前些年曾经吃过荔枝，听说它能补益身体，使人智慧有余。听说您家有很多这种树，能不能分一株树干送到我的屋舍来？汨罗。忠贞清白的人已经去世，至今已过百年；汨罗江水仍然湛然清流。是非曲直没有孔夫子来裁断，直到如今人们的议论仍未停息。读《郭有道传》。隐居而不违背亲人的意愿，又能与世俗相通；发表危切之言，考核辨析事理，彻底扫除胸中的纷乱。那些禁锢名士的人究竟做了什么？全然没有郭有道的风范。听说市中失火，几乎烧毁殆尽。村市本来不过像一个小小的集镇，哪里经得起祝融把它扫成废墟？从今以后连刀和筷子都不知道还有什么用，只能用沸腾的江水来煮野菜。像锥刀一样的利害关系，日日相互摩擦；火灾的发生，向来都是势头逐渐增多。近在咫尺就是长江水，却有多少水不能飞洒过来，怎奈何这炎热的火势？哪里还有闲暇从容地向白丈人说明呢？火边的井绳和水缶，必定纷纷搬运；移柴、突灶的办法并不是没有，只是当时自以为轻视而没有听取。来仙阁。偶然来到人间，作为被贬谪的仙人，潇洒地在这里住了多年。君臣在鼎中重新相合，日月在壶中独自圆满。过错已经从丹书上除去，姓名仍然留在紫霞之前。一旦驾着飞鸾离去，留下的风声将传遍天下。玉虚观。山腰上的建筑近来才重新开凿，工程刚完成便关起门来。独有的殿宇纷纷罗列着枸杞和荆棘；老君寂寂无声，只看着鸡和猪。烟雾凝聚在重重山嶂间，成为香火；疏落松林的风韵，成为道教之言。请问穿羽衣的人去了哪里？一齐回屋抱儿孙【当地人把回家称作“归屋”】。存之。品评群伦，号称智囊。为了保全自身，为什么反而缺少堤防？青钱一事招来诽谤，是因为东府；白简弹劾过失，到了北堂。朝散郎应当没有什么可吝惜的，太夫人难道不忧伤吗？平生所学都进入禅师之室，到这里才知道道力的强大。澹山。亲眼所见的妙处，有谁真正能够知道？徒然带着斧子住在岩石旁。衔花已不再有鸟儿来供养兴致，搬运木材时却有神灵把它倒栽。每每在丈室中想着到云外去，▯山长久记得我在雨中来过。还请凭借师父进一步施展慈悲之力，早日使我回头一笑而觉悟。太平。太施门一打开，陆海之中一时僧俗都愿意共同前来；纵横之间只见山河显露消息，哪里知道车马还能通行？重重帝网含藏着宝刹，法轮日日在龙宫转动。什么时候我也能成为庞居士，笑着指向庭院中的花，询问祖师的家风？勉励萧尉秀实另行刻磨崖石【秀实想在《中兴颂》旁边另刻一块摩崖石，以等待将来打碑的人，希望旧字能够完整地流传永久】。忠义能够使金石裂开，直到今天仍然凛然震动光明之处。上天想要制定无穷的谋划，此事幸而遇到当世少有的人才。清扫烟霞，留下雄健的笔迹；巧妙分布鸾凤般的文字，越过浯台。也应珍惜时日完成您的志向，朝廷正侧席以待您的声名，随即就会下诏召您前来。高山。不要说高山只是年老的古拙之人，它忽然使金碧光彩照耀高崖。神通未必输给摩诘，只有眼目清净才能认识万回。室内的捧打纷纷如雨，堂上的鼓槌吼声如雷。愿君王寿命长久，天地永恒；从此宗门的风范绵延到未来。吕四【零陵市民吕绚用钱二十万造了一只大船，每天等候我回来，要送我到浙中】。市门之中的风义有谁知道？很快打造长船等候我归来。秋意进入江湖，正是潇洒时节；欢快地摇着船橹，船行如飞。摇转船头，顺着碧波前进；一天航行五百里，也不算多。三湘和二浙虽然相隔遥远，还赶得上回到家中欣赏菱荷。平生亲友虽然纷纷来往，却有书信送来，使我在水边感到寂寞。二十万钱捐出而毫不吝惜，可怜湖外还有这样的人。鸿雁嗈嗈鸣叫，正向北飞。请替我把消息传到庭闱，不必过度担忧风波；已经有新船安稳地送我回去。在潇湘起锚，驶出江湖；日日天地展开，宛如一幅画图。带着白酒和红鱼，面对妻子。鸱夷啊，是否也有过这样的行程？《道乡集》卷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道乡集》卷十三，宋邹浩撰。诗。听说王若愚被任命为桂帅。我们曾同居鸾台凤阁之中，又住在同一门下；都承受过先皇特别的奖赏和眷顾。您那篇谏草悠悠流传，空对着明亮的太阳；年华忽忽而逝，又在青蒲之地。朝廷选择帅臣，您将前往越地；乡里可以容我安身，我却思念吴地。万事循环往复，总是如此；眼前又何必计较荣枯？寄给清老。自古以来渔父便有良好的家风，我在潇湘暮色中的垂钓正是如此。从前放言时知道彼此莫逆，如今亲自来到这里，才得到共同相处。金印紫绶寂寂无声，残留着最初的梦；汀洲的草依依映照着短篷。德秀虽然已经去世，次山还在；惆怅地回望，以青眼送别飞鸿。照镜子戏作。寒冷时突然炎热，炎热时又突然寒冷，同样都是阴阳失调；头发纷纷脱落，面色发黄，肌肉消瘦，北方人见了我，大概会把我当作岭南蛮人。又一首。赤脚走过蛮夷之地，一年中坚持受持读诵，日日专心精进；只应等到功果圆满，便同诸佛六丈金身一样，颜色莹然光洁。元礼。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其中多是故人，能够到这里叩开我的柴门吗？红莲映着绿水，又恢复了当初的兴致；青草伴着黄茅，得以细细交谈。忽然觉得炎热的气氛被日月驱散，坐间便使清爽之气充满天地。若不是朝廷恩典赐我归田，只怕要烦劳您耗费酒樽了。元礼乘坐钓船来访，作此诗戏弄他。一支船桨自在地划着，一顶单层头巾；水边鸥鸟聚集之处，他也徘徊不前。功名正随着天机显露出来，不像那钓鱼船上的人。重阳日追和去年所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茱萸和黄菊占尽秋日的光彩，不要叹息美好时节偏在瘴乡。饮酒完毕，我此身终有归去之日；光明正大的天子如今正值当阳之时。清华阁。泉石清丽华美，世人却没有谁知道。萧然无所谓是，也无所谓非。我在这里两年，陪伴鸥鹭，收拾了闲适中的功业归去。读《论语》。仲尼从来没有离开过人的心灵，请教他的门人每天来到这里；一念之间圆满的光明显现。《论语》何必还要尘封在竹简中？它就在眼前展开。谢仁老寄来所画《李长者出山相》五首。虎腰间的黄卷书被风吹动，光明照回无数人；天心眼已经开启。这不是机锋微妙、彼此契合的妙相，他哪里肯出山来呢？其二。香云浓郁，笼罩江城；来显现开元长者的身形。八十卷经书都已经讲论完了，却拿着“无说”来指示常人。其三。碧潭秋霁禅师的题笔写道：“月天空论主形是幻是真，分辨不清，只好为人再讲《华严经》。” 其四。贝叶经卷上的文字，没有什么表示；于菟拖着尾巴，并不求取怜悯。昂然高大的样子，难道是维摩诘吗？整天跟随在他身旁，也只是默然无言。其五。一真境界，谁能防守？幸赖有这个人作为指南，又幸赖殷勤招呼才寻得他；却不知他如今流落在烟雾山岚之间。钦道。谁说南方世上缺少人物？这个人见到合乎义的事，便如风一样迅疾。对于吉凶祸福，完全没有吝惜；父子兄弟都怀有同样的情意。衣袖里藏着合浦珍珠般的光彩，胸中有潭水般的澄明，直到昭平。将来野史中由谁执笔？一定会用青史写下他的姓名。读《张氏金塘阡表》【这是同年正彦的父亲所葬之处，阡表是程忠彦所作】。大手笔向来不会妄加褒扬，唯独在这篇阡表中勇于挥毫。当年积德已经如此深厚，今日乡里门庭自然应当自觉尊高。云气环绕洞山，常常朦胧；雨中的钟声传到明水，越发浩荡。追念荣誉，还有丰碑留存；前行吧，它巍然高耸，足以压倒巨鳌。听说周仲修又恢复致仕。继承先人、述行善谋的美德，圣主是知道的。为什么拂衣而去，便说要归返？能够回来并不是难事，处于安逸时不忘危难，这才是懂得时机。西子乘小舟藏起国色，鲈鱼一筷，正从江中捞来肥美。公啊，是否有地方容纳我？刚刚脱离拘束，便要像飞一样离去。听说朱世英再次出知江宁府。归来领受真祠官职，没有过多久，牙兵又重新展开旧日旌旗。从前谁不歌咏您来任职后使人安居？如今离去，人们欢喜地解除了思念。孩子们骑着竹马渡江，骏足飞驰；甘棠树拂过门扉，高枝也为之摇动。只恐钟山违背当初的兴致，您径直进入鹓行，侍奉在玉阶之前。示长卿二绝。我被困在炎热荒远之地已经两年，亲朋的书信问候也全无消息。唯独您高尚的情义始终如一，不管烟雾山岚多么险阻，也肯策马前来。其二。一别和州二十年，山长水阔，离去便再无机缘。因您说起外家之事，特意来到栏边，心中惆怅不已。示二黄。摩尼宝珠从僧衣中显现，五色光芒随处照耀而无穷。八万四千只清净法眼一齐开启，看见了真空。夜间听到鸣桹声。鸣桹的声音响起，正是五更初时，恰似京城里敲击木鱼。梦中还疑心要赶早朝，忽然惊醒，连忙拿起衣襟。又。渔人本来与我没有感情，是我自己在梦中生出情意而惊醒。惊醒后重新睡下，才记起新条不能到达京城。

译喜书。仲冬月的吉日，吉祥可知吗？太阳运行到南方，是冬至日；恩光期待着一阳来复。考验内揵八陛，圆坛上郑重举行登坛大礼。玉辂回转銮驾，天子格外欢喜；金鸡宣布大赦，人人都得到福庆。倚门盼望、早晚牵挂的人可以宽心了，穿上衣服归去吧，现在正是时候。喜晴。一阳之气刚要随时令亨通，便觉得群阴不敢运行。寒雨停止，飞云散尽；明亮清冷的云收起遮蔽太阳的阴翳，泥土干燥，鞋齿行走毫无阻碍。天气与花心相协调，更显得有情。天运回旋，我的道路也将兴盛。此时欣欣向荣的景象，谁能说尽呢？仙宫庙。千仞高的陡峭岩壁，只有一条小路通达。可以伸手摸到天的地方，就是仙宫。月色与谁家的女子并席而坐？缥缈的风吹动衣裳，万窍都发出风声。新月淡淡笼罩眉间，晚云轻拂，低低环绕鬓边。当地人已经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只说它确实常常能够帮助取得一年农事的丰收。周御史庙。忠贞的言语和正直的节操，感动了天听。名声列在升平时代的北斗之中，阴德深厚，家中理当有后代。如今神灵与国家同样长存无穷；庭前乌鸦聚集，正如当年；柏树门外风生，仿佛旧日骢马经过。公啊，您不以世俗人情相待，还是请接受我一杯酒，我姑且以诚心与您相通。游龙兴观有感。自从罢去龙兴节度使之职，人间已经过了多少年？偶然观看尘世的题榜，暗暗追怀曾经在御炉穹顶下的感受。万事都留下了高尚的足迹，三清仙境肃然承受下界之风。钧天仙乐如今在何处？仍希望梦魂能够相通。枯荷。万顷菱花荷叶，一一荒乱相连，茎头彼此倚靠，横卧在池塘中。追想当年嬉戏迎日，摇曳出满池深绿；哪里料到经受凌厉秋风，竟折败成枯黄。饥饿的大雁飞来衔取，投向远处的沙洲；寒鱼浮出水面，触动斜阳的倒影。哪里知道那凌厉挺拔、直入云梢的东西，自有松竹傲对冰雪霜寒。闲步【与长卿同梦中站立】。冬来风雨交加，今天偶然放晴，何况亲朋聚集在一起，姑且带着笑语同行。青云随着步履而来，朱鹭前来迎接。无限欣喜的思绪，都随着举手投足而产生。泛舟。乘着兴致驾一叶小舟经过赵村，满家滩上水天相接。欣然便想寻着水源而去，直到织女机边，太阳还没有落山。又。风吹得水面洁净如一面匣镜，云开了，两排山峰像屏风。白鹭也懂得人的心意，飞来伫立在寒冷的水滨。登鹏高亭基。野火烧过，不留踪迹；谁知道旧日亭子的遗址仍然存在。它巍峨稳稳地据守着千仞高山，遥远的前方正对着一川水流。大地铺展着云衣，深厚坚固，仿佛天也为之回旋；松树的伞盖巧妙地彼此周旋。重新兴建栋宇并非难事，坐可使这里的风光聚集在华美的筵席之间。铜池。滩头匀整重叠，碎石铺满江面；清流姑且向着其中流去，像孩子们在里面嬉戏，不知尘世的浮尘从何处飘来。示长卿。您和我同在庚子年出生，接连多年的忧患，也一同经历了纵横交错的艰难。天高之事不要再说，也不可追问；心中的道理，只须自己深深明白。时运正逢太平，人们正在欢乐祭祀，庄严的郊祀报礼刚刚完成。洗涤瑕疵，荡除污垢，究竟有多少呢？走吧，欣欣然看树木再次荣茂。送长卿。嘴巴像钳子一样闭紧，才少有言语；心像水一样空明，才能思考。杯中自有一片闲适天地，新的阳气来临，这份心境只有您知道。阳朔千山万山的生绡图，是画给北方人看的；如今您骑着欵段马穿云而去，不要嫌弃崎岖难行，这就是行路难。阳朔路。云中的峰峦有千万重，中间有一条道路直通天空。新阳已经约好为我作向导，转动我的车轮，朝着帝王之宫而去。寄长卿。乌鸦衔来雨后晴明的天色，清晨迎接马匹；月亮吐出澄澈的光辉，夜里照着人安眠。日月对于您已经如此有情，不必再查星历来询问您的年岁。

译偶然写下。朝天坊里住着朝天的客人，拱北轩中住着拱北的人。只有苍天深深知道这份心意，大概也会暗中替我开启庄严的宫门。寄给参寥。云岫庵前挂着钵囊，檀香一瓣自然散发馨香。建隆年间的消息天然别有一番意味，精妙的总持之法流通不息，笔端也放出光芒。南岭梅花徒然自得，西湖沤鸟仿佛彼此相望。法师如冰一般清净，我如月光照耀；进入清冷境界，知道自有门径。在上东门外解开船缆时，正要赴任，感叹汝阴的老师还没有回来。与您对着松枝麈尾谈论，能有几天呢？独坐在瘴气弥漫的地方，姑且忘却机心。甓社湖的明珠腾跃，淮南一带寒冷；山路折向成都，蜀道又与我相违。世事如浮云，有什么值得过问？只应袖手旁观鸿雁高飞。因方成应捷报而喜。最高明的医生医治国家，有谁知道呢？姑且搜集医方书籍，迅速施用它们；百姓的疾苦一齐消除，安乐随后到来，自然会遇上太平时代。别处的梅花从十月就已经盛开，唯独这里如今才开始开花。看见它，欣然高兴。惊讶江梅为何独自还没有开放，原来含藏的芳香正是在等待冬天到来。新阳很快就要驾临，没有多少日子了，已经催促枝头的花朵各自开放。东君到来的消息传来，梅梢满眼都是轻盈的花意；花苞渐渐舒展，环绕着树木，更忙着一匝又一匝地开放，眼看就要以新的姿态插入云鬓。梅花将喜讯从天上带来，光彩映动书楼。趁着暖意开花，比去年确实好得多。大家一同欣喜相送，我也转身归去。整治梅圃。只有今年能对着这花，这花也欣喜地送我回家。呼唤童子打扫灌溉，让花开放出来，有意让它陪我回去夸耀。中间的篱笆压住根部盘曲的枝干，四面荆棘丛生，逼迫树木拥挤在一起。今天随手削除，清理干净，放任梅树高高伸出紫云之端。放竹鸡。它鼓动翅膀飞出樊笼，两只一起飞翔，意气相投。随即鸣叫，泥路滑滑；深处回应着，竹丛密密。好啊，终于恢复了天性；时运到了，正赶上丰年。捕鸟人的心愿已经满足，难道还会再落入罗网吗？拱梅亭。陆地沉陷，再也不像当年；高高压在云根之上，气象完整。四面的山川都趋向举目指顾之间，一时草木也避让开来，显得繁茂鲜明。垂檐下的鼎中实物，理应归于帝王；高栏边升起的龙涎香，必定惊动上天。自从我加以发挥，人人都共同欢娱；从今以后，这里的风流景致将映照仙境。怀念长卿。新酿的香醅刚刚拨开，一尊酒浓香扑鼻，料想您来时，我们可以一同谈笑。为什么还要留恋，超过最初的约定？我每天倚着栏杆，遥望湖中。深厚的情意知道在普降的恩泽旁，难道肯为闲花醉后颠狂？若不是在阳朔看山而停留，便应当挑着担子等待长船。小树。一株小树，短短八九寸，四面有青翠的千百枝条；把它供奉在佛前，与瑞竹一起移根到石上，放入铜池中。小雨。梅圃刚刚建成，尘土飞扬。早晨烟雨便纷纷落下。天时与人事欣然相合，可以验证上天的恩惠；早晚都能归去了。听说吴圣取回朝。庚子年接连多年遭受忧患，您依傍祖坟之土，而我却像飘蓬一样。听说您已经重新登上云霄，而我还要逃避瘴雾之中。将来在学校里一同进退，今日在朝廷上却有困厄与通达之别。回到破屋里没有别的事情，只愿时气调和，年年丰收。灯花非常奇异。草拟的赦书今早锁在北门，灯花前来报知我将蒙受恩典。它巧妙地立在楼阁中间，高高超出，光明一层比一层繁盛。虽然相隔遥远，仿佛身处异域，但它的生长本来不隔绝孤根。我这一身屈承天地之力，他日当仰头报答这宏大的私恩。山禽。一只鸟从哪里飞来？“不如归去”，声声催促。山阁中炉烟正升起，天意忽然从云路上开启。三年之久，冬至日被阻隔而不能祝寿；如今相隔万里，也该回到膝下了。迎接祥瑞、拜受恩赐，喜悦之情无法胜言，满满斟上贺酒千百杯。用老杜《至日怀太白》的韵，怀念诸弟。家人围绕着行礼祝寿，遥想他们也在思念我。阳气初生，萱草更显青翠；心中融入了棠棣之花的诗意。皇帝的恩泽很快就会到来，穿莱衣嬉戏也不会迟。请告诉他们多多置办酒席，赶在赏花时节归去。怀旧。辛巳年冬天，我随从导驾上朝，从太庙出来。青城的雪迎面而来，天子的仪仗徐徐行进。太阳映向龙颜，淡淡地明亮；不用衔枚禁声，人们自然肃静。只见夹道两旁，喜气接连不断。今天若能再次恢复当初的盛况，我只能遥遥拱手朝向神京，徒然表达这份诚心。冬至依照老杜五首诗的韵作和诗。岁月令人惊惧，像弩箭发射一样飞逝；床前的千官在坛下，又重新排列成行。焚柴的香气氤氲，六变之乐奏起；恭敬地献上玉器，三次进香。当日我佩带印绶，亲自进献酒礼；今天却只能望断远方，遥望垂衣而治的君王。端正诚心，舞蹈行礼，却没有机会参与，只能空想中天长久的祥瑞之气。蛮地的风吹白了鬓发，鬓毛已经斑白，不再是当年登楼时的容颜。圣主也应怜悯我长久被放逐，孤臣尤其切望今日能够归还。金鸡报赦，欢声震动栏杆之外；赦服的光彩生在亲族之间。归去以后，这份恩德拿什么报答？只有焚香祝愿南山长寿。黄钟初动，阳气重新氤氲。清晨的喜色一来，便使人振奋。知道归期已定，亲人正在盼望我；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事情，只有我思念亲人。堂前献寿，开启金杯；在岭外承受恩典，戴着玉宸的恩荣。能得到一次含笑承欢的机会，胜过六枚印信；功名哪里还值得羡慕仪、秦呢？关隘不再需要守卫，门声催促着天将破晓，鸡鸣把人唤醒。前来点燃一炷祝寿香，瞻望白发亲人；斟上三杯贺酒，写下红灰。看棚还倚着天街的柳树，恩信先传到桂岭的梅花。但只要高兴能够回到亲人膝下，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如鲁禽之杯一般不足挂怀。惭愧君恩像太阳一样长久，终于使否运倾覆，开启三阳的休祥。追思往事，回想昔日华贵的经历；且庆幸余生脱离瘴乡，俯仰之间自知实在幸运。尊卑能够相守，不必再彼此遥望。外在的炎热、内里的烦热，从此都告别了，这便是人间的一味清凉。同仲亶、长卿观梅。雨后江山将要放出春色，再没有一点旧日风尘。面对梅花如果不饮一杯，只怕梅花会笑话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盏〕 同长卿在梅树下饮茶。不置办一杯酒，只煎两碗茶。须知高雅的情意另有不同，正好用它来面对梅花。张紏赠送吴洞簦。茶选用修仁茶，刚刚破开碾簦；分取吴洞茶，忽然端到筵席之上。君谟已经远去，这样的事知道难以再有；姑且取一瓢江水来煎茶吧。次韵和答稷臣赠给我的诗句。瘴疠侵袭欺凌，鬓发将要花白。凤凰传下诏书，来到天涯。有谁知道病骨将要枯槁的我，忽然遇到了灵丹？踏着彩霞而行，赫赫的千年时代正开启运数；天下四方和乐，共同成为一家。这份恩德即使粉身碎骨也知道难以报答，只能徒然感叹您的来诗，仿佛永嘉之作。次韵和答李学文所示的两篇诗。才气举世无双，像陇西之才；驾一叶扁舟，还指向旧日山溪。若不是《吕览》，难以更改文字；还要使班输另造云梯。尘世之外的光阴归于作者，道中的消息存在于寥廓之中。将来登上黄金榜，仕路进入三吴，亲手重新携带而归。大明端拱，赭衣鲜红；想来豪杰英才都已进入选拔之中。只要学业优长，迎接诏命通达，不要因为年少便叹息仕途困穷。三秋水面宽阔，鱼儿依傍水藻；一日天空高远，仙鹤飞出笼子。带着我这篇诗回去献寿，苍梧的欢声震动，清晨风起。迁居汉阳。汉水北岸的丈人，处于浑沌而修养；汉阳的居士，逍遥自在地游览。汉水从中间分开，与天地共同流行。能够辨别这颗心的，只有白鸥。画山。几年来秘密地与画中的山为邻，今天归舟停泊在水边。上天也有意酬答我的愿望，收起云雾，日光焕然一新。

译三座山峰宽阔展开，映照长空；大自然的巧妙向来难以估量。我想把它们移到殿前去，千年万载面对君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把它们扫画成屏障，历经几千个春天；雨洗风吹，反而更加明丽。想来是天工醉时挥笔，层层的粉墨仍然纵横交错。展画亭【“画山”之名天下闻名，听说山前原本没有亭宇，稍稍延长爱好此事者的观览目光；上天大概是留下它等待我的正彦吧？于是写成美文作为前导，亭子落成后请以“展画”为名，这也是丝竹歌唱之外的一段佳事】。丹青一笔，精妙得难以窥尽。万古以来始终如同最初，作画时的浓淡，使天地格外相互掩映。云雾卷舒，巧妙地相随；深深藏在尘世之外，天意本来怜爱，却不能到达炎方。世人哪里知道，展开画卷、登上高亭，足以使人赏心悦目。若没有您的风韵，还有谁来完成此事？小舟舵上。船头钻入风中，北来的风接连刮了整日整夜，只好闭起短篷。多少座山峰，多少种情意，全都一齐收入枕边的屏障之中。登碧岩寺卢舍那瑞像阁 楼阁门一打开，处处都相通。毗卢遮那佛显现在眼光之中。为人郑重地再说一遍，这就是二愚品。岩下传来滩水声，吹来西北风。我从南方来稽首礼佛，回望大千世界的经卷，走出尘埃；十方三世全都圆满了，卢舍那尊佛显现出金色光明。我住在莲华法界之中，每一尘、每一刹本来都是相同的。姑且燃一瓣旃檀香，作为供养，任满岩前的万孔清风吹拂。与梦立同行进入长安虚 恰好来到长安，风光晴朗，一条石径平坦开阔。和你拄杖寻找长安虚而去，完全像在仙宫岭下行走。很久没有上船了，心里想要上船。偶然放开脚步走去，那里就是长安。何必再去盼望君平占卜，只管仔细看看这个虚名吧。斗米滩【此滩在桂州南六十里。民间传说古代有一位从远方来的僧人，接近桂州时，船逆流而上却无法通过此滩。他所带的粮食只有一斗，吃完以后，便登山眺望故乡，化成了石头。直到现在，山顶还有一块石头，形状像僧人站立在那里。】粥饭加起来不过一斗，在粮食滩前吃得格外惊慌。与其像他那样站成山头的石头，哪里比得上赶快走回故乡呢？捍门山 扬子江头船只回转，海门山正对着润州敞开。故乡在六千里之外，归去时先进入捍门山中。经过雉山 当年作客时寄宿在雉山，杜鹃声声急切，连枕头也难以安放。今天归来从山头经过，却看不见杜鹃，只剩下破碎的空梦。苾蒭曾经在入定时观察，说我南迁之后还可以回来吗？三年过去，这话才得到应验，姑且用一笑来向禅关致谢。示夀宁长老如晓 十二年中，独自度过春天；应当是因缘又使夀宁显现于世。南方的僧人知道吗？这就是黄龙昔日的主人。三关还有谁能再认识？黄龙大施门敞开，振兴祖师的宗风。无数人和天人、无数双眼睛，全都一齐回向岭上的云中。老师在兴安，我在昭州。几年之间彼此相望，只隔着云霄。谁知稍稍出行，忽然便大有相遇。我们一起折下带叶的青柴，带着叶子烧起来。示崇宁长老善资 五彩祥云中带着和暖的烟霭，愿天地长久，祝愿这一年太平。请老师凭此唱一曲，声音响彻天地，万古流传。独秀峰前就是宝坊，能使人的热恼顿时变为清凉。人人都认得通往长安的道路，请珍重这一瓣旃檀香。与叶适正资长老同宿觉华山安福寺。觉华山下，古老的禅宫像鼎的三足一样排列着蒲团。半夜里我们一同住宿，只有鸡声代替了钟鼓；再没有僧人的身影来到帘栊前。真情远远超出忘情之外，许多话最终都归入玄妙的话语之中。回头看，那是谁，来自南方还是北方？庭前的桧柏也在风中作响。夜登台光亭示主人莫亢 这座亭子据守着炎方第一州，旌旗曾经在这里停留。台光不会随着春光改变，花影长久伴着桂影浮动。谁说岭上的云收起了白雨？偶然间莎草小径进入了明亮的眼眸。将来南北遥遥相望，应当还记得那次匆匆秉烛游览。留别兴安唐叟元老推官 天绘亭旁的三年，如同一场梦；石灰铺中的一时相交，却留下深情。若不是在这里共同经历过这些，胸中的峥嵘之气何时才能平息？烈火在风前燃烧，才遇见真正的美玉；大雪之后严寒，才看见老松。带着这颗心向北归去，和你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相逢。幽僻的居所不许穿过云层前来，宝阁仍然让人忘记破晓时登临。多少从来令人疑惑的所在，都一齐交付给那位收拾行装的僧人。留别龙城山主怀义 阳朔有千山万山，最深的山中是松关。吟完新诗便无别的事情，只有一片真心与白云一样悠闲。仙阁与龙城一望之间，每次来经过我这里，都不如回来一趟。水汀上的鸥鸟仍聚集在栏杆外面，应当责怪从今以后这里的气象变得清闲了。像老师这样好的人哪里容易遇到？我不惜脚上生茧去寻访你的踪迹。麈尾挥动过后，知道再难重来；眼光一直望断碧莲峰外的一重重山峰。青天没有阻碍，本来就是相同的。不要在江边显出离别的神色；老师像碧潭，我像月亮，无论东西南北，总会彼此相逢。三车以黄叶止住孩子的啼哭，这一句有谁能妙悟其中？今天为你亲自说明白，正是在满轩清风寂静、明月照耀的时候。道乡集卷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 道乡集卷十四　　　　　宋　邹浩　撰 诗 寄巡铺温防侍禁乃杲之弟也 走过了几座长亭、又几座短亭，路旁的霜梅夹道而立，欢喜地迎接你。这里的风光全归你家掌管，雨后初晴的景色也偏偏随着马蹄生发。老酒斟满杯中，谁来殷勤劝饮？少陵的佳句白白写得如此分明。回头望向安福，前山已经破晓，八桂苍苍，充满无尽的情意。山行示同游 我们一同在碧云堆积之中徜徉，不要厌嫌攀登摩天而带着夕阳。游遍桂州的岩穴之后，便再没有闲梦飞到南方。东山 我是来仙阁上的仙人，天上派飞鹤越过山巅，松树竹林为我发出清越的韵声，就像熏风刚刚吹入琴弦。又 七星峰顶没有一丝尘埃，烟霞没有辜负这双睁开的眼睛。昨天在湘南远远指点的地方，今天已经飞腾来到这里。寄题妙峰阁慧照堂【威藏主的授业院有阁有堂，请我命名；我既已命名，便写下这首偈子。】妙峰阁外，云雾收尽了遮蔽；慧照堂中，太阳放出光芒。大地山河全都看见了，姑且把这颗心寄托在一炉香中。叶筠元礼留饮 天意安排我迁居到汉水之滨，很高兴在岭边与故人相约。红灯温暖地照着，金色的酒波荡漾，这完全胜过从前在来仙阁上的时候。其二 你殷勤留我共饮清酒，我们细细谈论无尽的情怀。天色也像人的心意一样美好，傍晚时星斗布满了窗前。寓居夀宁方丈，州人请求见面，接连前来焚香行礼，戏赠如晓老人。维摩诘的方丈室只有一张床，暂且寄托一夜清梦；谁知反而被闲人当作禅师来观看，竟然纷纷前来合掌，还要焚香。戏赠灵川令王洵仁仲 长官贪恋祖师禅，哪还有什么心情？还问我要一只船；逃回去时只剩两只破船。徒然倚着江边栏杆遥望灵川。示仁仲 自从槎头一别，已经十年。月光照着黄茅，梦也无法圆满。今天承蒙恩赐得以北归，相逢时就像身在四禅天。其二 一根烧笋，大家共同分食其甘美。恍惚又回到当年汉水之南。红柿被鸟啄残，也没有这样的意味。前三三，后三三。次韵和仁仲滑石铺泉轩 长官的心事，早已摆在古人面前。青玉般的山峰，青玉般的泉水。洗去了北归路上的烟瘴，使眼光明亮，欣喜地看见太平的年代。在灵川报恩寺暂时小睡 故人还在驿亭旁边，我暂且到云房借一张榻睡眠。祖师究竟泄露了多少禅意？松涛声全都传到小窗前。示舂陵顾林宗 在寇公楼下钓鱼，船横在极其晴朗的水波上，已经七年了。偶然在莲宫相逢，谈论往事，恍惚怀疑我们同在夜摩天。见鲁直题陶商翁碑后有感【碑在兴安石灰铺】石上的墨迹还很新，使人忘情之余也不禁叹息。殊异的恩宠只归于遗骨，冷落的遗迹还留在平沙之上。愿以愿力消除尘垢，瞻仰依止盛开的宝花。人间不知流下了多少行泪，徒然洒在玉川家。进入湖南境内 踏入湖南境界，展现在眼前的是新开阔的天空，洁净得没有尘埃，增添了多少喜色？满眼都是雪峰，仿佛故人一般。北风吹满乱山的云，山顶皑皑的雪色还很新。难怪这几天寒冷昏暗，原来是留下白雪迎接归来的车轮。自从在潇湘看见雪花飞舞，炎热的气息便遮蔽了眼睛，使渔矶黯淡。今天刚刚进入湖南境界，便看见玉一样的光芒在青翠的山间升起。北风吹在脸上，经过时像冰一样。它胜过南风，南风只会吹过瘴水之滨。不要向知亭抱怨太冷，主人本来就是铁石心肠的人。淡淡的阴云，淡淡的天空，北风迎面吹来，穿透层层厚绵衣。任它卷起轿帘，把几年来的岚瘴烟气全都吹尽。重重叠叠的山峰簇拥着远山，总在轻烟薄雾之中。疑心是李成刚刚画成的，千幅白绢画卷悬挂在晴空。有的淡淡描画，有的深深拂染，形态千百种，整天抬头观看也不会厌倦。造物开始创造它们时，是谁替它们定下了样式？想来应当是看过古代图画。同样是天地，同样是山岭，刚刚分开湖地与岭地，景色便多种多样。哪里比得上洗尽昏昏的瘴气，化作晴天之下万仞高山的寒意。折下一枝梅花插在轿帘上，路人惊讶奇怪。险峻的岩石簇拥在一起，任凭大担担挑着它走，到三家村里去谈论。短箫长笛，鼓声咚咚；用纸扎成船，借晚风划行，送走鬼神，什么事情也没有，大家只赢得醉后脸色通红。鸡还没有啼叫时，就整理好客衣。一路行走，只怕太阳已经西斜。走过米塘便接近全州，正好遇见村民赶集回来。赤脚的蛮人中，最近湖南出现了新风尚，遇见的女子都插着银钗；虽然还没有凌波仙子的姿态，却已经防备人人穿上草鞋。示崇宁长老允和【允和没有留下诗作。】安心便能得祖师真髓，遇到升平之世却不像云门那样不懂得行走；姑且与祖师平分半座。湘山顶上放出光明。示澄庵庵主炳着 又在全州显现此身，澄庵仍是从前的那个人。相逢不要谈论往事，暂且等茶送来，喝上一巡。澄来澄去，不知过了多少年。一片澄明的光，像圆月一样照耀，冲破十方三世的黑暗。大家一同聚集在世尊面前。你不肯南来陪我闲居；如果来了，又有什么法门能使心安？即使参究到龄铁觜，也会被昭州的烟瘴弥漫遮蔽。示张道人 龙与虎年年自相随，南斗赐恩延长寿命，使我得以归去。通往霄汉的道路已经打通，鸾鸟仙鹤都在那里，不妨登上紫云高飞而去。妙高亭【四望山长老文照在山顶建造了一座亭子，请我命名，我以“妙高”命名，于是写下这几句。】四望山顶，老比丘含笑；他思量着大浪，巧妙地将三十三天全都收入青云深处。金翅鸟远远飞入云际歇息，银河低低地绕着台阶流淌。更高处还有可以行走的道路，可以骑上沩山的水牯牛。六一岩【我与子初、邵武李师耼祖道、姑苏徐武靖国、零陵蒋湋彦囘、长老永明，一同从澹岩穿过后冈，攀援藤萝，尽情观览胜景。在樵夫也不到的地方发现了这个岩洞，于是用“六一”命名，因六人同一时刻看见它而分韵作诗。至于年穷气象的奇妙以及与人相契合之处，只有走出此岩向外眺望、进入澹岩向内观照的人自己能够领会，无法用语言说尽。押“同”字韵。崇宁四年十二月十九日。】造物主似乎有所等待，险峻的岩壁从此向我们敞开。千座山峰豁然让开眼前的屏障，万般景象突然一齐来到。洗涤游观之兴，江水推进；向晴空长啸，生出虎啸般的风声。谁知道不朽的事业，竟成就在笑谈之中。喜长老永文刚从外面回来 荆棘丛中，自在的人啊，不知在哪里？尘埃岩前，忽然遇见他，笑得几乎跌倒；这情形也像炎热荒远之地的金色佛身。文长老说：“山中有个说法，狐鸣便是客人将至；昨夜的狐鸣更加异常。” 我进入山中，也是偶然，并没有先把消息传给别人。训狐为什么能够暗中知道？隔了一夜便飞鸣报信给老禅师。从淡山经过暗岩 淡泊之中有意味，而且是真正的意味；幽暗之中有光明，而且光明更加明亮。若不是与三位大士同来，又有谁能懂得此时的情意？观赏真珠花，留诗戏赠陈莹中 古老的道观无人看管，花却自行开放。颗颗真珠般的花朵，映照着莓苔。留下来让合浦居士观看，哪里像海边新生的蚌胎呢？示法轮长老景齐

译问那块碑吗？碑已经化为尘土。却遇到了同为庚子年出生的人，姑且把这颗心用来谈论这件事，颇为怀疑前一世就是前身。云间的岣嵝峰回礼于庭下，娑罗花献上春色。还想纵横观看，求得其中的真实端倪。夜里飞来的雨水洗净了金色的太阳。示云溪长老文庆 我与老师应当有缘，一见面便欣然欢喜。径直走出牧牛室，一同攀抚垂下的雨丝。天一真境究竟是什么境界？万物自山川而生。放开手便无事可做，归来后在汨碖安睡。示方广长老从誉 五百位阿罗汉从哪里来？天堂原本并不隔绝天台。灵泉飞散成世间的雨水，法鼓腾起成为山下的雷声。眼前显现的这个身体像谁？上方的重阁正高大巍峨。只应当以永劫观空的眼睛，面对山峰欢喜地睁开。题誉老无住阁 不二法门打开，刹海中的十方世界本来相同。行住坐卧四威仪圆满，心无所执着。千手千眼应当就是这样，通向弥勒曾经示现之处，善财也在这里完全参悟。如今我也在遇见老师的地方，姑且敲击栏杆，询问祖师的宗风。从方广冒雨经过高台，示德澜长老。云烟仍笼罩着昏暗的清晨，杖履已经登上高台。目光向着不险危之处远去，景色从无边无际之外来到。巧妙地用新鲜的水墨洒出旧日的尘埃，带着它回到天北；天晴时便开阔地展开。定林长老、首座从合浦来，写此诗给他看。已经登入高楼，看见弥勒；回头寻找旧路，礼拜文殊。谁知道污垢的僧衣里面，总是藏着无价的摩尼宝珠。示万寿长老道琮 在万寿阁中遇见故人，偶然穿行到万年松下的云中。凭着五分真香焚烧，长久面对南山为圣君祝祷。示衡岳寺善果庵道成庵主 游遍了各座山，询问了禅理，回来在庵中安然坐下。哪里比得上焚烧一瓣香，让它飞成祥云遍布九天。示胜业寺长老有余 韶阳这一曲，有谁知道其中意味？拍手相逢，笑到什么时候？偶然走到悦亭杉树外站立，原来那传声之鸟正在最高的枝头。苍苍的八桂，在湘水以南；作为老师故乡的客人，我早已对此十分熟悉。五年没有相见，今年终于见到了，仍然能够围着寒冷的炉火谈上一夜。经过洞庭湖时遇上风。洞庭湖的波涛忽然如雷鸣，万斛重的楼船像在舞动一只酒杯。请告诉冯夷，不要这样惊吓我；我已经完全经历过暴风了。依次用韵答八十三外翁的招邀。老翁的心事另有不同，月光照到寒冷的池塘；斜倚枕上直到日影三竿，横展经书伴着一炷香。还想着同你一起谈论，还想面对面坐在胡床上。现在就要划船前去，金钟也自然会带去。招请俞清老，并附信给康远禅师。腰缠钱财，骑鹤上扬州，不过是空想，既然来了，一切都算了。只有三竿高的清风明月还在，等着你同我一起整理钓鱼船。想知道哪里是生缘之处吗？去问维摩室内的天人吧。他若闭口不答，就在竹西安然躺卧，许你平安无事。石塔遥遥相望，已经过了两个闰月；暗中知道自己形容骨瘦，也使松树枯萎。烦请你拿着公文判决，同我渡江来陪伴老夫。作诗赠送晦叔先生。先生带着花已经六十年，青春不老，花朵长久鲜妍。金杯一停在手中，便要索取一片闲云，飞上天空。知道您是黄初平的几代后孙，双手携带日月，玩弄乾坤。人世间有眼睛的，谁能看得出呢？笑着走出常州西郭门。疾病卧床，恐怕会成为万鬼的邻居；若遇到高真赐给一粒金丹，此身从此便无别的事情，长久做太平时代击壤而歌的人。一别之后何时才能相逢？东西南北，酒杯都斟满了。天机深远，还须作出决断。不要便飞腾而去，使我无法等到你。从万里之外归来，承蒙圣恩。焚香盘腿而坐，想要无言。群仙若问谁能度化众生，请替我说：以冥心达到本元。寄诗唱和和庵主。自从在衡岳得到您的高风，南北东西已经很久没有相逢。只有旃檀知道我的心意，替我把消息传到中峰。致信给俞子恭。东郭的名园，走几步就能到。病后还觉得道路太远，什么时候才能用略彴接通新路？日日跟着您唱击壤歌。戏作短信给钱济明。雨雪相继而来，势头还没有停止。御寒只有酒，胜过厚重的皮裘。谁知道久旱之后仍然干涸，看不见玉泉向东流去。又一首。带酒来访，没有谁比您更频繁；近年来究竟因为什么断绝了音信？只应该是住在谯门附近吧，竟学那兵厨，不再送酒给人。到舜谐那里寻找石头。几座山峰寂静地躺在苍苔中，醉眼何曾稍稍睁开？请把它赐给我，与茅屋檐下的清淡景物相对，好让云雨从山中生出。智岸将要前往钱塘，索求妙乐庵诗，勉强作此诗句。从前是杨处士，如今成为岸禅师；懒散本来不是我的本性，究竟有谁能长久和悦安乐？应当使心像水一样清明，不再让口舌像碑石一样坚硬。这里才是真正安稳的地方，又有谁能领会其中妙处呢？呈给明远。近来没有酒可以沾唇，只怕旁人讥笑我独自清醒。自笑金龟已经典当了，谁还会好意地送来银瓶？枢侄作诗来，依韵作诗给他看。我非常喜爱白日漫长，难道还要聚集萤火来照明吗？有几个人像古人那样珍惜每一分光阴？胸中有万顷清凉之地，不要让世俗尘埃乘隙侵入。

译读书。谁能像我一样痴迷读书，三年没有窥视园圃？只是担心主人像泄柳那样，白白带着藜杖离去，又要到哪里去呢？挽词。崇仁县君魏氏挽词。出自《高明盛归》。她出身望族，贤德而受封为崇仁县君，承受皇帝的命令；积累善德，确实是家族世代相传。才过三代，忽然就归于九泉。空留下可以铭刻的事迹，追承《采蘩篇》的遗意。猎猎作响的霜郊道路上，铭旌卷在朔风中。堂前的萱草还向北，门外的流水仍向东。容貌绘入丹青而显得冷寂，恩泽留在祭享中而长久丰厚。乡人仰慕她闺门中的典范，正将看到她的子孙兴盛。故通直强君挽词。白发将伴着年岁逝去，才穿上青衫开始仕游四方。从来胸怀四方的志向，竟未曾得到一分酬报。幕府中未完成的谋划，闾门里失去了贤良的修士。只有旧日的秦地月色，寂静地照着新坟。金丹还在鼎中，坟丘已经封成马鬣形。梦中飞鹤已断，春天归来环绕墓旁的松树。韦编依旧存在，拿着藜杖同行的人却再也没有了。幸而有继承家业的儿子，使流逝的光阴有所寄托。龙图胡公挽词。华美的宅第刚刚建成，安车还没有启用，谁知五朝旧臣忽然就要与九原相约？德行映照着文恭，显赫的名声与修撰的身份相称；留下的只有凄凉的心事，再也无法全部施展。正逢千载难遇的时世，为什么不能享年百岁？龙图阁空置了旧日的楼阁，马鬣形的新墓已经开辟。方寸之心留有上天的鉴察，清正的操守流传于世。韦贤、平当一门向来兴盛，端赖子孙贤能。像您这样知己实在很少，您还特意亲自回乡。分别才过几日，听到您的消息忽然使人震惊。永远怀念您的恩德常在，深深惭愧报答尚未伸展。纵横交错的眼泪不断流下，徒然频频洒向朔风。胡公郡君李氏挽词。先离开人世而去，本来就是天意；微小的初心还在，原想偕老，如今却在这一天突然同归九泉。镜子遮住了孤鸾的舞影，渡口藏住了双剑的飞光；空留下锦囊中的诰命，依旧映照着霞衣。正是家庭富足兴盛的时候，香奁清晨却不再打开；侍女还在为她扇枕，良药却已经停止送到她杯中。浮萍已老，残苹才开始供祭；萱草闲置，旧日栽种的也已冷落。只应当还有余庆，从今以后绵延如云。故通仕孙公挽词。少微星忽然坠落，往日的梦才刚刚圆满。乡社尊崇新的祭祀，书帷遮掩旧日的书册。亭子依着金斗而坚固，孩子偏偏还在游戏般穿彩衣。谁来接续传承呢？唉，高士贤君子再也见不到了，先生也不再遭逢凶险之事。忽然一旦失去奉养，徒然使三刀之德与诸位郎君相隔。门前将有驷马经过，令人伤心的是，只有南边小路上的松桧在朔风中悲鸣。故成纪李季侔挽词。这是命运，实在难以追问；这是时势，终究没有再来。门庭正如白昼般明亮，冠带之人却被黄土掩埋。万卷书徒然整理，千金资财也废弃了裁断安排。遵循承继之后，儿子将显达，也还能慰藉泉下之人。师门中往日情谊深厚，姻亲之间新近情意深重。正想追忆谈笑，哪里知道已经隔着生死？松风传来挽铎声，坟垄上的月光照着铭旌。不要参与东郊送葬，只留下此处悲凉的真情。故文安郡君刘氏挽词。鹫峰的记文已经写成，暂且显现大家的身相；转眼便超脱尘世劫难，随处都能获得本来真性。忘忧草已经残败，供祭的苹草也在最初便冷落。只有闺门中的眼泪，悲伤地流过冬春。愿力坚如母亲，自己也能自在地坐忘。空使兰草承受孝养，偕老的荣光终成错误。清净之域究竟在何处？遗留下来的经书只是自行散发香气。将来盛大追赠时，还能使余下的芳名增光。故承议季公挽词。卓越豪迈的英才，内在气度像您一样远远超群。胸中深通庄子、老子的玄理，笔下文章如陆机、陆云般文采蔚然。功勋事业有谁知道，声名也只在自身之外流传。空留下柏庄一带满眼的柏树，环拱着高大的坟墓，墓封才刚完成。荣亲之后本想归隐休息，并不计较年岁。心中已经远离尘埃，积累的善德使子孙都贤能。万般事情如残梦初醒，千年之后也将掩盖逝去的流水。登门拜访已经没有道路，追怀感慨格外凄然。亡友皇甫民望挽词。有八行才华，本应得到高等选用，为什么不能享尽天年？乡里推重您往日的功业，几席之间积存着您遗留下的书稿。俯仰之间已经成为千古，凄凉之情一直到达九原。须知上天的报应在于有贤子，大家共同称赞他们贤能。超然的遗像超越命数，既不属于古代，也不属于今天。您每次来我这里总要过完一天，只有您和我有这样的心意。断简残编还可以续接，折角的书却终于难以再寻。罢了，再没有机会奏出高山流水，只能徒然抚琴。阎求仁太博挽词。在东国论交之时，谁料如今只剩马鬣形的坟墓归于江边？山河含愁仿佛将要变色，冠剑忽然成为无用之物。知道有谁看见您的声名呢？它只能独自飞向苍苍高天。不能让落日询问，也掩住了晴日的光辉。登门拜访是在寒日之后，留下话语直到黄昏。能有几天分别，竟忽然成为千古之魂。根尘本来已经了悟，生死更有什么可说？只有人间的眼泪，随风落到九原。强评事挽词。池亭的春色还没有改变，墓旁的树木已经在风中作响。早年负有三吴的声望，如今却邻近万鬼之中。潜藏的光辉虽未显耀，遗留下的恩泽必定无穷。他日高门中的眼泪，还会知道驷马可以通行。不曾在清明时代得到施展，罢了，只有旧日山川。谁还会以青眼相待、设酒相迎？黄金徒然留在书册之中。乡里的今昔已经不同，门户中有贤能的子孙。唯独我晚年才与您相从，追忆起来更加惨然。闾丘大夫挽词。鸳鸾般的贵人纷纷聚集，松柏的阳光却遮蔽了新坟。持节本可巡视各路，如今空留旧职；分符本可统辖列城，如今也徒然。闽山仍然高峻，淮水在面前清澈荡漾。地下虽然难以再有作为，功名却像在世时一样令人凛然。营丘究竟在何处？再也不用问归来的日期。三吴的世事已经冷落，八月的风霜令人悲伤。生前虽享有爵禄，身后只有书写的诗篇。感恩报答已经来不及了，最初的心愿令人流泪。《道乡集》卷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道乡集》卷十五，宋邹浩撰。制。吏部尚书授任节度使制（系试中书舍人）。天下四方都在统治之下，要依靠文臣武将来成就功业。八种权柄必须严明，必定根据功劳来厚加赏赐。想到这次筑坛拜将，实际上是居于分掌一方军政的雄职。既有真正贤能的人，前来接受这种特殊的恩命。于是选择刚日，向朝廷宣布告谕。具官某，学问贯通古今，气节充足而刚大；在极其细微之处洞察万变，始终挺立一节。这正是君子之儒，出仕后恰逢圣人当政，内外任职，历经多年。等到入朝掌管天官，更加受到众人的推重。审察选拔人才，已经可以和山涛相比；以严肃公正的作风，又同毛玠相似。因此酬报你一贯的功绩，宠命你升任显要。授予你六纛仪仗，统领我的三军政务。唉！滥用武力不会有功烈，即使是盛德之君也不会这样做；忘记战争必然危险，这也是前代贤者深切的戒训。我正要使百姓达到富裕长寿，你应当体察国家大事而筹划经营，希望夷夏各族都能安宁，永远继承祖宗的盛业。接受我的美好命令，努力谋求大功。中书舍人授任翰林学士制。学士在宫禁之中起草诏令，虽然以文章书翰作为选拔标准，但参与谋议、进献意见、秘密辅佐政务，之所以能够副合我的选求，大概还在文章之外。号称“内相”，自古以来就是这样；这个职位很久难得合适的人，如今任命你担任。具官某，志向修明而品行笃实，学问广博而才华高妙，在当世自我显明，不攀附任何人。早已考察众议，进而入值掖垣，撰写深厚的文辞，鼓助中和之治。玉堂空缺，没有比你更适合居此职位的人；这是朕亲自决定的，赶快给予褒奖擢升。自唐以来，担任这一职务的人很多，善恶都记载在案，可以考察而知。你应当以此在心中自信，并把已经取得的成效继续发扬，鉴戒前人而扩充其业。朕不会忘记你，将来还会有特殊的宠遇。戒令百官修治职守，不要从事朋党比附。诏（系试中书舍人）。自从朕登临帝位以来，早起晚睡，思考如何遵奉先帝遗业、成就天下事务，最急切的没有超过得到贤能之人。因此训导各级官员，把他们布置在内外各处，并且希望人人正直，如同文王时代那样，使功绩都兴盛起来，不愧于舜帝的盛治。然而考察在位官员，听取民间舆论，那些奉公守义的人并没有增多，毁弃职守、结党作奸的人也没有减少。和上古相比，朕对此十分惭愧。难道朕用美好言辞告诫他们还没有尽到道理吗？用威严督责他们还没有尽到法度吗？还是士大夫习惯于过去的风气，厚着脸安然处之，难以立即改变呢？《经》不是说过：“把好恶显示给他们，百姓就知道禁戒。”所谓好恶，是君主心术的发动。既然已经明白地显示给天下，百姓尚且知道禁戒，何况士大夫呢？从今以后，你们各自务必端正自己的内心，整饬自己的职守：对上以成就政事，对下以成就风俗，以符合朕对你们的期望。高爵厚禄，朕也有办法给予你们，绝不会遗漏；如果违背，已有常刑，朕怎么敢赦免？郑绅可任东头供奉官，依旧任阁门祗候制。敕令具官某：朕登临帝位以来，从未把爵禄私自拿来作为恩惠；如今宫中有祥瑞发生，接连带来喜庆之事，因此依旧章推行特殊的恩数。越级进升五级官阶，都是给你的宠遇。你应当整饬自己，务必称职，不要让清议有机会指责你，那样朕就赞许你。陈彦诚的父亲陈绎，特赠右正议大夫制。敕：朕继承并光大圣明的事业，恩泽遍及四方；无论幽明之人，都一律按功劳加以褒奖提升。具官某的已故父亲具官某，早年凭才学成为杰出英才，内外任职更替，声誉美好而融洽。当熙宁年间大有作为之时，受到神考特别知遇，在禁林任职，达到显贵的地位。忽然去世，已经有多年了。只是善庆所聚，又能奉行义方而与父亲相似，所以举行盛大的褒典，越级提升文阶。虽然幽冥寂静，难以穷尽他的视听，但这种特殊的恩宠和荣誉，应当不会不知而接受。享受我的恩荣，以光耀泉壤。蕃官巴令渴等转官制。敕令具官某等：你们奋发于忠勇，亲自冲在敌前，摧毁敌军锋芒，功劳传达到了朕的耳中。考定功劳应当赏赐，宠命提升你们的官职；努力承当恩荣，更加谋求报效。蕃官包厚转官制。敕令具官：你凭忠勇所到之处，总是亲自冲锋斩敌，屡次摧破敌军并取得战绩。特意推行恩典，宠命你连升六级官阶，仍顺从你的请求，改任巡警之职；更加努力谋求将来的功效，以报答这美好的荣耀。蕃官侯师正转官制。敕令具官某：你奋身投入战阵，斩获敌人首级上报，符合赏赐的标准，因而提升你的官秩。还应当想着报答称职，以扩大日后的功劳。孟胜转三班借职制。敕令具官某：你的父亲以忠诚辅佐勇武，屡次立下战功。回报他的宠遇而迁升官职，也提升你的官秩。努力遵从训令，共同献身报国；还有官职荣宠在等待你自己去取得。朱绂授任给事中制。敕：给事中以封驳诏令为职责，朝廷一时的政令都与之相关，必须是合适的人才能胜任。具官某，儒学和吏治早已在当世显明；辅佐朕初即位时，忠诚实在清楚可见。很快从谏官部门进升到东台。这是朕亲自决定的，并不认为太快。古语不是说吗？故旧不被遗弃，民风就不会浇薄。然而朕任用你的原因，难道只是因为你是故旧吗？努力修治你的官职，以永远保持最终的声誉。张来授任秘书少监制。敕令具官某：朕正从秘书府中汇集天下的杰出人才，严格选用史官，以彰明先帝的功德。这个任命不可轻视；之所以用你，是因为你学问广博、文章高妙，在众多士人中声誉卓著。从外任召入宫中，已经超过一年，你在礼乐之中表现出色，获得了勤勉供职的美誉。总管秘籍，参与编修史书，谁还比你更适合担任呢？朕的命令是恰当的，努力谋求报效，不要辜负恩荣。张来充任直龙图阁、知扬州制。敕令具官某：扬州位于东南，是一大都会和军事重镇，担任长官的人多是显达之士。因为你的文学才华著名，早年任职台阁，如今宠命你回任旧职，前往治理军民。你应当思考如何镇抚百姓，以符合朕惠泽天下百姓的心意。邓洵武转官制。敕令具官某：朕认为神宗皇帝妙合道理，挥笔写成书籍，汇集后藏入宝库，并交给史局。你为此尽力已经多年，宠命提升一级官职，用来表彰你的勤劳。仰望宫中诏章在上，灿烂如日月星辰，光照万世。而你独因编次这些文献而升迁，你也参与了这无穷的荣耀。入内都押梁从政降官制。

译敕：宫禁左右的臣僚，是朕亲近信任的人；涉及宗庙社稷之事，怎么能容忍不义？具官某受国家厚恩，却没有图谋忠诚报答。哲宗升遐之初，皇太后深切考虑国家大计，召你来询问。你却辅佐章惇，请求听从他的言论。若不是圣上早已作出坚定不可改变的考虑，那么章惇之所以产生异议，几乎就要因你而得逞了。章惇既然被窜逐到海上，你仍处在禁中，公议已经沸腾，你的罪过不可赦免。还想到神考登基之日，你曾是攀附之人，特意屈尊减轻刑法，姑且从轻处理：降官夺职，出任祠官。接受我的特殊恩典，今后要警惕自励。王中正追复遥郡防御使制。敕：朕既已继承帝位，便与天下一同重新开始，不论在世还是已死，都一律加以恩典。具官某早年在边疆奋发，晚年遭受废黜，忽然去世，已经有些年了。为了伸张孝子的情意，追复他原有的遥郡防御使官职。幽魂不昧，接受我的美好荣光。任伯雨授任度支员外郎制。敕令具官某：从谏官之路迁任省曹，自元丰以来，已经形成固定成例。你此次由朕亲自选拔而进升，修治职守而不改其志；度支部门正缺员，前去掌管那里的事务。关于财用多少的数目、物产丰歉的情势，你大概已经论述得很详细了。今后还将根据你实际施行的情况来考察，务必努力，不要懈怠。宗室仲奚的生母王氏等封郡县太君制。敕：天宁开启节庆，喜庆从宗亲开始；彰明她们的母仪，推行特殊的恩数。具官某的生母某氏，具有美好的内在德行，能够成就贤能的儿子。既已得到大邑的封号，又加赐有封国的名号。永远安享孝养，以承当诏命文书。宗室士瞻的生母郭氏封县太君制。敕令具官某的生母某氏等：天宁开启节庆，喜庆从宗亲开始。既有贤能的儿子，按道理应当一同尊贵；因此赐予汤沐之封，以此表彰情意与礼文的特殊。永远承受宠恩美意，更加遵循母亲的道义。王厚责授贺州别驾制。敕令具官某：朕认为祖宗以来，仁爱覆盖天下，本来没有疆界彼此的区别。间或出兵问罪，也只是用正义来成就仁爱罢了，并不是制造战争、嗜好杀戮。你被选拔为将领，却一点也不这样想，竟然深入青唐，肆意践踏各族部落，把他们的财物据为己有，使祸害波及无辜，怨恨结在人心，行动伤害了和气。根据奏章上报，朕内心深感震惊。假如不明确施行典刑，如何平息公议？贬居散秩，流放隶属于远方州郡；还应体察宽恩，不要忘记反省自察。郭寔授任文思副使制。敕令具官某：集合禁军来严整武备，是诏令所谨慎要求的。你能够整饬力量，遵奉执行，终于取得了声誉。宠命提升你的官职，还要想着将来报效。李昭玘授任太常少卿制。敕令具官某：太常是掌管礼乐的部门，所设置的属官尚且都是一时精选的人才，何况主管寺务的副职，怎么可以不是合适的人呢？你博通古今，长期任职台阁；根据已经试用的表现考察，拥有显著的美好声誉。如今的亚卿职位，没有比你更适合担任的。至于如何穷尽礼制与文辞的精妙，深明增损变通的道理，使朝廷典章与三代同样具有风气，你在都司任职时本来已经熟悉并详察过了。努力承当朕的命令，以增崇你的功业。陈察授任左司郎中制。敕令具官某：尚书总领六部的政令，而左右司分别辅佐掌管纲纪，这一职位的选任十分重要。你的言论确实可以复行而不苟且，在内外任职更替中声名显著于台阁。因此越级从文部擢升安置于都司。你应当把自己在中庸方面的修养扩充发扬，对上承奉政事，对下使人肃敬；这样岂只是有助于朕的治理？你也不会辜负自己所学。蕃官结氊抹等转官制。敕令具官某等：你们忠诚不容叛逆，奋力摧毁贼军锋芒，斩获敌人首级、擒获俘虏，各自都因功劳显著。把功劳数目多次上报，随即提升你们的官职；承受我的恩荣，还应想着日后的报效。龚原授任集贤殿修撰、知扬州制。敕令具官某：统帅大州，是当时重要的寄任；朕所交付的事务，应当属于老成之人。你从儒学宗师中选拔出来，屡次任职省闼，分掌符节共同治理，百姓和官吏都认为合宜。宠命你升任书殿的华职，就近总领列城的重任。朕对天下本来已经一视同仁。你不要因为身在外任而自我轻视，应思考如何使我的百姓获利，以等待考核政绩，这不是很好吗？王说授任直龙图阁、知青州制。敕：统帅大州，是当时重要的寄任；朕所交付的事务，应当属于老成之人。具官某历仕五朝，勤勉供职于各路，剖符持节，百姓和官吏都认为合宜。宠命你升任内阁的华职，改任统领列城的重任。朕对天下本来已经一视同仁。你不要因为身在外任而自我轻视，应思考如何使我的百姓获利，以等待考核政绩，这不是很好吗？陈次升授任右谏议大夫制。敕：朕正无所忌讳，以延揽天下忠直之士；而掌管进谏纳言的职位，尤其希望得到合适的人。与其从将来选取，哪里比得上任用已经有成效的人？考察具官某，曾以御史身份侍奉神考，又以补阙身份侍奉泰陵，知道什么就没有不说的，早已被朕听闻。召入居于横榻，也已经超过一年，始终不曾改变早年的志向，确实有助于最初的政务。因此用来酬答你长期主持谏垣的功劳。但自元丰以来确定官名，台谏的职务已经有所分别。你不要急躁，也不要苛刻，应思考如何称职并努力，以符合朕独自决定任用你的心意。内侍省押班阎安转团使制。敕：朕在内屏除玩好器物，在外斥退土木营造之事，愿与万邦共同达到安康宁静。至于恭敬侍奉列圣，只要可以达到尊崇目的的事情，朕从未不努力去做，这是为了伸张孝敬。你辅佐成就这一志向，难道不应当褒奖吗？具官某长期侍奉宫禁，充分陈献忠诚和力量；严肃端正容色并加以修饰，耗尽早晚时间施展劳绩。因此升任团结方面的荣宠职衔，把统领军队的寄任交给你；共同修明官府常法，以承当朕奉祀先人的心意，不要有所作为之外的私心。卢世延升任通事舍人制。敕令具官某：你在上阁任职，已经很久，至今满十年；履行职务没有违失，应当得到甄别记录，特意升任通事舍人。此前在殿前奉职，称扬我的恩光，不要忘记报效。张守诚的妻子赵氏封郡主制。敕令某县主某氏：朕认为哲宗皇帝在明堂举行宗祀，大力推行庆泽，恩典从宫禁开始，与国家共享福庆。而充仪张氏愿意把所得封典让出，进而提升你的郡号，以更加坚定她自我发誓遵守的节操，永远承受这非同寻常的恩典。内人刘氏等一并封为国夫人的制书。敕令具官某氏等：朕继承盛大的圣明基业，到今天已经两年了。凡是对国家有功的人，即使是远在偏僻境外、孤立无援之人，尚且还要一再加以褒奖提升，更何况宫闱之内的人呢？因为你们护卫照料朕身，已经很久而从未懈怠，原来的荣耀和郡封还不足以相称你们的勤劳，所以进而赐给国夫人的封号，用以在宫禁之中荣宠光耀你们。恭敬地承受这美好的命令，永远保有寿命与安康。内人张氏等一并封为郡夫人的制书。

译敕令具官某氏等：朕继承盛大的圣明基业，到今天已经两年了。凡是对国家有功的人，即使是远在偏僻境外、孤立无援之人，尚且还要一再加以褒奖提升，更何况宫闱之内的人呢？因为你们辅佐朕身，早晚勤劳侍奉，朕对你们疏略的恩赐和所授的名号，也已经一年多了。现在增加赐给你们郡夫人的封号，用以在宫禁之中荣宠光耀你们。对于这样的美好命令，要始终恭敬承受，不可废替。内人薛氏等一并授予典字的制书。敕令具官某氏等：朕在掖庭之内，虽然从未把名位器物轻易授给别人，但对长期服劳的人，也一定要有所酬报。因为你们分列职任，彼此协助，协调办理各项事务，既不改变原有职掌，又得到升迁品秩的荣耀；还要早晚勤勉，以求日后建立功效。后苑土地神封为显应侯的制书。敕令后苑土地神：你的神职分掌幽冥之事，实在禁苑之中，多次显示灵验，动人耳目，应该彰明你正直的功用，赐给列侯的封号，享受我所给予的秩禄和祭祀，与国家一同长久不息。刘鉴转官的制书。敕令具官某：你的父亲有才干，辞去禁省的荣耀，到灵宫闲居；朕念及他的旧日劳绩，推恩给予特别的待遇。他愿意把所授官职转让给你，朕便提升你的官职，希望你把孝心转化为忠心，不要忘记图报。蕃官王母罗等转官的制书。敕令具官某等：你们深入敌境，遇到敌人便奋勇向前，斩获敌首、擒获俘虏，各自凭勇力建立功劳，现进升一级官职，以酬答你们的功劳。今后还有许多战事，不要忘记忠诚奋勇。许宗孟之父元赠右正议大夫的制书。朕继承盛大的圣明基业，恩泽遍及四方，凡是幽明之间的人和神，大都依次得到褒奖提升。具官某，以孝行著称，以才干闻名，长久掌管国家财赋，受到仁祖的知遇。于是从朝廷官员之中，越级升入侍从的班列。你有儿子而且忠诚，能够继承发扬你的美德，特此承受隆重的恩典，追赠提升文阶。希望你不昧于地下，恭敬承受，也使光辉永照泉壤。富绍庭任祠部郎官的制书。你的先人是正直贤良之臣，辅佐我的祖宗，道德功勋，令夷夏之人都敬服。他治理地方时所栽的树木，如今已经粗大合抱，旧日的笏板也仍然可以看见，尚且应该特别加以珍视，把它比作甘棠，何况先人遗留下来的德范所在之处呢？你从小就在义方的教诲中长大，习染成性，从长期任职的官员中被擢拔，统领常平事务；于是竭力献上自己的诚心，希望不违背先人的遗志。你奏请封赠的文书送上来后，朕因此嘉奖你。《诗经》不是说过吗：‘正因为他拥有这些，所以你们才像他。’朕难道会吝惜掌管祠部这一清要职位，而不提升你吗？这是用来劝勉那些对亲人孝心衰减的人。去吧，恭敬承受这一命令！今后还会有褒宠。王谨等转官的制书。敕令具官某等：朕所使用的服饰器物，都是用来奉见天地和宗庙的物品。你们能够总管其制作，完全符合礼制文法，因此各进升一级官职，以表彰你们的勤劳。还要想着建立日后的功效，以称当今恩光。盛次仲直龙图阁、知邓州的制书。敕令具官某：南阳屡次派遣将帅，却没有人能使那里安定下来，无法安抚平定一方，朕对此十分挂念。你天性宽厚平和，文章学问敏捷丰富，从台省官员中奋发而出，历经试用，建立政绩，到现在已经十二年了，始终没有罪过悔恨，一定能够体察朕把百姓当作子女来养育的心意。现在进升为直内阁，荣宠地为你壮行；努力继承前人的事业，做百姓的父母官。宗室仲焉赠节度观察留后、追封郡公的制书。敕令：同族五服之内的人，是朕所厚加叙用、以作为天下表率的对象。既然在他生前有办法使他荣耀，那么在他死后也必定有办法哀悼他。名位虽有不同，礼数也有差等。具官某，以诚信厚重的资质，学习义理之文，虽然身居富贵之中，却没有辜负祖宗的教训。突然沉沦逝世，朕深为悲痛。惟有两使留务的显要官职，惟有五等爵位的尊贵名号，都是从未虚授的，因此一并作为恩典赐给他。若死者有知，当承受我这美好的命令。曹▯的妹婿刘复，特授三班奉职的制书。敕令某：朕因为曹▯是贤懿大长公主的儿子、仁宗皇帝的外孙，怜悯他不能长寿，特意推施特别的恩典。曹▯的父亲曹诗，又替你请求此事；你要努力修养整饬自己，不要使这个官职的荣耀蒙羞。宗室世福的新妇张氏等叙封的制书。敕令具官某氏等：天宁启节，喜庆开始降临宗亲。此时你们的妇德仪范，配得上你们丈夫的品秩，因而封给善郡，以表彰情意和礼文。永远面对这美好的荣光，更加遵循妇道。王舜臣等特意转官的制书。敕令具官某等：处在嫌疑之中，是古今都谨慎对待的事。你们的父亲愍既然已经带着你们同行，又上奏你们的功劳应当奖赏，难道他的心意果真足以取信于人吗？朕正以至公之心对待天下，终究不会因此废弃你们。你们战功很多，各进升一级官职，不要忘记图报。医官仇洵等转官的制书。敕令具官某等：你们凭借方药恭敬侍奉禁廷，有劳绩可嘉，因此提升品秩。还要更加精细谨慎，以符合我的恩荣。《道乡集》卷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道乡集》卷十六，宋邹浩撰。制。吕抍之父夏卿赠右光禄大夫的制书。敕令：朕继承盛大的圣明基业，恩泽遍及四方，凡是幽明之间的人和神，大都依次得到褒奖提升。具官某，早年凭借博学在先朝享有声望，曾参与编纂信书，于是掌管诰命。忽然沉沦逝世，已经过去许多年了，风操节义仍然如同存在，何况教导忠诚而且有后人呢？特此承受隆重的恩典，越级提升文阶，永远作为泉壤之下的光荣，承受我特别的宠遇和灵异恩典。王震特意追复朝请郎的制书。敕令：朕自从继承皇位以来，多次降下丰厚恩泽；即使确实有罪过，也还允许改过自新，更何况左右侍从中，曾经被大臣解除嫌怨的人呢？事情应当昭明，不因生死而有所区别。因此，具官某受到先帝知遇，升任掌管刑狱的官职，偶然审理案件时没有阿附，却遭受深重的诋毁和排斥，居住在遥远的边外，突然沉沦死亡。只有孝子竭力申诉他的冤屈，只有宪府查验出他并无过错，所以恢复他原来的品秩，以彰明大公。九泉之下若有知觉，当承受我新的命令。美人钱氏追赠婕妤的制书。敕令：朕自从继承皇位以来，像从天上降下的恩泽，遍及四方，更何况宫闱左右，曾经受到神考礼遇的人呢？追加隆重的赠典，难道可以就此停止吗？具官某氏，早年以柔顺的品德应选入宫，成就了坤载之仪，使史书上的美德更加光彩。突然遭逢大故，至今已经多年，现在提升并列入嫔御的崇高等级，以表示哀恻之意。这一特别的恩数，实际相当于上卿的待遇。幽暗冥漠之中若有知觉，就恭敬享受这一恩典。吕希哲任光禄少卿的制书。敕令具官某：寺监的副职，都是同等的优选职位，调换地方任职，自有旧例。你既然已经达到通晓道理的境界，专心致力于世务，这正是你应当做的。你把掌管我的酒醴膳食之事，看得如同掌管秘书省图籍一样，那么到哪里任职不能尽忠呢？努力率领属官，前去共同承担职事。医官任仲言转官的制书。敕令具官某：皇长子的喜庆，天下都共同分享。推恩于皇后的家族，是当时的盛典。恩泽迁延而及于你，使你也预享光荣。不要废弃最初的勤劳，更要努力恭敬办事。李昌本补授三班借职的制书。敕令具官某：朕认为教化风俗的根本，开始于中宫，所以推施特别的恩典来光耀她的父亲和家族。凡是想授予的官职，朕都会审慎考虑后依从。你既然已经入仕为官，不要忘记恭敬自持。刘忠转任皇城使的制书。敕令具官某：你斩获敌首的功劳，符合赏赐的典制，因此荣宠地升迁官秩，终于达到使职的名位。还要努力啊，以符合我的恩遇。向紃转任左朝议大夫、授司农卿等职的制书。敕令具官某等：朕认为皇太后的功劳存在于宗庙社稷，与国家同样长久；她突然离开东朝，仓促结束了大事，想要尽到孝义，却再也没有机会了。推恩于外戚，难道敢落后吗？你们是慈德皇太后的诸父，又是中台中的高选之才。各自尽职侍奉君上，约束自身以整齐家门。考察公众的言论，你们都有美好的声誉。特此彰明特别的恩数，提升文阶：有的在司农寺位列卿列，有的在司计中正任正郎。去吧，恭敬谨慎地办事，盛大地承受这美好宠命。王震转任翰林书艺局直长、充任待诏的制书。敕令具官某：二帝三王的时代已经遥远了，但节约用度、爱护百姓、敬畏上天、采纳劝谏，用来为子孙谋划无穷事业的，没有谁比我祖宗做得更盛大。这些事的详细内容多得无法尽举，但要领都具载于《宝训》。朕将斋戒后阅览，早晚思考，奉行它来修养自身、治理天下，希望不要辜负祖宗把神器托付给朕的心意。因此委托儒臣加以订正，并命令你书写。你也不是没有助益，所以提升你的品秩，以表示朕不会对有劳者不加记录。向子章等转官的制书。敕令具官某等：朕认为皇太后的功德极其广大，思量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于是对你们一概推施特别恩典，用来隆重对待外家，彰明孝思。你们从东朝接受训诫，已经不是一天了；若能奉行这些训诫以自我警策，即使时间长久也不忘记，就可以慰藉她在天之灵，难道可以不努力吗？李扩转官的制书。敕令具官某等：朕推施恩典于外戚以及他们的姻亲，并宠荣地提升品秩，你们也在其中。要努力思考用什么来报答并称合朕的命令，不要使自己有愧于清正的舆论。向氏等一并进封次国夫人的制书。敕令具官某氏等：朕推施恩典于外家，没有远近而不及的，何况你们是东朝的同胞亲属，向来受到慈爱深厚呢？进升你们的国夫人封号，以慰藉我的哀思；努力遵循妇道，永远面对这美好的荣光。刘氏等一并进封郡夫人的制书。敕令某氏等：朕想到东朝永远离弃了孝养之乐，于是对于外家，一概加以恩宠嘉奖。进升你们为显贵国封，以此增益宜家之庆。努力遵循闺门规范，盛大地承受这美好荣光。李济补授三班借职的制书。敕令具官某：你是某人的儿子。你的父亲死于战阵，朕对此非常怜悯。录用你授予官职，这是对忠烈的报答。董孝忠等转官的制书。敕令具官某等：朕承受上天降下的重大使命，继承宏大的帝业，凡是朕所统治的地方，都一概受到恩泽。你们是守卫邦国的旧臣，长期以来都在推行效忠尽节的勤劳，应当得到升迁，以彰明朕对你们的托付和知遇；还要更加谋求忠诚顺从，承受我的宠光。杨永庆等降官的制书。敕令具官某等：朕正以诚信义理来安抚羌人，你们的职分在于奉行承办，却庇护容纳盗马贼，因此降一级品秩，这已经是宽大的恩典了。内人王氏授仙韶使的制书。敕令具位某：朕现在居丧守制，没有什么可使用音乐的。你既然长期任职于此，也应当升迁了。朕又怎么能阻止呢？然而九重宫门之外的事情，不可能家家户户都明白，应当体察这个意思，务必远离嫌疑，希望朕慎独的心意，能够借此取信于天下。内人张氏追赠仪国夫人的制书。敕令具官某氏：朕对于一时依附追随自己而获得富贵的人，生前已经厚加恩遇，死后也同样如此。这是为了隆重褒美恩典，保全始终如一的情意。你贤淑谨慎、恭敬办事已经多年，突然去世，使我内心悲恻。现在从郡夫人追升为国夫人，以死后之荣相赠。希望你的魂灵知道这封赠的命数。蕃官乞商等转官的制书。敕令具官某等：朕对于有功之人，从来没有不加以报答的，更何况你们在边疆效命，能够摧毁贼军锋芒，难道可以只按等次升官吗？你们今后只须忠诚而谨慎，还要努力啊。内侍郑居简等任宫观职的制书。敕令具官某等：你们恭敬侍奉宫闱已经很久，如今突然请求到外任职，理当听从。解除繁剧职务而就任闲职，并越级提升你们的品秩；要思考怎样才能相称，努力为日后的事业作打算。高俅转官的制书。迅速升迁品秩、秘密侍奉轩墀，本来就是朝廷的优选。朕却不会无故授予这种职位，只是因为你的技艺考核符合标准，又逢时机而得以进身，所以作出这样的任命。你要思考怎样才能符合朕的命令，不可懈怠。陈瓘任右司的制书。敕令具官某：文昌是总理万般事务的机构，在各曹列任郎官，尚且要选择当时有声望的人；想要帮助掌管纲纪的人，难道能不是合适的人选吗？你的道学深微，气度器宇完备坚实，谋略已经在实践中显示成效，内外都承受你的教化。现在擢升你安置在都司，朕认为这个任命非常恰当。你曾经担任负责耳目监察的官职，朕所听取采用的意见，多是你入朝陈告的。若能因此反过来从自身寻求检验，那么在办事中表现出来，岂不是很好吗？欧阳棐任左司郎中的制书。

译敕令具官某：你是名臣的儿子，能够继承发扬家业，在当时声名显著，受到清正舆论的推重。你接连历任省部官职，已经超过十二年了。现在都司是高选之职，凭借你一向的声望，所以任命你担任。要把你过去曾经试用并已经见效、长期积蓄却尚未施展的才能，用来整肃辅佐纲纪，以符合朕建立政治、办理事务的心意。张恕任工部员外郎的制书。敕令具官某：你是名臣的儿子，凭借才能奋发有为，辅佐治理天府，也已经超过一年了。朕曾经听取你的言论并考察你的成效，确实相信你可以赴任建功。冬官的属官职位，因而任命你担任。要把你早年承受的义方教诲带去，辅佐长官，谨慎办理我百工之事。郭天信转官的制书。敕令具官某：卜筮是先圣也不废弃的事，朕也采用它。你的言论很有可取之处，已经多次得到应验。升一级官职，还要更加用心研究。内人王氏封郡夫人的制书。敕令具官某氏：你总领属官，办理礼仪和起居等事务，已经很久了。有劳绩可以记录，因此宠赐郡夫人的封号。要努力承受这份恩荣，不要忘记恭敬谨慎。内人张氏封典字的制书。敕令具官某氏：自从掌管封典以来，你的品秩已经不同。凡是俸禄赏赐，都按这一品秩作为等级。因为你长久勤劳办理张设之事，所以因此升迁。要努力相称于朕的恩典，不要忘记恭敬谨慎。内人任氏等一并封掌字的制书。敕令某氏等：宫官由掌字升迁以后，才开始列入品秩，这种职位从来没有轻易授予的。因为你们确实从潜邸时期就侍奉朕继承帝业，凡是一时得到知遇的人，已经都在升迁之列了。难道不可以因此作为你们的荣耀吗？要努力相称于特别恩典，不要忘记恭敬谨慎。李潜等一并解除致仕的制书。朕希望士大夫奋发砥砺风操节义，以形成一代的风俗；如果忘却自身而顺从外物，难道有人会以此为安吗？与其严明法令来显示惩罚，哪里比得上表彰贤者而使人自我勉励呢？你们以自身体现礼义，行为贯通幽明，归来卧居乡里，为世人所推重赞许。虽然年老，精神思虑却不衰退。近臣把这些情况报告给朕，正合朕意。典籍不是说过吗：可以退处时就退处，可以出仕时就出仕，这是孔子的话。你们既然以他为老师，用这种道理治理自身已经很久了。努力承受朕的命令，以舒展长远的谋略。【内张根云：因为你孝顺，能够尊敬祖先，内心不亲近名利，所以辞去职事归乡。年纪才刚到壮年，身处隐退而道德显扬，声誉名望非常美好。在朝列中的人把这些情况报告给朕，正合朕意。】苗履转官的制书。敕令：朕正收敛兵力，使天下休养生息；而运筹帷幄、制胜于无形，安坐而使天下无事，就全要依靠贤良的将帅。具官某忠诚勇敢而有智略，能够继承家声，升任边塞将领，能够体察朕的心意。正好如今有职位空缺，便就此升任军阶。要盛大地承受这美好宠命，以帮助成就安抚平定之功。皮场土地神封为灵贶侯的制书。敕令：皮场土地神，人和神的职分，本来就不同。传说以道治理天下，那么其效验甚至达到神灵也不伤害人的程度。你的神不只是不会伤害人，连疮疡医治者难以治愈的疾病，也能够治好，以显著地救济一方百姓。朕对有功而没有文字记载的神灵都按礼致祭，恩泽还推及远方，何况在都城之内有这样灵验的神灵呢？于是按照侯爵的封号，褒奖赐给美好的称号，更加隆重地施加原有的恩惠，以帮助实现我的仁政。岑象求任宝文阁待制、知郓州的制书。敕令：侍从之臣，入朝居于省闼，协助办理各项事务；出外镇守藩镇，宣扬引导德泽。朝廷给予的礼遇，体制本来是相同的。具官某，早年凭借推举赞扬在朕居潜邸时侍奉朕，和同辈相比，没有谁比你更早。但你学问笃实、操行完美，朕亲自擢拔并认识了你；如今选择你担任内阁之帅，使你升荣而前往，镇守一方，以稍稍歇息你长期的劳苦。更加努力思考如何相称，不要改变你的初心。胡田特意恢复文思使的制书。敕令具官某：你降官以来，多次遇到丰厚恩泽；按照年限叙复，法令自有旧例。现在恢复你原来的使职名号，以表示已经除去过去的罪咎。努力谋求报效，更加砥砺忠勤。陈祐差任滁州通判的制书。敕令具官某：朕从部使者推荐的人中选用你，断然任用，是为了扩大听闻见识。到这里任职将近一年了，本应相信自己所守持的立场，时间越久越坚定；可是你却观望形势而发言，意在推举援引他人，这难道不是失去了朕任用你的本意吗？现在罢去谏垣之职，前往参与郡中事务，不要忘记反省察看，为日后作打算。郭知章权任刑部尚书的制书。敕令：朕以仁心仁政覆盖养育天下，偶尔不得已而使用刑罚，那么与其杀死无罪的人，宁可失于不合常法；奉行并承办这些事务，属于司寇，而担任其长官的人，难道可以轻易授予吗？具官某受到泰陵的知遇，很快升入法从；等到朕继承皇位，曾任秋卿副职，有功绩也有言论，记载于公众议论之中。因此召你从帅府任职，越级总领刑法。你自从升迁以来，历任官职已经很多，既然能够自认为没有偏向任何一方而立身，就应当以此率领属官、整饬职务，这样才能符合朕敬慎怜恤刑罚的心意。周鼎权任刑部侍郎的制书。敕令：朕以仁心仁政覆盖养育天下，偶尔不得已而使用刑罚，那么与其杀死无罪的人，宁可失于不合常法。奉行并承办这些事务，属于司寇；担任副职的人，难道可以轻易授予吗？具官某，以刑官身份升进，接连任职于法寺，断决狱讼，立场坚定不可动摇。隐伏的德行和暗中的功劳，长久以后才显现出来。考察众议，提升为秋卿的副职。要把你早年内心所信守、后来又在外任中已经见效的才能，用来辅佐长官、率领属官并整饬职务。一定能够始终如一，符合朕敬慎怜恤刑罚的心意。周彦质任户部郎官的制书。敕令具官某：户部总管天下财赋和力役的政令，而郎中实际分掌职务来承担这些事务。你出使在外，能够使我百姓富足，从长江以西的地方再没有愁苦叹息，没有辜负先帝亲自派遣你的心意。因此提升你担任此职。还将进一步发挥你的才能，你要思考怎样兴利除害，前去辅佐长官，以成就他的功绩。李详转官的制书。敕令具官某：你率领众人摧毁贼军声势，架桥以救援军队，朕嘉奖你有劳绩，应该给予优厚的赏赐。越级提升你的官秩，迅速进入朝班。要努力承受这恩典和美好宠命，更加努力谋求报效。孔平仲任金部郎中的制书。敕令具官某：你的文学、品行和义理在儒林中都很突出，召你居于地官之列，正要辅佐完成其事务。考课成绩上报后，按照次序正任郎官，随即改任金部，努力谋求日后的功效。钱愐授如京副使的制书。敕令具官某：朕对于燕国大长公主，已经尽到崇奉的礼数；施及她的儿子，也属于不同寻常的常例。因此因时赐给你官名，使你列于使职之中，以开始你继承家业的荣宠。经典不是说过吗：‘不要担忧没有职位，要担忧凭什么立身。’你若知道凭什么立身，职位自然就会达到，难道可以不努力吗？王越祖母沈氏封长寿县太君的制书。敕令某氏：朕希望天下做子孙的人，都能同朕一样以孝道治理天下，对亲人深厚尽孝，所以特别顾念寻访高寿之人，用来劝导风俗。你的寿命刚满期颐，符合褒奖的标准，因此彰显闺门之庆，宠赐汤沐之封。恭敬地接受特别恩典，更加安享长远的福寿。胡舜臣补授借职的制书。

译敕令具官某：朕对于为国事而死者的遗孤，尤其怜悯体恤。有关官署上报了事状，把你的姓名报告上来。前去承续官职，不要忘记这是对忠烈的报答。宗室仲顗赠开府仪同三司、追封崇国公的制书。敕令：朕厚待叙用九族，以此教导天下。因此，对他们在世时，既有办法使恩意深厚；那么对他们死后，也有办法使礼数特别。具官某，对朕来说是诸父，对朝廷来说是显贵官员，而且能够努力避免长久的悔恨和过失，完全遵循法度规范；平居有整治家庭的美德，行动总是勤勉地侍奉君上。还不到百年，突然结束了一生。现在把五等爵位的名号加在他身上，按照三司的仪制来办理礼物，用以充分表达哀痛悼念之情，增盛死后哀荣的礼数。希望你的魂灵不昧，承受我这特别的恩典。内侍李穆等转任官职的制书。诏告具官某等：你们恭敬地侍奉东朝，历时已经很久，勤勉服事而不懈怠，理应受到褒奖。适逢祔享礼已经结束，便急忙陈述诚意请求外任；现各依从你们的意愿，努力面对这份恩荣。内侍冯章转任官职的制书。诏告具官某：你列于使职之中已经很久了。现在奉命外调，又回升到原来的官阶。只要早晚用心不变，那么修治职事，哪里会因出入内外而有所不同？努力谋求将来的功效，以称当此厚恩。李延贲授任刑部郎官的制书。诏告具官某：朕精心选拔贤良之士，协助秋官，而你的品性质朴厚重、才识通达，已经得到实际验证，一定能够符合朕慎重使用刑法的本意。希望你只审察事实、遵守法度，前去实现你的职责。姚古转任官职的制书。诏告具官某：在横班中被引荐，是尤其高等的选拔。若不是你勤劳的声誉早已显著，任职年久、资历日深，怎么能够得到这个职位呢？适逢有空缺的官员名额，没有谁比得上你，所以更应谋求报效，以承受这次褒奖升迁。任景先补授官职的制书。诏告具官某：你的名字列在戚畹之中已经很久了。庆国公主刚刚及笄，朝廷恩典有特别的规格，推恩延及于你，使你进身而任官。努力思考如何报答称颂这份恩典，不可废弃恭谨的操守。宗室令毣特赠朝请郎的制书。诏告具官某：朕对于异姓臣子，尚且在其生前宠遇、死后加以荣饰，用来圆满始终相待的恩义，尽到哀悼与荣宠之意；何况你列在宗室属籍之中，是朕的兄长先文，曾以自身取得朝廷官秩，如今已经在一世之中去世，便超越常格升授三官。希望你若有知觉，承受这道追赠的命令。李昭玘等降任官职的制书。诏告具官某等：朕认为，设置虞主，是为了迎奉钦圣宪肃皇太后的神主，严肃祭祀而寄托孝思。你们既然共同办理这件事，却忘记恭敬谨慎，在交接授受之时，竟然没有察看省视；经核实上报，你们的罪责十分明确。现在按照先后和轻重，分别降低官秩；前去警惕自勉，承受朕的宽宥之恩。《道乡集》卷十六。钦定《四库全书》。《道乡集》卷十七　宋邹浩撰写的制书。安焘授任观文殿学士、知河南府的制书。入朝则居于枢密廷的要职，出外则掌管留守藩镇的重任，朕所给予的褒奖优待，不分内外。具官某凭借深厚的忠心和正直的道义，受到裕陵的知遇；凭借厚重的德行和丰功伟绩，受到哲庙的礼遇。在两府之间周旋任职，成为四方的表率。到了朕亲自处理政务之初，你在恢复常制之后被起用，重新居于机密近要之位。正要依赖你的谋略，你却屡次上奏封章，竭力陈说自己病弱困顿。既然你的诚意不可改变，就应当使劳逸适宜均衡。于是加授秘殿的崇高名号，提升文阶的尊贵官秩。前往治理旧日辖地，也正便利于你的私事。

译《书经》不是这样说过吗：“即使你的身在外地，你的心也没有不在王室的。” 希望你体察这个意思，不要忘记进言献策。朱祓授任集贤殿修撰、知寿州的制书。朕厚厚地眷顾礼遇藩邸旧臣，想着安排他们，使其各得其宜；这样即使分符出任地方长官，也仍如同侍奉在朕的左右。具官某，你近来由谏省提拔到琐闱，平素志在百姓，长期不曾改变。现让你改任书殿之职，前往治理淮右之地；努力施行宽简的政令，以期取得最好的政绩。谢文瓘授任给事中的制书。封驳的职务，看起来似乎会与朝廷的意旨不同。然而命令果真有不妥之处，假如反而因为这一点有所顾忌，那么人才的黜退升迁、政事的废置兴举，就会有失其当的地方。这样造成的祸害，哪里数得清呢？推举选择并任用这种人才，更应当格外慎重。具官某，你近来因时望而被提拔进入侍从之列，有谋略、有作为，不受激怒，也不被挫折。现在离开掖垣的行列，前往居于严肃的琐闼之中，努力竭尽你从前的心力，更加收取将来的功效。王涣之授任起居舍人的制书。具官某：左右史，是朝廷中选拔最严格的职位。若不是文学才学和品行道义在当时著称，哪里能够秉笔直书，记录君主言语行动的真实情况呢？你被选入朕的心中，已经很久了。现在职位有空缺，选择人才时众人都认为你合适；还会有进一步的褒奖，等待你称职之后施行。朱彦授任左司郎官的制书。具官某：你的学问穷究道义，品行足以成为楷模。你从天官之职越级升迁，掌管教职，享有士林的美誉。朕已经听闻这些情况。如今都司正选拔高等人才，平素的声望还有谁能比得上你？善于取得最优政绩，正应当因此褒奖升迁；前去竭尽谋略才干，协助掌管纲纪事务。王博闻任直龙图阁、知延安府的制书。具官某：安定边疆在于选择将帅，而彰武是重要的边镇，尤其难以找到合适的人才。你出任时总领漕运权务，入朝则居于卿寺，才干优异、智慧敏捷，无论处于什么职位都很合宜。你一定能够宣扬国家的威势，解除朕西顾边疆的忧虑。现进升为直内阁，以此荣耀你的出行；努力称当这份特别的恩典，前去警戒自勉。秦玠等叙复官职的制书。具官某等：你们虽然列在被责罚的名籍中，但因医术被征召，早晚服劳，也已经超过一段时间了。现在根据情节轻重，依次恢复官秩；更加精研医方技术，以图报答这份特殊的恩典。蒋之奇任知枢密院的制书。内则掌握统率万军的根本，外则控制对四夷发号施令的权力，这是朕所倚赖的事务，尤其需要老成之人。既然得到合适的人选，便就此加以褒奖升迁。具官某，你近来由于被任用而入朝参与谋划。凭借超越世人的才干，施行安定时世的志向，只助成安抚稳定之事，从不被声势和神色所动。到如今已有多年，你的功劳十分显著。现提升你的职位次序，使你专门总理枢密政务。这是出自朕的心意，也确实符合公众的议论。至于深谋远虑、回顾省察，停止兵革、使百姓安息，以承接宗庙社稷无穷的美好福祉，这些正是你已经熟悉而应当做的事。慎重地始终如一，哪里还需要借助训诫之言？陆佃授任尚书右丞的制书。二三位执政大臣，是朕委托并听取其意见、用来谋划机要政务的人。国家的祸福所系，夷族和华夏都同样受到影响。假如不是合适的人，怎么敢轻易任用？具官某，你早年因崇尚道学而受到神宗知遇，被提拔进入侍从之列，享有美好的声誉。虽然多次经历事变，却始终自信自己的诚心。到了朕继承帝位之初，你入朝位居列卿的要职，并且能够使铨选衡量不乱，提出意见也很多。朕顾念右辖职位需要人才，于是广泛施行登用之意，仍然提升你的尊贵官秩，并一并表示特殊恩典。唉！朕正要建立皇极，而世人有时固执偏见，自以为是；朕正要努力彰明大德，而世人有时怀抱私利，彼此倾轧。推究其中的根由，应该必定有所原因。你已经亲眼见到并且知道这些了。努力思考如何同心敬业、协力恭谨，挽救这种弊病。希望使众多贤人在朝廷和谐相处，那么万物也会在郊野和谐，不至于让前代专美于前。章楶任同知枢密院的制书。朕认为，天下治安的根本，确实在于两府。所以文臣、武臣虽然好像担任不同的职务，但朕对他们的眷顾信任从来没有不均等的。一定要寻求合适的人才来辅佐枢密中枢。具官某，受到哲庙知遇，提拔而授予统帅之权。既生擒酋豪，又大大拓展恢复疆土，多次上报捷报，屡次得到褒奖。朕顾念机密近要之职需要人才，于是越过班次提拔任用你。这是出自朕的意志，特意表示特殊恩典。正因为不忍看到士卒肝脑涂满郊原，所以能够爱惜重视人的生命；正因为完全看见飞挽运输损耗国库财物，所以能够谨慎爱惜国家的财产。事情在于通权达变，这一点你已经知道了。努力思考如何善始善终，以符合朕使百姓达到仁厚长寿境界的心意。钱彀授任度支郎官的制书。具官某：朕正聚集才智敏捷、能力强的人，分派他们担任繁剧部门的职务，共同兴办各项功业。度支司正有官缺，于是从外任中提拔你。凭借你出使时能够符合我的意旨，入朝后恭敬履行此职，便可以期待你将来的功效。你要努力啊！阎询特赠金紫光禄大夫的制书。朕继承并发扬圣人的事业，恩泽遍及四方，凡属幽冥与人世，都一概依从褒奖升迁。具官某，早年凭才干声望起家，历经事务考验，既能显著施展谋略才干，也能自行保全进退出处。有儿子贤良而且善于承继你的忠诚，正逢这次褒荣典礼施行，越级提升文阶的尊贵官秩。希望你的神灵并不昏昧，恭敬承受这道命令。任端等转任官职的制书。京师，是诸夏的根本；而周围城墙高大千雉，如今已经巍然一新。虽然这是神考的睿智谋划，但你们使工程比版筑更加迅速，彼此共同修治职事，早晚不懈，也有你们的功劳。朕不会忘记你们，只提升官秩；更加谋求报效，以称当这份特殊的恩典。蕃官马防卓转任官职的制书。你承袭了原有职务，成为部族所归附的人，有关官司已经把情况上报，实在值得嘉奖。你应当大体遵循旧有的规矩，近来便提拔安置于官职之中，列身而享受我的恩荣；更加谋求忠诚顺服。蕃官铎撒四转任官职的制书。在邈川之战中，你确实有功劳，斩获敌人、摧毁敌军锋锐，按照应得的赏赐典制，使你依照等级数目升进官职。希望你更加激励忠诚勤勉，以图谋将来的功效。蕃官兀征兰氊角补授官职的制书。你的父亲年事已高，替你请求任官；何况你的忠诚勇敢，早已长久地彰明于世。现特意优待你，使你进入官职行列，并仍在警捕部门任职。努力继承父亲的志向，以图报答这份特殊恩典。赵约等恢复官职的制书。朕既已继承帝位，便与天下重新开始；凡因罪被废黜的人，都一概涤荡更新。何况你们亲自陈述自己的情况，恳切之情本来就应当得到体恤。现在稍稍恢复你们原来的官秩，使你们重新进入官班；更加早晚自励，以图求得将来的功效。薛思齐授任左侍禁的制书。元符皇后请求以先朝庆祝诞辰的恩泽提升你的官职，朕下令依从。此事属于特别的恩典，希望你思考如何报效，更加致力于忠诚勤勉。在内城隍土地封为昭贶侯的制书。朕认为，百神在都邑之内接受职任，就像百官在朝廷任职一样，各自主管事务而互不混乱。假如对国家有功，就一定要有所报答，在幽冥与人世之间也没有区别。你主持我的城隍之职已经很久了，并且能够肃清镇守一方，使内外安宁。既然显著地降下特殊恩惠，就应当焕然加以褒崇，使你的品秩比拟上公，仍然宠赐而增加显赫的称号。希望你顾念而享受祭祀，更加带来宏大的福祉。李氏等一并赠为县太君的制书。朕即位之初，向海内推施恩惠。凡是列于朝廷的大夫，都使其能够伸展自己的志愿，并且推恩及于他们的母亲。你嫁入声望显赫的家族，协助辅佐显贵之人，又有儿子承继家业，官位列于七品，因此举行追赠荣典，采用大邑的封号。希望你恭敬承受，以光大流传下来的恩泽。

译王资深等一并授任监察御史的制书。天下的事务，总归于六司。朕既已选择人才任用，又精心选拔刚正明察的人担任御史，使他们分别监察那些不合乎法令的事情。你当时的声望和实际才干都很著名，这是出自朕的心意，因而提拔安置在这个职位上。喜好名声的人多爱攻击别人，追逐利益的人往往苟且宽容，这是古今共同的弊病。你若能超然处于这两种人之外，就一定能肃正郡吏、兴盛各项功业，帮助朕实现为百姓建立准则的心意。朕也将等待这些成效，然后再提升你的官职，以完成你早年的志向。难道可以不努力吗？杨文翰之弟文真补授三班奉职的制书。文翰已经去世，推求承袭其职的人，光尔等都说：“你们应当由边吏把情况上报，列在褒奖记录之中；前去谋求报效，更加激励忠诚勤勉。” 孙谔授任国子祭酒的制书。朕认为，神考具有天纵的圣明，阐发经学，造就更新人才。自三代以来，大概从来没有像这样兴盛过。朕登临帝位，哪里敢不奉行继承？当时的师儒，选取并安置有高雅声望的人，负责总领教化，尤其务必要得到贤才。你博学多闻，却用简约守持它；忘却言语而存养大道，行动总能合乎时宜。于是你在事务和功业中历经考验，在台阁之间传播美好的声誉。现在举酒祭祀，实际负责长久主持辟雍。推举选择最合适的人，没有谁能替代你。神考造就人才的根本，与天地同流，虽然无法窥见其奥妙；至于考察古代、验证当今，创立教育法则，那么你过去在宰府任职时，本来就已经大略有所听闻了。现在任用你来担任师儒，以引导士人的心志，使对于俊杰人才的期望，越久越能光大，难道不是美事吗？蒋之奇、陆佃、章楶赠其曾祖的制书。内则安定百姓，外则安抚四夷，朕所倚赖辅臣的地方很重大。这难道只是一个时期的功劳吗？既然依赖他的功劳不止于一时，那么荣誉追及他的祖先，也应该达到三代。若不是这样，就不足以相称。具官曾祖某，亲身实行仁义，踪迹隐没在乡野，保佑启迪后代，统领并居于枢密中枢【陆本改“总冠枢极”为“参预几政”；章本将“躬行仁义”以下改为“整饬自身、实行道义，困顿于小官，保佑启迪后人，协助枢密中枢”】。积德所得到的报应，到这里更加彰显。虽然已经在储宫受到表彰，仍未能与后代的恩泽相配。现使其随从一品官阶，升登崇高的官阶，承受朕的命书，使其永远光耀于黄泉之下【陆佃、章楶本人从“虽已表”以下改为：“以文阶二品的崇高、东宫三少的行列，来光大流传的恩泽，使宠灵更加丰厚”】。蒋之奇、陆佃、章楶赠其曾祖母的制书。朕之所以隆重对待执掌大政的臣子，是因为显赫的名位和尊贵的官秩已经使他们自身得到荣饰。假如对他们的先祖没有不同于一般卿大夫的地方，那么凭什么彰明礼遇、崇尚劝勉呢？追赠荣典所加，应该延及累世。具官曾祖母某氏，亲身具备美好的德行，嫁入善良的家门。正因为积善日益深厚，所以福庆流传得更加长远。如今执掌我朝大政的，正是你的曾孙。于是更新列国的封号，使之光耀而配享宫僚的尊贵【陆佃、章楶本改为：“用新的名郡封号，使之光耀而配享宫僚的尊贵”】。希望你的神灵并不昏昧，欣然承受。蒋之奇追赠祖父的制书。行善的报应，不一定在自身，必定会在子孙身上。虽然来得有迟有早，但它的效验没有不如此的。行善难道是为了期待报应吗？天道本来就是这样。朕遵循这个意思，优待宠荣臣僚，所以举行追赠崇奉之典，远及祖父。具官祖某，安于隐约的处境，以德行充实自身，根源深厚而流传久远，到孙辈才显达。总领机密近要之职，清议都归向他。越级从宫傅的崇高官阶，提升到公台的尊贵职位，用来彰明你的福祉，以承受上天的美意。陆佃追赠祖父的制书。才干高超，学问广博，声望显著于英才之列。有志于当世，到孙辈才显达。入朝参与机要政务，舆论都归向他。越过谏省的崇高官阶，提升到储宫的尊贵秩位，用来彰明你的福祉，以承受上天的美意。章楶追赠祖父的制书。才干高超而气节刚劲，声望显著于御史台。有志于当世，到孙辈才显达。入朝参与机密近要之职，舆论都归向他。越过宪部的崇高官阶，提升到储宫的尊贵秩位，用来彰明你的福祉，以承受上天的美意。蒋之奇、陆佃、章楶追赠祖母的制书。笃实地尊崇祖先，虽然是学士大夫共同的事情，但用特殊恩典来荣饰祖先，却是执政大臣独有的礼遇；只要合乎义理，就是理所当然。具官祖母某氏，身穿七章纹服，兼备四种妇德。既然嫁入声望显赫的家族，便协助成就家庭的富盛。积聚这些祥瑞美德，使她的孙子兴盛。朕所提拔任用的人，正依赖这些福德而使天下安定。朕更加赞美流传恩泽的光辉，按照礼制使追赠荣典更加隆盛。进封为显国【陆佃、章楶本改为“启封善郡”】，增添光彩于私门。蒋之奇、陆佃、章楶追赠父亲的制书。从前谈论孝道的人说：立身扬名，用来使父母显贵。作为人子的，谁没有这样的心愿呢？只有辅弼大臣，功勋与官位相称，然后才足以把显耀父母的荣誉做到极致。具官某，身处下级官吏之列【陆本作“身处朝班”；章本作“列于使职之中”】，暗中自行积累德行，命运受到限制，志向未能伸展。却生育了贤能英杰的儿子，提拔其总领枢密中枢，于是他的谋略才干得以辅助政务，很快成就夷夏的安定。推究这些功业的来源，褒奖赐予怎么敢迟后？授予三公的尊贵官秩，正定一品的崇高官阶【陆、章本作“授予宫师的尊贵官秩，正定一品的崇高官阶”】。这就是特殊的恩典，前去告诉子弟们。蒋之奇等追赠母亲的制书。曾参说过：“我赶上母亲在世时做官，俸禄只有三釜，心里却很快乐；后来做官得到三千钟俸禄，母亲却享受不到了，我心里很悲伤。”从古到今，没有经历仕途而内心不再次变化的人。朕对于当时登记入仕的士人，已经都设法安慰了他们的内心，何况股肱近辅追荣自己的亲人，怎么可以落后呢？某氏凭正道使家庭正当，以恩惠和睦宗族，祥瑞从闺门之内兴起，功业在夷夏之间显现，都是因为有这样的儿子。朕所眷顾倚赖的人，于是从郡的封号开始，褒奖提升你的封号【陆、章本作：“赐小君称号，启封为善郡”】。希望你能够承受它，使后代更加昌盛。蒋之奇、陆佃追赠妻子的制书。朕既然延揽任用了老成之臣，使其总领枢密中枢【陆本作“延揽任用俊良，辅佐谋划机要政务”；章本作“辅佐枢密中枢”】，那么对于闺门之内，也应当彰明其配偶的贤德。虽然这是旧有的制度，实际上也是特殊的恩典。某氏顺从承奉丈夫的道义，协助使家庭整齐，早已显著发挥辅佐之功，不辜负《女诫》等图书中的训诫。如今正是君子受到厚重倚重之时，因此提升你的封号，使你的庆福更加宏大。前去恭敬承受朕的命令，更加努力增进德行声誉。内侍阎守▯、余官李士京等转任官职的制书。朕既已登上帝位，想着用天下的奉养来侍奉慈颜，却不料仙驾不能停留，寂静地远去了。只是园寝靠近国都南部，于是下诏有关官司增广其制度。你们能够率领众职，迅速完成这项功业【李士京以下文本作“各自恪尽职守，恭敬办事，共同完成这项功业”】，使朕的孝思有所安慰。念及你们的勤劳，应当加以褒奖；宠荣提升使职名号【李士京等文本作“提升一个官阶”】，不要忘记用功效来相称。吕惠卿削除职任的制书。

译朕认为，大中的道理使夷夏共同获得更新，过去的亏负和往日的过错，大多可以释放而不再追问。若有人依附下属而欺骗君上，喧闹震动一时，按义理应当惩罚，也难以一概宽贷。具官某，你近来因为曾任辅弼而分掌统帅权力，正当干戈尚未停息、将士希望得到恩惠的时候，本应按照名声考核实际，尽心无私，以忠诚侍奉君主，何况还保存着宏大的训诫；你却任意表现出欺骗虚妄，陈奏的事情没有功效，于是使奖赏劝勉的办法全都变成侥幸求取的计策，开启了后悔的端由，人人都按实情来申说。既然罪责十分明确，在典刑面前还怎么逃脱？姑且削除职任，特意转从宽缓的科条，希望群臣百官从此知道戒惧。石丕降任官职的制书。朝廷认为你有才干，提拔你参与边疆事务；可是你竟不考虑审慎行事，造成的散失大多如此。虽然难以逃脱典刑，却也屡次遇到赦免宽宥，姑且降低官秩，前去务必反省自守。田洪、洪益加授勋阶的制书。朕认为，先皇帝恭敬遵循旧有典章，最终成就盛美之事，聚集五种福祉，广泛赐予天下。你们凭借忠诚勤勉，长期居守边远地区，如今承受普遍的恩泽，宠荣提升勋名【洪益本作“屡次承受普遍的恩泽，一并提升官阶和勋位”】。不要改变这份心意，更加谋求将来的功效。皇侄不器可任右千牛卫将军、追封越国公的制书。我朝神考敦厚地叙录宗亲，凡属皇族本支，一概依从典礼办理。越王的后代，世代接受爵位封号，传承次序相继。如今确实轮到你了，提升你到环卫的尊贵职位，以彰显你承袭国公之爵；努力继承前人的事业，更加谨慎整饬自身。王存赠左银青光禄大夫的制书。岩廊辅弼旧臣，是朕以礼相待、用来劝导群臣的对象。既然在他生前以特殊恩典宠荣他，也一定要在他死后追赠荣饰，这样才能把哀悼与荣誉做到极致，圆满始终相待的恩义。因此具官某，声望显著于英才之列，仕途逢遇熙盛的时运，遵循中庸来立身行事，亲自秉持仁厚来存养内心，历练熟悉各种事务，始终坚守一种操守。在元丰年间，受到神庙的知遇，参与侍从的显要行列；在元祐年间，受到泰陵的礼遇，协助掌管机要政务的重任。因此朕继承帝位之时，深深思念故老之臣的资望，而你远在乡园，风节却如此兴盛。突然看到你的遗表，悲恻之情尤其加倍。越级升到二品官阶，以尊贵程度比拟六卿的官秩；这是丰厚的典礼，用来表达朕的眷怀。希望你能够欣然承受，使光辉照耀于泉壤。才人郑氏特意进封美人的制书。天下的根本在于国家，国家的根本在于家庭。自二帝三王以来，从来没有家庭整齐而天下不能治理的。朕遵循这个道理来统治万邦，凡有褒奖升迁，一定先从后宫的德行开始。某氏恭敬侍奉左右，持心严肃恭敬，举动总能敬畏箴规，居处从不表现出私下求见。后宫的盛美福庆相继而来，开始开启▯乙的祥瑞。美好的仪范日益彰明，善良的声誉更加兴盛。应当提升美人的名号，以表示隆厚的恩典。希望你能够始终谨慎如一，长久安享福禄。更加思考如何称当此恩，帮助朕教化天下。掌簿李氏主管尚书内省事务的制书。朕不把名位器物轻易授予人，这一点不只是外廷如此。如今内省的事务正依赖协助办理的勤劳，念及你长期劳作，所以加以升迁。前去恭敬谨慎，更加早晚自励。韦定男晟补授借职的制书。你的父亲任职于边疆，在战阵中牺牲；朕怜悯他的忠诚，特意用官职荣誉继续表彰他。你应当思考不要辱没他的遗训，前去激励自己报答恩典的志向。你若能自我效力，将来还会有褒奖升迁。蕃官赵景存等转任官职的制书。你的祖父率部族前来归附，你的父亲能够世代继承这份忠顺，也都承受了宠禄。经过许多年，如今只是把庆福延及后人，特意把显赫的官秩加给你。你应当思考继承延续，竭力从事恭敬勤勉；还会有褒奖，等待你自行效力。孙志雄等补授借职的制书。某等：你们的父亲在战阵中牺牲，朕非常怜悯他。现在授予你们官职，以此来报答他的忠诚。前去奋发自励，以丰厚的表现来承受恩典和神灵的护佑。《道乡集》卷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道乡集》卷十八　宋邹浩撰写的制书。郭献卿授任节度观察留后的制书。《舜典》说经过三次考核便明确升迁，《周官》说三年便实行赏赐；朝廷褒奖叙用的法令，也一定要限定年限然后实行，不敢因私人的恩情而废弃它。这是为了严格奖赏和惩罚的制度，从而成就治道。具官某，你早年凭才干入选，长期以来显著具有贤能的声誉，监察治理大州，正好符合选拔的资格，因此提升你担任两使留务这一重要职务。训诫之言说：“地位不应期待使人骄傲，俸禄不应期待使人奢侈；应当思考如何配得上俸禄和地位，努力从始至终谨慎自守。这样岂只是朕认为你值得嘉奖，你也能够在万世之中显现自己。” 蕃官羊声防等补授官职的制书。褒奖抚恤为国而死的人，国家有恒常的典章。现在授予你们官职，用来作为对忠诚的劝勉；前去继承先人的志向，不要懈怠于恭敬勤勉。皇叔世法赠官、追封的制书。五服亲属之中，朕所厚待叙录的宗亲，是用来为天下作表率的。既然在他生前有所荣宠，必然也要使他在临终后获得哀荣。名位各不相同，礼制也有不同的规格。具官某，亲身具备诚信厚重的资质，学习义理之文；虽然处于富贵之中，也没有辜负祖宗的训诫。突然去世，朕深为悲伤。廉车使节的崇高官职、列爵侯封的尊贵爵位，从未虚授，如今一并作为恩典授予。若魂灵有知，承受朕美好的命令。祝德授任右侍禁的制书。你长期在军旅之中，近来经过朝廷议论，记录你过去的战功，表彰你高超的射技；在原本应得的官职上越级提升三等。前去奋发自励，以报答这份特殊恩典。医官秦拱叙复官职的制书。你凭借医方技术恭敬地侍奉禁廷，有功劳值得嘉奖，理应加以甄别记录；现在迅速除去过去的过错，完全恢复原来的官职，承受我的特殊恩典，更加谋求报效。李洵仁转任官职的制书。朕厚厚地眷顾礼遇诸位弟弟；因你获得进封，便用特殊规格宠荣你，而你却请求退还所受之恩，用来为李洵仁升官，朕下令依从。不要忘记恭敬谨慎。黄持补三班借职制 自从我的祖父、父亲以来，朝廷待曹氏一直很优厚。因此曹佾去世时，曾命令授予他的几个孙子官职，而诱又以他们应得的待遇替你请求。现在提升你的官职，希望你努力自我整饬，勤勉自励。钟正甫授任刑部员外郎制 你在宪部任郎官已经很久了，外出分治郡务，政绩声誉美好；如今回来任本官，这是优等的任用。要体察并副合我哀矜百姓的心意，不要忘记忠厚的原则。谢愔转任官职制 你困顿于低级官职已经很久了，近来经过慎重选拔，参与掌管刑法文书，和前人相比也不逊色，因而应当升迁。你要思考怎样才能称合我的诏命，努力敬守职序，以成就官府的常法，听从治理官事的意旨。医官仇洵彦转任官职制 我对于一时有功的人，即使身处疏远之地，也一定加以褒奖升迁；何况你在宫禁中施展医术，多次显著建立功劳，更应当提升官阶，让你辅佐太医令，越发精勤努力，以报称这份恩遇。医官张倚叙复官职制 你的名字列在贬谪名册中，按期限本应叙复官职。考虑到大臣有请求，这件事的凭据也还保存着，现在恢复你一个官职，用来作为对你的宠荣。努力思考如何报答称职，更加精勤。张钧转任官职制 我想到宗庙社稷托付之重，尤其对于官名和爵位，不敢不慎重。你任职于园寝，已经有很多年了，因而褒奖记录你过去的劳绩，宠赐你晋升一级。你应更加勤勉于将来的功效，以图报答官职所带来的荣宠。范世文母亲封为郡太君制 我希望天下做子女的，都能和我一样以孝道治理天下，诚心厚待自己的亲人；因此特意寻访高寿老人来作劝导。你的寿命刚到期颐之年，符合褒奖的标准，于是赐给你有封国名号的尊号，以彰显积善所带来的吉祥。你应恭敬接受这份特殊恩典，更加安享长远的福气。李执柔授任屯田郎中制 六卿各有职掌，率领所属官员来完成天下的政务；屯田方面的政令，总归冬官掌管。因此选求有声望的郎官来任职，你已经受到考验并且符合要求，去吧，称合我的诏命，希望你努力。宫人朱氏可任掌珍制 宫官由掌事之职逐级升上去，开始参与品秩，这是为了谨慎区别名分、严格实行劝勉和奖赏。如今掌管珍宝财货的事务，尤其需要勤勉地协助办理；我审慎选求合适的人，因此命令你前往任职。你要恭敬谨慎，以称合这份恩荣。岳元转任翰林书艺局直长，充任装界待诏制。近来汇集各种工艺，庄严装饰祖宗的容貌，以充分表达我恭敬奉祀祖宗的心意。你在其中有劳绩可以记录，应更加恭敬地办理此事，前往接受升迁。滨州齐将▯干朋封为善应侯制 你以义心许身报国，已经在生前奋发守节；又以仁德惠及百姓，死后仍显现灵验。考虑到雨旸能够协调应时，嘉奖你的祈祷没有违背。于是加赐侯爵封号，使你在庙中享受祭祀而更加光显。还希望你继续庇护保佑，更多帮助五谷丰收，使我们这一方百姓永远有所归依和依赖。傅楫以龙图阁待制知亳州制 侍从中的贤才、藩邸中的旧臣，我本来希望他常在身边。你因疾病来请求退处，而且请求再三，按情理实在难以违背，暂且听任你均逸休养。具官某早年凭借崇高声望辅佐潜邸，和同僚相比，任职最为长久。我考察你的言语和行为，只有我最了解你。等到擢升你置于西垣，实际掌管诰命文书；你以深厚的气质发为温润雅正的文辞，追还古代淳厚的文风，对扶持皇极有所帮助。你忽然上表封奏，竭力以实情陈述，因此让你升入内阁的清贵职位，暂时出任邻近藩镇的辅佐官。你当努力顺从康健治理的要求，以副合我的眷顾怀念。内人韩氏封为司言制 宫官六尚所属的职位，虽然依品秩有差等，但如果没有恩典让人升迁，又凭什么能够叙进呢？这就是我为你们记录多年劳绩、提升你们担任典司职务的原因。去吧，遵循名分，更加恭敬勤勉，不要有愧于我的命令，那就只有你值得嘉奖了。岑象求充任宝文阁待制致仕制 我对禁从之臣的眷顾待遇本来已经很优厚，何况你早年侍奉潜邸，积有显著的旧劳；听任你归家休息，实在是不得已。具官某努力实行平素所学，年老之后更加坚定，是士人所推重称许的，也是我所奖拔的。近来因为均逸休养，出任邻近藩镇的统帅，但还没有多久，便因病上表请求。屡次阅览你送来的奏章，清楚看见你的深切诚意，因此提升你的文阶，以荣宠你离职退休。希望你更加安享长远的福气，充分彰显高尚风范，也差不多可以帮助成就王者的德业，不愧为古代退居乡里的贤者。左侍禁李谨母亲毛氏特封制 我希望天下做子女的，都能和我一样以孝道治理天下，诚心厚待自己的亲人；因此特意寻访高寿者来作劝导。只有你寿命长久而安康，符合褒奖的标准，于是扩大闺门的喜庆，显著赐给汤沐封邑。你应恭敬接受这份特殊恩典，更加安享长远的福气。叔绀叙复官职制 自从你获罪以来，能够自我警戒勉励，努力远离悔恨过失，而且已经多次得到宽赦恩泽。即使处在疏远之地，尚且能够获得更新的机会，何况在宗室亲属之中呢？现在恢复你的官职荣宠，不要忘记恭敬畏惧。周常任中书舍人兼侍讲制

译中书是机要之地，由舍人掌管；这一制度始于元丰，分别押领六司，大体遵循四项禁令，不只是起草诰命而已。能否副合我选拔任用的意旨，关键在于所选之人。具官某，曾经任官后归乡，又能再次出仕；擢升你处于师儒重任，随即任职于近侍之列。你秉笔直书，足以作为检验和警戒；讲解经义、劝勉进讲，有益于增广见闻。恰逢西掖职位空缺，便让你试任言职而很快得到任用；虽说是沿用旧例，实际上却是特殊恩典。法令不分先后，所遵从的只是正确；人不分彼此，所任用的只是贤能。我的志向和考虑，本来已经坚定而不可改变。凭你的中和之气，一定能够用文辞宣扬引导；凭你的诚实之心，一定能够以进言补益政事，使内外臣民无不遵循我的好恶，你也就不会有愧于出仕和退处的道义了。吕希哲直秘阁知曹州制 秘阁汇聚天下图书典籍，用来尊崇培养杰出人才，用来鉴察观察政治的治乱。如今分派人员直宿其中，向来不轻易授予他人。你的学问有宗旨，品行与言语相称，刚从卿寺出来，出守辅藩；因此加以褒奖嘉许，作为对你的宠荣。济阴一带盗贼为患已经很久了，凭你的不苟且之心去表率激励他们，那么即使给以赏赐也不会偷盗，这种效果将不只是停留在空话而已。去吧，努力做好！左伯能补任官职制 门下省是机要之司，你隶属于其中任职，已经多年了；勤劳谨慎，能够善始善终，因此升任使介之职的荣宠，出任岳祠的闲逸职务，也都顺从你的意愿。你要更加努力报答恩典。高昌庸等授任金部、祠部郎官制 金部是事务繁剧的部门，祠部是掌管重要祭祀的部门；精心选拔有资历和声望的人来任职，历来如此。昌庸能够把我的宽厚心意推广到常平事务中；你琬能够把我的敬慎体恤之心贯彻到宪狱之中，都已经有成效。因此加以甄别升迁，前去修治各自的职务，来辅助长官。虞防特落权字制 民曹的长官，周代称为大司徒，唐代称为太常伯，品秩高贵、礼遇特殊，选授一向很难。既然得到合适的人，就应当加以褒奖升迁。具官某，近来凭借时望，擢升总管国家财赋；能够从早到晚不懈怠，竭尽智谋，于是使经常性的用度都没有匮乏的忧虑。考察已经取得的成效，你的功劳十分盛大。虞防你顺从我的意旨，我特意端正你的官职。 《易经》不是说过吗：“用制度节制，不损伤财物，不危害百姓。”我已经亲自实行节俭，为天下先导；你在职务上已经显现出的功效，还要努力坚持到底，使自己不愧于古代的训诫。韩粹彦等转任官职制 中宫既已确立，以皇后之位母仪天下，所有仪仗器物都依照典章办理，终于取得成效。这些事务由你们主持办理，我都嘉许你们的勤劳，因此各升一级官职。努力称合这份特殊恩典，不要忘记今后的功效。荣辑授任礼部郎官制 礼部属官郎官，自古以来号称南省舍人；如果不是文学和品行道义都很卓著、具有声望，哪里能称职呢？你从师儒之学中奋发而出，任职于馆阁；近来因赐对，我清楚看见你的才德。让你任职春官，是认为你很合适。去吧，恭敬履行职责，等候进一步的褒奖升迁。孙乘父洙追赠右正议大夫制 我刚刚登上帝位，恩泽遍及四方，凡是阴间阳世的人，都一概随着褒奖升迁。具官某学问通达天地人三才，文章足以匹敌两京；晚年深受神考赏识，被列入辅弼和谐政事的人选，还没有来得及任用，便突然去世了。考虑到善行所聚集的福庆，其子孙又继承了他的义方，因此特意承受隆重典礼，追赠崇高官阶。希望他在地下能够受享并承当这份恩典，使幽冥之地也增添光彩。高舜举转任官职制 你凭借医方技术恭敬地供职于宫禁，有功劳值得嘉奖，应当加以甄别记录，特意提升官阶，以彰显特殊恩典。你要更加精勤努力，以图报答功效。欧阳棐知蔡州、刘唐知相州制 我想到祖宗考察古制、尊崇文教的意旨，修治并崇重馆阁，涵养杰出人才，分派官员直宿其中，尤其属于高等的选拔。你们早年承继家学，久已著有当时的声誉；曾经在图书部门任职，很有多年劳绩。如今刚从省闼出来，出守邻近藩镇，因此加以褒奖升迁，以彰显这份宠任。我以天下为尺度，你们已经知道了；不要因为内外不同而自我区别，要思考怎样使我的百姓没有叹息忧愁怨恨之心，希望成为贤良的二千石官员，不只是前人独享美名。内侍阎安转任官职制 我承受天下的美好福运，遵奉宗祖的训诫；对于名位和权器，从未轻易授予他人，但有应得者，也能够用来劝勉。具官某近来接受委任，能够竭尽才智谋略，表率激励众多工匠，彼此修治职事，成就我奉祀先祖的心愿。你履行职务勤勉，应当加以褒奖升迁，以表彰功绩。兵团使是重要的委任，遥领此职也是荣宠；你应始终更加谨慎，以长久保持这份宠禄。革保等转资制 我对于为国事而死者的家属，尤其怜悯体恤。有关部门上报了情况，把你的名字报来；现在提升你的职官序列，不要忘记以忠诚报国。冯瑀降官制 主将死于贼军刀锋之下，你既然在军中，按法律本来不能赦免；但考虑到兵力少、道路狭窄，首尾隔绝，按实际情状斟酌罪责，姑且降一级官职。这是我的特殊恩典，你要更加设法以忠诚报答。皇弟孝永正任团练使制 我考察尧、舜以来，没有不厚待叙录九族、以此教化天下的。如今宗室亲属应当得到褒奖升迁。具官某在英庙时是近孙，在益王那里是幼子；侍奉父母、尊敬长辈，跟随老师学习，都有值得称道之处。希望你能够自立成才，出任正式的兵团职务，以彰显亲亲友爱的隆盛之意，更加谨慎修养自身，以成就你的志愿。管师仁、吴材一并授任谏官制 我对于天下人的言论没有不接受的，但拿来考察并作为决断依据的，只有谏官和御史罢了。分任遗补之职，尤其需要得到合适的人。自从你任职以来，多次有所进言献纳，能够消除壅塞蒙蔽，竭尽精诚，出自我的本心。升任东省【吴材本作：你晋升是由于出身儒官，素有士人声望，近来我曾召见你，你的陈奏很可观，出自我的本心，因此擢升置于西省】从前伊尹告诫他的君主说：“有违逆你心意的话，一定要从道理上求取；有顺合你心志的话，一定要从不合道理处求取。”我正是要依照这个原则来听取你的言论。你要更加努力自信自守，来辅助我所不能及之处。冯翼降官制 日前西方人前来进贡，朝廷选派你到边地接待他们，你却盗取了他们的财物。你既然失于察看，又没有把事情上报，这难道是朝廷委任你的本意吗？特意降一级官职，不要忘记自我省察。内侍冯世宁祖母特追赠郡太君制。内外臣僚，官阶达到朝籍以上，便可以追赠荣耀给自己的先人；而恩及祖母，尤其是特殊的待遇。某氏亲身积累善行，福庆传给后人；当时她的孝孙正是我的内宰。现在愿意推及过去恩礼中的旧日宠遇，赐给汤沐封邑，嘉奖他的诚心，赐予郡的名号。希望她神明不昧，还能敬受这份恩典。曹诱转任官职制 横班升迁叙用的制度，有时就近补任空缺官职，有时遥领郡务，都要以年限为限制，并考察积累的功效，因为从来不曾轻易授予。具官某出身后族，任职于官僚序列，能够竭尽自己的才智谋略，于是在门第中有了声誉。兵团使是重要的委任，选授一向很难，因此加以褒奖升迁，实在是特殊待遇。希望你努力来称合这份恩典。医官秦玠等降官制

译古人有句话说：“做人如果没有恒心，就不能做巫医。”孔子赞同这句话，并把它作为训诫。你因医术被选用，职掌在宫禁中诊察问候，却把奏报说得不真实，难道不愧对古训，也使我对你的听闻产生怀疑吗？特意降低你的官职序列，不要忘记自我省察。李洵仁等转任官职制 我想到慈亲已经宾天，无法再接受天下人的奉养；追奉丧葬大事，更是竭尽孝心。而各项事务都有主管，实在需要彼此协助。你们从早到晚竭尽勤劳，按照旧有典章加以考核，因此提升官阶品秩。要更加努力图求报效，以称合我的恩荣。王辅转任官职、知泽州制 中台总管天下政令，你在其中任职已经多年，能够慎始慎终，直到最后没有罪过悔恨；特意升任显要官阶，出任善地的长官。不要忘记长期积累的勤劳，更加勉励自己发挥承宣布政的功效。入内阎安转任官职制 用赏赐来劝勉功劳，用刑罚来惩戒罪过。我掌握这个权柄来驾驭群臣，即使是在宫闱之中，也不会偏废。具官某近来因为失于察看，曾经降低官职；但考虑到你总管修缮工程，在早晚之间显著勤劳，不必等到任期届满叙功，特意恢复你御侮之职的崇高地位。你要接受我的恩荣，更加努力报效。医官王师原叙复旧官制 你因医术被选用，任职于宫禁之中；虽然过去曾失职，但后来能够宣扬劳绩。记录功劳，志记过失，因此加以甄别升迁，恢复原来的官职，更加勤勉忠诚地报效。钦慈皇后父亲陈守贵赐谥荣穆制。我显著承受上天的眷命，能够继承宏大的事业，永远想到先帝顾念抚养我的慈爱，却无法在早晚奉养；追尊母后的位号，开始整治祖宗园陵，尚且未能充分表达孝心，于是推恩于外戚，遵循隆盛的典章，用改定谥号来宠荣他们。钦慈皇后已故父亲具官某，潜藏的德行本来就很丰厚，流传的福庆惠及久远；他不出门闾之内，早年承受天地的祥瑞，由此生下柔顺明达的女儿，后来应选入宫，辅佐神考，以风化推动家国，又生育我这个微末之身，使我君临夷夏。静心追溯事情的由来，更加看见特殊的美善，因此加赠一品的崇高官阶，使他位居三公之列。这样的褒赠既有哀悼又有荣耀；想到墓地已经安稳，选定的下葬岁时又很临近，如果没有特殊的礼数，怎么能彰显我至深的心意？谥法中，宠爱禄位、使声名光大的称为“荣”；内心情性显现于仪貌的称为“穆”。合取这两种美德，用来装饰九泉之下；希望他若有知觉，能够承受我优厚的恩泽。医官张明转任官职致仕制 量力而出仕，按照本分引退，这是士大夫所应做的，而你确实做到了；你的成就不只是医术超过同类而已。特意提升你的官职，以荣耀你退居闲逸。何志同转任官职制 荀卿说过：“有法就依靠法来施行，没有法就依照同类事例来举断。”我已经变通运用这些原则，来完善天下的法令；又设置官署、建立机构，参照已经处理的案件，严密辅助类推裁决，并进行删削取舍。你参与其中已有劳绩，因此提升文阶，希望你取得成效。《道乡集》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道乡集》卷十九　宋邹浩撰表 叙复宣义郎谢表 臣邹浩上言：十月初十日，臣接到诏告，叙复为宣德郎；到十五日又接连收到诏告，授任宣义郎。宣义郎的诏告先下发、后来才到，臣当即面向宫阙拜谢恩典，只接受完毕。天下都得到赦免，臣已经沾受再次叙复的恩典；一个任期尚未更换，又再次承受最初颁行的任命。荣耀接连降临，感激庆幸更加深重【中谢】臣私下想到，臣生逢太平清明之世，出身寒微鄙陋，却曾不自量力，冒犯了典刑。在五岭东西之间，积年受了七年的烟瘴；在湖南南北之间，又备受万里风波。若不是皇上的慈悲曲加眷顾，凭什么能够保全残余生命？恰逢盛大恩典，也参与了升迁授官。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道德广大难以名状，仁厚深重容易感动人心；正希望百姓都均分赐福，又担心还有一人独自处在困境，因而推行上天覆盖万物般的公正恩德，施及臣这个居乡的卑微之人。臣怎敢不思考过去谨慎不够之处，知道将来仍可谋求补救？远望郁郁葱葱的景象，遥遥拱对中天的宫阙；勤勤恳恳，加倍竭尽祝颂圣上的诚心。愿永远与众生一起，仰赖皇上的宏大造化。叙复宣德郎谢表 臣邹浩上言：十月初十日，臣恭敬接受诏告，叙复为宣德郎；臣当即面向宫阙拜谢恩典，只接受完毕。忽然得到意料之外的恩典，越过赦令而晋升文阶，感激流泪更加深重【中谢】臣私下想到，臣近来从荒远之地获准回乡，居乡刚满三年，瘴气发作，多次濒临九死；依赖太平的和气，才得以保存垂绝的残生。暑往寒来，不曾走出衡门之下；早晚侍奉省问，使老母的忧虑得以宽解，这已经是很大的幸运，还能再有什么希望呢？哪里想到皇上非常的恩惠，委曲施加给长期废弃的臣下？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道德贯通天地两仪，亲自承受八宝之命，具备帝王众多的福德，汇集祖宗的大成。政令广施周代仁德，恩施每每先到无所告诉的人；恩泽深厚如汉代德政，甚至还下降到九泉之下。何况臣尚未填沟壑，曾经早年侍奉于轩墀之间？因此命令收录叙复，使臣得以同享荣耀。臣怎敢不笃实激励诚心，坚守完善晚节？即使没有舍身报效的机会，终究难以报答隆恩；也只能和百姓一起发出击壤之歌，永远陶醉于至高的教化。复官袁州监酒税谢上表 臣邹浩上言：臣先前任右正言，因为议论政事荒谬错误，死有余罪。幸蒙先皇帝怜悯宽赦，特意除名勒停，送往新州羁管。到今年四月十七日，臣接到诏告，恢复官职并改换差遣。臣已经于本月某日到任完毕。臣被投置荒远边地，已经断绝生还的希望；承受深厚仁恩，忽然得以从外地调回。臣反复自我省察，感激流泪纵横【中谢】臣私下想到，臣从前在先朝，错误地承受皇上的赏识，赐予清闲的召对，擢升为献纳之官；声誉光彩震动当时，遭逢知遇远远超过前人。臣永远想着报答，尤其努力竭尽诚心。哪里知道禀赋愚钝，终于导致陈奏错误；罪过应当万死，虽然逃脱两观诛杀，所得恩典使臣再生，也仅仅比三危之地的流放稍好。哪里敢料到皇上特别哀怜，迅速归还品秩的荣耀？不久前还是流人，越级参与官署事务。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天性崇尚孝友，德泽与天地相接；知道臣早年受到先皇知遇，不肯居于他人之后；又察知臣屡次遇到大赦，特许臣重新做人。今后残余的岁月，全都出于圣明神武的再造。臣怎敢不牢记训诫，痛切改悔过失？遥望北辰，虽不能陪列群臣如众星拱卫；回头望向南岭，却已经接近天子所在。臣发誓坚定忠义之心，向上报答使臣再生的恩赐。

译谢皇太后表 臣被收治于岭外，后来又恢复官职而退居。只剩万死余生，却远远超出了再次获得生命的愿望；危险忧惧的心情受到激励，感激的眼泪纵横流淌【中谢】臣私下想到，臣资质禀赋极其愚钝，本来甘愿无所作为。正当神考培育人才之时，偶然忝列儒科；到了先皇选拔士人的时候，又突然承受升任谏省的恩典。想到遭遇知遇远非寻常，便打算竭尽全力报恩。哪里料到臣愚顽不化，反而成为冒犯；罪大本应接受显戮，仁恩深厚，只把臣流放到遥远之地。到了这次得以内迁，更是臣不敢期望的。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太后陛下以天为法建立德行，像太阳舒展光辉一样；保佑圣哲承继帝位，与华夏和夷狄一同重新开始。即使处在八方荒远之外，也没有一物被遗弃。因此使被羁留流放的人迅速得到甄别恢复；臣余生虽抱疾病，已经逃脱瘴疠的忧患。老母余年，得以希望早晚侍奉。臣怎敢不深切惩戒过去的罪过，努力向往前人的修养？只愿这广大无边的恩施，使臣知道自新的道路。今后只有忠孝二字，希望不辜负最初的心愿；无论死生都以此自守，或许稍能报答皇上的宏大造化。中书贺日食因云阴而未见表 皇上的德行感动上天，太阳隐藏了残余的光辉，这是罕见的时刻，恰逢清平的朝代【中谢】臣等私下认为，卦象应验纯乾，时令正当初夏，朔日发生太阳亏蚀，占卜认为这是影响万物的灾异。击鼓用牲，虽然依旧具备旧日的典故；反躬自省、思念过失，却能昭示感通神灵的美好休祥。人们都仰赖皇上，诚心就由此显明了。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亲自承受历数，协调治理如玑衡，以大禹不自夸耀的功劳自勉，谨守周公无逸的告诫。一天接着一天，不断更新，即使处在宫闱之中，也如同面对天地。偶然天体运行失常，于是太阳的光辉又隐没在重重阴云之中。礼仪完全改变了平常的尊崇，恩泽极大地流布到四方之外。于是造成这样的感应，迅速得像影子随着身体。臣等忝居近侍之司，本来有愧于调和治理；但正逢亨通的祥瑞，仍私下庆幸能够沐浴光辉。大家一同欢呼，实在共同承受普遍的恩泽。中书舍人谢表 臣邹浩上言：臣恭敬接受制命，授任通直郎、试中书舍人，并仍赐给章服；臣从右史擢升，宠置西垣，又赐以身章，提升官阶，承受一时的特殊待遇，越过众多俊才而超格升迁，无法恳切推辞，因而更加惶恐不安【中谢】臣私下认为，代皇帝发言所寄托的责任，自古以来就很艰难；何况在圣明广覆天下的开始，正是号令如风行进的时期，要描绘皇上的德意，揭示好恶给天下人看，振动广大区域，引导中和而成就风俗，考察既往事情，尤其在于得到贤能之人。像臣这样资质凡庸鄙陋，加上学业荒疏，才智随着见识短浅，学问和技艺都疏略；曾经没有达到前代贤人的境界，只能空自保存昔日的志愿，本来应当成为被弃置之物，已经断绝通达仕途的希望。哪里料到一年之间五次升迁，以至于在三省试任言职，终于承受您的文才鉴识，参与掌管诏令文书，享有儒者最高的荣耀，冒充朝廷最盛大的选拔。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努力建立皇极，继续光大圣功；万般机务独自以刚健之德裁决，四海一定接续光明如离卦之照。您察知臣平日从未有过欺骗，认为臣这颗心也可以用来劝勉，于是恰逢寻求侍从，便使臣越级升迁。臣怎敢不从早到晚思考，始终谨慎，勉力陈述微薄技艺，虽深深惭愧不能写出配得上恩德的文辞，也发誓竭尽孤忠，希望不辜负使臣获得再生的恩造。吏部侍郎谢表 臣邹浩上言：臣恭敬接受诏告，授任依前通直郎、试尚书吏部侍郎，并仍赐对衣金带。此前在西掖任代言，已经冒受极高的荣耀；如今职掌中台，更是玷辱高等选拔。拜受优厚恩典，抚念自身既惶恐又惭愧。臣私下认为，周代以六典治理国家，特别重视天官之职；唐代以三铨综合考核官吏，推重文部的权力。深思神考正定官名，开始恢复先王的成法；直到今天，更加彰显圣上的功业。此职应当得到真正的人才来辅佐选官事务，而臣却从废弃斥退之中，特别承受怜悯，不久便擢置近侍之列，又参与听闻机要。侍奉陛下如同侍奉上帝，哪里敢萌生一丝欺骗之念？仰望陛下如高山，终究缺乏微尘般的报答。尚未纠正尸位素餐的责任，便突然忝受越次升迁。静心思考，实在可以说是幸运了。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孝道隆盛而继承先志，治道广大而运用中和；希望众多士人没有朋党，所以让孤立的人也得以进用；希望四方不受扰乱，所以连愚笨而守正的人也一并容纳。于是推行这样的心意，使臣恭敬履行职序。臣怎敢不激励自己珍惜知遇，整饬勉励自己的作为？想到这残余的一生，实在是圣明神武再次造就的。臣发誓竭尽微薄力量，称合这份特殊的宠禄。改授兵部侍郎谢表 臣邹浩上言：臣恭敬接受敕命，特授依前通直郎、试尚书兵部侍郎差遣，赏赐仍照旧；这是把职务改为兵曹，使臣便于兼任史职。反复想到恩典优厚，只有惶恐而又感到荣耀【中谢】臣私下想到，臣资质禀赋极其愚钝，出仕恰逢昌盛之运，承受皇上兼容并包的特殊恩典，得以参与清明朝廷的隆重委任。近来从西垣擢升到选部，所掌管的事务正好属于右列，繁重尤其超过其他部门。只有专心从早到晚勤勉工作，才能称合铨衡之任；而臣又兼任文书删削，刚经历秋冬两个时节，想到心志难以分用，担心不能取得功效。哪里料到圣上明察，迅速赐予调任？虽说旧例本来存在，实际上却是特殊恩典委曲施加。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仁德如天覆盖，明察如太阳升起；无论鸭脚短、仙鹤腿长，都同样承受生成万物的造化；越南以南、燕山以北，都承受普遍照临的恩泽。因此即使是驽钝之才，也忝受器重任用。臣怎敢不更加坚定昔日的愿望，努力追慕前贤？希望竭尽犬马般的劳苦，稍稍取得涓埃般的报答。改授越州谢表 进入清贵的内阁，出任名藩的表率，两种特殊恩典一并承受，实在感到非常庆幸【中谢】臣私下想到，臣的资质只是固陋，命运却偶然遇上昌盛时期；神宗推行道德以培育人才，臣得以忝居师儒之任；哲庙施展刚健之德以述成政事，臣又忝任耳目之官。等到圣上继承大统、兴起事业，越过群英而突然任用臣，恩情深厚如骨肉，本来已经断绝了自身谋划；但义理迫于皇上的威严，于是又郑重陈述亲人的意愿。过了将近半年，冒昧多次上章，承受宏大的恩造委曲成全，使臣得以便利乡里而出守。还没有几天，便接连更换两州，都是二浙的上游之地，属于一时的盛选。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道德遵循尧舜，治理超过成王、康王，广泛彰明孝友之风，大大改变华夏和夷狄的风俗。上天般的慈恩所覆盖之处，万物的愿望都能实现，因此臣愚拙的诚心得以被圣上明察。臣怎敢不深切思念这份知遇，努力追求循良之政？过去侍奉宴闲之时，已经承受宽仁的教训；如今居于屏障藩篱之地，发誓竭尽宣扬布达恩德的劳苦，希望能在安抚治理上有所表现，不至于有愧于报答和尽职。

译知江宁府谢表 臣邹浩上言：臣恭敬接受诏告，授臣依前官充任宝文阁待制，知江宁军府事，兼管辖境内劝农使，充任江南东路兵马钤辖，仍加武骑尉，封文安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赏赐仍照旧。内阁升迁的荣耀，本应先给俊才和声望之士；臣却出守藩镇，冒受荣名，按照本分实在难以相称，拜受恩典而更加惶恐【中谢】臣私下想到，臣忝居侍从，逐渐经历多年，却没有一点可以记录的劳绩，反而虚受了不可估量的恩施。由于亲人的忧虑迫切，臣冒昧把实情上报。臣将以皂盖朱旛在东国承流宣化，又以宝章宸翰仍然隶属于西清的职分。长久言说自己顺从愿望的私情，实在超过最初的愿望。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道德崇高如舜的孝行，政令广大如尧的仁德；怜悯臣的至诚，从冬到春一直听取臣的请求；察知臣孤立，在出仕退处之间没有私嫌，于是使臣出行增添光彩，便加授这些职务。臣怎敢不深切思念这多重宠遇，更加勉励愚忠？皇上的恩德依赖天地，本来不分内外；臣的性命轻如蝼蚁，发誓图谋报答再生之恩。责授衡州别驾、永州安置谢表 臣邹浩上言：臣恭敬接受诏告，责授衡州别驾，安置永州，于十月初三日到达永州完毕。按罪本来应当诛杀，幸蒙曲加怜悯宽宥；危惧的心情刚刚平定，感激的眼泪交相流淌【中谢】臣私下想到，臣从前在先朝，擢升进入谏省，每次都承受皇上恳切的教诲，让臣尽情进言献纳。臣愚钝而不自量力，本想仰报皇上的选拔，却妄自有所发言，竟然上触天威。若不是先帝深厚的仁恩，哪里还能有臣残余的生命用来报答？不久恰逢圣上兴作，从炎荒召回臣；虽然皇上的度量允许臣重新做人，但越级进入禁从之列，经过长久时间，公议终究难以掩盖，于是最终恢复应有的典刑，仍然玷居散员，得以流居海外。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道德隆盛如天地覆盖，明察极其普照；认为臣本来是言官，已经因狂妄而受到显著贬黜，又知道臣多次遇到大赦，便把臣作为初犯给予特殊处理，特意借此彰明友爱恭敬，所以一定施加惩戒。又想到臣的母亲年岁渐老，弟弟的疾病尚未痊愈，正好请求回到乡邦，希望稍稍宽解自己的私情。哪里想到罪过却使臣远远遭到流窜放逐？既辜负皇上亭育养护的恩德，连万分之一也无法图谋报效；又空废侍奉老母早晚的机会，路途相隔不止五千里。俯仰思量，忠孝在哪里呢？臣邹浩怎敢不深切思考训诫，努力自我省察遵循？过去的过失又哪里追悔得及，只能更加增加警惕勉励；再造的身体尚未陨灭，还私下希望得到怜悯。复叙许居常州谢表 臣邹浩上言：昨日在昭州接到防御使移文，调往汉阳军。本月初九日到达本军，接到告示，恢复承奉郎之职，已经立即接受，并面向宫阙称谢完毕，现已起程返回本贯常州居住。万里流落荒远之地，哪里敢指望还能活着回来？没想到九重之中独自施加恩典，忽然意外地得到皇恩，感激悲怜，纵横流泪。伏念臣实在固陋，完全不明事理，有话便常常妄自陈说，即使死也不足以补偿罪责。幸赖圣人救济万物，特意宽减司寇的严刑，只是把臣再流放到遥远荒僻之地，姑且使臣反省以往的罪过。只是昭潭的可怕，与新州没有不同，形影相随，朝夕难保；昏暗的瘴雾，确实如同提耳告诫的老师；孤独愁苦地居处，反而因此获得了保全自身的道理。无论古今，忠孝之心始终不变；性命虽危急如同悬丝，内心却早已期望将来结草报恩。哪里料到仅存的瘦弱身骨，忽然将已断绝的惊魂带回；既已免除拘系，便急忙能够回家侍奉双亲。姓名从罪籍中除去，品秩恢复文阶；这种擦拭洗涤般的非常恩典，都是臣以前不敢企及的。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的道德如天覆盖万物，恩德如春天使万物生长；在千年大业上光明地承御，万物都由和气而生；继承并发扬先世功业，安坐抚治太平；曲折地回照臣这如进日般的微光，光明旁及那些处于覆盆之下的人。陛下念及裕陵培育臣民之恩，赐给我宅第并授任教官；念及哲庙保全臣身，怜悯臣的愚昧而屈意破格。把臣从五岭之外召回，恰逢陛下登临大宝；在破格擢用之中，又列入维新任用的行列，于是下令甄别叙用，俯顾臣这个孤危之人。臣岂敢不因备尝险阻艰难，更加感念这再造身体发肤之恩，越发坚定平日的志向，遥望北极般尊贵的君位，长久与年老的母亲共同祝愿陛下有南山之寿？臣的精诚所贯通之处，天地高厚之神一定会知道。谢特复直龙图阁表 简陋的门户偏僻寂静，已经私下庆幸能够安居；深严的延阁，又承蒙荣幸得以分日入直。承受如此特殊的恩典，抚心自问，惊惶不已。臣伏念自从离开侍从之列，已经很久，历经多个年头。凡是积累的过失，常常循省自身，不敢忘记。虽然粗茶淡饭也难以充当清晨的供养，但还能遥望云天，只能竭尽诚心祝愿陛下长寿。蓬蒿茅屋，本已分明是臣终身所居之处；鸳鸾鹭鸟般的侍从之列，岂敢希望能够接踵而入？哪里料到还能重新得到甄别任用，特别蒙受宠爱私恩？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善于宽贷并成就臣下，恩德没有止境；惟念之心灼然明见汉唐往事，广泛推行尧舜深厚的仁慈。屡次洗涤罪籍，使人都有自新的道路；优厚地颁下紫诏，于是没有永远被弃置的人。这才使臣的余生也能恢复原来的职务。臣岂敢不更加谨慎，务求远离悔恨过失？当警戒有过错的人必定文饰其过，思考听到义理便能够改过迁善。遥望宫阙，既然有幸得以参与朝见；从今以后，愿在清都仙境般的朝廷中，不至于只能在梦中到达。发誓坚守晚节，设法报答隆厚的恩典。笏记 臣等虽然承受了朔日的恩德，得到回天之力，顷刻间云气兴起，仿佛景物随光而至。伏惟皇帝陛下与天一样刚健长存，与太阳一样光明照耀，仍然严肃秉持消除灾变、使事物复苏的诚意，安坐而获得亨通美善的征验。臣等久列近臣之班，恰逢昌盛之时，身处陛下照临之中，欣喜踊跃之情实在无法胜言。《道乡集》卷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道乡集》卷二十　宋邹浩撰写的奏状 辞免授任右正言奏状 听到任命，震惊得不知如何安置自己。伏念臣学问迂腐疏浅，见闻短少浅陋。近来蒙受皇恩赐对，尚且担心不能仰承圣问，更何况谏省官职，职责在于献纳谏言？陛下听政以来，尤其慎重地选择授任。像臣这样卑微平庸的人，哪里敢冒昧居此职位？这项恩命，臣不敢接受。伏望圣慈，特赐收回废止，以使臣安守愚陋本分。辞免仍依前命授任右正言奏状 听到任命，震惊得不知所措。伏念臣从前因狂妄获罪，罪行多得不足以诛杀来惩罚。幸蒙先皇帝屈法推行仁恩，只流放到岭外，已经是万分幸运。又蒙陛下圣明造化，因臣恰逢登极大赦，特意恢复旧官，并就近调任职事。还不到一个月，便又赐召回朝。遍求古今，几乎没有先例。臣即使捐躯丧命，哪里足以报答这特别的恩典？然而臣资质禀性极其愚钝，举动常常迂腐错误。如果再冒昧居于言路，深怕献纳谏言失去常规，无法仰副陛下明察四方、通达众情的心意。伏望陛下慈悲，俯察臣情，收回已经形成的任命，使臣安守愚陋本分。辞免右正言第二奏状 圣恩深厚，俯临臣这样的卑贱微末之人，退下来反复省察自身，不胜惶恐。臣伏自炎热荒远、必死无疑之地，蒙陛下怜悯，急忙赐召回朝。抱病的余生，既已脱离瘴气；垂暮之年的老母，又重新沾受俸禄供养之恩。这种起死回生、肉骨再造的恩德，不足以用任何事物比拟；为了报答恩典，哪里敢挑拣职事？况且陛下亲政以来，首先开辟言路，擢用忠良，正是所谓千年难遇的嘉会，而臣也参与圣选，难道不是极其荣耀、极其幸运吗？只是臣学术浅陋，很多事情都不通晓，再次处于谏官之列，必定没有补益。伏望圣慈，特降指挥，授臣两浙路应当接受的差遣，希望能够遵奉诏令条文，勉力取得些许成效，向上报答天地生成万物的恩赐。辞免右正言第三奏状 恳切辞谢却未获准许，实在是出于特别的恩典。回顾臣是什么人，竟有这样的遭遇？按道理应当赶快赴任，图谋报答万分之一，哪里敢谋求规避职责、使自身便利？再想到臣如今的情势与众人不同，除了已经两次具奏陈述的理由外，还有不得已的情况。臣母亲年纪已经很高，因为臣远远流放，早晚忧惧，几乎无法忍受。如今相隔没有几天，臣又回到旧职，必定无法使母亲安心，这是第一件事。自从神宗皇帝赐给臣宅第以来，臣只任内外学官，从未经历州县职务，对于世间事务，大多不通晓。如今却想对天下之事无所不论，以辅助初政，势必不能做到，这是第二件事。陛下正要排除闭塞蒙蔽，以扩大耳目；像臣这样极其愚昧的人，如果一味献纳意见，恐怕会有难以听取采用的话。意见如果不被采用，不仅臣会失职，也恐怕言路不能振作，将从臣开始，这是第三件事。臣先前任职谏省，不能迎合权要，所论列的事情，都成了仇敌。听说臣被召回，他们一定不高兴，万一在似是而非之间构陷臣的罪过，就免不了要上烦圣明查察，这是第四件事。臣从前被贬逐之后，凡是不喜欢臣的人，彼此搜罗挑剔，无所不用其极。臣若论列时偶然涉及他们，他们必定认为臣是借国家之事来报私人仇怨；臣若为了避嫌而不加论列，又辜负陛下任用驱使臣的本意，这是第五件事。事情的形势如此，世人都知道，臣不敢粉饰言辞而冒犯天听。伏望圣慈曲加怜恤，改授臣一个应当接受的差遣，臣对这区区蝼蚁般的恳求实在感激不尽。请求改授应当接受的差遣奏状 再想到臣是疏远微末的小臣，不敢再行请求。虽然已经赴省任职，但情分和道义上仍不安，实在难以自我抑止。近来因蒙赐对，冒昧得以面闻天听，曲承陛下怜悯，洞察臣危急恳切的请求。臣即使碎首，也无法报答大恩。伏望陛下慈悲，特降指挥，查核臣屡次奏陈的事理，改授一个应当接受的差遣。臣对这区区蝼蚁般的恳求实在感激不尽。请求给假回常州迎养母亲奏状 臣私下想到母亲年高，平素又苦于风眩。臣先前经过岭南，因为家贫路远，未能迎接侍奉她。居住常州时，臣既然接到召命，又不敢绕道回去省亲。到了国都门下，听说臣的母亲自从臣获罪以来，日日夜夜忧惧，旧病加重；为人子女的心，实在难以安处。陛下正要用仁孝治理天下，臣虽然不能辞去俸禄回家奉养母亲，但希望圣慈曲加怜恤，特许给假，让臣暂时回到常州，迎接侍奉老母亲。臣对此不胜区区犬马之情。辞免起居舍人奏状 臣私下看到，自祖宗以来，推选在君主左右秉笔记录的臣僚，尤其极其严格，这是用来激励百官并尊重朝廷的。陛下正遵奉既成的法典，以尽《春秋》慎重开始之义；名位器用所授之人，必须是当时有声望的人，而臣却越级被派来记录言语，实在是错误的超擢。臣虽没有学问，难道不知道自我省察，明白这不是自己的本分吗？听到任命，惊惶不知所措。伏望圣慈俯察臣的诚恳，收回褒奖任命，改用豪杰英才，希望符合公议。辞免起居舍人第二奏状 臣如草芥般卑贱微末，仰承陛下天地般曲意成全的恩德，极其隆厚，岂敢不立即恭敬接受命令，勉力自效以报万一？再想到君主的言语，从堂陛深严之处发出，而祸福所对应的影响，乃在四方万里之外；因此必须凭借文才高、学问博、器度见识宏远的人，把善恶全部记录下来，作为鉴戒流传无穷。回看臣有什么能力，竟敢玷污这种精妙的选任？况且从谏省擢用，虽有旧例，但臣没有遵循任期限制，特授此官。自唐代以来，能够与魏謩相比的人，几乎没有。何况臣以拾遗身份被召回，又刚刚超过半年；由补阙升迁，尚未正式供职，比起前辈，尤其是侥幸。如果不在刚接到任命时陈述诚意，到了接受任命之后必定遭到讥议，不仅使名器受损，所牵涉的关系也非常重大。伏望圣慈深加怜察，收回错误的恩典，另授臣一个应当接受的闲慢差遣。不仅臣可以安守愚陋本分，也希望朝廷不失去因材任用、处置适宜的实质。辞免中书舍人奏状 听到任命，震惊得不知从何做起。臣私下认为，陛下亲自掌握政权以来，端正好恶以成就太平，已经完全合乎至公至正之道。至于表现君主的德音，感化四方，使众人都知道应当避开什么、实行什么，那么代替君主起草诏令的职责尤其应当慎重选择。像臣虽然曾经立志求学，但愚钝不可改变；勉强写作辞章，正是臣最短处。如果贪求恩宠而冒昧接受考验，昧于自陈，不仅无法仰副陛下选拔擢用的本意，也恐怕舆论沸腾，反而损害国体。臣听说前辈因召试而以不能胜任坚决辞谢，最终得到允许的很多。伏望圣慈特赐停止召试的指挥，使臣得以安守愚陋本分。辞免中书舍人第二奏状

译听到任命，震惊得不知所措。臣私下认为，代替君主起草诏令的职责，选拔自古代史官；虽然旧例完整存在，但必定要有学问、见识和文辞远远超过常人的人，才符合公议。像臣这样孤陋寡闻、毫无长处的人，手执笔在殿堂角落任职还没有多久，免试又未能通过，按理应当罢黜，哪里敢说这是特殊恩宠？如此迅速地加以褒奖任用，从臣的身份道义来说，尤其极其难以安心。伏望圣慈特降指挥，收回恩典和奖拔，希望名位不至于被臣虚受，以严肃一时众多士人的劝勉。举荐李潜代替自己的奏状 臣伏见朝奉郎、秘阁校理、致仕的李潜，道德隆盛而完备，言语简约而品行高尚，正是所说的儒士典范。虽然他已经因年老辞官归养，但臣去年经过衢州见到他时，他形神充盛，耳目聪明，精力如同少年，几乎无人能够相比。陛下日夜思求贤俊，以辅佐太平，擢用为侍从之官；臣如今也在候选之列，想到任重而致远，像李潜这样老成的人却独自休居于名器之外，岂只是有识之士为之叹息，臣也惭愧无穷。因此举荐他代替臣，实在符合公议。荐举郭照、陈彦默的奏状 臣昨日见到本省的编例官宣德郎郭照、宣义郎陈彦默，他们尽心办理职事，议论公允平正，考察他们的为人，都有操守。当时郭照、陈彦默到编修机构已经满三年，等到臣被召回，又过去了一年多，而逐级任用的官员还在本局，职位起初一点也没有升进；与敕局中任职不久便升迁的官属相比，实在是长期滞留。况且郭照于经术、法令无不通晓，陈彦默的见识和文辞，早已有美誉。正值朝廷搜罗拔擢人才、准备任用之时，这样两个人实在不易得到。伏望圣慈特赐采纳，不按常格擢用他们，一定会有显著成效。辞免同修国史奏状 听到任命，惊惶不知所处。臣私下看，神宗皇帝升遐已经十七年了，而一代实录至今还没有完成。陛下圣孝深厚，既以此为念，必定会慎重选择史官，把编纂之事交付给他们。像臣这样疏远卑贱的人，哪里敢参与其中？况且如今英俊人才遍布台阁，他们的才干、品行和学识，大多都在臣之上。改命他们任职，不仅臣的本分可以安守，也确实足以副合陛下彰显先帝功业的心意。辞免同修国史第二奏状 臣虽然极其愚昧，既已承受圣恩，曲意任用驱使，自当奋发努力，求得能够稍稍相称。况且神宗皇帝改革科举、造就士人时，臣确实在太学执经受业，后来蒙赐进士及第，又被擢为教官，因缘际会才到了今天。如果确实能够参与大典，稍微出一分力，臣也应当早晚竭尽全力，图谋报答培育之恩，哪里敢再重重辞避？只是自从史馆开设以来，不知更换了多少人，经历了多少时间，而所见各不相同，彼此都有删改。近来虽已降下指挥，规定兼用新旧实录，以及实录所未记载但有明确考据、可以互相参照的材料，并听任详细考察事实，写入国史。然而是非取舍纷杂错乱，没有头绪，若要彼此折衷以成就万世不可磨灭的史书，这不是臣这样的愚昧之人所能承担的。伏望圣慈察知臣的诚心，特许臣辞避，使臣安守本分心愿，臣对天地生成之恩实在感激不尽。辞免同修国史第三奏状 恳切陈述虽然到了极点，允准的诏旨仍未颁下，臣不得不倾吐心意，仰求陛下怜察。臣私下认为，掌管文字的职务，是儒者所荣耀的；擢任史官，更是特别的宠遇。对于臣这个侥幸之人来说，哪里说得尽？只是臣自从立志求学以来，因为资质驽钝，刻苦磨炼自己，于是得了心病。每当思虑过度，就惊悸不安，发作成口疮，睡眠饮食几乎都废弃了。如今修史，只有神宗皇帝的盛德大业如同青天白日，臣尚且能够窥见仰望一二；其余群臣的事实，都夹杂在爱憎之中，不知道如何辨正。幸赖心力有余的人，分别是非，严明褒贬。然而臣所患的病，恰好难以勉强承担。倘若因心神昏乱而取舍失当，那么所写的一切必定乖谬，传示万世，危害无穷。这尤其是臣最为恐惧的。臣承受陛下天地父母般的再造之恩，因此屡次忘记诛戮之罪而冒昧烦扰，敢望圣慈赦免臣的罪过而准许臣的请求，希望不至于因疾病造成谬误，耽误国家大典。辞免吏部侍郎奏状 听到任命，震惊惶恐，不知应该做什么。臣私下认为，天官吏部是事务繁剧的部门，副长官是尊贵的选任，任职侍从已久，才足以相称并承受恩宠。臣资历浅、声望低，已有任职却没有成效，尚未受到明显贬黜，反而又升迁到这里，揣度自己的本分，实在难以安心，不敢冒昧居处。伏望圣慈收回错误的恩典，改授臣一个应当接受的闲慢差遣。举荐董丕代替自己的奏状 臣伏见朝散大夫、恩州军州事通判董丕，孝友的品行无愧于古人，恬静退让的风范可以劝励世俗；清明的朝廷应当优先显拔这样的人。举荐他代替臣，实在符合公议。荐举盛瑜、陈彦默奏状 臣昨日见到承议郎盛瑜、宣德郎陈彦默，他们正在臣所统辖的地方，看到他们办理职务非常敏捷勤勉，编类成书，近来已经被放罢。况且盛瑜和陈彦默都因才学受到众人称赞，擢用他们，一定会有显著成效。伏望圣慈特降指挥，审察后施行。举荐张景修代替自己的奏状 臣伏见朝奉郎、充任亲贤宅大小学教授的张景修，操守品行完美清洁，学术广博明达。元丰年间，他曾经写文章送童子朱天锡赴阙求试，神宗皇帝见到后称赞他，曾经告诉政府把他的姓名记录下来。如今他已经白发满头，却还沉滞于低级官僚之中；臣实在不如他，特举荐他代替自己。推荐张举的奏状 臣伏见前任睦州清溪县主簿张举，年轻时便以才华声望显名于东南。治平四年考中进士，列第十名及第；他不忍远离父母，于是此后不再出仕。承欢父母、奉养心志之外，对于书籍无所不读，对于文章无所不精。当时的儒学宗师都推重他。元祐初年，朝廷特意起用他为颍州教授，但张举安于清贫，极力辞谢不就任。始终坚持一种操守，已经超过四十年。应当上表擢用他，以助成圣明教化。荐举阳孝本奏状 臣伏见昭州布衣阳孝本，早年居于太学，以贤能著称。后来毅然不再求取仕进，竭尽力量置办书籍数千卷，归隐于通天岩。同乡人因为他十分贫困，拿钱资助他，他一概不接受。他的学问贯通古今，他的品行超拔于世俗之上。如今年纪已经很大，志向却一点没有衰退，应当加以褒扬，用来劝勉众多士人。请求出任外地职务奏状

译臣冒昧提出危急恳切的请求，上达天听；事情出于迫切，即使招致诛杀也不躲避。伏念臣的二弟邹洞，是老母亲最疼爱的人。先前因为家贫、负担沉重，不能带他一同来京，留居常州。近来收到书信，得知他忽然患了风疾，多方医治，至今还没有痊愈。老母亲听说后，日日夜夜忧虑，几乎废寝忘食，急切想要回乡，亲自照料他。臣身为人子，更加无法安处。臣近来承蒙恩命，调换部门以便从事史职，正庆幸事务简少，可以勉力竭尽才能，仰副委任万分之一；然而私下的困难突然夺走了这些打算，敢望圣慈曲加怜察，特授臣两浙路一个应当接受的差遣，希望能够迎接侍奉母亲并经过家乡，稍稍安慰亲人的心。臣惶恐屏息等待命令，实在感激不尽。请求出任外地职务第二奏状 先前因为母亲迫切想要回乡，臣屡次具奏请求授予外任。圣恩深厚，却没有赐予允准。臣虽然极其愚昧，自当捐躯竭力图谋报效。何况身体发肤本来就是陛下再造之恩所赐，哪里适合在内外职任上妄自挑拣？再想到臣兄弟五人，家贫人口多，难以全部带来，有一半留居常州，如今已经两年。母亲思念他们，本来已经十分迫切；又加上二弟抱病未愈，三弟又丧失幼子，因此母亲归乡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强烈，比起以前更加不得安处。伏望圣慈俯察臣的危急恳求，特降指挥，授臣两浙路一个应当接受的差遣施行。冒犯天威，臣惶恐至极。除授知江宁府辞免职名奏状 内阁的职务，是国家所宠遇的职位，可以用来风励大儒；臣却忝居其中，毫无事功可称，因迫于侍奉亲人的事情，便请求出任外职。如今把臣交付给藩府任职，已经担心难以胜任，又加上相应的职名，哪里敢冒昧居处？伏望圣慈特降指挥，收回错误的恩典，使臣安守愚陋本分。为廖正一洗雪冤屈奏状 臣伏见前任秘阁校理廖正一，文章高妙、学问博洽，在当时声望显著；只是性情耿介，不能容人，因此多遭怨恨嫉妒。近来臣在家乡常州时，见他恩威并施，善良之人各得其所，父老都称赞传诵，说近年以来很少见到可以与他相比的人。只因为他不能曲意奉承本路监司，监司十分恼怒，便用锻炼罗织、惨酷苛刻的手段，制造出廖正一贪赃滥职等罪事。士人百姓对此痛恨愤怒，为他流泪。近来虽然蒙朝廷引用，屡经赦令也允许叙复，但那些暧昧不明的罪名尚未昭然消除，以致廖正一的才能未能在陛下面前施展；正值陛下器重任用豪杰英才之时，这实在令人怜悯。臣忝居侍从之列，私下观察陛下的德意，唯恐天下受到压抑的人不能伸张；如果不能把乡里士民长期郁积的痛愤上达天听，那么还有谁能替廖正一说话？伏望圣慈特降指挥，选派官员设置机构，另行查勘。如果因为事情已经隔了多年，追捕拘拿会造成纷扰，那么还请求陛下特别怜察，改正处理，或许可以使真正的人才不因冤屈而被废弃。《道乡集》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道乡集》卷二十一　宋邹浩撰写的书信

译上书哲宗皇帝 元祐四年十二月某日，颍昌府教授臣邹浩冒死谨上书皇帝陛下：臣伏见近来下发的贡举诏令，凡考试进士的试卷，其中学习经术的，以经术决定取舍；兼习词赋的，以词赋决定取舍；其余几场考试，只用来评定高下。关于把几场考试的工拙综合起来决定取舍高下的指挥，不再施行。臣私下对此感到疑惑。臣听说，自从先王宾兴贤能的法度荡然无存以后，后世用来选取天下士人的办法，一概只凭空言而已；德行道义不再考察，直到今天也没有人能够改变。即使暂且使这种办法不实行，士人所致力的仍会在言辞而不在实际，何况如今已经实行了呢？臣看天下士人，不仅实际品行会有愧于所说的话，也将连所说的话都感到惭愧了。为什么呢？这种法令施行的利益，抵不过它的危害，它的弊端必定会达到这个地步。什么叫作利益？两科考试各有四场，因此学习经术的人不敢忽略策论，兼习词赋的人不敢忽略大义。当他们群居学习时，想要没有一项不精工，就也会没有一项不知晓；想要没有一项不知晓，就也会没有一项不阅读。如今专门把本学科所注重的内容作为取舍标准，那么士人只需致力于本学科所注重的内容，不必像以前那样纷纷杂然地兼习，这是一项利益。士人的取舍，全系于主管官员；主管官员的好恶，又各自取决于他们所习内容的情况。因此崇尚经术的排斥词赋，崇尚词赋的排斥经术，崇尚策论的又把二者都排斥，彼此互相毁誉，始终没有定论，士人的取舍简直只看幸运与不幸运。如今用法令加以严格规定，使人有明确的遵从方向，那么主管官员即使想要凭私意、执偏见来争胜负，势头也不允许，这是一项利益。什么叫作危害？只有懂得经术，才能精通大义；只有懂得诸子百家和史书，才能精通策论；词赋则往往搜集各家文集，编纂六帖一类的书，左边剽窃一些，右边抄袭一些，以便迅速取得功名，而一时的主管官员本来就不能辨别。况且如今两科取士，本来没有轻重之分，然而不以经术应诏的，已经有十之八九。现在又用决定取舍的法令来加以引导，臣知道天下士人从此会把六经、诸子、史书视为无用之物。因为士人所急切的是能否取中，而不在乎高下，所以如此，这是第一项危害。士人的才品有三等：不用教导便能成才的，是上等智慧；不足以教导的，是下等愚人；教导便能成才、不教导便会荒废的，是中等之人。天下的人才，大多属于中等。如今使他们一齐趋向于不完备、不周遍的学习，这就是使天下人才将相继废弃而无人振兴，这是第二项危害。国家自庆历以来，在天下州县普遍设置学校；自熙宁以来，天下州县开始任命学官，确实是有意用义理来培养天下人才。如今却一概用取舍标准动摇他们的心志，即使努力用义理勉强引导他们，又怎能胜过他们所学习的内容？既然如此，所设置的学校只成为空架子，所任命的教官徒然耗费廪禄。想要教化百姓、形成风俗，达到古代盛世的情形，难道不困难吗？这是第三项危害。上至辅弼大臣，下至州县小吏，都是辅佐陛下实行道义的人，并不是要他们像司马相如、枚乘、沈佺期、宋之问等人那样，只凭文辞供奉朝廷、谄媚歌颂功德而已。然而既然培养他们不用正确的方法，使用他们又不根据实际才能，那么还有谁可以依靠来成就天下事务呢？这是第四项危害。臣愚昧地观察，陛下即位南面而治以来，以天地的德性养育万物，以日月的光明辨别万事，黜退升进群臣，因革政令，斟酌人心，仿佛完全合乎符节。唯独取士的办法，最为急切重要的事情，甲认为可以，乙认为不可以，五六年间不知改变了多少次。如今又改变，曾经还没有足以满足天下人的希望。臣私下对此感到惋惜。陛下如果确实认为这个办法好，为什么不把几场考试的文章全部停止，只以经术、词赋来考试呢？然而没有这样做，臣知道是因为进言的大臣担心失去天下士人，却不知道只有名义而没有实际，过失仍然存在。凡是办理事情有名无实，都不是朝廷的美事。万一所推举的事情又有与此相同的，岂不是更加成为圣政的累赘吗？《传》说：‘在根本上设置教化，弊端还会流到末节；在末节上设置教化，弊端又将如何呢？’又说：‘做君主的，只需谨慎对待自己的好恶。君主喜欢什么，臣下就会去做；上面实行什么，百姓就会跟从。’专门把取舍作为标准，不能说是根本；既然已经写入法令，也不能说不是陛下所喜好的。陛下稍作等待，臣所说的两项利益、四项危害，结果自然会显现。而且臣所说四项危害中，人才不能振兴、无从成就天下事务，尤其是应当忧虑的。陛下看今天的人才，果真有余吗？果真不足吗？如果认为不足，那么朝廷高位从来不曾没有辅弼，左右从来不曾没有侍从，各路从来不曾没有监司，州县从来不曾没有守令；凡中外百官，也从来不曾不齐备。等待选任、等待资序、往来吏部的人，又常常是现任官员人数的数倍。如果认为人才有余，那么自任天下重任，辅佐引导陛下与二帝三王争相达到盛治的人，有几人？进退贤能与不肖，只依据实际情况，不援引亲旧，也不遗弃疏远之人而误了陛下任用人才的，有几人？严肃正色发表直言，列举百官的功罪，评论各项事务的得失，致力于保存大体，而不迎合风旨来谋求自身利益的，有几人？掌握刺举的权力，肃清所辖地区，而不结交权贵来滋长私利，不惜得罪孤寒之人以表示公正的，有几人？奉行诏令条文，劝课农桑，使百姓安居乐业，不在奸猾胥吏手下饮泣的，有几人？早晚修治职务，不敢苟且偷安，以希望上级指摘不至于涉及自己的，有几人？百姓贫困，本来应当使他们富足，他却说水旱灾害怎么办？官员冗滥，本来应当澄清，他却说人情不能扰乱？人才本来应当搜求，他却说自古以来人才从来不少？国用本来应当充裕，他却说太平之世以谈论财利为可耻？风俗本来应当敦厚，他却说这不切合时势变化？边防本来应当严密，他却说治国在于德而不在于兵？其他琐细之事，臣来不及全部列举。总而言之，为国家谋划不如为自身谋划，为百姓考虑不如为子孙考虑的人很多。陛下端坐在一堂之上，正以覆盖承载天下为尺度，本来不必拘拘然察究臣下的私心。但在视朝之余、阅览奏报之时、听讲读的空闲，也曾思考过其中的根由吗？

译这就是不明白义理的证验。用义理来培养天下士人，士人在平时正以圣贤为师，谈论道德；但在取舍进退之际，如果没有什么能够改变他们的操守，一旦被任用，尚且有可能突然改变，无法副合朝廷承受功业的意旨，何况根本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来培养他们呢？董仲舒说：‘平时不培养士人，却想求得贤才，就像不雕琢玉石，却想求得文采。’臣曾认为这是知言。臣希望陛下诏令主管官员，恢复采用旧诏令，把四场考试的工拙综合起来决定取舍、高下，这样经术、策论的考试或许不成为空文，士人也知道陛下对他们的期望极其深厚，彼此精诚洁白地承受美德，而人才自然会有余，难道很难做到吗？从前孔子不愿去掉祭祀用的羊，不是因为舍不得那只羊，而是因为重视告朔的礼；孟子不愿毁掉明堂，不是因为舍不得明堂，而是因为重视王者的政教。祭祀的羊不去掉，告朔的礼还可以由此推知；明堂不毁掉，王者的政教还可以由此考察。臣这番区区心意，实在就在这里。臣是寒微乡野之人，生长在和气之中，沐浴在仁厚恩泽之内，在学校充数任职，已经很久了。再想到古人所谓工匠执掌技艺来进谏的道理，所以敢借职事所涉及的事情，轻犯天威，冒昧进献盲人之说。只希望陛下采纳其中一得，赦免臣万死之罪，那么天下就大为幸运了。天下就大为幸运了！臣仰望上天和圣明，激切惶恐到了极点。臣邹浩诚惶诚恐，叩头稽首，冒死谨言。上书范相 某是浙右的鄙陋之人，敬仰阁下崇高的道德、盛大的文谋武功，已经很久了。不久阁下入朝为相，辅佐君主经营天下，普天之下广大万物，包括微小的生物和扎根大地的草木，都在和气中得到生长，各自获得所愿；邹浩所受的恩赐也很多。此时此刻，海内有识之士，谁不愿登上元礼之门，认识泰和的面容，听到老聃的咳声，以此快慰自己平日的心愿呢？有的人因为身如匏瓜系着、无从自我酬答，只能徒然像鹄鸟般站立、像蚂蚁般仰慕而已。回想从前，正逢阁下暂时解除机要政务，前来镇守此邦，恰好我在泮宫中暂代职务，与诸生一起仰慕效法您。上天赐给这样的幸运，难道还能用几句话来说明吗？邹浩平常读书，看到伊尹把天下的重任当作自己的责任，一个人没有得到安顿，便说这是我的罪过；看到周公对待士人，一顿饭之间三次吐出正在咀嚼的食物，一次沐浴之间三次握起散落的头发。每读到这里，我没有一次不掩卷注目，仿佛看见他们的为人，只恨不能亲身见到。哪里料到像阁下这样可以与他们比隆的人，我竟能在鸾铃声和旌旗影之间得到周旋呢？扬雄说：‘侍奉君子，晦暗便得到光明，闭塞便得到通达，死亡便得到生存，屈辱便得到荣耀，失败便得到成功。’ 这就是邹浩感到幸运的原因。然而，只为自身感到幸运，却没有使自己的亲人幸运，作为人子的心难道会默默停止吗？还是应当求取，并希望有所收获呢？求取并希望有所收获，是为了亲人，不是为了自己，因为身份本分不允许不得这样做。所以孔子说：‘不要担心没有人知道自己，应当求得足以让人知道的实际。’默默停止，可以说是为自己着想，却不能说是为亲人着想，因为道义不允许这样做。所以孔子说：‘立身行道、扬名后世，以显耀父母，是孝的最终完成。’如今人的大伦，内在是父子，外在是君臣；臣侍奉君主，只是把侍奉父亲的道理移用过来罢了。如果侍奉君主的事情不能优先，不能使君主的名声显扬，世人必定认为这是不忠的臣子；等到侍奉父亲时却说与侍奉君主不同，这可以吗？既然如此，邹浩今天即使想闭口不言，也做不到。再想到家父已经五十二岁，困顿于候选调任之中，几乎超过二十年。近来他在京城东部任职，接着又被当权者推荐，譬如挖井已经挖到九仞，譬如筑山只差一筐土。想向本部门申诉，先前已经被收用；想留待来年，又已经迫近替代任期。惴惴不安，日日恐惧，几乎将要功败垂成。臣私下想到阁下刚刚到任，各年推荐的名额必定还有余数。倘蒙阁下察知臣为亲人求取的道义，知道臣困窘而没有办法，特意推行伊尹的心意，使家父没有不得志的叹息；特意推行周公的心意，使他补上等待任用的次序，那么受益的不只是邹浩，也是家父，以及全族寒苦饥饿、有所等待的人。又何况宝玉所在之处，众木都仿佛得到润泽；威凤所到之处，众鸟的羽翼都会相随。阁下稍稍停留于此，真正贤能有才的人，都愿意列入门墙之中。假如在这个时候不能预先剖露自己的内情，使之通达阁下的聪听，到了日后追悔，又哪里来得及？阁下即使想用金来熔铸、用土来陶范人才，难道不也像寻找已经寒冷的皮裘、使西江之水倒流一样吗？俗话说：‘用大杯饮酒赶不上用小壶进食。’这是说事情不能拖延。因此臣便忘记了台席还没有坐暖，也不顾自己并非平素受您礼遇，急忙来拜见，陈述自己的私事。然而如果不是阁下凭伊尹、周公般的功业取得天下人的信任，邹浩又哪里敢这样做？如果说臣只是一个愚昧小民，身为八品卑官，不自量力，贸然进见，冒犯前宰相，那就不是邹浩所敢知晓的了。臣收束朝笏等待命令，背上汗流至脚跟，谨此不再详述。

译上书王左丞 臣听说左丞从建康调任镇守维扬，有一位了解臣、知道您十分爱护臣的客人，上前作揖祝贺说：‘您的父亲此前二十年曾任池州贵池县主簿，如今左丞王公正好在他任职过的州里担任属官，分明是很好的缘分；王公对同僚特别优厚，您如今又将受到公的节制，公一定会有善事便称扬您，有罪过便宽宥您，对您的庇护不会浅。’臣私下回答他说：‘即使客人不替我祝贺，我本来也已经自我祝贺了。但我所庆幸的，只是这件事胜过寻常之处，并不是客人所说的那样。’维扬是东南的大都会，泮宫聚集四方求学的人，早晚讲习，纷繁不息；其他州设置的师儒，都是朝廷任命，朝廷并不是不关心，刺史更应加意于此。若能收敛威严，俯身接待他们，厚待他们的礼仪，供养他们并增加财用，以此感化一方风俗，使勇于进取者奋发为善：父亲告诫儿子，兄长教导弟弟，妻子勉励丈夫，长者率领晚辈，朋友互相切磋劝勉而不懈怠，以承受美好的教化、称扬盛大的德行；贤能之人养成器用，唯恐不能先行任用；顽劣之人悔改作恶，唯恐落在后面。那么百姓受到教化，有的观察，有的感动，渐渐沐浴于仁义廉耻的风气中，而州府公堂也会一天天无事。记载说：‘教化百姓、形成风俗，一定要从学校开始。’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维扬建立学校的时间本来已经很久，刺史对此加意，远的只有魏国韩公曾经增加它的田产，近的只有秀国陈公曾经修新它的屋宇；况且显贵的公卿名臣，从廊庙侍从的尊贵职位出任，手持节钺镇守此邦，前后相接。有人把兴学看作不急迫的事务，因而无人过问；有的人虽有这个心意，但车马还没有停稳，座位还没有坐暖，便突然接到命令离开，不能有所作为。因此几十年间，竟没有人能与陈公、韩公并列，更不用说想要继承恢复鲁僖公、蜀文公兴学的盛况了。这实在值得长叹。邹浩听说王公贤能，小则持符守护一州，使一州享受其利益；大则辅佐治理四海，使四海蒙受其恩赐。谈论之士会歌颂他，文士会记载他，有志之士会敬畏仰慕并以他为法。如今他来到这里，一定会举起教化百姓、形成风俗的主张，继承恢复鲁僖公、蜀文公兴学的盛况，不让韩公、陈公独占无穷的美誉。邹浩自我庆贺，实在就在这里，并不是客人所说的那样。客人说：‘是这样，我固然说错了，但您也还没有说对。您没有听说王公的为人吗？处置艰难繁剧的事务，好像处理简易之事；面对仓促变故，如同平常一样；才干极其宏大，事务没有丝毫不兼顾，事理没有幽深不照察；见识极其明达。他正在收敛言语而独自坚持自己的意见，正在收束手脚而独自献身任事；气概极其刚强，与天地四方争衡，容纳万物仍然宽裕；器量极其广大。’ 我在做小官时就已经如此了。譬如松柏刚长到两手合抱那么粗，便已有盘曲的节操；虽还未高耸千寻，却已经具备合百围之木的气势。识见者大都把我当作宰辅来看待。后来我任上京尹而进入政府，辨明隐匿姓氏的文书，在危疑之际保全了成百上千人的性命；制止迁葬坟墓的请求，使亿万亡魂得以安置在边远荒漠之间。又放宽市易法所欠的债务，在曲折疑难的狱讼中斟酌刑罚；在旱灾可忧的时候施布恩泽，在根本难以拔除的地方排斥奸邪。其他事迹，大概不能一一列举。由此可见，他的才识和气量，确实能够使天下没有一个人不得其所，成效已经很明显了。不出早晚，他将入朝执掌大政，辅佐圣主，使时世达到隆盛和谐。他的作为又岂会止于此，难道会把恩施局限在一座泮宫之中吗？何况督府千里之内，官吏依赖他而能够舒展职事，农夫依赖他而能够宽裕地耕作，百工依赖他而能够从容地砍削制作，商旅依赖他而能够顺利地聚集流通。并不只是泮宫的士人对他深切爱戴、殷切仰望。您所说的话，岂不正像楚人丢了弓，楚人捡到了弓，却还要加上‘楚国’的界限一样吗？我私下又说：客人先前向我道贺，是出于私情，所以只着眼于我一人而遗忘了泮宫；如今之所以替我辩解，是出于公议，所以惠及天下而略过了泮宫。我虽是鄙陋之人，也粗略懂得这两点。只是专门谈泮宫，大概才符合所谓‘思想不可超出自己职位范围’的意思吧。孟子对公孙丑说：‘您真是齐国人，只知道管仲、晏子罢了。’我只是暂代扬州泮宫的职务，只知道泮宫罢了，难道不也可以吗？客人离去后，我因此记下他说的话，如今就写下来叩请将命之人。恭敬地希望知府左丞资政体谅我的愚昧而宽恕我的罪过，这不只是我邹浩一人的幸运，也是这一方众多士人的幸运。我因职卑而受文法拘束，不敢越出境外，谨派诸生带信到前面迎接您的旌旗，冒犯您的威严，我内心惶恐至极，汗流背脊、肌肤战栗。

译给蒲左丞的信 我曾读《泮水》诗，私下思考古代圣哲君王对于诸侯，分割土地封赐他们，以疏别爵位使他们尊贵；井田与牧地交错，沟渠道路纵横，疆域的面积有的达五百里，土地实在广阔。百姓众多，或横目而立，或倚靠、奔走、跪伏、趋进，像蜂群兴起、蚁群聚集，各自从事自己的事业，人民实在众多。典章法则、制度尺度、政令赏罚，以及事情的详略、要紧与次序，没有不各得其序的，法律实在完备。参列众多辅佐之臣，设置传舍和陈列设施，尊卑之间相互承接，彼此依赖而成事，官职实在完备。广阔的土地要依靠它才能守治，众多的人民要依靠它才能治理，良好的法令要依靠它才能实行，完备的官员要依靠它才能建功；以此使外部得到治理，使王室更加兴盛，所承担的责任实在重大。君王戴着冕、穿着礼服，凭几面南而坐，只需目示手指，天下便无不受其感化而来，权力实在重大。掌握重大权力，担负重大责任，整顿完备的官吏，推行良好的法令，巍然处于广土众民之上，力量可以扭转山丘，气势可以改变寒暑，回头看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何况世道衰微到了春秋时期，群雄彼此用狡诈笼络，以虎狼般的暴行相互吞食，靠此争得胜利的国家有十国中的六七个，那么恶行发展到极点，也是形势使然。然而鲁侯却偏偏勤勤恳恳地把修治泮宫作为要务，他确实知道事情的先后次序。诗人理应歌颂他，使光耀传给后世而永垂不朽吧？《诗》说：‘淮夷于是臣服，淮夷终于被捕获。那醒悟的淮夷，前来献上珍宝。泮宫已经修成了。’那些像淮夷一样骄纵放逸、扰乱华夏的人，尚且不只是臣服，最终还被完全征服；不只是被征服，最终还来到这里献上珍宝。那么，在他所治理的国土之内，难道还有人不改变心志和思想，来顺从他所倡导的方向吗？《礼记》说：‘教化人民、形成风俗，必定要从学习开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我读到这首诗，曾经反复诵读三遍，收敛视线，屏住呼吸，想见鲁国的盛况，只恨自己没有生在那个时代，不能和鲁国人一起跟随鲁侯前往，以承受他不靠怒罚而靠教化的恩赐，并最终取得成就，像水藻、莪蒿生长在泮水中一样，可以采来进献给君主。我所感到幸运的，只是身体形骸完整，耳目俱全，没有残疾到聋、盲、跛、蹇；又穿着儒服，戴着儒冠，得以读到这首诗，从而想见当时的盛况罢了。书籍所记载的，不过是古人的残余罢了；其中能够滋润人心并实际推行的精神，是无法传下来的。拿来阅读，想见那盛况，也足以称为幸运。至于亲身遇到造成那种盛况的事由，那幸运又哪里能够计算呢？恭敬地想，某官承受高山般的灵秀，出生在昌盛的时代，深受皇帝信任，很早就登上显贵职位；曾任内廷代言之职，文章足以匹敌两京，统辖中台，功绩显著，九叙皆明，正将总理百官、协调四海，超越丙吉、魏相而胜过姚崇、宋璟，以追复阿衡的美誉，却忽然因为均劳而暂时离开朝廷，重新承受上天恩宠，改任镇守大州。考察前代记载，卫武公从卫国后来成为周朝的宰相，黄霸从颍川后来成为汉朝的宰相，那么阁下端正台席、执掌鸿枢，也将从扬州开始了。今天的扬州，虽然和《禹贡》所说的扬州不同，但实际上是古代上公的封国，而学校就是泮宫。这是天子命令设置并加以教化的地方。圣朝重视兴办学校，从熙宁年间到元丰七年闰月之间，两次清除弊端而使之更新，先修建辟雍，随后推广到四方；泮宫的制度具备辟雍的体制而规模稍小，奉命主持东南地区教化的官员并不多，而扬州就是其中之一。我是浙右的卑微书生，谨小慎微地自我修整，并不是那种能纵横议论、折服众人而天下无双的人。偶然因考试合格，得以担任这个职务，正处在使节的属下；所以当您仪仗鲜明、骏马矫健时，我便擦亮眼睛注视；当车铃声清亮、声音显赫时，我便倾耳聆听。难道只是为了慰藉我仰慕大贤、瞻仰余光的诚心而已吗？我还希望和众多士人一起沐浴在道德教化中，以此医治我们共同的弊病。这就是我先前所说的幸运无可计量。将来歌颂泮水的诗，不只会歌颂鲁侯，也会歌颂阁下。《道乡集》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道乡集》卷二十二　宋邹浩撰写的书信

译给郓州帅蒲左丞的信 我私下感到奇怪：周武王患病，周公作《金縢》，极力祈祷愿以自身代替；等到孔子患病，季路请求祈祷，孔子却不答应。周公、孔子都是圣人，圣人难道有两种心吗？假如祈祷确实有益于疾病，那么都可以采用；假如确实无益于疾病，那么都可以不采用。为什么道路不同、做法有异，竟会达到这样的地步呢？我曾向缙绅先生请教他们的看法，他们认为：周公的事情是为了亲人，孔子的事情是为了自己；为亲人和为自己，所以应当不同。用这个说法去考察古人，他们的行为虽然不同，但总的说来，凡是为亲人的，都有周公之心；凡是为自己的，都有孔子之心。因此，像曾参那样孝顺的人，做官并不选择官职；像毛义那样贤德的人，见到征召文书便很高兴。何况比这更为轻微的情况，更不可能因为为自己而妨碍为亲人，这一点显然明白。虽然如此，如果不是缙绅先生，又有谁能察知其中的缘故呢？我是浙右的鄙陋之人。此前五年，阁下从亳州转任维扬，我恰好以学官身份趋赴崇重之地。当时阁下作为股肱大臣，分担天子托付的一方重任，却诚恳地降低身份、屈尊接待众多士人，只怕有人不能得到适当的安置。属吏地位卑贱，往往争相施展所长，以求幸逢您使他们获得生路；唯独我起初没有说一句话来表明自己，难道真是冷漠无情吗？不仅因为我反省自己没有奇特才能，无法打动您的一顾，也因为这件事已经有了成例，所以我只是勉强这样做罢了。如今恭逢阁下如泰山般镇守东方，四民百姓都依靠您而安宁。我父亲凭借义理而获得防部吏的职位，难道上天或许有意眷顾我们这个寒微之家吗？为什么在几年之间，父子二人先后都托庇于您的恩泽？再想到我父亲已经五十二岁，命运困顿，事情多有阻滞，收敛自身等待调选；近来诸位公卿明白没有其他原因可以使您动心，便相继为他论荐。这正如挖井已经挖到九仞，又如堆山只差一筐土。作为他的儿子，我现在却沿袭过去的做法，彼此如秦人、越人一样互相观望，岂不是违背古人为亲人着想的心意吗？这样恐怕就无法上承大地、下戴皇天了！何况我正等待调补于父母庭前，完全置身事外，大概就像储子在平陆的秋天所得到的机会一样。因此我斗胆专门写信，冒昧送到您的门下。古人说：‘那是一个时候，这是另一个时候，怎么能相同呢？’又说：‘古人之所以远远超过常人，没有别的，只是善于推广自己所做的事情罢了。善于推广自己所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心推及他人。’ 伏望阁下察知，为自己和为亲人的时机不能相同，特意推广自己所做的事情，使我父亲进入您的陶铸范围，不要让事情临近成功却又失败，使他抱恨无穷。那么，我们这个单门寒族的父子，要怎样才能图报您盛大恩德的万分之一呢？《诗》不是说过吗：‘内心把它珍藏，什么时候能够忘记它？’ 请求推荐任知军的书信【代都曹撰】我曾听缙绅先生议论说，大丈夫不做官便罢；如果做官，不做宰相，就一定要做刺史、太守。唉！这话难道是羡慕世间纷华盛丽而说的吗？富贵隆盛、财富充足，像宰相那样显赫，本来足以令人羡慕；既然如此，又把刺史、太守拿来一起说，为什么呢？由此可知，他们所羡慕的并不在纷华盛丽，而在志向能够伸展、道义一定能够实行。况且刺史、太守面向北接受任命，分担上天覆盖天下的广阔责任，率领和教导自己的百姓；辖区大的超过千里，小的户口也有数万。他们要实现志向、推行道义，难道只是教诲子弟、使田地增殖吗？难道只是砍除荆棘、遏制害虫盗贼吗？难道只是使上面的恩泽源源不断地遍及下方，使下面聚集的百姓和乐安定，使监狱常空、野草茂盛，使边境不受惊扰、牦牛生长，以此符合君主和百姓的期望吗？实际上还有比这些更重要的事：如果不在属官中选拔贤能、援引人才，还有什么能超过它呢？

译《传》说：‘上等的臣子用人才侍奉君主，中等的臣子用自身侍奉君主，下等的臣子用财物侍奉君主。’ 用财物侍奉君主的人，所致力的只是利益，未必合乎义；用自身侍奉君主的人，所取得的功效有限，也不能广泛惠及众人；都不如用人才侍奉君主来得好。这样看来，实现志向、推行道义，果然没有什么能超过选拔贤能、援引人才的。我是鄙陋之人，志向虽大，却受限于才短；自身想要进取，却被命运困厄所阻，辗转于选调之中二十多年。并非不知道霜雪已经侵染鬓发，筋力逐渐衰退，也并非不知道收起笏板、弯腰屈身，谨小慎微地排在众人之后是可耻的；也并非不知道脱下官帽、解下绶带，写一篇《归去来》，承接古人的遗风，姑且优游到年终，才是上策。只是因为人口众多、花费广泛，贫穷得不能养活自己，所以厚着脸皮窃取俸禄，希望能够稍稍缓解衣食的困迫。如今恭逢知郡大夫，凭忠厚的德行、开通济世的才能，承继宣扬教化的旧业，受到皇帝赏识，前来治理这个州郡。我得以作为曹掾，在您的鞋履旁听候差遣，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愚昧浅陋，对您没有丝毫补益，本应受到严厉斥退，却仍然暂时充任空缺。阁下给予我的恩惠实在深厚。然而阁下自上任以来，收敛威严、谦恭待人，接待士人从不厌倦，正要选择属官中合适的人，推荐他们来尽到侍奉君主的责任，以显示志向得以伸展、道义得以实行，正如我前面所说的那样。那么，久寒的灰烬也会有意重新燃烧，已经枯槁的树木，难道唯独没有希望再次繁茂吗？这就是我今天不知不觉、不顾言辞和笔墨，脚步匆匆登上黄堂的原因。阁下如果明察我的诚心而加以怜悯，体察其中的曲折，特别赐予收录，使我列入推荐之数，不让挖井九仞的功劳因临成时的一点差错而失败，并且把我置于通达远方的行列，那么我离开选调、升任新的秩位，大概就指日可待了。否则，我凭什么逃避越次躐等、冒犯尊严的罪过呢？我恭敬地侧身等待命令，实在惭愧恐惧。给政府的信【代都曹撰】我听《尚书》说：‘古代夏朝的先王正努力修养德行，没有天灾，山川鬼神也无不安宁，鸟兽鱼鳖全都顺遂。’又听《诗经》说：‘《行苇》，是歌咏忠厚的。’周朝忠厚仁慈，恩泽甚至惠及草木。我私下诵读这些话，想见当时的情景，太平时代是多么兴盛啊！鸟兽鱼鳖和行苇，不过是动植物中最微小的东西罢了，它们的性情都得到调和，仁德也惠及它们，何况比这些更重大的事物呢？所谓万物都能沿着自己的道路发展，万物都能达到高大完美的状态，万物的生长各得其宜，大概正是说这种时代。何况其中最有灵性的人民，难道会有不得其所的吗？造成这一切，虽说是由于君主圣明、道术完备，精妙地同天地阴阳流通而没有间隔；但也要靠同心同德的臣子辅佐，才能协调治理。后世这样狭小的时代，春天还要询问牛喘息，有像邴吉这样的臣子；秋天已经责问梨树开花，有像杜景佺这样的臣子。上古治理得当的时代，又应当怎样呢？孟子称赞伊尹说：‘想到天下的百姓，哪怕是一个男子一个妇女，如果没有受到尧舜的恩泽，就好像是我把他们推入沟中一样。’他把天下重任担在自己身上的态度就是如此。由此推论，君臣各自按照自己的道义彼此帮助。这就是夏商周三代能够达到太平盛世的原因。如今阁下以真正的儒者辅佐大政，不是尧舜之道便不拿来治理，以符合二圣亭育天下的意旨，有见识的士人无不交相庆贺，认为《诗》《书》所赞美的盛况，不只是在古代听说过，今后还将亲眼见到。即使偶有一个人没有得到其所，本来不足以成为太平的缺憾；但如果那个没有得到其所的人有途径申诉，却不让他说出来，又是什么心情呢？这就是我今天不顾自己卑贱、不知道门禁森严的原因。我是一个卑贱的小吏，前些时候因误把尚未判决的死罪判入罪名而获罪，在州县间困顿失意，已经断绝了通达仕途的希望；偶然因为有推荐者，可以申请磨勘，所以曾向朝廷控告。只是朝廷认为这样处理太优厚而没有批准。这就是所谓没有受到尧舜恩泽的人。为什么呢？死了就不能复生，不能有所错失；尚未判决而误入罪名，与已经判决的不同，而我的事情又和一般尚未判决的案件不同：第一，司户并不是专门以审理狱讼为职责；第二，我只是随公文出行，从未审讯囚犯，案件形成后回来，只是在案卷末尾签字；第三，犯人看见共同谋划的人已经死去，便打算借此使自己免罪，官府因此没有再彻底追究；第四，我离任后遇到赦免，已经过去数年，才有特别诏旨允许冲替。若认为情理上不能宽免，那么诉理司所说的‘事情有未明之处’，实际上正可以怜悯宽恕，已经由较重的罪减为较轻的罪；若认为法律上不能逃避，那么尚书省说此事已经十五年，屡次经过大赦，已经命令依照没有过失之人的条例施行。若认为未决案件误入罪名经过两次磨勘、已决案件经过三次磨勘，才允许申报尚书省取旨，那么凡是事情有疑虑、曾经递减刑罚的人，之后各再磨勘一次，自有另外的法令。我的事情有未明之处，不能说不涉及疑虑；由重罪减为轻罪，不能说没有经过递减；若认为此前没有成例、不能立即施行，那么黄陶误把已判决的死罪判入罪名，已经减免一次磨勘，这个成例十分清楚。况且他的误入已决死罪，依法属于重罪；我的误入未决案件，依法属于轻罪。重罪尚且可以减免，轻罪已经得到过分优厚的处理，我私下恐怕这与法律中‘举重以明轻’的原则有所不合。罪行有疑时只从轻处理，是帝王的治理；刑罚有疑时予以赦免，是王者的治理。假如我的事情确实可疑，尚且希望朝廷能够以仁心权衡，使我有幸得到帝王的治理；何况以情理为根本，以法律衡量，以成例参照，已经清楚得没有可疑之处呢？唯独认为这样处理太优厚，我私下实在疑惑。而且天下用来取得公平、取得信任的，不过是法律和成例罢了。荀子说：‘有法就依据法施行，没有法就按照同类事例办理。’ 说的正是这个道理。有法有例，即使事情处理得很优厚，也不能因此停止施行；没有法没有例，即使事情很严厉，也不能因此实行。如果真认为我的事情处理得太优厚、不能施行，那么黄陶的事情尤其优厚，又为什么唯独可以施行呢？我看到官吏应当磨勘却不能如愿而离职的很多。他们的后任，有的没有推荐人，有的再次得到推荐，最终都获得磨勘。如今我默默离去而不自己推荐一句话，那么后任若再遇到这种情况，究竟应当遵从哪一种呢？如果遵从再次得到推荐的例子，那么这与误入已决案件有什么区别？如果遵从没有推荐人的例子，那么起初并没有指挥文书，凭什么作为防范？伏望阁下推行伊尹承担重任的心意，使我不愧于夏周时代那些微小的动植物，那我将不胜幸运，不胜幸运。孟子说：‘极其真诚却不能感动人的，从来没有；不真诚却能感动人的，也从来没有。’我的诚意已经极其深切了，阁下果真会因此动心吗？冒昧触犯您的威严，我惶恐得背上出汗、汗流至脚跟。

译答何道乡的信 我是鄙陋之人，来到礼义之邦，和众多士人交游将近三年。我闭门扫除车迹，早晚研读书籍，即使富贵之人想求见我的面也不可得；凛然的志向和气节，足以不愧于所谓一国的善士。我对阁下归心敬仰，阁下察知我的心意而厚待我，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今天早晨仆人拿着书信和名帖来拜见，我陪他进去查看姓名，发现正是阁下的姓名，不禁疑惑。等到坐下展开书卷，看到灿烂的千百字，起初并不指摘其中的错误，像古人责善的做法；但只想看看其中所谓《孟子解》的内容，这又更加令人疑惑。为什么呢？圣人的道理不能靠口耳相传来接受，已经很久了；必须反身自诚，像颜子从未违背仁道一样，才会豁然明白地说：‘万物果然都完备在我身上，果然可以从身边取用而处处遇到根源。’他不得已而寄托在经书中的话，果然没有欺骗我们；这样便能和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仲尼虽处于不同时代却同在一个境界，何况孟子呢？为什么还要疲惫地追求符合某种辨说，又写下来作为解释，和名家之儒争论不休呢？只是我的职务恰好在泮宫，不能用无言的教化启发学生，使他们默默地成就自己；又不能混迹其间，做随波逐流、阿谀逢迎之事来博取声誉而离去；难道只好取其言语训诂来作解，以便应付讥笑吗？也不过是太仓里的粮食罢了。每天早晨击鼓到讲席，环顾在场士人的冠帽和鞋履，没有一次不羞愧得汗流满面，大概就是所谓厌恶醉态却勉强饮酒的人，难道是出于自己的本意吗？阁下求学是为了修养自己，在一方建立了信誉，本来应当安坐而逐步深入这种道理，追随古人焚书弃卷的真正风气。如今却不以低头登门、请求我为《孟子》作解为耻，这正是我对阁下更加疑惑的地方。然而，阁下本来不肯把脚步投向富贵之门，却这样勤恳地对待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以德爱人的意思呢？或许正像世间贤能的医生，必须察看病人的声色、诊察他的脉象，然后开药使他的病体复原吧？这确实是我最大的愿望。谨当编录下来，烦劳置于斋室几案，先在这里略表谢意。给胡宪请求迁移学校的信 我到学校那天，登堂拜见诸生，看见东西两廊都十分狭窄简陋；后来又一起查看厨房、浴室之类的地方，却更加不能和两廊相比，于是责问他们说：‘防阳是著名的地方，士大夫中以道德功名留名史册的，清清楚楚如同晴空列星，至今还为天下人所仰慕，学校竟然是这样吗？朝廷选择郡守，又多是台阁中的旧臣，有谋略、有作为，既然已经取信于天下，难道竟不知道教化人民、形成风俗必定要通过学校，却反而忽视它、不加过问吗？’诸生一起回答说：‘这是众多士人的共同意见，我们已经怀抱这个愿望很久了。郡守到来时，有的还没坐热席子，便慨然想要重修；有的见到我们说明后才想要重修；但最终没有谁能够把它修好。若因循旧址兴办，不仅地方狭窄难以扩展，不足以充实规模，而且监狱占据学校左边，也不是尊崇风教的办法。如果一定要迁移，最好是州城的东南角。按照阴阳家的说法，防地属方位之地，最适合建立学校。但提刑司正在那里，幸而已经废弃闲置，没有居住，况且将近十年了。只是此前诸公不采纳这个意见，所以想要重修却一直不能做到。’我听了这些话，退下后私下向有见识的人访求，以探究诸公不采纳的原因。有人说：‘朝廷将把漕司迁回邓州，那么提刑司应当重新住在这里，不能用来建学校。’ 有人说：‘提刑巡行部属来到这里，必定要把这里作为住宿和听事之所，不能用来建学校。’有人说：‘后园有很多橘树，每年的租利取自百姓，用来供给胥吏的费用，不能用来建学校。’这三种说法，我曾经仔细思考过。两司的所在地点，朝廷既然已经认为合宜，哪里有随意再次迁徙的道理？先前众说纷纭，不过是主管者自己疑虑罢了。阁下听得多、亲眼见得多，这种说法显然不能采用。提刑巡行到这里，本来已有行衙供漕使居住，漕使不认为简陋，那么宪使似乎也可以居住。况且按察官停留的时间即使长，也不过十天左右，为什么一定要旧司才安稳便利？这种说法不能采用，也很明显。橘树的收益既然用来供给胥吏费用，若无名无故罢去，确实不可用于学校；但钱财大体有余，只要按照百姓每年缴出的数额，从其他地方支出，收益便和原来一样，这种说法也明显不能采用。阁下长期在朝廷，一旦出来执掌使节，舆论郁结不快。皇帝临朝听政以来，每次发布恩德诏令，尤其重视人才，而且常常采纳舆论，往往连公卿都不知道。一路进入州境，哪里还能在朝夕之间把阁下挽留在朝廷呢？因此关于迁移学校的建议，我不敢再拖延而不报告。阁下，我虽愚钝，也是您的同乡。曾在您身边侍奉，早已蒙受知遇；阁下必不会因为今天这件事，怀疑我冒犯了身份界限。文恭公每到一个州，首先兴办学校，厚待诸生并亲自教诲他们，因此取得科举高第、登上显贵职位的人很多，缙绅先生把这件事当作美谈。阁下能够继承先德，既然已经取得皇上的信任，而我亲自接受您的教诲也并非没有时日，我也不敢因为今天的事情，怀疑阁下会觉得为难。请阁下试着留下来听一听：如果确认我的话没有妄言，适时加以施行，那么一方士大夫将会把阁下盛大的德行载入文字，刻在金石上，光耀于子孙，并和学校一起流传无穷，不也是美事吗？《传》说：‘时机难以得到，却容易失去。’ 阁下曾任提刑吕公，又任郡守，而我恰好因获罪而暂代部吏，得以进见并提出此事，这确实是时机。只希望阁下赐予成全，不要让有识之士再次发出时机容易失去的叹息，那就万分幸运了！万分幸运了！

译答张子发的信 邹浩启：承蒙告知，《华严奥旨》若不是超然深入地修习，怎么能够达到这样的境界？钦佩，钦佩！序中说‘不是有分段次第而用力达到的’，应当作为一句读。正是说不是靠用力达到，而是显示其自然而然。十信是在尚未觉悟时，十住至十一地是在已经觉悟之后。所以十住的开头名为发心住，是说心觉省发动而达到此境。如果心还没有觉省发动，即使是上等中的上等根器，也还在途中，怎么能够安住于佛所安住之处呢？《神发心功德品》可以看出其中的奥妙。譬如种树，尚未长成时，就要封土培植、灌溉浇水，其中有分段次第、用力成就的事情；等到已经长成以后，枝叶花实都自然而然地完全生长了。这就是所谓‘不是有分段次第而用力达到’。所谓没有分段次第，正是说从十住到十一地，都是同一法。因为一念相应、一念成佛，便能将无量法门同时证入，由此可见一切都本来具足。只是我所说的‘发’，不区分已悟与未悟，通指十信；而序文说在信达到极点时觉悟，又把十住作为开始，所以阁下没有契合之处以及来信所说的内容，其实没有不同。用《孟子》来作证，确实得其要领。自己获得就是觉悟，名称虽不同，但它的次序是无次序之次序，不能拘泥于次序来理解。《孟子》说：‘自己有所获得，之后才能安稳地处于其中；安稳地处于其中，之后才能积累深厚；积累深厚，之后从身边取用便处处遇到根源。’其中的意义尤其可以看出。至于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十一地，大概是名数安排的精妙，经文中本来就具备，仔细观察便可明白。至于不能用精粗、先后来限定的地方，只在于用定与慧去照察罢了。《庄子》说：‘去掉小聪明，大智慧便明白。’哪里能够找到忘言之士来同他说话呢？因此我对这件事的倾向，比平常更加深切。又：学校居处严肃庄重，出于省定，确实不方便。然而和离开亲人五六千里相比，难道不是超过万倍吗？用这个来权衡，就可以安心了。人被世事胶着、纷扰不已，谁能勇猛地抽身而出，独自屏居在这样的地方这么久呢？如今既然不能从事于外，便可以从事于内。回观内省，反听自心，超脱于攀缘之境；而自己已经加功修习，忽然显现出来，那么永劫以来的功业便完成了。这种利益，哪里说得尽呢？一旦走出门户庭院，和外物相互接触，回头想起这个时候，才知道它并不容易遇到。我只是仗着彼此的情谊，才把这些话写给您。与钱弱翁讨论《春秋》的信 我愚昧而浅陋，又两次被贬逐到炎热荒远之地，困于瘴疠侵凌，从前喜爱读书的心情已经衰退懈怠。近来蒙受皇上宽宥，得以活着回来，除了戴恩奉养父母之外，还能跟随乡里的先生长者交游，希望因此可以重新勉励自己于万一，哪里敢说阁下对我的推许超过实际呢？不等再次见面，便把您所著的《春秋传例》告诉我。您又以书信赐教，把五篇总例给我看，使我由此了解著述的宗旨，我实在不胜幸运，不胜幸运。《春秋》这部经，就像天下的《春秋》一样。上天凭春天使万物生长，凭秋天使万物成熟，万物因此各自端正自己的性命，直到今天也没有停止。《春秋》难道真的会废弃吗？世人多对这部书产生疑惑，却不知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自从名分建立以来，就没有什么可以紊乱的；这正是《春秋》的实质。阁下独自从诚意正心之中获得孔子的志向，拿它来检验各位儒者的学说，哪一个正确、哪一个错误呢？既然已经辨别得如同黑白摆在眼前，又加以取舍来辅助完成《传例》。并且说：‘上天既然不再生孔子，《传例》即使写成，哪里敢一定希望有人理解我？’这就是阁下自我担当的态度。又说：‘在没有死去以前，决然还要不断上进，不敢把全书给人看，恐怕招来不敬的讥议；而且这也正体现了我尊崇君主的态度。’ 这样看来，《春秋》大法所在之处，阁下不只是口头说明，而且已经实际实行了。我今天能够得到您的赐教来使自己感到幸运，是多么幸运啊！本来想登门拜谢，偶然亲友接连到来，稍稍休息后脚疮又加重，因此不得不借助笔墨把内心的诚意传达到您面前，希望高明的您明察。答毛彦时宣德的信 近来劳烦您多次推荐和顾念我，恰好每次外出都没有迎接到您；看到后来送到的惠书时，正生病而不能立即答复，惶恐感佩之情哪里说得尽。霜寒之时，伏望文履起居清安有福。我的脑后浮肿，几乎形成疮痈，正是因为不知道养生的方法。如果果真有所领悟并勤于施行，自然能够在干旱的时候飞泉涌出，在大雨之日变成赤地，阴阳都由我转动，哪里还会有火在上、水在下而不能交济的忧患呢？我的身体尚且不能无病，哪里敢对他人存有非分之意？有些人的说法本来就没有深入察考，而阁下指称那是魔，也未免过分了。不过，如果不是因疾病而感发，也就听不到精妙的言论，那么所谓魔，反而就是我的善知识。投身于火焰聚集之中，顿时获得三昧，这足以不愧于前代修行者，实在幸运，实在幸运。至于所谓华藏，我虽然勉强想替阁下张口说明自己的看法，但现在还像甘草、大黄一样，尚未有空闲。谨此略作禀告。《道乡集》卷二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道乡集》卷二十三　宋邹浩撰写的奏疏 劝谏哲宗册立刘氏为皇后的奏疏 臣听说《礼》说：‘天子和皇后的关系，如同太阳和月亮、阴和阳一样，是相互配合而成事的。天子治理阳道，皇后治理阴德；天子听理外朝政务，皇后听理内廷事务。’既然如此，册立皇后来配合天子，怎么能不谨慎呢？如今陛下替天下选择母亲，所要册立的却是贤妃刘氏，一时之间，公议无不疑惑。实在是因为国家自有仁宗皇帝的旧例，不可不遵循。皇后郭氏与美人尚氏争宠而获罪，仁宗既废黜皇后，随即又一并斥退美人，以此表示公正。到了册立皇后时，就不从妃嫔中选择，必定从贵族中选择，于是册立慈圣光献皇后；这是为了远避嫌疑，也是为天下万世树立法则。陛下因罪废黜孟皇后，与废黜郭皇后实际上没有不同。然而孟氏的罪过，从未交给外廷会同审理，她究竟是不是因为与贤妃争宠而获罪，天下本来就无法知道；究竟不是因为与贤妃争宠而获罪，天下也同样无法知道。如果是因为与贤妃争宠而获罪，那么一并斥退美人以示公正，本来就有仁宗的旧例；如果不是因为与贤妃争宠而获罪，那么不从妃嫔中选立以远避嫌疑，也有仁宗的旧例。这两种情况必定居其一，不能逃避。何况孟氏被废黜之初，天下人谁不怀疑贤妃将被立为皇后？等到读到诏书中‘另选贤族’的话，又听说陛下临朝感叹，把废后视为国家的不幸；再看到宗景请求立妾为后的奏请，陛下恼怒他轻率扰乱名分，重重赐以谴责，于是天下人才释然，不再怀疑陛下册立皇后的意图在贤妃身上。如今果然册立她，那么天下人对陛下的期待，就全都不能相信了。此事记载在史册、传示万世，难免使圣德蒙受牵累，难道不可惜吗？难道不可惜吗！况且五霸是三王的罪人，齐桓公葵丘会盟的盟书，开头还说‘不能以妾为妻’，何况陛下的圣明高出三王之上，难道可以忽视这一点吗？万一从此以后，士大夫有人以妾为妻，臣僚纠弹上报，陛下将如何处理？不加治理，就会伤害教化、败坏风俗，国家也无法维持；加以治理，却是上面先这样做、下面跟着仿效，便难以责罚别人。孔子说：‘名分不正，言语就不能顺当；言语不顺当，事情就不能成功；事情不能成功，礼乐就不能兴盛；礼乐不能兴盛，刑罚就不能适当；刑罚不适当，百姓就无所措手足。’名分一旦不正，最终竟使百姓无所措手足，那么它的祸害哪里说得尽呢？尤其不可不加以察看。臣伏观陛下天性仁慈孝顺，追念并奉行先帝的美德，唯恐有一丝一毫不符合先帝的意旨。然而先帝在位时，动辄以二帝三王为法，汉代以后的人和事都不取法。如今陛下却援引汉代以来有过的做法，甚至拿五霸所不做的事来作为自己的依据，这难道是先帝的意旨吗？难道是继承先志、述行先事所应当做的吗？这也是公议尚未明白的地方。臣看诏书白麻中反复说明的，不过是称说贤妃有儿子，以及援引永平、祥符年间册立皇后的事情，作为此次咨询的根据。臣请求说明其中的原因：如果说有儿子便可以立为皇后，那么永平年间的贵人马氏并没有儿子；她之所以被立为皇后，是因为德行冠绝后宫。祥符年间的德妃刘氏也没有儿子；她之所以被立为皇后，是因为出自钟英甲族。何况贵人的家世，确实是马援的女儿；德妃当时，也没有废后造成的嫌疑。这些与贤妃的情势完全不同。如果说贤妃德行冠绝后宫，也和贵人一样；出自钟英甲族，也和德妃一样，那么为什么不在孟氏因罪被废之初，就依照册立慈圣光献皇后的旧例立即册立她呢？一定要拖延四年等待今天，究竟是什么用意呢？如果一定要用这种做法向天下表明某种道理，果真值得相信吗？臣又听说，前些年冬至祭享景灵宫时，贤妃确实随驾前往；就在那一天雷声大作，变化非常异常。如今宣读册立诏书之后，又连续下了大雨，随后飞雹。自从告祭天地、祖宗、社稷以来，阴雨连绵不止，以至于惊动人心，那么上天的意旨大概已经可以看见了。陛下侍奉上天十分谨慎，敬畏上天也到了极点，更应当思考是什么事情感动上天而导致这样的变化。考察人事，已经是那样；寻求天意，又是这样，怎么能不留意圣意呢？成汤是圣明的君主，仲虺不称赞他没有过错，而称赞他改过不吝惜。高宗是贤明的君主，傅说不告诉他拒绝谏诤，而告诉他听从谏诤。那么，即使圣臣极其愚钝，也不足以和古人相比。进谏的人常常想到唐太宗，尚且有以君主比不上尧舜为耻的臣子；何况像陛下这样真正可以比作尧舜的圣明君主，我又怎么能亲眼见到却不进谏呢？因此不敢顾惜自身，冒犯天威，希望报答陛下亲自识拔我的大恩于万一；我区区的赤诚之心，全都倾注在这里了。只希望陛下俯首听从而改正，不把改命看作吝惜，那么万世之后，天下人仰望陛下圣明的地方，也将超过成汤和高宗了。这难道不是美事吗？这难道不是美事吗？伏望圣上慈悲，深切明察并采纳，不要认为一时改变诏命十分困难，而应当把万世的公议视为足以敬畏。请追停册立典礼，另从贤族中选择人选，依照最初的诏书施行；这样差不多可以上答天意，下慰人心，为宗庙社稷谋求无疆的长久大计，臣将不胜幸运。【丁未录记载：闰六月辛未，诏书说：‘朕仰念哲宗皇帝在元符末年生下越王。奸人捏造言论，说他不是皇后所生。近来阅览臣僚过去的奏疏，恰好看到椒房的诉状，于是再次加以考察详究，发现都有明显证据。杀死母亲来取得儿子，实在是毫无根据；诋毁、诬陷、欺骗、蒙蔽，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邹浩应当再次重重贬斥责罚，并检出邹浩原来的奏札，向朝廷内外宣示。他的奏札说：‘臣听说仁宗皇帝在位四十二年，国家没有流离失所的忧患，边境没有征伐战争的痛苦，百姓繁盛，万国都安宁。在这种时候，可以游乐，后宫并不是需要焦心劳神的时期。然而仁宗却对宰相寇准说：朕看自古以来扰乱天下、败坏国家的事情，没有不是因女子而起的，因此褒姒使周朝灭亡，妲己使商朝灭亡。朕的后宫女子百般巧媚，朕却从未对她们顾盼。那么，仁宗的心意，难道不是想把宽裕的福泽留给后代吗？’

译陛下为什么竟然要骤然毁掉祖宗的事业呢？臣看陛下的所作所为，比夏桀、商纣更甚，比周幽王还厉害。杀死卓氏而夺取他的儿子，欺骗别人尚且可以，难道还能欺骗上天吗？卓氏有什么罪呢？岂不是比桀纣还无辜吗？废黜孟氏而立刘氏，刘氏有什么德行呢？岂不是比幽王还荒谬吗？臣看祖宗具有唐尧、虞舜的德行，而陛下却有桀纣、幽王的行为，不知道陛下夜里睡得安稳吗？近年彗星出现在西方，灾异谴责极其严重，陛下因此避居正殿以应对天变，减少平常的膳食以消除上天的谴责。宰相章惇对陛下说：‘这还不足以损害陛下的盛德。’又听说江西屡次上奏，连年发生饥荒，陛下责问宰相调和治理阴阳的功效，宰相章惇却对陛下说：‘天灾流行，没有哪个时代没有；况且尧时有九年的洪水，商汤时有七年的旱灾，这可以作为解释。’章惇身为辅弼大臣，竟忍心说出这种话。如今听说陛下想立刘氏，这是章惇所防范的事，所以他直言进谏而被逐出。章惇的奸邪言论，反而使天下群臣共同看见日月的光明和盛大的时代。否则，祖宗一百多年建立的基业，将要断送在陛下手中了。从前唐代褚遂良劝谏唐高宗不要立武昭仪，高宗不听，他叩头叩得流血，把笏板放在殿阶上说：‘把这块笏还给陛下，请求回归田园。’ 如今臣劝谏陛下，并不愿回到田园，竭力务农灌园，做乱世的百姓；臣愿剖取自己的心来献给陛下，请章惇献出章惇的首级，以向天下谢罪。’于是，邹浩以宝文阁待制、新任越州知州的身份，被责授为衡州别驾，安置于永州。元符皇后上疏称谢，皇帝又下诏将此事送交史馆。邹浩原来的奏章，在绍圣年间就被焚毁了。如今被贬谪的蔡京，让他的党羽伪造了邹浩的奏疏。郝随派使馆客撰作。论宰相章惇奏疏三首。臣听说，人主的职责，没有比评议宰相更重要的；宰相任用得当与否，关系着天下的安危，不能不深加考察。臣看丞相章惇，在陛下亲自总揽政事之初，急忙从祠官中提拔到宰相职位，把政事委托给他。到现在已有五年，他本应早晚竭尽忠诚辅佐陛下，以符合陛下托付重任的本意；可是他却徇私废理，专门经营自身，竭力援引自己的私党，使他们分据要害职位，暗中谋划，巧妙得如同鬼神一般。一旦有所作为，首尾便互相呼应。章惇虽然不动声色，事情却已经顷刻成功。因此，陛下想任用的正人君子，由此受到阻挠而不能进用；陛下想听取的忠言，由此被堵塞而不能听到；陛下想广泛施行的仁恩德泽，由此难以传达，不能普遍施加给百姓。于是陛下的志愿没有得到充分实现，而章惇的好恶却无不完全遂意。章惇虽然傲然自得，以为无人能够窥见自己，却不知道他的实际功效已经无法掩饰。所以说到他调和治理阴阳，水旱灾害接连到来，调和阴阳的功效反而异常；说到他作为表率，荒诞欺骗、彼此仿效的风气更加盛行；说到他广泛招揽人才，不趋附他门下的人便不用；说到他的言语行动，即使是凌辱、侮慢、毁谤、辱骂，也一定要做出来；说到他横身竭力推荐的人，却接连因罪被放逐。至于说到他尊敬君主、敬畏上级的心，他遇到灾害时却只会处置事务，丝毫不引咎自责。臣遍观前代，如果做宰相的人有其中一项，轻则也要罢免，何况像章惇这样兼有全部罪状呢？这就是天下公议长期沸腾而不平，人们恳切希望陛下明察的原因。臣愿陛下上念宗庙社稷所托付的大计，下思百姓休戚祸福的根源，以刚健果断的意志加以防范并努力实行，这实在是天下的大幸。臣听说，大臣的罪过没有比不忠更大的；不忠的罪过，又以轻慢君上、凌辱下属最为严重。如果这种行为也可以略过，那么凭什么教导和统率百官？凭什么镇抚四方夷狄？凭什么符合人主至诚深厚的委任之意？臣私下看章惇独自担任陛下的宰相，已经很久，至今六年。天下没有听说他的功勋德业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只看见他的罪过无法掩盖。威福，是人主最大的权力。《尚书》说：只有君主可以施福，只有君主可以施威。臣下不能擅自施福施威，只是因为君主以八种权柄号令臣下罢了，不敢随便参与。章惇自从独任宰相以来，暗中侵夺陛下施威施福的权力，以满足自己爱憎的私心，不知已经有多少日、多少人遭受其害了。孔子说：‘名分和礼器，不能假借给别人。’人主尚且不能把名分和礼器假借给别人，何况借用人主的名分和礼器来成就自己的私欲呢？这是第一条罪。礼制规定，臣下不敢与君王的御马并行；踢到君王御马的草料就要受罚；看见君王的几案和手杖就要起身，遇到君王乘车就要下车，进入正门就要快步行走，都是因为尊敬君主。何况是君主所任用的士大夫，更应当因为尊敬君主而礼待他们。章惇却不是这样，无论情形如何，总是用鄙俗恶劣的话侮辱、辱骂、摧毁他们。即使士大夫确实有罪，也可以把罪状报告朝廷，罢免他可以，诛杀他也可以。哪里有把陛下亲自任用的群臣，专门当作羞辱对象的道理？章惇如果果真有尊敬君主之心，难道就没有想到‘投鼠忌器’的譬喻吗？这是第二条罪。汉代因不能调和阴阳而免去司空，唐代因连日下雨而罢免左相，都是因为他们不能调和阴阳、履行自己的职务。近年来，各路水灾旱灾接连发生。圣上不责问章惇，还能责问谁呢？即使陛下曲意宽容，不因此罢免章惇，章惇曾因此感到恐惧而请求退位吗？陛下正在侧身忧惧以回应天意，而章惇却傲然自得，丝毫不引咎。这是第三条罪。边疆任用人才，尤其应当谨慎选择。章惇从不以朝廷的安危为忧，只竭力援引亲旧，分布在要害职位，内外呼应，把这当作保住俸禄、保持恩宠的计策。可是，如果他所援引的人欺骗诞妄而自行败露，又将如何？若不是陛下明察欺罔君上的奸邪，严加放逐，那么耽误边疆事务，给朝廷留下忧患，难道不严重吗？这是第四条罪。章惇不致力于同心同德、辅佐圣政，只在朝廷上以口舌争论胜负。所以人们不问他是否忠邪，事情也不考察利害，只要同列认为正确，章惇一定认为错误；同列认为错误，章惇一定认为正确。于是，在是非相疑难辨的时候，其中便有私心存在。于是使国政大事始终不能确定，而希求迎合、趋附权势的人便乘机谋取私利。因此，元祐年间的朋党刚刚断绝，后来朋党又重新炽盛起来。这是第五条罪。章惇的罪恶，谁不知道呢？然而从京师到四方，没有不互相告诫说：‘千万不要说出口，一说出口，灾祸就来了。’陛下明察四方、广听意见，正是为了求取天下的忠言，并不是不恳切。天下人不知道响应陛下求言的诚意，而敢于进言的人却畏惧章惇独任宰相的势力，不敢说话，那么章惇还有什么事情做不成呢？这是第六条罪。轻慢君上、凌辱下属，竟到了这种地步，不忠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陛下把他这六年间在您面前陈述的所有事情，慢慢思考并详细考察一下，臣的话就可以验证了。又哪里只是六条罪而已呢？

译《传》说：‘评议一位宰相，并以此统率群臣，使臣下百官无不安守正道、趋向正途而致力于正确的事业。’ 关于人主的职责，又说：‘做君主的，要端正自己的内心来端正朝廷，端正朝廷来端正百官，端正百官来端正万民。’臣恭敬地希望陛下深思端正朝廷的根本，没有什么比评议一位宰相更重要；愿陛下从内心决定并实行，以此上慰宗庙临照的威严神灵，下使天下郁结已久的公议得到恩泽。臣近来认为，朝廷的根本没有什么比评议一位宰相更重要，曾经具列章惇的罪状上奏，请求陛下省察施行。除天下公议之外，还有一件对章惇极为不平的事：人们说章惇在元祐初年诋毁排斥先帝的保甲法，认为此法不对，而且言辞非常激烈。如果保甲法确实不便、不可实行，那么章惇在先朝本来已经是执政大臣了，对于政事没有什么不能议论的，为什么不在先帝面前说明而将它废除呢？怎么忍心在先帝陵墓的土还未干时，就突然诋毁先帝认为正确的法度呢？他背弃先帝恩德，可以说非常严重了。自皇帝陛下亲自临朝以来，凡是谈论先帝而获罪的人，都一律放逐，唯独章惇长期搁置不问，仍像当初一样独任宰相，难道朝廷的典章刑法就不能施用于章惇吗？自从编类章疏、考察申诉文字以来，那些因言语牵涉先帝、伤害陛下继承先帝事业之孝的人，陛下也不能赦免，不知已经有多少人了。他们受到先帝知遇的深度，不如章惇；受到先帝委任的重大，也不如章惇。然而章惇有所见解时，不在先帝临朝之时提出建议，却在元祐纷纷更改政事之际竭力诋毁先帝，那么他的背恩负德，比其他人更不能一概而论。臣恭敬地希望圣上慈悲，特地下令，让三省查检章惇以前诋毁、排斥先帝法度的言论文字，进呈陛下亲自裁决施行，以此昭示天下，平息公议，慰藉先帝在天之灵。启。贺吕左丞启。蒙受上天深厚的眷顾，荣幸地参与国家的枢要政务。只因诏书隆重颁布，华夏与夷狄无不共同欢悦。臣私下以为，接受美好的恩命，虽是君主至高的权力；建立崇高的功业，也是重臣最大的责任。何况圣德的光辉重重照临，正值各项制度都将更新。内则考察百官实际，任用贤能；外则安抚四海人心，去除苛细而解除烦扰。继承六位圣主的成规，追求三王的至治。看这继承先业的盛大事业，尤其要依赖总领纲纪之臣的辅佐。如今正是德高望重者，能够符合皇帝的眷顾和求贤。恭敬地想，某官天性纯厚，学问优长于圣人之域；能洞察尚未显现的事理，器量广大，包容天下。内在以智慧涵养恬静，泯除是非分别而归于大道；与人交接结交，随侍左右而处处合宜。适逢昌盛之时，早年便登上显贵仕途。在中书省代皇帝起草诏令，文章恢复两汉风采；参与枢密院谋划，谈笑之间折服四夷的骄横。按德行本应升任宰辅，均分劳苦后便镇守大邦。百姓歌唱‘五袴’，声音正传遍千里；十行诏书忽然从九重宫阙颁下。皇帝深深忧劳，接连派遣使者如流星般驰往。才在咫尺之间拜见日月般的君主，便把辅弼重任托付给您，反复郑重嘱咐。传达一人的圣意，像怀素那样素来适合担任侍读；整顿万事，像戴胄那样尤其适合担任丞相。群臣谋议都一致，国家的体制因此更加隆重。哪里只是整肃左辖的机务，实在是端正中台的地位。等待听到显著功业的施行，以慰藉百姓的期望。始终协力济事，如同伊尹与君主之间；功业相承接，也无愧于韦贤父子的美名。某在淮右任职，得以在台府严明的官署中办事，过去没有堂下进言的一句话，却特别承蒙您在窗下独自指教。近来听到明确的诏命，欢乐实在超过众人。想到自己才能浅薄，希望今日得到陶冶成就。谢吕运使启。我才能空疏，却承当了职务，过去连唐最那样的贤能也未曾听闻；您包容众人、掩盖瑕疵，又蒙受祢章那样广泛的恩惠，幸运、感激与惭愧一同增长。回想我不过是牧童般的浅陋资质、吃藜羹的微贱家族，早就害怕沉沦于流俗，常常思慕能够依稀步入英杰的行列。周王兴办教育，使辟雍制度大为改变；汉代关塞放弃传舍之职，我得以侥幸跟随俊杰交游。我想成就器业却没有做到，忽然误中科举文科。任吴地主管民政的职务，尚未施展一点长处；在泮宫主持教法，接连蒙受试用考察。作为堂堂的师席，本来一点小善也不应自满；面对微贱的学生，只希望彼此促进、共同受益。况且维扬的乡校，实在是淮地的贤才关隘。经籍编册层层相接，几乎没有遗漏；岁月如骏马奔驰而去，不肯等待我。我发誓利用迎送宾客的空闲，不荒废讲习的勤勉。群经深奥幽微之处、诸史广博通达之处，以及专门学问，纷繁如百家之书，都要口诵心思。希望日有所长、月有所进，在道德性命方面达到默默忘言的境界，在治乱兴衰方面穷究那些寥寥可考的往事。这样身处今日便不愧于古人，虽然自我勉励以达到这里，但面对官职又有什么补益呢？哪里像其他被称为亲民的职务，各自竭力有所作为，能够对州县有功呢？以此相比较，更显得自己无能，难怪您推举我时不更加看重，而我守株待兔般实在太笨拙。合乎礼法的事才行动，从未摇尾乞怜；身在邦国，必定留下声誉，常常告诫自己不要弯曲一寻去求取直尺。忘却个人得失，只顾清静的议论。怎奈我迂阔疏拙，竟然承当了您的鉴识和拔擢？没有求取却得到它，足以彰显您特别通达的知人之明，这究竟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您所奉行的是大公之道。恭敬地想，某官天资忠厚，人物高雅隆盛，果然更加振兴家风，行动总能在圣明时代获得称誉。霜雪已经降临，仍坚守操节而不改变；您的品格如金玉，掩映群才而格外卓异。您从中都辅佐朝政的职位被推荐，接受了外任的权力；把百姓的隐情上达九重，荐举可用者而罢黜不可用者；把君主的仁德布施于一路，解除烦扰而去除苛细。老奸巨猾胆寒而暗中自新，贤良之士喜形于色而乐于托庇。只要看见一个人的长处，便忘记贵贱的分别，一定向朝廷推荐，使沉滞埋没的人得到振拔。至于我这样衰弱浅薄的人，实在超出分外，本来没有鬷蔑的一句话，却特别辱蒙法真独自相助。邹衍奋力吹律，寒谷因此逢春；伯乐经过回头一看，疲弱劣马也增加了身价。我怎敢不整饬从前的言语并永远践行，致力使学术事业大成，在行动作为中表现出来，或许有一天能显露胸中的积蓄，期待日后向您报答门下的恩德。谢闾丘提刑启。

译我这个鄙陋之士没有什么可取，既然托庇于二天山，您器量广大、能够包容，又上奏举荐我这个一鹗，能有这样的幸运，承受您的恩德哪里有穷尽？回想我天性禀赋自然而来，努力学习只为修养自己；有柴愚、参鲁的愚钝，却没有颜回仁厚、子贡善辩的称誉。偶然在科举中取得一枝桂枝，便和百官一同列名；辅佐治理繁剧的县邑，尚未施加丝毫功劳；主持泮宫教务，又接连蒙受权衡选拔。哪里能够阐发道德的精微来启迪后来的觉者？姑且想借职事之间成就自身，何况身在维扬，实在处于有利的地方；典籍都齐备，不必编蒲借书来阅读；气血正强，哪里肯甘心白日睡眠而希望休息？几乎苦心深思到形销骨立，每次成诵时连牙齿都在摇动；润笔作文，虽还没有使洛阳纸贵，穷究经书、阅读史书，大概已经成了安定先生那样的过分勤学。不理解的人会责怪我违背了做官的本分，了解我的人则取其日后或许有所成就；只是这两条道路必然分歧，众人的议论难以一致，如果不是仰仗您兼容并包，我凭什么能够暂时逃避责难？退而反省所受到的优厚恩幸，本来已经超出分限，至于推荐赞扬，更不敢萌生非分之望；忽然蒙受大恩错误地施加到我身上，抚摸自己的小小身躯，又怎能承受？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天性纯厚，学问深入道术精要，早年美名便驰誉圣明之世，丰功实在符合人心；治理千里之邦，尤其显著地具有文翁的善政；分掌一路的重任，足以成就定国安邦的声誉。如今正当圣上恩德重新光耀，精妙的选拔又在眼前，凡是封域之内有所作为的人，都愿意出自您的门墙。考察扬雄的话，谁是不求取而得到的呢？想到孟轲的告诫，不如修养自身来等待时机，哪里想到您窗下的详细规劝，竟然顾及沟中的遗才？回想平日，曾经承蒙您收敛威严，略去公卿对待下位者的仪节，尽到君子提携后生的道义。岁月虽然累积，您对我的态度不因燥湿而改变；如今又在众人中首先举荐我，委婉地彰显您的深厚心意，实在是看到了我的长处。不只独自赐我吹枯木使其复生的恩惠，先替我容纳瑕疵，也还广泛寻求机会推举我，成就我这个微贱之人，始终兼顾周全。石鼓有声，是蜀地人才叩击而发；牛铎又有什么用，却得到充作晋国雅乐的材料？我应当戒除摘取浮华而不实行，敢于期望进入您的门室而深入造诣；一定表现在外在行动上，或许不愧为真正的儒者；不忘记当初，或许可以稍稍报答您的盛德。贺黄司业启。恭敬地听说您大受上天眷顾，改任统领贤才的学校，将要振兴斯文，明白事理的人无不称快。考察前代往事，可以清楚知道抚育世道的盛衰，并非从天上降下，实在取决于培育人才的得失。气运归于先帝，继承周朝的根本，于是使辟雍大为改变，使道德之学开始开明。京师是天下首善之地，远近都受其风气影响；虽然立论都能探本穷源，却断绝了刘氏经学的异同之争；然而属辞作文竞相浮靡，几乎像枚生那样委靡不振。穷究经书的人很少能贯通，信守史实、知道古事的人又有的被当世蒙蔽。志向宏大、才华优秀的人，各自号称一时俊秀；可是被名声驱使、被利益诱惑，谁能成为百炼不弯的刚强之士？这一切言行，都尤其需要教导启发。何况圣明之光相继照临，各项事务正交相修治；要使人的品行和技艺大成，所以谨慎选择师儒。恭敬地想，某官天性纯粹，学问深入道心；年轻时取得科举上第，接续近世微言，学问无边无际。心胸澄澈如千顷池水，一旦施展才具，正逢五百年一遇的气运。您从繁剧县邑被提拔，入朝辅佐宪台；以身许国、灭除私心，正直如凌霜之松；以危切之言决断谬误，使贵权之人也敛衣肃敬，更加受到皇帝的深切眷顾。如今改任六学的教官，贤能之士明明可见，难道只是训练聪明才智而已？众多士子济济一堂，马上可以看到各种人才都能成就。某是浙右的浅陋学生，是圣明时代的卑微小吏；想到您的文名，仰慕听闻已经很久；面对元礼的门第，虽想登门，却始终没有机会。如今冒昧地在泮宫分任职务，正好托身于您的属部；虚心承受教诲，却仍错过了亲自受教的机会。您器量广大而掩盖瑕疵，我怎敢妄想得到庇护的幸运呢？谢何提举启。无用的散木怎么能派上用场，难怪匠师不肯顾及；青芝却可以使用，承蒙医师没有遗弃我。接受非同寻常的厚赐，抚摸自己微小的身躯，惭愧更加深重。回想我才质粗陋，学问荒疏，实在是孔门中的小人物，不同于周王室众多的贤士。列名于科举桂籍，偶然从桑枢陋室中被起用；在瓮窗陋屋之间，分任泮宫职务，大概只相当于尘饭土羹的用途。日子和月份长期过去，我竭尽心力、屏除杂念；化作藿蠋又有什么能力，只有燃油夜读来自我警策。遵循法度治理，虽然还未能追随前代修身者；如同追逐野兽的人只顾前奔，我哪里肯回头改变一向的操守？行迹远离公卿的馆舍，分身投入贫贱者聚居的地区。白雪阳春之曲，徒然说知音寥寥；高山流水之乐，本来就有知音。事情哪里是出于徇私，恩德实在深刻入骨。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声望为清议所推重，节操在昌盛朝代中著称；追随古人的出处进退，在今日挺立忠厚之德。无论处于上位还是下位，都以一贯之道看待穷达；把侍奉父亲的道理用来侍奉君主，忠孝两全，于是得到美好的选拔，进入显达仕途。您急切地援引人才，不稍加间隔地核实考察。因此，我这个如葑菲般鄙陋的人，也蒙尘于权衡公正的衡量之中。埋藏地下的宝剑，终于打开剑匣而光彩耀目；烧焦在灶下的梧桐，忽然合于雅乐而制成琴。想到您兼容并包，我拿什么报答称颂？我当戒慎处置自己的浅薄，发誓以深厚学业自资，一心自我持守，绝无其他羡慕。一定要表现在外在行动上，如果不愧对我们儒者的身份；不忘记当初，或许可以稍稍报答您的盛德。到任谢苏尚书启。师儒的职任，为什么不精心选取真正贤能的人？像我这样跛浅的人，却冒昧承受了美好的任命。来到这里任官，仍然处在您的辖境之内。只因蒙受非常的恩遇，惭愧惊惧也加倍积累。回想我不过是江乡末流世系、寒门瓮牖中的贫寒学生；攀附权贵，虽妄想远大前程；画虎刻鹄，却几乎因一事无成而取笑。因缘际会误入泮宫，偶然长期留在淮地。在门户之外提衣求教，哪里能随着叩问而得到钟声的回响？列名学生之中，谁是有声望而能够化育众人的呢？回顾自己没有什么可以书写的优异政绩，面对警戒众人的刑罚，也没有失去一个同类。如今已经从大造化中出来，又重新亲近六艺。哪里只是旧有职务的恢复，何况公朝清明，尤其重视对教官的选择。假如不是簪裳中的名士，就必定是山林中的逸民。于是交相受到公卿推荐，才得以主管学校。静静想来，冒昧承受这些，只增加感铭之情。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卓越的大儒，主持名教。您认为教化百姓、形成风俗，应当谨慎对待根本；而开门收徒，实在难在树立榜样。只要瑕疵可以掩盖，便都加以陶冶而不遗弃。至于我这个极愚钝的人，早已仰仗您的盛德，不用先行请托介绍，便得以接续登临门墙。您运用匠石的斧头，削去已经漫漶的白垩；揭开醯鸡所覆盖的东西，使我看见从未看见的完整境界。再次承蒙您品评人物，以取信于朝廷之士。于是使我通过考核，也进入了您的选拔范围。左手执诗、右手执书，哪里只是使诸生得到安慰？温习旧知、获得新知，也正欣喜平素的志愿将要实现。希望不要再受屋鼠熏染，更依赖庆云般的恩惠。遥望龙坂，只能尽我葵藿般的忠心。谢王运使启【同前】。

译如果瑕疵可以遮掩，便都加以奖拔而兼收，因此我这个平庸之人违背常规，再次承受器重任用。又想到我近来受到召见，按惯例应当参加试言；如今掌管禁卫的上卿，恰好主持当时的文柄，蒙您特别顾念我的不同之处，独自把我的姓名闻达于上。哪里知道今天作为备员，又托身于行台的巨大庇护？这种事情我哪里敢奢望，实在是上天先替我铺路。许靖重新品评人物，已经与子将志趣相同；王澄自我判断，也使夷甫没有疑虑。我正被拘束在黄绶职位之间，仍然阻隔着看见青天。遥望龙坂，只能尽我葵藿般的忠心。谢宇文运使启【同前】。如果瑕疵可以遮掩，便都加以援引提拔而不遗漏。至于我这个极愚钝的人，曾经承蒙您的盛德，借助图南的机会，使我逃脱向北败退的羞耻。若不是安定先生开创端绪，谁会相信太冲的善才？只有昌黎曾经顾念，才使僧孺的声名增加。因此如今再次沾受优厚恩泽。又想到我离开您的讲席，屡屡惊叹年华流逝，听不到玉麈清谈，几乎成了覆盆中的醯鸡。哪里知道任职不足，竟能偷托于公家的庇护？过去我像汝南士人，已经承蒙子将鉴识拔擢；如今来到许下，又烦劳文举保全。正被留滞于此，尚且耽误亲近受教。仰望您如烛光般的照耀，不胜蚂蚁仰慕高山的情怀。贺苏左丞启。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奉行明诏，显著升任左辖。恭敬地表示庆贺和慰问。某官是熙盛朝代的硕德之臣、名教中的真儒，把古今学问纳入胸中，把表率仪范树立于天下。风波造成险阻，您本来就能任凭自己如虚舟般不受牵系；霜雪凝聚威严，始终不改变壮盛的节操。正因为蒙受皇帝赐予，入朝辅佐百姓所仰望的政务。继承先人堂构而使其高大，与辅弼大臣协调而使政事便利。宰相职位久已空缺，正专心等待群臣咨询；分别处在左右二丞之位，想来难以在短短刻漏之间分配劳苦。某早年有幸亲近受教，仰承您屈尊题评。私下听到诏令发布的声音，喜悦实在超过同辈。如今羁留泮水之间，虽违背亲往祝贺的诚意；但您的治理施及天下，我也庆幸得到岁丰的恩赐。这一点区区心意，絮叨说来哪里有穷尽。谢韩资政荐讲读科启。十科选拔人才，本应首先选取四方的英才；我这个微末而专门的儒生，却错误地辱居三人之数。衡量于清议，只能使自己惭愧。私下考察先帝即位之初，恭敬接受思齐的训诫，在朝廷上汇集元老，在天下广施厚恩。认为保持盈满、守成不失，虽然已经明确了治术；但设置官职、分掌职务，尤其应当致力于选择人才。因此扩大荐举的科目，参照考察贤能的实际，写入甲令。如今荐举从近班开始，已经因循多年，颇能从众多士人中发挥作用。那些讲读官，实在远胜同辈，大者供奉于西厢，小者也能在东序成为表率。这样显赫的选拔，依靠您的先行引荐；如果不是德行被人心所服，谁能让姓名传到帝王那里？我的才干不是绝伦，学问也愧对逢原，只是一年到头穷究经书，勉强守着先王的足迹。带着粮食去求学，也没有登上夫子的厅堂，所以想探究深奥道理来解答疑问，实在难以达到；想纠正谬误，也哪里能够使人折服？不要误解《武成》的取舍，也再三怀疑《夏五》的文字是非。有意纠正过失，却无从穷究其中精妙。正如贾山涉猎广泛，虽然说是归于同一目标；但与井丹纵横辩说相比，终究志趣不同。何况我冒充师儒，来到礼义之邦，恰好接近台省，已经经历多次岁时更替；早年瞻仰龙门的高尚足迹，晚年依附熊轼之下的风范。轻重取舍哪里能逃过权衡，淘汰与选取本来同瓦砾一样分别对待，哪里料到您如大海容纳百川，反而赐给我衮服般的褒奖？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侍奉君主以人才为本，喜爱善人而忘记权势；用进退百官的余力区别各种人才，以生成万物的初心施仁于一方。您的声名已经长久震动四方，士人都希望得到您的品评。因此我这个荒唐卑贱之人，独自得到如此殊遇，是何等幸运！仰面服膺您的至公之心，俯身以赤诚相许；努力回应设置此科的本意，继续发扬考究古学的谋划。温故知新，难道肯只是寄托在空话上？舍弃生命而取义，希望稍稍表现在能够实行上，不做名教的罪人。这就是我日后报答德恩的方式。与交代李教授启。恭敬地听说您回车莅任，百姓和县邑都得到安顿；儒学宫舍显然是疏通北阙恩泽的地方，您前来帮助西州的教化。恭敬地想，交代某官出自龙门世系，具有鼎角般的英俊姿态；文章兼有才子的华美，学问又具名家的丰富。以不能像德裕那样为寒门士子奋力争战为耻，雅正地继承表臣的事业，终于在丽赋方面建立功绩。美玉无论置于何处都不会无用，莫邪宝剑难以与它争锋。尚未在朝廷廊庙施展羽翼，姑且在泮水之间作人的楷模。回看我这种粗陋之材，长期使您的美好教化空置；一旦交接职务，哪里只是仰望您的眉宇？日后在您的善意诱导下，将看见我的瑕疵被掩盖。欣喜欢悦实在很多，陈述起来没有尽头。谢韩资政启。推荐下属，虽说是每年惯常施行的事；但推及我这个孤单微贱之人，实在是出于至公的恩赐，回顾自己并不配当，反而更加惭愧。私下以为，圣明时代搜罗人才，充分发挥罗网搜取的作用；官员和师儒奉行诏令，也应当使内外人才各得其所。如果主持公允，不使权衡紊乱，那么功效自然会在朝廷上提高。凭此报效国家，才是所谓上等臣子。等到弊病兴起于末流，接着风气转移到天下，贤人不是子产、况钟，求取门路的又何止两人？操守不同于伯鱼，贿赂反而纷纷多到一匹马。眼色随着时势分青白，议论随着权势定高低，各种巧妙谋划，完全采取市井交易的方式，终于使国家大计全都变成门第私谋。仕途哪里还能尘垢清除？有见识的人甚至为此流泪。我是被天地遗弃的东西，是穿戴冠带的愚夫；徒步出身于贫寒乡里，既不是公卿后裔，抱着饥饿度过一年，又没有豪右的资助。我勉强在书册中奋发努力，到如今对器业仍然茫然。因循留在学校，冬春交替，动不动就有瑕疵，理应随时受到排斥。哪里想到凭一篇上奏之文，竟冒昧充任入贡的人员？静静思考，这其实是有来由的。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心地如冰鉴般清明，行道没有界限。您认为上天高远，只有慎独才能无愧；侍奉君主尽足礼数，必须消灭私心才不欺骗。大力回应周王兴办教育的事业，做到孔子那样不存私我，或许可以使浅薄风俗因此回心转意。因此使我这个少有人相与的寒微之士，没有踏上许多奇才所走的道路。十科考察核实，从前已经承蒙您包容荒疏；如今分掌百里百姓，又再次承受委托。始终受到特别通达的知遇，周曲地得到成全，我怎敢不坚定早年的志向而终身践行？佩持六经而致力于道，无论出处、言语、沉默，都不做吴国那样的小人；无论南北东西，都知道自己是韩门的旧吏。仰望您的高义来报答，请允许我奉行这些话。谢蒋提刑启。

译职务因岁举而来，承载着推荐者推毂的谋划；幸而随着春季到来，冒昧入选充任朝廷人员，仁恩曲意施加于我，惭愧汗流交集。私下以为，法座居于中央，尤其急于网罗天下人才；绣衣使者环列四方，共同补益皇帝耳目四达的声誉。于是巡视按察各部疆域，广泛搜求人物；本来依据周王的六计，又参照庄子的九言。日月更替之后，真伪不能混淆，妍媸一经判定，正如冰镜难以欺骗；轻重相互显现，确实如权衡不会紊乱。您所举荐的人才繁盛，其中确有可观之处，足以帮助成就大厦之功，也能符合连城璧般的重要寄托。至于像我这样的人，自视缺少才德；少年长大都读诗书，希望超然于流俗之外，却文才和品行支离，至今面对名家仍自愧不如。长期在泮宫横席任教，只是白白领取廪粟，哪里能够为有无之间选取人才？仰仗您总核考察的严明，全在澄清吏治的法度之中，哪里敢期望一旦从众人中拔出，沿着天路上呈奏章，使我一同升迁而改变品秩？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通达而不离大道，公正而忘却私情；鄙弃臧文窃取职位的讥评，勉励杨震拒绝黄金的操节。您虽然远处奉行使者的指令，却如同近侍于威严的圣颜之前；所以搜罗人才，无不是为了国家。因此我这葑菲般的资质，实在也同桑梓之邦一样受到眷顾。您认为古人无私心，即使父子之间也可以听说援引人才；如今正值天下有道，难道乡里之间还要重重顾忌嫌疑吗？这就使那些以买卖仁义为能、却不是正人的人，也不同于只谋求自身、欺骗世人的人；因此特别通达的恩遇施及我这个微贱之人。何况正当不避冒犯尊长，私下想在知己面前求得伸展，希望改变您陶冶培养的恩赐，进一步加厚对贫贱之交的情谊。谁说初心不会改变，最终仍然挂着徐君墓前的剑？又使我们一同升进，委曲地成就公叔的文章，所施恩益比丘山更加厚重。我力量哪里能胜过朝夕之间的勤勉？发誓坚定早年的志向，努力成为真正的儒者。时势有去有来，顺应穷达的次序；大道没有古今之别，务必崇尚忠孝的风气。即使终身也不因品评而受累，日后也敢于说出报答称颂的话。谢丰祭酒赵司业启。我分任泮宫职务，起初没有声誉名望；上奏书到天子宫阶，却突然辱蒙褒扬，实在不知道从何而来，因此更加惭愧。国家扩大、尊崇学校，选置师儒，并不只是让他们成为豪杰英才的表率，也借此扩充他们的器识。即使教化百姓、改变风俗未必都能恢复古风，但以道义侍奉君主，也或许能够仰助圣明的治理。即使官长按年考核，如果明确看见贤能，便立即上报姓名。所以凡是品评人才，必须符合公论，哪里是我一个人的微末见解，竟冒昧列入八人之数？仰望龙门而希望进身，却未能陪随文举的步履；托付驿站传递诚意，又再次送上穆之的书信。何况已经连续三年，曾经对诸生有什么补益？按理应当黜退幽滞之人，反而蒙受荐举称许。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以道为善、广施恩惠，内心不遗弃偏远微贱之人。您帮助建造明堂，也兼收椽楔般的小材；参与承办大祭，难道不需要菁茅般的微物？您广泛推行报效国家的谋划，恩施到备员之士。我怎敢不勉励自己尊崇名教，私下仰慕真儒？把纸面上的陈旧空话都合并起来，本来不是我早年的志向；领会天下的大道，或许要留待日后。用这一点来继承人间事业，也不惭愧于门下。谢翟司启。在外地充任备员，已经免受诋毁斥责；向朝廷进献可用人才，又烦劳您收录。退下来想想，只有幸运之事，却总觉脸面惭愧。回想我寄身于儒者之流，从民间脱身出来，才质不是文木，难以使您回转斧头；声名像劳歌一样，不入簪绅之士的耳中。恰逢龙门高峻，却蒙您包容鼠技般的微小才能。早年与诸生一同列入楷模之中，晚年因为召试，独自承受您品藻鉴识的私恩。一到泮水任职，九次更换岁星运行的次序。承受恩德尚未报答，志向徒然存在。哪里料到能够回到辟雍的职位，又重获向皇帝进奏的机会？竟使我这个少有同道者的人没有失败，几乎成就了这件事。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以侍奉君主为本，所行之道只在救济万物；认为世俗正趋向权势，所以急于扶助单寒之家；认为贤能必定需要招延，所以也兼收曲士。因此您的品题之数，过去承蒙许诺赞许，并非出于我的求请，而是由于您的恻隐之心。已经分给相如被引退的机会，却无法偿还日后白璧般的报答；没有料到季子归来，使我重新挂起当初的剑。既然已经像椎轮一样创始，又推毂我来完成终局；功业没有愧对积土成山，选择人才也不同于把井填弃。怎敢不考察您所行的一切，敬重您所主管的职务？我曾经在黄卷之中，充分看见古人的旧有道路。愿以白圭般的志向，永远作为涉世处事的元龟。希望能够在真正儒者的道路上略有所得，稍稍报答您再三给予的宠爱恩惠。《道乡集》卷二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道乡集》卷二十四，宋邹浩撰，启。贺苏丞相启。恭敬地听说您深受皇帝心意的精妙选拔，显著升任宰辅之位，白麻诏书隆重发布，百姓交相欢欣。私下以为，汉代盛时有孝文帝，贾谊尚且不能忘记为国事流泪；唐代推重贞观之治，马周仍然为此感叹。大概深切的忧患常常潜伏在隐微之处，而达到治理的极致必须考虑长久以后，因此才能有所成就并承受无疆的福祉。如今真人继承、兴隆宝构，历代鉴察百王的足迹，远远追慕二帝的风气。保持盈满、守成不失，治术本来已经严密；防微杜渐，正要依赖同心辅佐之臣。所以理应让名闻天下的贤者，来辅佐兴隆的气运。恭敬地想，某官是上天之下的楷模，儒宗中的冠冕；读书五车，始终不曾忘于心中；落笔能写千封文牍，如同书本自然借到手中。您是当今的武库，自古的元龟；世道虽有不同途径，人们却争相把景山看作通达正直之道，唯独您能自始至终贯彻一致。保全伯始的中庸之道，早已被圣明之神识拔擢，长期周旋于内外。隼旟龙节，清流之士每天盼望您回来；凤阁鸾台，公议共同叹惜您长期滞留。谁能测度上天的意旨，委曲安排授予重任的谋划？驰骋才智的人多半甘于井水先枯，安然顺应义命的人，反而成为大器晚成。于是由纲辖联席之位，峻升到宰衡的重任；使君主归于正道，继而成为宋室的良臣；自开国以来，首先成为苏门的宰相。努力继承周、唐的家法，比肩稷、契的功勋名业。考察治乱兴衰的根源，从视听、声音、形迹等方面观察；凡是关系社稷而参与经纶谋划的事情，将使百姓不再号寒啼饥，使天下没有一个人不得其所；进用贤者、罢退恶人，使四海安宁无忧。使阴阳调和、时序协调而形成和气，使戎狄放下兵器而前来纳贡。不专求一时的声誉，只谋求万世的安定；无愧于紫宸殿，永远光耀青史。某本来不是善于向上进言、长于治学的人，惭愧于既知新学又熟悉旧学；窥望夫子的门墙，曾经使老聃也侧目相看。扫门求进，虽没有魏勃那样的机会；心中称颂得到贤相，却还保留着王褒那样的故事。惆怅自己像匏瓜系在西州，仰溯东阁而相距如天，不能在宾客行列中接续您的脚步，只能徒然庆贺朝廷颁下诏制。谢胡右丞启。我在江都任职空缺，已经免受警戒众人的刑罚；在长社充任备员，又占据讲经的席位。拜受优厚恩典，抚念自身，惊惶惭愧。私下认为，太平治理之时，应当赶紧敦促政教的根本。京师是天下首善之地，辟雍在兴盛君王时期大为改变；远近承受流风，泮水于是成为诸侯列国尊严的学校。汇集一国的善士，阐明六艺的精深言论；进而涉及专门学派的离合之书，以及历代兴衰的事迹，都想辨明其中得失，以此广博自己的见闻，希望器业兼备而隆盛，贤能之士接连出现。教化百姓、形成风俗，哪里只是风动一方？以道义侍奉君主，有时可以使恩泽施加到四海。期望既然如此，设置官职实在困难，必须有豪杰之材，才配得上楷模的职责。我小时候不聪慧，长大后更加愚顽；带着书读书，向来缺少解答疑难的言说；提笔和墨，最终也没有留下可传的文章。我私下妄想攀附贤者，所以勤苦学习却像画虎刻鹄。夜里计算自己的过失，害怕在幽明之间留下许多惭愧；以义理约束自身，哪里敢在暗处放纵羞耻之心？近来曾像玩尘饭土羹那样粗疏，冒昧获得登上科举桂籍的荣耀。收敛笏板站在阶前，还没有在繁剧县邑施展劳绩；拖着衣襟进入学校，忽然又在著名藩镇主持教育。化作藿蠋又有什么能力？不过像社坛的老鼠找到托身之处。白白耗费三年，到最后没有任何优异政绩可供书写。调任一同县，正等候次序而任职治理，哪里料到旧日的同僚竟推荐到我这个小人物？舍弃治理百姓的繁忙事务，来享受学校中优游防闲的乐趣。何况如今精心选拔人才，尤其号称清明；因文才品行被推荐的虽说很多，入选师儒的却也没有几个。为何出乎意料地竟在其中？这大概是因为蒙受某官超群出众、为天下表率的恩德。过去潜心一室，志向早已熟习经世济民之学；如今身处四邻之间，恩泽终于遍及草木万物。曾经同属士大夫，又恰好同在桑梓之乡。离开越地，还庆幸那里有人才；居于楚地，怎能忘记任用赵国人才的道理？您以许允那样主持选拔人才，尚且取用乡里之人；如今身居朝廷，难道肯遗忘旧日故交吗？所以像我这样卑贱如瓦砾的人，也蒙受您陶铸培养的私恩。我怎敢不更加努力，务必崇尚名教？彼此互相促进，假如能够脱离鄙陋之人的行列，困厄与通达自然都能安然处之。希望能够同善士并肩，仰望报答您的盛德，必定在将来实现。谢绛州李大夫启 近来到了吏部，才知道您任淮南运使时曾上奏推荐我担任亲民职官。如今我因此得以调任，并带领上述职位。任用我的人，实际出于至公之心，默默把我的姓名上报，这尤其是高尚的义举。我承受您特别明确的推扬，更加惭愧恐惧而无穷无尽。近世推荐人才，大多出于私心，已经成为风俗；愿意求进的人有时求而不得，不求进取的人又很少遇到知音。上奏推荐的人一定要显扬其事以作为言辞，不显扬则厚意反而被怀疑是虚发。这样日久相沿，彼此习以为常，弊端因缘而生，所作所为比过去更加严重。奸邪谄谀之人自行求进，哪里不同于清早抢夺路人财物？征召和推荐接连而来，完全像在市场上交易。这样既不能符合刺举官的责任，又凭什么考察远近的臣属？这正是士风衰败、知者为之落泪的原因。假如不竭力设法挽救弊端，谁能在这个时代拔擢异才？现在有像我这样可用的人，正合您的特殊愿望：我本是柔弱无能之人，如同盘曲的弃材；依附权贵虽希望远大成就，画虎刻鹄却几乎只能招来徒劳的笑话。来到淮海之地，承蒙占据师儒之席；不久又因幸运而得到机会，托庇于您的恩荫。正值帅府迁移，劳烦您暂代使车之职；我每每随行，远望您的车履，却从未请见而趋奉。闭口处在众人之中，如同不会鸣叫的雁；栖身属官之下，几乎像彼此遗忘的鱼。甘愿以粗布献给乡里豪杰，苦李本来就应当遗弃在道路一旁，哪里敢料到您误听虚名，特别赐予推荐论荐？我不必像邹阳那样上书自辱，便得到李膺式的赏识。当年实在无法测知，后来才知道您的鉴别人才之公心远远超出常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代钱济明谢苏内翰启

译长期得不到升迁调任，本来是我应当承受的；如今却凭文章进入文阶，这份恩遇实在不是我所能据有的。回想自己冒昧尘污之过，惭愧、恐惧之情特别多。我本是微小而柔弱的才能，见识浅陋，向来没有王生那样的声誉，几乎成为逢蒙般的迷失者。幸而完备地学习《诗》《礼》，知道应当继承家学，寒窗三冬努力攻读，曾经继日焚膏。五种技艺虽都粗浅，哪里肯因为贪图眼前而舍长取短？我在纷繁的文书事务中奔忙，也始终怀着对贤哲的思慕。遗憾不能与古代贤人相逢，只能披览遗编而暗自叹息。何况同处这个时代，又有像您这样的先生，更以仰望您的言论为劳苦之至。起初还像孔融希望登门拜见李膺，后来又类似庚桑楚，侥幸参与老聃的事业。侍奉于竹林高会，倾听您清雅的谈论；虽如坐井观天，仍希望截断沟渠而到达大海。又劳烦您加以雕琢，委曲地赐予品评题识。若不是仲尼那样的明察，谁能察知子长的罪过？只有晏婴那样的德行，才能援救石父的危难。多年积累的瑕疵，一天之间便得以洗涤；于是从删修文字的职位，获得升迁的荣耀。正怀着无所补益而招致责罚的忧惧，却突然以非同寻常的身份接受任命。太白溪边，邀月同醉；屈原泽畔，披散头发边走边吟。始终没有憔悴的容貌，只是自得于盛衰盈虚的规律。恰逢宣室想召见贾谊、百姓又盼望谢安出山，于是您终于被召回朝廷，委以掌管书囊的职任，不久又入选为内相，实在是宰辅的储备人才。您正急切地寻求人才，勤恳地接纳士人，说只要有千里马来，便应当先收取已经腐朽的骨头。想到只要得到武夫，即使是愤怒的蛙也还要以礼相待；因此无用之人，也都可能有所成就。往日您的严君最早蒙受推扬之助，如今我的儿子又蒙受您生育后代般的私恩。一门荣宠汇聚，恩德深重如九地。我谨当体会您席侧常听到的教诲，努力实行儒生所急务的方策；在仓促之间处于此境，困厄通达都能安然自若，希望不使家声坠落，以报答难以忘怀的恩德。代钱济明谢敕局详定启 微薄的才能哪里能有所补益，本来很难逃脱贬黜幽退；承受皇恩广泛施予，却突然得以随同改换官秩。自己深知这份恩遇太过，面对外界实在惭赧。我本性迂拙愚钝，资质朴陋低下，只能算中等人以下，哪里像上等聪明人那样不会改变志向？早年接受一经之学，承受父亲过庭的训诲；行动以五事为准则，清楚知道持身立己的方法。私下仰慕圣贤，耻于同世俗相互雷同；在微小的道学上勤勉努力，珍惜光阴。凭借先父遗留的恩泽，误被明时录用。任职百里之间，纷繁劳碌，屡次承担辅佐之劳；转眼十年，终于没有什么谋略功效。恰逢删定职缺，蒙诸公推荐赞扬，于是从冗散职位中，参与讨论工作的末席。早晚共事的，都是我一向尊敬仰慕的人；能够听闻道义，实在是我不肖之人得以成就的日子。能有这样的幸运，其他又有什么值得说的？还希望年岁更久之后继续蒙受优厚恩泽，摆脱折腰求调之选，改换寄禄的新阶。若没有凭借，哪里能够自行达到？即使是微小如铢、短小如寸的才能，只要可以施用，都能得到包容；您像山一样容纳、像海一样涵盖，从不拒绝。因此我这孱弱之人，也得以迁升。回想将来，我曾冒犯严明的法令，您深察我确实并非有罪，把我置于无过之人的行列。过去如叔山那样，只知道保全尊贵的脚；如今又如石父，重新得到解除左骖之危的机会。我得以保全自己，因而有所立足。承受恩德到了这种地步，还求什么言语来称道呢？我怎敢不把此心坚如金石，履霜踏冰般谨慎？年老了更应当壮志不衰，难道甘心四五十岁还默默无闻？只要善事可以做，即使面对千万人我也要前往。果真不获罪于名教，就是报答天地生成之德。代钱济明谢执政启 我虽如犬马般微末，哪里能对所任职分有所帮助？天地洪大的造化，突然使我改换了新的官阶。接受优厚隆盛的任命，抚摸自身，既惊惧又惭愧。我本来没有经世济民的才干，性情实在愚拙，只是平素立志刚强，耻于见到贤人却赶不上他们，因此虚心承受教诲。何况渐渐受到义方之教，束带执笏来效力于官府，哪里肯沉沦于世俗习气？希望自我奋发，不愧对前人的教诲。奔走十多年，却没有留下丝毫补益；因时考核实际功绩，已经逃过废黜的严厉处分。选取士人修撰文书，不久参与讨论工作的末席。自己知道这份恩遇太过，外界议论又能说什么？哪里料到因幸运得到特殊照顾，更蒙受升迁的恩宠？牵引劣马走上道路，难道没有鞭策扶助的私恩？把聚拢的土块揉捏成形，实在全靠陶铸者的力量。恩德极其高深，言语难以比拟议论。我怎敢不深思名教，确实践履儒者的规范？使言语和行为都得到修养，对士人出仕与退处的始终没有遗憾，自然或许可以逃脱君子的讥评。这不是为了沽名，而是为了图报。代孙扬休谢改官启 像铢称寸量这样微小的才能，偶然符合铨曹的标准；您像山纳海容，使我终于脱离了选调。仰承宠爱厚恩，低头感到惊惧惭愧。我本是猥琐的小人物，衰败的寒族，志向本来只希望依附骏马，学业却反而像屠龙之技。时运恰逢五百年一遇，便妄想有弹冠求仕的幸运；年过三十，才侥幸获得擢桂的荣耀。我发誓竭力任官，哪里肯推辞艰难而荒废职守？求免除滥竽充数之讥，也姑且作为积土成山的资粮。办事困顿，才步北宫黝求仕不遇的后尘；处在邦国之中必然通达，却徒然怀抱先圣的格言。崎岖奔波二十年间，沉没在一同县的佐职中。难道没有苏君的二顷田，也有扬子的一区住宅。松菊尚未衰败，应当赋诗效法陶潜离去；心中思念莼羹鲈鱼，何不成全张翰归乡？与猿鹤为伴而忘却形骸，以琴书自娱度过岁月。只是早年愿望在于侍奉双亲，连曾参那样的至行者得禄也非常欢喜；真实直言如毛义，尚且捧着檄书而欣然。忘却在通达大道上争先进取，甘心在卑微职位上勉强自持。长久承受天恩，以安慰头发已白的心愿；冒昧登上文阶，哪里敢希望在清明时代得到选用？何况如今总核考察比过去更加周详，对外严明刺举之权，对内谨慎实行原省之制。到朝廷庭下求见，全年才满百人；寄食以等待，屈指计算往往要耗费半年。

译假如有一丝小过可以被指摘，确实没有什么隐藏能够逃脱。哪里料到在困顿蹇滞之后，竟得以列入迁升之数？抚心自问，怎敢承认这完全是由于自己的缘故？这都是蒙受某官才华纵横、见识通达幽显的恩德；您竭力弘扬圣人之道，优为君子之儒。功业成就、身受显达，已经显赫于天下；您礼贤下士，更在人间勤勉不倦。您顾念我像子羔那样素来愚钝，缺少孟嘉那样的一点长处，却仍加以怜悯，委曲地赐予推荐，使我在仕途上奋发，因此今天得以蒙受尘恩。承受如此特殊的恩德，如何能够报答？我怎敢不谨慎对待一言一行，只践履恒常的德行？事情已经过了九成，更应想到最后一段路尤其艰难。希望取得晚年树盖般的功绩，以答谢您先行举荐的恩赐。谢徐仲车先生启 我这个顽钝的后辈，敬畏仰慕您的高尚风范，已经有些年头了，愿意执老聃门下弟子之役；出于上天的幸运，得以登孔子之门。哪里料到您谦逊自持，又重重赐下教诲书信？感动与惭愧一同袭来，剖白陈述哪里能够穷尽。承蒙皇帝批准，冒昧跻身谏官之列；再三想到这份侥幸，越发积聚惊惧。我本是孤苦的余生，早年的志向已经衰颓，本来料定断绝了做官受荣的希望，只勉强求得奉养双亲，哪里敢期待误承恩典而破格擢用？接受宣室的询问，本来没有贾谊的才能；从徒步布衣之间被起用，几乎遇到马周那样的机缘。静心想来，这一切岂不知应当归功于谁？这都是蒙受某官以仁存心、专门举荐善类的恩德；您竭力借助吹嘘之力，委曲成全我任职的阶梯。因此七人得以越级收用，一个盘曲的朽木也成为万乘之器。我既然承受您先行荐举的恩德，劣马跑完千里路程，怎敢忘记十驾之功？正准备上门请教，却突然承蒙您赐来书信。永远思念您高尚的谦德，更加感到懦弱之人的感动。我的真情，哪里能完全陈述。我得以承受皇帝的恩准，冒昧跻身谏官之列，越发想到这实在是侥幸，心中更加惶恐不安。伏念我不过是孤苦余生，早年的志向也已衰颓，本来已经断绝了求取官场荣宠的希望，只是勉强为了奉养双亲而求仕，哪里敢期望蒙受非分的恩典、得到破格擢用？承受宣室召问时，我本来并没有贾谊那样的才华；从徒步布衣中被起用，几乎遇到了马周那样的际遇。静心追想这一切的由来，难道还能不知道自己应当归功于谁吗？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您，以仁德存心，只举荐贤能，竭力借助吹嘘推举之力，委曲成全我任职供使的阶梯。因而使七人得以越次收录，使我这个无足轻重的弯曲朽木竟成为供万乘之主使用的器物；既然已经承蒙您的先行荐引，譬如劣马走尽千里之路，我又怎敢自行忘记十驾之功呢？我正打算致书问候，忽然承蒙您屈尊赐下书信。长久想到您谦逊品德的崇高，尤其使我这个懦弱之人感激至极。我的真挚心意，哪里能够完全表达出来呢？袁州与监司启 脱离岭南边远之地，来到江西任职。想我在罪过之后，恰好处于您的庇护之下，事情超过平素的愿望，感动之极，懦弱难以承受。我过去因为狂妄愚昧，不明白进谏规劝，冒犯不可测的雷霆，按理难逃斧钺。幸而承受深厚的慈悲，特意从轻定罪，既委曲保全性命，姑且把我流放到炎热荒远之地。然而新州是最恶劣的地方，飓风凌空飞瓦，瘴气昏暗，白昼也如烟雾；水接阳春，不到一天便变换五种颜色；气候不同于岭北，几乎一天经历四季。即使当地居民也多沉疴疾病，何况我负罪来到此地，闭门不与人交往，只能顾念形影而自怜，想到与家庭相隔遥远；向前看着两个宰相，魂魄将归向何处？退而反省余生，还能有几个年头？哪里料到天地恩泽普遍沾被，连草木万物也忽然从羁留流放中获得释放，迅速得到甄别复职。不仅瘦弱的身体得以保全，更得以依托仁政。与提举启 脱离岭南边远之地，回到省中任职。从罪过之后，接连蒙受圣人的造化。静心想来这份侥幸，其中自有因缘。这都是蒙受某官以仁存心、专门举荐善类的恩德，委曲借助先行荐举之力，帮助成全晚年树盖般的功业。因此我这个顽钝之人，很快便承蒙召回擢用。微贱的生命抱有疾病，已经逃脱瘴疠的忧患；慈母年近暮年，又得以实现早晚奉养。尚不知道如何报答相称，正深切忧惧。哪里料到您高尚的谦德，特意赐下教诲书函？其中感激惭愧之情，哪里能够完全陈述。谢中书舍人启 在螭坳执笔，却不知道如何报答；在凤阁起草诏令，突然接连越级升迁。既然成命不能挽回，面对微薄自身更加惭愧。推隆社稷之福，没有什么比求取人才更重要；成为国家的光荣，尤其在于得到贤才。何况身居侍从之官，又处在深严之地，预先听取机密要务，参与掌管诏书命令；假如不是四海豪杰，怎能符合当时的公议？慎重询谋，古今都是如此。像我这样，才能只够中流，学问惭愧不能上达，只因遭逢特殊，曾经忝列供奉之班。蝼蚁哪里知道什么，却还有君臣之义；劣马虽迟钝，难道没有求取草料粮食的私心？勉强竭尽愚忠，终究不能补益至治。本来甘心远处外地，生全的希望已经断绝；恰逢圣人的仁德兴盛，脱离瘴气而重新得到任用。不到一年，忽然已经五次升迁。哪里敢期待清近要职的任命，又冒昧承受褒扬的恩宠？静心想来这份侥幸，其中自有因缘。将来若有可以效力的机会，我发誓捐躯也一定前往，希望不至于惭愧，稍稍报答天地生成之恩。回贺中书舍人启 承蒙奉受制书恩典，越级跻身词掖，接连冒受非常的恩数，深深担心受到不相称的讥评。鼓动万国使之随风而从，必须凭借温雅的诰令；总领六司而辅佐治理，尤其依赖美善的谋略。正值圣明君主临御天下之时，也是考察贤与不肖、呈献实情的日子；哪里是我这样固陋之人，竟误蒙迁升？静心想来这份特殊侥幸，其中自有因缘。这都是蒙受某官以仁存心、专门举荐善类，早早施加推扬之力，帮助成全我遭逢机遇的缘由。还没有来得及修书问候，反而先承蒙您赐信。永远思念您的谦厚，更加感激铭记。与李君行学士启 恭听您光承皇恩，荣耀地前往防府；一时之间，众多士人四面承受您的风采，我谨此表示欣慰。我想某官是由隐逸之士被举荐的，做官只依循义理，文章只是余事；器量见识端正如古人，富贵并非您的心愿，尚未厌弃西山采薇的生活，怎肯到朝廷游走？伟大的圣上积蓄福德，聚集真正贤才以待任用，于是您从疏远外任之地，迅速受到褒奖升迁。将来必能看到您早年志向显明，不只是校正古籍。只是我受谒见制度拘束，不能到宾阶拜访，哪里料到您谦德隆盛，委曲赐下教诲书函？我的感激惭愧，无法尽情形容。与李仲益学士启 恭听您的任用出自皇帝之心，荣耀地跻身防府，谨此表示欣慰。敬想某官天资秀逸，声望优隆，把万古学问纳于胸中，下笔能够驱使三辰。朝廷正崇尚文治，正在延揽海内英才；您的妙语受到圣聪关注，于是入选瀛洲。如今士人同类都倾倒于您的声名，等待看您在台阁中翱翔，不只是校正典籍。我还没来得及修书问候，突然承蒙赐来书信；您却重视我这朴陋之人，过分赐予谦逊勤恳的礼意，惭愧承荷之情哪里能完全陈述。杭州与监司启

译近来因为顾念亲意，竭力请求回到乡邦，既蒙受任屏翰之职，又得到托庇于您的机会。想您久享朝廷声望，早已得到皇帝的简拔；宣扬风化，暂且总领百城，和顺之气忽然遍及两浙。新下的诏命，理当入朝侍奉威严；吴越旧地的职任，必定不会久留片刻。只是我见识浅陋，私下仰慕您的声名功业；幸而召回的节制稍稍停留，希望还能奉行您的教言。炎热将尽，相会已经不远；更愿符合您的眷顾之情，也请保重身体。仰望依恋的情意，哪里能完全叙述。回荆南吕学士启 恭听您荣耀地进入秘阁，暂时统帅雄藩；成命广泛传布，舆论都感到喜悦，谨此表示庆贺欣慰。敬想某官才华随着道德显扬，仕途与时代一同昌盛；声名早已传播于朝廷，皇上的眷注长久而深厚。正值继承祖业、守成治国之际，也是豪杰英才共同汇聚的时代；精心选取真正贤才，很快登上儒馆。岂只是担任校勘之职，实在是宰辅的储备人才，所以应当获得优厚的履践，足以符合招延贤才的盛举。虎符龙节，哪里能使您长期滞留在藩镇宣化之地？凤阁鸾台，将要看到您入朝承受重任。我顾念自己昧陋，私下仰望您的光辉，哪里料到您谦德勤恳，特意赐下教诲书函？感激惭愧之情，哪里能够完全陈述。元日贺知郡丁大夫启 夏正开始新序，尧的历法重新开端；在这个时候，声望卓著的人共同承受许多福祉。某官心意符合天道，政绩受到百姓歌谣赞美；小往大来，正赶上三阳交泰的时运。承受流风、宣扬教化，难以久居千里之地，等待接受严明的召回诏节。愿您光明地辅佐垂衣而治的盛世；只是我隐迹在外，不能前往登门拜贺。徒然怀有深厚诚意，不能胜任美好的祝颂。元日贺通判张朝散启 天官重新开端，人事开始新的次序。正值君子成群汇聚、吉祥加倍降临之时。某官声名高卓，才华清俊，朝廷声望正值三阳之时，时运又正属于大来。身处千里之地，任职通判的才干难以掩盖；等待迅速召回，以光耀地承受特殊恩典。只是我隐迹自省过失，不能登门祝寿。我的颂扬，只能切切表达内心诚意。回同年吴推官启 您将从万里之外归来，我将快慰于披云相望的愿望。一封书信表达深厚情谊，忽然听到掷地有声的文辞。情谊因义理而高尚，文章随礼意而丰厚。敬想某官贯通四时而操守独特，经受百般锤炼而刚强完备；从流俗之中脱颖而出，超过古人之上。姑且怜惜自己形体消瘦，偶然逃脱魑魅群类；不以山川遥远为意，先前答应作为蒹葭倚靠。永远思念您深厚的眷顾，只有感激欣悦之情极其深切。回吴节推启 恭听您光荣地承受皇帝选拔，登上高等的特殊科第；声名传遍四方，荣耀震动众多士人，谨此表示欣慰。敬想某官志向随着道义远大，文章与品行都很优秀；正当洛阳最少年的年纪，已经有江夏无双的声誉。不久适逢大比，越级从俊造中超升。只是您的卓越才华，是圣明君主鉴识拔擢的结果；不但在东南少有匹敌，实在是今古罕见的相逢。将要在通达仕途上奋飞，哪里还会久居莲幕？我如今隐迹在外，正仰望您的高尚风范。哪里料到您尊崇谦逊，竟以盛大礼意过分相待？又因久遭废黜，未能前往拜见，感激佩服深切，陈述无法穷尽。回胡君和启 恭听您承受皇恩赐第，声名飞扬于尘世之外。谨此表示庆贺欣慰。敬想君和先辈立志承继家业，学问专心信奉道义；恰逢兴盛如龙飞的时运，终于成就依附凤鸟的谋划。慷慨陈说千言，已经符合以教化表达忠诚的期望。治理经营四方，等待收获移孝作忠的功勋。顾念我虽处于等待终老之余，也深切感到仰闻风采的欣慰。还没来得及修书问候，忽然承蒙赐来书信，感激佩服深切，无法尽情陈述。回李当时启 恭听您承受皇帝赐第，声名传播于绵延天下。谨此表示庆贺欣慰。敬想当时先辈友兄，才华秀出东南，通晓今古；正逢太平光明的时运，志向符合安邦济世的谋略。荣耀震动乡里，已经符合三迁择邻的期望；道义推行于国家社稷，等待收获辅弼君主的功勋。顾念我虽然处在哀痛服丧之中，也加倍感到不同寻常的欣慰。正准备写信问候，忽然承蒙赐来书信，感激惭愧深切，无法尽情陈述。回霍敏夫启 恭听您承受优厚的赐第，声名宏大而远播。谨此表示庆贺欣慰。敬想敏夫先辈心游圣贤境域，事业盛于贤者之门；恰逢朝廷侧席求贤，终于实现由家门入仕的志愿。在南陔奉养双亲，已经超过衣食供养的欢乐；在朝廷成就事业，行将符合皇帝的期望。只是我正含哀等待终老，尚未能及时驰问。哪里料到您劳谦自持，委曲赐下华美书信？感激与惭愧一同涌起，陈述哪里能够穷尽。谢改官启 政绩日益上升，正严格核实功效；承受上天施予的恩典，便冒昧接受改官。回头看自己仍有欠缺，越发感到警惕。我本是江湖中的寒族，身为戴冠佩剑的小人物，早年勉强列入俊造科目，不久又忝列师儒的选拔。十年在外部任职，专在泮水讲经；多年在中都，分任胶庠授业。空自有愧于名教，起初对人才培养毫无补益，理应触犯明刑以惩罚尸位素餐。过去却因为意见不同，终于引发烦琐争论，导致御史交相攻击，震动朝廷而使人惊听；如今允许我恢复旧职，才仰赖深厚仁恩。祸事发生在我家门，忽然又牵连到所依靠的亲人。等到丧祭结束，幸而尚且生存；顾念奉养双亲未能充足，怎敢自作决定安居乡里？只好勉强扶持羸弱身体，前往接受铨选。何况适逢盛运隆盛，大大恢复元丰制度；官阶已经除去左右限制，次序等待也改为满期一年。假如逃过严厉指摘，便极大满足升选的愿望；哪里只是品秩低下，也竟然列入了名额之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与交代荣教授启 我栖身在地角，久已伸长脖子仰望真正贤人；如今横席泮宫，便更加重视前人成范。幸而得到上天借助，事情又符合人谋；听到您的任命便称心满意，每每放下书本抚摸大腿。敬想某官学问达到贯通一理的境界，才华敏捷而具备千般能力；正当洛阳少年的年纪，已经有江夏驰誉。您在文场决胜，足以摧毁强敌锋芒；士人舆论推崇您，人人都有储备粮食以待时用的打算。适逢圣明君主统御天下，敦厚教化的根本，果然因清正修养而蒙受选拔照察；仪表风范处在绛帐之中，坐着便恢复洙泗的遗风；校正蓬山典籍，行将接续鹓鸾入朝的次序。我偶然脱离斗筲小吏的事务，又忝列学校游学之中；何况颍川向来多奇士，君子长久滋养人才，尤其难以继承，重新感到所闻浅薄。追随逐兽者奔跑，仰望您指示踪迹的恩赐；随着墨绳砍削木材，希望逃脱误伤手臂的羞惭。隆冬严寒，邪气乘隙而入，尚且耽误拜见，越发希望您保重身体。回孙司法启

译光逢圣明时运，荣耀地登上贤能科第。谨此表示庆贺欣慰。敬想某官志向专笃于三余之学，学问兼通六艺；优异地进入师儒鉴选，早已驰名于文章品行。万国献上文书，您于是处在英才之右；九重赐予名第，不久便承受上舍恩典。将要在昌盛时代迅速奋发，以大大彰显长远事业。我如今隐迹在外，正欣喜于吾道显明推行，哪里料到您谦德隆盛，竟不讲究前辈厚礼？又因久病，未能登门，惶恐而承荷深厚，陈述无法穷尽。回孙主簿启 光荣地承受皇帝选拔，优异地登上贤能科第。凡是听闻风采的人，都共同称快。敬想某官声名高过三舍，志向恰逢千年难遇；大大显扬在黄卷之中，迅速踏上青云之路。藏蓄才能而后行动，哪里只是乡里的荣耀观瞻？得到人才便会昌盛，这正是朝廷的盛事。正要歌咏您的德行，忽然承蒙赐来书信，感激佩服深切，陈述无法穷尽。回张秀才启 恭承您携书来访，执持礼意十分勤恳。我退居闲废之余，又蒙受您谦逊冲和的情意。清河解元志向随道义远大，文章与品行优秀；正值扩大兴盛学校的时候，尤其有郁州乡里的美誉。果然应合精妙选拔，很快显耀于上国；将要承受特殊恩典，大大显扬高门的庆幸。只是正值久病，不能到您面前拜访，惶恐佩服深切，陈述无法穷尽。《道乡集》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道乡集》卷二十五　宋邹浩撰写记文 归愚庵记 河南人王琳，字彦珩，担任泰州判官的第二年，在治所住宅左边桃树竹子交错种植的地方，规划建成一座庵，在那里闲居。赣川先生阳孝本，字行先，最初给它命名为“归愚”。彦珩请我写记。我听说，所谓愚，是不及于情理的人；对于听闻见识，一概懵懂无知。体悟大道的君子，幽深博大，已经达到造诣的极点；还要减损再减损，以至于忘情的境域。师旷、离朱不能以聪明来衡量他，邓析、惠施不能以辩说来衡量他。从外表看，他和愚人果真还有什么区别吗？庄子说：“因为迷惑所以愚，因为愚所以合于道。”老子自称顽钝鄙陋，孔子自称没有知识，这就是那种人。即使以颜子的贤能，整日听孔子说话而不违背，也只能做到如此而已。世上纷纷扰扰的人，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吗？他们不能达到，我是知道的。名声是他们所喜爱的，困顿时求通达，不达到极高地位就不停止，于是必然在朝廷互相倾轧。利益是他们所喜爱的，困窘时求富裕，不达到极厚的财富就不停止，于是必然在市场上相互奔逐。他们疲惫不堪，只怕运用智谋不够巧妙；一会儿欺骗愚人以推销自己，一会儿惊骇愚人以显示不同，环顾四周嘲笑愚人不善谋划，哪里肯自行归于愚呢？唉，哪里知道愚公未必不是大智，智叟未必就是真愚呢？行先停止参加进士考试，已经二十年了；倾尽书箱购置书籍，数量以万计，所到之处总是闭门不出，穷尽昼夜来自我娱乐，颇有他祖父华阳子的遗风，或许可以归于愚了。如今用这个名称命名庵，也正是希望同彦珩共同归于愚。彦珩是宰相家的子弟，却能够在世间淡泊自守，勤学博闻，举动遵循规矩，甚至寒士有时也赶不上他；确实可以和我共同归于此道：困穷也是愚，通达也是愚。所愚的不是困穷或通达，那么就不愧对命名此庵的意义。那柳子厚只是当时不得志，才流离于穷僻之地，愤然把溪水命名为愚溪，哪里可以同日而语？我暗中立志于此已经很久了，愿借两位朋友来勉励自己。他年在伊洛之南、赣川之上、晋陵之东，希望有愚者出现；除了我们三人，还能是谁呢？双寂庵记 无论到哪里都不失寂静，就是道。毗陵张公，是懂得道的人。当今皇帝具有尧舜般的圣德，像上天覆盖夷夏，像太阳照耀隐微；士人只要有办法显露自己，没有不列入显达之数的。张公的器量见识早已感动人心，又曾得到皇帝赏识，奉使者之命镇守要地，却独自应选担任天官监军义阳。人们都以为他不能随处安居。张公接受印信后，亲自率领群吏修整各种事务，宣扬天地恩泽，使一方普遍受到浸润，百姓也因此安定。张公自以为幸运，互相劝勉行义，不到庭下求见。厅堂空寂，像释道之士所居，于是结茅建庵，命名为“双寂”。四周种满名贵草木，幽香美好，前后错落。每次退食闲居，总是整日超然自得，好像不知道世间还有别人。客人有时问他其中的意思说：“我听说心迹都泯灭，才叫双寂。您以此命名庵，寂静已经有了处所。可是出外与万物接触，心随形迹改变，形迹又随心而转，难道还能称为寂静吗？”张公作揖告诉他说：“这里是山水之乡。您曾经登高眺远，观察所谓山水吗？山高高耸立，这是它停止的状态，时时刻刻都安静不动。然而砍柴的人前往，捕雉猎兔的人前往，最终却不见它匮乏；那么所谓静，果真是静还是不是静呢？” 水浩浩荡荡地流逝，这是它运动的状态，时时刻刻都在流动。然而水注入其中却不满，舀取它却不枯竭，最终也不失去平衡；那么所谓动，果真是动还是不是动呢？人也如山水，只是寄居在气形之中，难道能够不与万物接触吗？如果一定要眼睛看不见颜色才叫寂静，那么盲人就是寂静的；一定要耳朵听不见声音才叫寂静，那么聋人就是寂静的；一定要嘴巴不说话才叫寂静，那么哑人就是寂静的；一定要鼻子闻不到气味才叫寂静，那么鼻塞的人就是寂静的；一定要四肢不运动才叫寂静，那么断臂跛足的人就是寂静的。况且您说什么叫庵？难道要把我结茅建成的屋子称为庵吗？这又是极大的迷惑。为什么呢？万物都完备于我，无论到哪里都不是庵吗？无论到哪里都是庵，那么动与静就不能简单区分，何况心与迹的分别呢？《易》说：‘没有思虑，没有作为，寂然不动；受到感应，便通晓天下万事的道理。’懂得这个，才知道我为什么勉强把它命名为‘双寂’。”话还没说完，客人拄着杖站起来，啪地放下手杖，笑着说：“我在梦中已经很久了，直到今天才猛然醒悟。”后来张公写信来，并命我按次序整理这些话，为他写成记。唉！至于我这个人，则是在梦中又占验自己梦境的人。

译难聘观音画像记 晋陵邹某担任襄州教授的第二年，正值绍圣元年，在重阳节前夕，梦见来到一座大寺，有一座高耸的殿堂，里面的佛像像世人所供奉的白衣菩萨相，殿上悬挂着金字匾额，写着“难聘观音之殿”。我不明白“难聘”的意思，便询问身边的人。有人说：“这是一尊石像，长久闷在地下；得到它以后，皇帝下诏用车运送到京师，然而聚集千万人竟然不能移动，于是就在原处建殿覆盖它，并赐名‘难聘’。”我正叩头瞻仰，忽然佛像回头向我微笑，并起身到东廊问道：“汤为什么热？水为什么冷？”我回答：“汤热，水冷，这没有什么可说的；姑且说说热汤里的螃蟹、冷水里的虾蟆，应该怎样呢？”佛像欣然拍着我的背说：“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过了很久，佛像回到座位。我再次拜谢，将要退下时问：“从今以后希望再见您，怎样才能做到？”佛像说：“只要向西北方行礼，自然会有感应。”唉，这难道是偶然的吗？于是我勉强为它写成文字，作为不朽的流传。义斋记 元祐四年春夏发生旱灾，到五月甲申日才下大雨，从清晨到夜晚不停，共下了三天。府城北面有许多宽广的陂塘，正好承受西北群山的水；水突然汇集，无法排泄，于是向南灌入府城。巡逻士卒奔驰来报告，正要在长葛门堆土时，水已经冲毁城门灌入。只有南北两面突然高起，像长堤拦住水势使之向西，又逼近子城，水势更加猛烈而不可遏制，于是冲开鄢陵门流出。因此东北角的房屋，大多被冲毁漂走。水没有到达的地方，也受到雨水危害。百姓被压死、溺死和因水死亡的很多，老人说自从建城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灾害。当时资政殿学士曾公任知府，把情况全部上报，并请求打开仓廪救济百姓，发给度牒以修好官舍，朝廷都同意了。我起初在泮宫任教授，于是得到钱十五万，修好所居的房舍，便乘机改修住宅东边的小室，用来接待宾客，命名为“义斋”。两年后，有客人责问我说：“您是在欺骗我吗？我看古代义士，大则把一死看得如鸿毛般轻，小则把千金看得如粪土般贱；他们直接把人从艰危中救出，功成之后唾弃而去，寂静无声，不留痕迹；他们的气节凛然，与秋霜争严。您果真出自这种境界吗？您不过是微小的儒生，以君亲之事为先，本来就很难舍生取义。” 厨房没有炊烟，脸上带着饥色，哪里有千金？不过是凭几间屋子接待宾友罢了，竟然就把它称为义。您是在欺骗我吗？我说：“这不是我的本意。我家有书千卷，有琴一张，每天把这两样东西排列在身旁。乡里亲友有的并不嫌弃我的为人，从远方来到我的居所。这间斋舍，用来读六经，就能明白圣贤的道理；用来读诸史，就能明白治乱的踪迹；用来读百家众氏之书，就能明白邪正是非的趋向。偶尔疲倦了，横琴弹奏雅乐，以疏导郁结不平之气；凭这些度过一年又一年，成就自己的才干。将来被选拔而显露于世，从任一官职直到治理四海，随着事情大小，都能建立盛大的事业，不愧对所学，也不愧对天下后世。假如不得志，就收卷藏怀，著书立言以超越尘世之外，也没有丝毫怨恨。想来这才是义，和客人所说的相比，哪一种更多呢？”客人张口很久，随后叹息说：“往昔昏暗啊，来今纷乱啊！我只相信耳目而自私自利，实在不知道自己的本心。”客人退去后，我依次记录他的话，又追述水灾的始末，为此写下这篇记。六月十二日，晋陵邹某记。颍学题名记 熙宁初年，神宗皇帝既已用经学来教导天下，士人于是请命：凡大州设置的学校，都应设官教授，并且先从京东、京西、河南、陕西五路开始。颍昌实际是京西的一座都防，于是也设置了官职。又比五路更早，起初委托国子监推选人选上报，又召集那些应当接受考核的人到礼部考试。又诏令侍从官以上各自荐举所知的人才，朝廷又自行选拔任用其中合适的人。二十年间大约有四次变动，各州有时因此缺员而不补，唯独颍昌从未没有人任职。我任期届满将要离去，门客来告诫我说：“学校的屋梁栋宇全都焕然一新，简约的防御设施也一并齐备，学生进德修业，庄肃自持。学校的制度已经完备了。您接任其后，何不追记并刊载前人的姓名，使他们长久不被遗忘呢？”自从唐代考核官员优劣的制度不再实行，教授在群吏之中，号称是没有责任的职位。刺史不来过问，监司也不加关注。不幸任官者名不副实，便把岁月虚度过去，如同寄居旅舍；把学生看作过路人。更严重的，甚至忘了自己从前也是平民，只把自己不愿意做的事一概施加给学生。士人也失去了所应学习的东西，有人原本具有靖恭笃实的资质，却被荡涤成轻浮浅薄之人。甚至有些父兄把学校看作不可以游处的地方。唉！这果真是没有责任吗，难道不是吗？将来一定会有人考察您所记载的内容，指着它评论说：“某人这样做，可以作为法则；某人这样做，可以作为警戒。”日月流逝之后，他们的得失是非仍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人们眼前，尚且足以触动后来者的心。这样做难道不是忽视了吗？我肃然回答说：“像我这样的人，正是所谓可以作为警戒的人。然而我不敢巧妙地替自己掩盖，以致毁掉前人的美德。后来如果有人能因我的话反观自身，努力符合国家培养人才的本意，那么学生所受到的益处就多了。这样或许可以凭此在舆论的清议中赎回自己吧。”元祐七年七月初一日，晋陵邹某记。

译《襄州迁学记》学校旧址在城外。庆历四年，诏令天下都建立学校。第二年春天，于是迁建到城中。到现在大概已经五十年了。襄阳自古就是重镇，群山环抱着它的西南，长江环绕着它的东北，景物清幽爽朗，在荆楚一带首屈一指。承受这里气象而出生的人，世代都有卓然独立、不与众同的士人。后辈把他们当作学习的榜样，如同仰望星辰，学校作为教化之宫，本应足以回应仁圣之君培育人才的心意。然而学校却低洼狭小而潮湿，和州府的地位不相称，因循至今而无人过问，有见识的人都为之叹息。如今直秘阁、知荆南府吕公嘉问，在守任襄州的第二年，即绍圣元年，思考改建的方法。适逢提刑司将治所迁到邓州，旧屋长期无人居住，于是议请把它改作学校。当时左朝奉大夫胡公宗炎正任提刑，欣然说：“这正是我的志愿。”于是相继上报，诏令同意。于是委派兵马司押东头供奉官徐平主管工程，又委派知襄阳县、右通直郎田衍总管此事。因而改换基地，革新制度，从四月乙丑到七月乙未，共一百一十四日，建成一百九十八楹，焕然一新。从重门进入，殿堂在前，讲堂在其后，议道堂又在其后；值堂改建为阁，用来收藏书籍；分列两旁的廊屋改作斋舍，用来安置众多士人。祭器、钱粮全都有库房，厨房、浴室也无不设置得宜。又就西边所谓凤山堂的地方扩建它，作为教官的居所；又就东边所谓射圃的地方加以规划，作为宴饮休息之地。它宏大壮丽，即使东南地区最兴盛的学校也不能超过。私下想到国家考察古制、崇尚文教，历代圣君相继传承，到神宗皇帝时已经完备。因此施行于学校的教育，本来以经学为根本，辅以三舍制度，大体采用党庠的旧制，于是建立了按次序选拔贤能的制度。今天子明察根本，追继前代，盛大无边的道德恩泽，将与天地一同流行，永无止息。二位公早年就受到皇帝识拔，长久任职于台省，深知皇上的心意，所以能够彼此协力奉行，竟未费多少劳力财力，学校就建成了。从前文翁以郡守身份改变全蜀的风气，常衮以部使者身份成就七闽的风俗，他们令人敬畏的功名，都从学校开始。怎么知道后人看待今天，不会像今天看待古代吗？虽然士人自处，应当像颜渊那样不因身居陋巷而改变快乐，也应当像原宪那样不因居室狭小而以为忧患。然而吕公、胡公并不以他们自处的标准来安置他们，既然已经使他们有这样的安居之所，那么士人还需要等待什么呢？从那些不可由外在条件决定贵贱的方面去修养自己，尽力实践修身之道，并把它推及闺门、乡党之间；由此辅助天下，必定会有像隆中那样的人才出现。由此建立勋业，必定会有人出现；由此退居闲处，也必定会有像鹿门那样具有节义的人出现。大概这些都可以指日而待。那么，士人用来报答二位公，和二位公用来报效国家的事情，在这里就都无愧了。《拱北轩记》拱北轩，是我居所对堂的一间小轩。昭州人的房屋朝向都向东南，唯独这座居所面向北方，轩也正处在北面。先圣说：“北辰安居在自己的位置上，众星环绕着它。”所以取“拱北”为名。因而我私下想到：君主就是北辰，是安居在自己位置上的人；群臣就是众星，是环绕君主的人。如今在朝廷内部，任辅弼、侍从以及六曹寺监等职的，能够拱北；在外任监司、守令以及诸路郡邑属官的，也能够拱北。可是我却被从仕籍中除名，身体被废弃在炎热荒远之地，既然已经坠落而成为石头，又哪里配得上与高悬于天的星辰相比呢？又私下想到：被除去的只是姓名而已，拱北之心从未被除去；被废弃的只是身体而已，拱北之心从未被废弃。那种从未被除去却自行除去、从未被废弃却自行废弃的事情，不是我忍心做的。我于是每天早晚在此轩焚香叩首，两拜祝愿皇帝长寿千万岁，长久与天同在，与大地并存。在朝廷内部拱北的人，辅弼要尽辅弼的道义，侍从要尽侍从的职责，六曹寺监等属官要尽到六曹寺监的事务。在外任职而拱北的人，监司要尽监司的职责，守令要尽守令的才干，诸路郡邑属官要尽到诸路郡邑的事务。上下相互承接，如同源流同出于一条水；前后彼此呼应，如同首尾同属一个形体。从京师向外眺望，即使远在蛮夷戎狄之外，也仍会四时调和、万物生长，经过多重翻译前来进贡，环绕着我们的圣人，更何况九州之内呢？上面的和气浮动，就会有景星出现、卿云飞翔；下面的和气发动，就会有朱草生长、醴泉涌出。凡是祥瑞之物，没有不纷纷到来的。祖宗的功德由此更加光明，朝廷和社稷的安乐由此更加牢固。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像这样盛大的太平景象。我之所以拱北，不过就是因为这个。况且既然已经成为石头，也仍然可以成为被触动后奋起的东西。起初只是细小如一寸的云气，很快充满太虚，于是降下大雨，未必不能有所助益。那么，我区区一向坚定的心，又怎么敢自行放弃而不加笃守呢？又私下附词说：“七曜啊，即使可以向西运行；五岳啊，即使可以移动。我心澄澈，仍如当初。我不去看穷达、得丧各自不同的道路，只知道拱北。唉！高高在上而无所偏私，太阳正在这里监照。”

译《翺风亭记》昭州荒僻偏远，只有几百户人家，没有多余的房屋可以安置人。我来到这里，偶然得到进士王氏的拾青阁居住。前面俯临乐川，后面倚靠寳山，修竹高松环绕四周，清幽深邃，远非最初所能料想。王氏温顺谨慎，很像有见识的人，特意在山腰松竹最深处规划建造亭子来避暑。我题写匾额为“翺风亭”。客人不明白，请我说明命名的意义。我说：“这是汉代王褒的话。王褒回答诏问时说到恩泽随着祥风飞翔而来，圣王在世时就是这样，所以取它为名。”客人说：“引用古事来说明今日，意义在哪里？”我说：“我的罪过很多，不能一两件数清；我的罪过很大，不可以赦免。前年被贬逐到新州，去年被放逐到永州，今年又被废弃在这里。不能奉养双亲，也不能照料家人。全天下谈论忠孝的人，没有不把我作为警戒的。如今皇帝仁孝友爱，尊奉先烈，选拔一时的英豪而迅速任用他们，以彰明好恶，以端正是非，以严明纲纪，以广施恩泽。他像天地一样，没有不覆盖承载的；像日月一样，没有不照耀的。问天下百姓，难道有谁不以自己的职业为乐吗？问天下万物，难道有哪一种不能顺遂地生长吗？问蛮夷戎狄，难道有谁不安居其所、不愿意成为臣妾吗？至和之气熏蒸流行，鼓荡成为祥风，恩泽确实随着它游行飞翔而来。昭州虽然是远方州郡，也已经在其中受到感化了。我既得以保全余生，又居住在这片土地上，登上这座亭子，引导迎接这阵祥风，使清凉爽朗之气来到这里，驱除炎热、瘴气和污浊之气，使它们不能侵入，邪气不能袭击。假如有一天仁圣之君怜悯我，在丹书上恢复我的姓名，使我回到故乡，老人和孩子都和乐愉快，歌咏时世太平，成为太平盛世的幸福百姓，那么皇上的恩泽飞翔而来，就没有比这样的遭遇更好的了。这就是我为亭子命名并表明心意的原因。”客人欣然离席说：“我哪敢不侧耳倾听、拭目以待，指日登门，向先生道贺呢？”客人退去后，我写下这篇记。《柬理堂记》广济复军的第三年，济阳曹君巨源开始担任签书判官事。居任数月，上承下抚，政绩颇有声誉。于是就在军府治事厅的右边、荒废的园圃之中选择地方，建造厅堂，作为宴饮休息的场所。我替它命名为“柬理”，取荀卿所说君子安逸休息而血气不懈怠的意思。事理的辨明很困难，就像金子藏在沙中、美玉藏在石中、骅骝和騕褭藏在劣马群中。君子要选择和整理事理，必定将纵览书籍，参考古今，竭尽思考，再加上朋友的帮助，然后看得明白，持守得坚定，涵养而有所成就，运用起来宽裕。从修养自身推及治理天下，哪里会有不利的呢？这难道不是在安逸无事的时候就可以做的吗？孟子说：“国家有闲暇，应趁这个时候明察自己的政令和刑法。”这不只是国家如此。因此，阿衡的大业，实际上在有莘的郊野就已经奠定；尚父的特殊功勋，实际上在东海之滨就已经奠定。如果等到接受币帛、登上车子之后，才开始急切地思考如何辅佐商汤、周文王，那么即使自身尚且无暇保全，何况想要使刚刚建立的商、周兴盛呢？后世的士人，不被任用便罢了，一旦被朝廷提拔，席子还没有坐暖，欺骗百姓的行迹、维持俸禄保全宠幸的计谋，已经陷入有识者的议论之中，直到子孙后代也没有办法为自己赎罪。唉！都是因为他们平日自负的志向不够重大，平日自期的目标不够长远，却不知道及早选择和整理事理的重要性。巨源是帝乡的正族，耳目心意长期熏染于富贵的盛况之中，而他的修养和崇尚却勤俭自约，反而像吃藜藿、穿粗布的士人，确实能够安逸而不懈怠。他退居在这座堂中，希望能从我的话里有所取法吗？《审思堂记》人们所思念的，是符合人心的；人们所厌弃的，是违背人心的。扬子云说明其中的原因，已经详尽周全。大概想要从政的人应当对此仔细审察。我曾经拾取他的遗意而加以申说：“无意于使人思念自己，而人们自然思念他，这是上等，是务实的人。有意于使人思念自己，而人们也思念他，这是次等，是追求名声的人。不懂得从这两点出发的，就是下等人。大用他，可以使四海均平；小用他，可以治理一方。从古以来，谁能逃脱这个道理呢？如今世上的士人，年幼时努力学习，必定想讲求使人思念或厌弃的道理；成年后通过占卜选择出仕，必定想做使人思念或厌弃的事情。他们居官如同居家，把百姓看作子女，警惕不安，只怕百姓不能得到合宜的处所。即使他们追求名声或实际功效的心思各不相同，而百姓思念他们到了把他们比作父母的程度，有的为他们立祠，有的让他们配享社神，甚至有人奉行春秋祭祀超过其子孙，这就很恰当了。为什么那些不懂得从这里出发的人，却没有一个能审察清楚呢？迎合上级的声势，借助关系谋求进身，奸邪的人就没有能力审察清楚。粗略地处理利弊，数着日期等待离任，懈怠的人就没有能力审察清楚。借机经营买卖，谋划使自己获利，贪婪的人就没有能力审察清楚。深文周纳、刺伤人心，祸及善良，暴虐的人就没有能力审察清楚。一概不明察，取决于胥吏来辨别，愚昧的人就没有能力审察清楚。唉！圣明的君主早起晚睡，与六七位大臣用道来治理当今，制定法律制度；他用来审察天下人所思念和所厌弃之事的心思，已经十分周密了。从朝廷四方推行下去，直到县令负责实施，如果不能跟随而加以审察，使它润泽地施行，那么这些百姓又凭什么能够承受尧舜的恩泽呢？由此看来，像定陶主簿王彦祖这样的人，也很少有可以相比的。他为人刚正，崇尚气节，不会因为权贵而轻易降低自己，所以不了解他的人大多害怕他。他起初并不在意地说：只看合不合礼义罢了，大概是古代那位强项令一类的人。他到广济军任职后，凡是境内兴废之事，即使不属于他的职务，也毅然亲自承担，尤其在学校事务上很有力量，能够符合邦君以至诚对待士人的心意。其他方面大多也都与此相称，这难道不是因为他懂得审察事理，才能做到这样吗？过了两年，才在治事厅左边的地基上建造厅堂，以便闲居。我特意把它命名为“审思”，并把这番话告诉他。彦祖如果相信我的话没有错误，那么人们对他的思念，难道只限于这小小的县邑吗？彦祖名绍，大名元城人，是枢密直学士讳沿的孙子、天章阁待制讳鼎的侄子、将监主簿讳震的儿子。《诗经》不是说过吗：正因为他本来具有这种品德，所以才像那种人。

译《兊斋记》颍州士人很多，直到今天仍有古朴的风气。我寄居在这里谋食，已经三年了。与我交往的，大概有几百人。他们作文有文采却不浮华，质朴却不粗俗；在绳墨规范之内谨慎自持，只怕辱没前代的贤人。崔氏兄弟就是其中的季、孟，我都能够和他们交友。他们的弟弟遐绍，一天来拜访我说：“近来奉父母之命，在住宅西边建造房屋，把书籍收藏在里面，每天陪侍兄长和朋友居住其中，以此面对我的父母。至于亭子命名的意思，请您替我命名。”我整肃衣襟告诉他说：“内在方面，兄弟和悦相处，是发自真诚而产生的喜悦；外在方面，朋友相互讲习，是通过明理而产生的喜悦。万物没有不有所喜悦的，由此广泛充盈而归于一体，那么胸中的妙处，就有不可形容的地方。用这种喜悦侍奉父母，是使父母喜悦；使父母喜悦，就是孝。兄弟和悦相处，就是悌。朋友讲习，就是忠信。从前的君子担心这些难以全部做到，却一下子获得了它们。谨慎地实行这套方法并不断前进，就没有什么对不起名教的了。”将来他显达出仕，把用来侍奉父母的方式移来侍奉君主，把用来和兄弟朋友相处的方式移来和百姓相处。天地虽然广大，也将没有到哪里而不喜悦的。《易经》不是说过：“兊就是喜悦，大概是西方的卦。” 试着用“兊”来命名它，可以吗？并且把它题在前面的楹柱上，早晚进出，常常处在眼前，用来振动和警策心术。这和把铭文刻在座右相比，哪一个更好？”遐绍欣然说：“是，是。” 《頥斋记》颍川胥述之已经把自己的书斋命名为“頥”，托他的朋友晋陵邹某为它作记。邹某说：“頥，就是养育。从天地到万物，从圣贤到百姓，没有养育就不能成就。只有养育正道，才足以完全体现‘頥’的意义。您把它作为这个名字，是要描绘自己所得的道理，使它取信于人吗？还是要借此自我警戒，勉励自己尚未达到的地方呢？如果是借此自我警戒，勉励自己尚未达到的地方，那么将从哪里做起？您收藏了几千卷书，从黄帝以来，凡是在人间显现流传的，没有不记载。难道一定要饱览并尽取其中内容，把它们纳入心灵，如同经库书箱一般，然后才不感到满足吗？”述之说：“这是世上记诵之人所追求的，不是我所说的养。”我说：“难道一定要提笔进呈文章，精妙地参与宏大的创造，使古代作者退避让路吗？”他说：“这是世上文章家所追求的，不是我所养的。”我说：“难道一定要早晨焚一炷香，夜里点一枝灯，盘坐在几席之上，把士绅看作涂炭，把流俗看作仇敌，非要等到柴尽炭冷才肯停止吗？”他说：“这是世上以矫激自命高亢的人所追求的，不是我所养的。”我说：“那么究竟是什么呢？”他说：“我养气，如同养马；养情，如同养虎；养心，如同养鸡；养德，如同养树。” 那些不鞭打马后部的情形，都是我过去错误做法的警戒。有人说：“这只是养，您也知道所谓‘养养’吗？”我说：“所谓养养，不是阴也不是阳，不是柔也不是刚，不是仁也不是义。明察的人擦亮眼睛，聪敏的人侧耳倾听，善辩的人鼓动舌头，也都不能仿佛看见它万分之一；然而它又不离开我的视、听、议论之中，您知道吗？”述之惊惶地环顾左右。述之是内翰的孙子、都官的儿子，沉静庄重而通达，继承了他的家学，大概是懂得如何养育自己的人。《二轩记》凤山堂大概是襄阳宪司官署中最优美的地方。城郭背后全是名山，只有凤山高举在西南角，景物彼此映衬，奇异景致无穷无尽。到这时，既然已经把宪司官署改作学校，于是就依着这座堂扩建，把它作为教官的居所。从堂向南是东西两廊，再向南是厅舍，共有二十间。又在厅舍两旁各用一间建轩，东边叫坦腹，西边叫炙背，是为了顺应阴阳的适宜。东边种兰花、桂树，西边种梅花、菊花，各取合乎时令的植物。东西两边都种竹子，取它贯穿四时而枝叶不改变的特点。我近来在辟雍任职，一年以后，议论者纷纷指责我的罪过，朝廷宽恩，没有把我远远贬逐，仍让我在这个州负责分教事务，使我有机会和豪杰英才在道义中交往，并且利用余暇在江山之上观赏胜景，与古人相对一笑，本来已经是幸运了。如今又能在倾斜破旧的竹屋下任职，而得到高大华美的广厦庇护，在轩中应时居住，沐浴清风，傲视田父，把心神寄托在无何有之乡，难道不是非常幸运吗？有客人有时对我说治理天下、贻留后世的事情，有些事情不能不忧虑，我就说：我正坦腹、炙背，还没有空闲呢。” 《浩然斋记》我近来任颍昌教官时，谏议大夫鲜于公的几个儿子正奉父亲的丧居住在阳翟。阳翟是颍昌的属邑，距离府城不到一百里，公卿大夫托付在那里居住的人家，在京西最为兴盛。而且当地乡里有许多豪杰之士，在世上很有名声。鲜于氏兄弟晚年在其中交游，人人都称赞他们的言行，使他们的家世得以延续。等服丧期满，他们的弟弟绰大受开始因事来到府城，我得以和他交友，只遗憾没有完全认识他的兄长弟弟。几年以后，他的二哥羣无党任邓州法曹掾，我正好在邻近州郡，于是通过大受表达相交之意，并且说：“建造法斋屋宇，聚集圣贤遗留下来的言论而以之为师，用来休养我的余日。”我曾试着以“浩然”命名，却还没有得到其中的道理，敢请您说明吗？唉！我哪里是深知浩然之气道理的人呢？学习不足以明白道，做官不足以趋合时宜，不过是一个微末官员而身居八品之低位。何况我冒犯众人毁谤而获罪到了这里呢？无党凛然有义方，所到之处都和豪杰交游，不向他们询问，却来问我这个微末之人的愚见，难道不是不以智愚为外在分别吗？当时的公卿，如果不是他所奉为主人的，都是父辈一行的人，他不向他们询问，却来问我这个八品小官，难道不是不以贵贱为外在分别吗？众人的毁谤纷纷聚集，他却不怀疑自己有罪，难道不是不把毁誉看作外在之物吗？智愚、贵贱、毁誉彼此攻伐、彼此消磨而不能忘怀，这正是世俗之人不能浩然的原因。但如果把这些都看作身外之物，就已经和古人同道了。由此充实并涵养下去，就一定能够把万物看作身外之物；能够把万物看作身外之物，就一定能够把形骸看作身外之物；能够把形骸看作身外之物，就一定能够把生死看作身外之物。既然已经把生死看作身外之物，那么如今居住在这座斋中的又是谁呢？我知道无党一定有一天会靠着几案笑着说：“这才是真正的浩然。”

译《祥光记》绍圣三年冬，故知制诰、晋陵钱公的夫人文安郡君施氏去世。从入殓到下葬，几次出现吉祥征兆。道人仲殊已经论述记载了这件事，流传于世。几个月后，到绍圣四年二月六日，又在画像的唇颊之间出现横向的纹路，像玉箸来回移动，又随着衣裙的形势出现回折的纹理，空虚处有起伏，像微风吹动水面。到七月五日，又在屏风帷帐间飞出光芒，上下闪烁，有时圆得像月亮将满，有时分开得像月初的弯月，一直到今天都没有消失。有人听说后，深感奇怪。唉，这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这本来就是事理如此，只是世人没有察觉罢了。为什么不看看土木金石一类的东西呢？它们都是最没有情感和知觉的物体，一旦取来作为像而像佛出世一样尊奉它们，就会发出光辉，形成舍利，忽然变化，无所不有。这是什么道理呢？我长久以来和夫人的儿子世雄、济明交游。他们大概是天性纯厚而孝顺的人。当夫人守寡时，以礼法持守内门，济明周旋奉侍、顺从承意，唯恐有丝毫不合夫人的心意。因此他虽然仕途还没有显达，夫人却安然乐意，如同舍人平安无恙。夫人一旦寿终，济明服丧时哀伤憔悴，仓促颠沛之间，仿佛看见母亲的容貌，仿佛听见母亲的声音，仿佛还在省问寒暖、侍奉左右。如果夫人真的死亡，那么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但如果夫人有不灭的东西存在，正如仲殊所论述的那样，那么冥冥之中确实会有不曾预期却自然发生的事情。经书不是说过吗？孝悌达到极致，就能通于神明。如果不是通于神明，光芒怎么会这样出现呢？从前崔氏因孝而闻名，君子知道他家一定会昌盛。我对于钱氏家门，也私下认为它必定会由此昌大显赫。世上的士大夫，指着我乡里的仕宦家族而仰慕的人，如果知道还有这样的人，也必定会因此更加敬慕吧。《金粟轩记》金粟，是居士维摩诘的别称。当居士生病时，文殊师利来到他的房间询问病情，跟随文殊而来的不可胜数；又有从众香国和随杳等处前来集合的，也不可胜数，本应包容四海而充满六合，没有缝隙。然而居士的房间起初并没有扩建，众人环绕而坐、站立，却仍有很大的余地。这大概是因为其中有一种境界，是心不能思考、语言不能议论的，所以即使山像须弥山一样大，也可以收纳在芥子中；水像大海一样多，也可以由毛孔承受，何况空荡荡的房间，怎么会没有足够的地方容纳众人呢？《易经》说：“说到远方就没有阻碍，说到近处就安静而端正，说到天地之间就完备了。”这就是居士的房间不同于普通人的房间之处。我和晋陵詹成老先生依着园圃居住，把他的亭子作为治事之所，向后伸展屋檐，取三分之一作为宴饮休息的地方，低不下头就不能进入，促膝相对才可以坐下；以我目光和听力所能达到的范围看，大概没有比这更小的了。先生的文学和品行义理，在东南地区很有声望，从年轻时起，世人本来就以建立功业来期待他。如今行年五十，却迟迟居住在乡里，仍然像平民一样。先生正以“回照”自命，完全不为外物动摇，也不能用智巧去探求；只见他居在这间屋里，开门出去，就在持杖着履之间逍遥自在；关门居处，就在几席之上深沉潜思；他的目光明亮，他的神色安泰，他与世俗相隔淡然。我曾试着追问其中的原因，他只是默然不答罢了。这其中他的胸中一定有一种精妙的“金粟”境界，只有他自己契合而独知，我哪里能够知道呢？姑且用这个意思勉强命名他的轩。《计过斋记》韩子关于过错的说法好极了，他说：“不是说过错必须发于行为、显于言语、产生于内心才叫过错；即使是众人的眼睛看不见、众人的耳朵听不到的地方，君子也要谨慎。仰望上天而不感到惭愧，俯视他人而不感到羞惭，君子就会感到快乐。如果不是君子，那么他的过错和罪恶没有不显现在言语行为之间的；想要让内心有所快乐，怎么可能呢？”虽然如此，圣人却从未把犯错者看得太重而立即弃绝他们，是为了广泛打开自我更新的道路，等待那些能够自我责问、自我悔改而改变旧习的人。只有那些固执地坚持到底而不悔改的人，圣人对他们无可奈何，然后才不得已把他们抛弃到不屑与之为伍的境地。《礼记》说：“有的人安然地实行，有的人因有利可图而实行，有的人勉强实行，等到取得成功，结果是一样的。”唉！由此就可以推知圣人的心意了。安然实行的是没有过错的人；因利和勉强而实行的人，不能没有过错，但能够改正。因利而改正，是被所羡慕的东西牵引；勉强而改正，是被所畏惧的东西逼迫。至于他们取得的成功，圣人并不把他们和安然实行的人等同看待。那么世间所谓完人，难道真的有几个吗？头戴鸡冠、腰佩豭牙的狂妄书生，怎么能成为孔门的高等弟子？能够射虎斩蛟的恶少，怎么能成为晋室的名臣？至于孟子接受偷鞋者的道歉、郭泰慰问犯法之人，确实只是姑息罢了。唉，这不是圣人的心意。我已经年近壮年，自己想到自己的愚钝，本来不甘心归入小人一类；然而天资不敏，不能固守心中所主张的道理，外物乘隙来试探我，于是本性被情感扰乱，道理被事情夺去。看我居家、任官、修养自身、与人交往的时候，过错罪恶难道还少吗？我自己尚且知道，何况父母所告诫、师友所责备、乡党亲旧所指点告知，而我起初不知道的，岂不是又多了一倍吗？我真是名教的罪人。私下感到庆幸的是，幸好我知道这些；又幸好父母告诫我，师友责备我，乡党亲旧指点告知我；又幸好圣人宽恕并等待人改过，为人打开自新的道路；又幸好我没有聋、盲、迷乱、受蒙蔽的疾病，精力还没有衰退，余下的岁月还没有穷尽，足以感奋刻励自己。简册所记载的大君子事业都在眼前，我要鸡鸣便起身，奉行它们而周旋实践；夜晚则反省内心并检点过错，把它作为每天的常规。有不善之处，希望能在它刚开始燃烧时就扑灭，在它刚开始生长时就拔除，不只是不让它在言语行为之间炽盛，而且逐渐使它不产生于内心，以此向名教赎罪。后人看待我，应该会说：“晋陵邹某，果然没有归入小人一类，达成了他的志愿。” 于是就在治事厅右边的屏风旁建造一间斋屋，命名为“计过”，并为它作记。从今以后，凡是我所到之处宴饮私居的地方，都一定再用这个名字命名，大概无论到哪里都不忘记检点过错吧。当时我侍奉母亲，任广济军录事参军，实际是元祐戊辰年中秋前第第三天。《道乡集》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道乡集》卷二十六　宋邹浩撰写记文

译《承天寺大藏记》毘陵郡城中著名寺院彼此相望，传法的共有六院。只有承天寺坐落在城的东南，原来是隋代司徒陈果仁的别圃。陈果仁死在非其所居之地，他的妻子用佛教法事为他荐福，于是把园圃舍出作为寺院。唐长庆二年赐名正勤。到了真宗皇帝即位初年，又改赐现在的寺额。它偏处一隅，风尘不到，视野和听觉所及之处，寂静得像岩穴中的隐居。四方的禅者都乐意居住在那里。只是经藏尚未建立，众人已经为此忧虑多年。元祐某年某月，道人徳岑已经主持寺院事务，于是把这件事告诉众人说：“五千四十八卷经书，虽然不足以穷尽禅宗的学说，但其中言语并不少。而祖师的心要，尚且被认为是教外别传；如果确实能够把它全部托付、完整提举出来，那么即使绕床走一圈，也只相当于经藏的一半。何况区区五千四十八卷呢？然而初学者凭借它坚定志向，参学结束者凭借它验证理解，游戏自在的人凭借它遮蔽眼目。一言半偈都是善因，展开经轴、抽取经函无不具有妙用。用方便法来救济众生，又怎么可以废弃呢？”信众纷纷出力，翻新了厨房和浴室。最后在绍圣四年某月，因水陆殿扩建为藏院，把所谓五千四十八卷经书集中在若干函中，收藏在里面。这样以后，藏院的形制和胜景更加宏伟壮丽，感动人心；人们也更加相信徳岑的志向值得尊崇。徳岑是扬州建隆昭庆禅师的嗣法弟子，大概是临济宗的后裔。当时圆照禅师在国内外传法，徳岑没有片刻离开他的身边。一天接受住持邀请，谁不会说：“这是圆照的嫡传弟子！”等到他登座焚香，如果不说继承圆照，大家就喧然非难，听到的人也耿耿不快。按理说，他的建寺事业不应有人响应，为什么最后反而成就到如此地步呢？我听说众人起初并不认可徳岑，严重的甚至当面斥责，无所不用其极；徳岑不因此沮丧，慢慢告诉他们：“我的心里明白，只是不敢欺骗自己罢了。”我曾经奇怪世上的禅者，见到圆照法席的兴盛，从京师到东南，从王公到士庶，没有不归依仰望的，往往忌讳说明自己的传法来源，却望风承托；世人竟不加察觉，也争相趋附，有时宁可废弃侍奉父母的晨昏定省，也只怕不合那人的心意；宁可夺取贫穷者收入的丝毫，也只怕自己的布施不够丰厚。他们存心欺骗世人来推销自己，尚且能如此偶然地得到成功，何况不欺骗自己内心的人呢？不欺骗自己的内心就是诚，是不刻意追求诚而诚自然到来。由方寸之心扩充它，神明因此产生，变化因此显现，天地归于我的掌握，万物出自我的陶铸，哪里还不能成功，何况中间那些微小的阻隔呢？这就是徳岑胜过同道之人、经藏不费劳力便建成的原因。从前住持这座寺院的人很多，一百多年间，像蕴、世珍、了素、仲文四人，尤其因为道德而受到世人的尊崇珍重。曾经向南迁移山门，又建造大殿并塑绘他们的像；了素建法堂，又建僧堂、东西廊、后架以及屏风角落的处所。蕴的真容至今还保存着，郡人尊奉他，有祈祷就常常应验。因为他的俗姓是韩氏，号为韩长老，所以为他的寺院获得了很丰厚的助力。如今又得到徳岑完成这些事业，今后还将改变道路，使它向南端正，并跨池建桥，以便往来，这些都是值得记载的。于是考察这座寺院的始末，并一并记载下来，使后来的览阅者能够考证。《永州法华寺经藏记》零陵郡城中旧来没有禅寺。元丰四年，郡守李杰以太平之名向朝廷请求，赐额为元丰太平禅寺。元祐六年，权知州杨宗惠又以法华之名请求，诏令沿用旧额作为禅寺。明觉大师义霞实为法华寺的初祖。义霞接受住持职任后，登座成为潭州龙兴智传禅师，焚香宣说一大事因缘，于是拆除旧屋而重新建造。南面是三门，北面是法堂，再往北是暖堂，再往北是方丈；东面是五百罗汉堂、香积厨、库院；西面是大圣菩萨殿、云会堂；释迦佛殿居中而尊。禅寺居处的规制，也可以说完备了。只是想到般若经六百卷、宝积经一百二十卷、华严经八十卷、般涅槃经四十卷，在大藏经中卷数特别多，号称四大部。这座寺院所拥有的这些经书，是后唐清泰年间宁远军节度使马存所施舍的，后来分散在许多地方，担心不能长久保存，于是就在西廊建造三间殿堂，中间设置机轮，把经函放在上面；四面围绕佛菩萨像，四根柱子缠绕神龙。形态和色彩都精妙绝伦，超过众多工巧之作。每逢岁时，州中百姓前来礼拜，叩首行礼，使藏经旋转，有的转三周，有的转五周，直到七周；人人欢欣踊跃，各自满足心愿。世俗习惯改变人的情形，已经很久了。鸡鸣便起床，随着自己的爱好奔走，纷扰杂乱，哪里有空闲作出取舍？一旦看见佛像而虔诚恭敬，各种牵累突然止息；虽然还不足以谈论教外别传，但打开经卷，善心也随之开启；转动经藏，妄情也随之转变，那么经书的不可思议，在一念之间就圆满了。即使不能在仓促颠沛之际时时做到这样，它所带来的利益又哪里能说尽呢？争讼由此衰减，和协由此兴起，风俗由此淳厚，难道不能帮助郡守承接流传下来的教化，实行如父如母般的心意吗？难道不能帮助皇上广博恩惠、广施恩泽，实行如天如地般的心意吗？当初义霞谋划建造这座藏经殿时，囊中没有一根系蚁之丝，厨房里连聚蝇的粮糁也没有，形单影只，朝不谋夕；可是他命令工匠选择材料，反而比衣食问题还急切，众人都认为他狂妄。后来得到郡人高齐但▯以及蒋嵩等人欣然捐助钱财，超过一百五十万。自绍圣元年三月奠定基础，到八月工程完成，所用日数仅三甲子。孟子说：达到至诚而不能感动人的，从来没有。说的不就是义霞吗？只是记文很久没有写成，适逢我被贬谪到这里，便在省察反思的空闲取出经书阅读，用来启发昏暗蒙昧，洗涤过失罪咎，仰承仁圣怜悯宽容、使我自新的恩赐。义霞因此恳切请求我记述这件事的始末，于是我为他作了这篇记。

译《清华阁记》我用“清华”来命名这座阁，是有所感慨于它的美好：紫薇宫的琐闼，是您曾经翱翔的地方；丹墀文陛，是您曾经登临升降的地方；天子的光辉和玉色，是您曾经瞻仰承受的地方；深谋密议，是您曾经献纳意见的地方。您的年龄正强盛，志气正旺盛，本来已经凭自身努力经历过清华显要的职位了。如今居住在这个州，难道能不眷恋那些非同寻常的议论吗？忠心不忘君主，与那种愤懑而自我断绝的人不同。有对此讥讽的人说：正当仁圣之君在位时，他却被废为平民；正当英才贤士一同汇集时，他却被流窜投弃到荒远之地；正当功臣画像于凌烟阁时，他却被列名在党籍中；正当人子显贵以荣耀双亲时，他却长期空缺俸禄，不能奉养父母。他请求归还而没有获准，想求方便也不能做到，本来已经因为不谨慎自身而失去了清华显位。如今居住在这个州，还为什么要留恋那已经破碎的梦呢？这不是迷惑而不知羞耻，而是和逐逐追随外物的人相同吗？有人听到这些话后加以驳斥说：先生来到这里，住在蓬门之中，常常关闭长满苔藓的小径也不打扫，每天只是焚香安坐，诵读歌咏经典罢了。他与一切圣贤形体不同而心志相同，处在不同地方却共同生活。他的容色澄湛如水，没有波澜；他的目光炯炯如镜，不主动迎合也不拒绝来者；他的鼻息之间生机栩栩，仿佛天地阴阳交会而形成和气。荣辱损益的分别，本来已经很难简明地说清楚了。然而依我看来，与其在外表上获得荣耀，哪里比得上内心不受羞辱？与其在虚妄之物上得到利益，哪里比得上真实本性不受损害？穿墨色衣服束紧腰身，难道不比佩戴环金腰带更不方便吗？盘坐在蒲团上，难道不比骑着披着狨毛的马更安稳吗？华美的夏屋未必像茅屋那样安适，吃鼎中盛的美食未必像吃一箪饭那样有滋味。这样看来，从前所谓的清华，是人世间的清华，所以人们能够取得它；今天所谓的清华，是超脱物外的清华，外物无法倾覆它。这样的清华，谁更胜一筹呢？那两个人又哪里知道？有人把这些详细情况来告诉我，我回答说：在回声中寻找声音，在影子中寻找形体，即使穷尽一生，也不会有所收获。议论的人又哪里知道我的心意？我寄居在这座阁中，清澈的江川在前面铺展，仙岭在后面高高拥立；越王山、佛子山、龙岳山、魏坛山，千百座峰峦森然高耸，环绕四周。日月的明暗、云烟的舒卷，每天都在空旷辽阔的天地间相互追逐，而江山的气象变化无穷。这里的人，做官的忙于履行职务，居家的忙于经营产业，即使非常喜爱这里的景色，也没有时间游览；砍柴的人拿着斧头，打鱼的人张开渔网，即使常常置身于这景色之中，也不能真正欣赏。只有我栖息在这里，已经一年了。万物精妙而常新，贯穿四时而独为我所见，大概是真宰借此宽待我，使我能够时时思念并警戒修省君亲之恩，而不把这些景物秘藏起来。从前有隐逸君子把泉石视为清华，我曾经喜爱这句话，于是就用它来命名罢了。议论的人又哪里知道我的心意？况且我不过给一座阁命名，众人便在背后窃窃议论，何况还有比这更大的事情呢？这就是我写这篇文章的原因。老子说：‘了解我的人很少，正因为少，所以我才显得可贵。’确实如此！华严阁记 桂州兴安县，唐叟元老居住在县城近郊。郊外有一座僧院，名叫德云院。元老就在院中建阁，把自己平日诵持的《大方广佛华严经》收藏在里面，并以‘华严’为阁名。这部经所记载的内容完备了：毗卢遮那如来成就正等正觉，转大法轮，普遍利益众生。《世主妙严》等六品，是在菩提场宣说的；《佛名号》等六品，以及《十住》等十一品、〈离世间〉一品，是在普光明殿宣说的；《升须弥山顶》等六品，是在须弥山顶宣说的；《升夜摩天宫》等四品，是在夜摩天宫宣说的；《升兜率天宫》等三品，是在兜率天宫宣说的；〈十地〉一品，是在他化自在天宫宣说的；〈十一地〉一品，是在三禅天宫宣说的；〈八法界〉一品，是在给孤独园宣说的。全经共十处，只有普光明殿一处至三处。共四十品，只有〈十一地〉一品没有流传于世。有讲如来自证之法的，第一处、第二处合计十二品就是；有讲众生共同证得之法的，第三处至第九处合计二十七品就是；有讲证得佛法之人的，如善财童子在南方参见五十三位善知识的，便是〈入法界〉一品。佛亲自宣说的，只有〈阿僧祇〉、〈随好光明功德〉两品；佛只宣说品名的，只有〈十定〉一品。其余都是菩萨彼此问答，佛只是放光作为表征，并未亲自宣说。从佛法本身来说，真是不可说、不可说，转动起来仍不足以穷尽它细微如秋毫之末的万分之一。概括地说，不过是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十一地六个位次罢了。用六相贯通它，用六门包摄它，以十波罗蜜为主宰。正如五行、四时、十二月循环互为根本；五声、六律、十二管循环互为宫调；五味、六和、十二食循环互为本质；五色、六章、十二种衣服循环互为质地。这样看来，经文的大纲，或许可以由此略知一二吧？至于语言不能论说、议论不能达到的境界，不论精微或粗显，如果不从这部经本身去证悟，也不能舍弃它而学习。能把它神妙地领会并阐明，全在各人自己。元老长久参访各方，见识天下的大禅师；晚年以讲经应诏，现为宰官之身，用自己的觉悟使别人觉悟，用自己的利益使万物获利。如今又把经藏收藏在这里，并且院额确实题作‘德云’，这正是文殊师利命善财所见的第一位善知识的名字。善财从德云那里所得的，是‘忆念一切诸佛境界智慧光明普见法门’。这是用来表示十住的最初阶段：初发心住就在一刹那间，六个位次都顿然包含在其中了。此后所见的各位善知识，都是反复宣说偈颂的人。兴安正处在进入南方法界的起点，元老又把这座院落作为接待无穷来访者的地方，使他们不必遍历各重天宫，就能全部听闻诸佛菩萨所说；不必远游南方，就能完全获得善财童子所证得的境界。十方刹海普遍显现在一毛孔中，六道轮回全都进入大悲光明之内；无论何处都是道场，世世生生常居法界。这样一来，登上这座阁，看到它的名字而询问缘故，即使是完全没有信心的人，也会被元老的愿力感动，自然回心而生信，何况那些信受奉行、如佛所嘱咐的人呢？经中说：有一部大经卷，大小恰好等同于三千大千世界，却完整地存在于一粒微尘中；一切微尘也都如此。当时有能见到这种情形的人，便用方便法门破开每一粒微尘，从中取出一部部大经卷，使一切众生都得到利益。那么元老在这里建阁，就不只是收藏我们的经卷而已，也是要从微尘中取出大经卷，这功德恐怕不能用数量和时间来计算。至于他觉悟众人、利益万物的功德，又哪里容得下用言语来称说呢？

译止止堂记 佛教所谓三乘的区别，就像我们儒家所说上、中、下三等人的不同。将圣说过：‘中等以上的人，可以同他谈论高深的道理；中等以下的人，不可以同他谈论高深的道理。对可以谈论的人却不谈，会耽误人才；对不可以谈论的人却谈，会浪费言语。聪明的人既不耽误人才，也不浪费言语，何况圣人呢？’空谷本来无意发出回声，回声却随着声音而自然不同；止水本来无意照鉴，映照却因形体而自然不同。圣人本来无心于言语，言语却因听者不同而自然不一。所以关于人的本性和天道，子贡没有机会听到，不能像颜子那样对孔子的教诲没有不喜悦之处，也不能像曾子那样只回答‘唯’便已领会。子贡以为孔子只是让人多学习，不能像曾子那样只说‘唯’。孔子说‘我对你们没有隐藏什么’，而那几个弟子却以为我有所隐藏，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呢？微妙难以思议的佛法，是佛为发心修大乘的人说的，也是为发心修最上乘的人说的，不是小乘、下根之人所能达到的。既然不是小乘下根之人所能达到，却一概向他们宣说，就像用车马装载小老鼠，用钟鼓取悦鹌鹑，不但没有好处，反而会伤害他们。从前舍利弗曾请求佛说法，前后请求了三次，佛也三次说‘止，止，不必说’，只是因为声闻乘的人在场罢了。若论慈悲，没有谁能超过佛；若论方便善巧，也没有谁能超过佛的功德。按理说，佛应当一视同仁、委曲成全而不遗漏任何人，然而却特意对声闻乘如此，这也正像我们孔夫子对待人的方式。那么佛说法时，谁知道他其实未曾说法？佛不说法时，谁知道他其实正在深深地说法呢？兴安唐叟元老，曾在科场游学，成为著名进士；又游历各方，成为有德行的善知识。别人求学，他也求学；别人做官，他也做官。他的衣冠完全是儒者装束，容貌却像僧人，内心则是释、儒两家都无法分别的。曾经在自己的住宅中建了一座闲居之堂，取佛所说‘止止’二字为堂名。我曾问他说：‘您究竟要止住什么呢？您的门外寂静得没有一双鞋，您的庭院里却长满深草。您出门时别人不肯让路，您坐下时别人一定争着给您让座。您即使有三尺长的舌头，也不得不沉默，您还想止住谁呢？是您的口必定不会有妄言的过失，所以想要自我止住吗？还是您的内心并非没有喜爱言说的念头，所以想要自我止住吗？您所说的“止”，与佛所说的“止”，究竟有区别还是没有区别？请试着告诉我。’元老说：‘止，止。’ 梅园记 岭南梅树很多，当地人把梅树当柴烧，若不是极其爱好赏玩的人，便不知道欣赏它。我寄居昭平时，所住王氏楼阁后面的半山腰有一株梅树，树围数尺，高数丈，周围方圆四十多步。因为闭门不出，没有见到其他树木，便向人询问它怎么样，当地人都说很少有能和它相比的。然而这株树正在王氏住宅东面，人们从树下穿路，依着树身设篱，成丛的竹子、榛树和荆棘又争相在它左右生长，我很久以来都为它感动。只是王氏拘泥于阴阳吉凶之说，不敢改动。恰逢花期，我只能在路旁徘徊，在篱边来回，和它共同享受天地之乐罢了。想请一位客人来饮一杯酒，竟然连可以铺草坐下的地方也没有。一天我坐在楼阁上，听到山间砍竹的声音，便拄杖前去观看，原来王氏正沿着道路增筑篱笆，以求日后的利益。我高兴地说：‘时机到了！时机到了！’便告诉他们开辟道路并使道路绕过梅树，拆掉篱笆并把它移远；又看着那些竹丛、榛树和荆棘，把它们砍除；围出数百步地，规划成梅园。不到片刻，梅树已经昂然挺立在云霄之上，仿佛伊尹放下耒耜而接受币帛，吕望放下钓竿而登上车子，周公澄清流言而穿上衮衣绣裳。西归那天，向前看龙岳，回头望仙宫，左顾魏坛，右盼佛子，这些无穷无尽的气象，全都凝聚在梅树的精神之中了。天地还是从前的天地，山川还是从前的山川，可是在俯仰之间，随着梅树便显得不同了。梅树究竟变了，还是没有变？梅树虽然不会说话，我却明白其中的道理。从前它被埋没，并不是梅树的过错，而是时机如此；如今它显扬，也不是梅树自己获得了什么，而是时机如此。人们只是因为时机而看见梅树，而梅树本来就扎根于自身，自古以来便坚定地存在着。所以即使寿阳公主的梅花妆也不算过分，傅说用梅羹调和滋味也不算荒唐，何况区区如管中窥天般的见解，又哪里值得在它面前轻轻一笑呢？姑且和客人饮酒吧。天与堂记 绍州四县中，只有恭城的士人最多；即使把平乐、立山、龙平三县的人数合起来比较，也不到恭城的一半。自御史周公以来，恭城士人便以勤力学习而知名，以考中科举而入仕的人常常不缺。正当朝廷大力兴办学校、聘举贤能，把继承发扬先烈事业作为使国家长治久安的根本计划时，恭城士人就在这时有两人考中上舍，另有两人被贡入辟雍。南方人中排在前面的，齐惟一就是通过考试而考中上舍的人。我在这里反省过失三年，齐君登门拜访；我听他的议论，观察他的志气，结合乡里的评价，再向师儒询问，可以说是个善士了。我知道他一定会凭德行义举被贡入辟雍，登上朝廷殿阶，在青云之上声名远播。我调任汉阳，临行时齐君来访，说：‘惟一居住在山谷中，距离这里四五里。我曾经规划那里的胜景，建屋读书，给它命名并写下训诫的话，冒昧来请教您。’我认为他的诚意值得嘉许，便让他在堂前悬挂‘天与堂’三字，取自老子所说‘天道无亲，常与善人’的意思。齐君善行笃实于自身，声誉又传播于他人，本来已经得到上天的嘉许了。如果还能致力于长远而重大的事业，使内心无愧于方寸之间，外在无愧于名教，不只求独善其身，并且使后进有志之士也因这种善行受到引导，或许一国之人都能成为贤能之士，上可副合圣明天子长久培育人才的恩赐；那么上天所给予的，又哪里是浅薄的智慧所能测度的呢？我虽然同齐君远远分别了，仍然能够在耕作放牧之外、歌咏太平的闲暇里，指日等待，侧耳倾听，将要听到朝廷之上、缙绅先生之间欣然笑着说：‘谁说南方没有人才？’

译得志轩记 仙宫岭下有几十顷的水塘，名叫木梁塘。塘外有几千仞高的山峰，名叫龙岳峰。正面对山峰、背靠水塘，有几间屋子，是一国善士张云卿梦立的居所。居所中有一座小轩，我曾经漫步前往。这时碧绿的山峰映着归云，青天上飞着白鹭，莲花香气一望无际，清新的风浓郁宜人。我和梦立相视而笑，不知道谁是主人、谁是宾客。庄子说：‘以快乐为完整就叫得志。古人所谓得志，并不是说获得轩冕，而是说没有什么能够增加他的快乐罢了。’只是这座轩还没有名字，于是便以‘得志’命名，并告诉他说：‘莘野的一犁，是伊尹的得志；磻溪的一竿，是吕尚的得志；陋巷中弹琴，是颜渊的得志；穿着旧衣歌咏，是曾参的得志。当他们的志愿得到满足时，究竟是有志愿呢，还是没有志愿？究竟是有所得可以取得呢，还是无所得可以取得呢？天自然高，地自然厚，日月自然明，寒暑自然运行，万物各自形态不同而相互更替；而我的志愿果真得到满足了，我的快乐果真完整了。所谓以快乐完整叫得志，也不过是勉强取个名字罢了。那些身处轩车大马之中、外表华贵内心却自认为无人能比的人，哪里知道寄托之物的来去，本来不是可以由自己专擅的呢？’ 这就是子贡进入原宪那间狭小屋子、听到原宪的话后，徘徊不前而面带惭愧之色的情形。将来有一天，梦立坐在轩上，试着面对无穷无尽的莲花仔细观察：花或开、叶或舒，或卷或展，每一朵花、每一片叶都有自己的色彩香气，每一个境界中都有妙法显现，而他把这一切都给予别人。转眼之间，忽然有所契悟，那么他的心将要有所防止却反而无所防止，口将要沉默却反而无所不言。他会知道，我的话中其实有从未说出的内容，却又没有什么不是在说；也会知道古人所谓得志、其实无所得而以得志命名的道理，自古如此，直到今天也如此。依照这个道理来处世可以，做官可以，即使身处轩冕之中也可以。我把这些告诉他以后，又写下来送给他，把它作为随处可以凭借的工具。焦山御书阁记 我前年经过丹阳，登上连沧观放眼远望，只见大江横贯眼前，金山、焦山从江心拔地而起，高耸险峻地分列左右，像人张开双臂的形状，确实是东南的绝胜之境，也是古今游览的胜地，游览者各自都有所得，不是语言所能说尽的。焦山在东北角，不像金山正当船只往来的地方，人人容易到达，因此它的名声没有在世上大为显扬。查考图籍，这座山大概因为晋代焦光曾居住于此而得名。如今的寺院就是焦光的旧居，后来改作寺院，到现在已经有若干年了。本朝太宗皇帝深深怜念沉沦在波涛中的人还没有脱离苦难，曾派遣近侍到山上建立道场，以救度他们；皇帝亲自撰写的祭文刻在宝碑上，和佛光一起照耀幽冥之处，永无穷尽。僧人某人继任住持后，私下想到：‘我最初受戒时，展开经卷诵读，实在是为了开堂演法，上祝皇帝圣寿。即使只得到一处极其微小简陋的地方，也将急切地振兴它，仰助天地长久无疆的美好事业，以符合臣子归美报上的勤恳诚心。何况这座山高高俯视一方，又有太宗皇帝的宝刻在这里？虽然龙天圣众恭敬守护，不能不使人肃然起敬，但栋宇规模只要有可以更新的地方，又怎么敢不尽力呢？’ 于是前人没有做成的事情，他把它做成；旧有制度应当更改的，他便加以更改。愿力在暗中相通，众人的心愿一致响应；懈怠的人奋发勇进，谨慎的人乐于施舍，轻慢的人笃实信奉，毁谤的人转而赞扬；各种物资都满足了需求，各类工匠都竭尽才能。从某年某月某日到某年某月某日，共经历若干时间，寺院内外全都宏伟华丽，与山、州以及尊奉君亲的意义完全相称。’某人于是托付他的堂弟、饶州乐平县主簿詹君抃，把详细情况带来请求我写记。我虽然没有见过其人，但看到他建树如此，又因为乐平君是乡里的先生，乡先生为他的兄长再三向我请求，我怎么能推辞呢？于是把我亲眼看到的情况一并记载下来，使人刻在石上流传无穷。衡岳寺大殿记 衡岳寺，实际上是梁海尊者的道场。唐德宗赐给寺院匾额，本朝把律宗改为禅宗。元祐初年，住持僧道辨想到佛陀的嘱托，发誓要兴建寺院。大殿是马氏修建的，经过多年，栋梁弯曲，已经不能支撑，不足以庄严供奉世尊、引导人们归依。道辨急忙把修殿作为首要事务，在弟子中选出知和，向乐于施舍的人募捐。当时耒阳李仲贺富甲一方，长期患痁病，多年痛苦不堪。一天夜里，他梦见僧人从南岳来，请求供奉，说：‘我是梁海尊者。’李仲贺按所求供奉，痁病立即痊愈。李仲贺刚醒来，知和就登门拜访，他惊异于此，把梦中的缘故告诉知和。知和恰好有药给他服下，他果然痊愈。于是大殿中应当彻底翻新的工程，李仲贺全部承担下来。工程始于庚午年，完成于癸酉年。建成的屋宇，仿佛是兜率陀宫移到了人间；瞻仰其中佛像，仿佛佛菩萨众现身世间。怠慢的人变得虔诚恭敬，诽谤的人转而赞叹，十种不善业全都纷纷转为善行。道辨去世后，义臻继承他的事业，接任住持。他又扩建讲堂来宣说妙法，建高阁收藏御书，修长廊环绕寺院外部，这些也都依靠李仲贺而焕然一新。李仲贺的三个儿子修、攸、倚，也都继承父亲的志愿，筹划得极其细密，毫无吝惜之色。我当初进入湖湘，听说耒阳士人李修的兄弟，勇于在同族中率先行动，拿出钱来修完学校房舍，分出田地来充裕学校粮食，使一县的士人只知修养德行、学习道艺，而没有其他经营，我本来已经认为他们所做的事很贤德。等经过衡岳，询问并观览山川形势，又了解到他们父子的始末竟是这样。看那些只顾自己利益的人，有一根汗毛可以使天下得利却也不肯拔，最终甚至发展到目无君上，这是有识之士共同憎恶、前代圣人深深辨析的事情。李氏却能够不吝惜自己的财产，独力成就寺院的大事，使僧俗都能在这里行礼，祝愿天子亿万年长寿，与南山同样长久，难道不更值得称贤吗？如此看来，梁海尊者在梦中显现征兆，确实不是偶然罢了。因此因义臻请求写记，便一并记载下来。《道乡集》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道乡集》卷二十七　宋邹浩撰 序

译《邦典》序 真淡翁，是一位隐士。年轻时考中进士，以善于作赋而有声名。后来由于他的伯父质肃公推荐，在州县做官。有一天，他对仕途不合心意，含笑说道：‘道大概就在这里吗？’于是拂衣归去，便在汉水之上辗转生活，差不多二十年。元祐八年冬天，我以教官身份来到襄阳，求见真淡翁，他没有拒绝我。我登上他的堂，进入他的居室，亲自受到他的言行熏陶，从而了解他的内心。他曾经谈论辨析经史百家之书，纵横考察征引，仿佛亲身处在那个时代，亲眼看见那些事情，亲自接受其中的教训；我没有一次不惊讶叹息，认为真淡翁高远得难以企及。后来他把《论语》《春秋》的论说汇集起来，分为两卷，共四十四篇，又以《周礼》六典治理邦国的意义为书名，称为《邦典》。只是自三传以来，接连不断地把自己的见解私自加进去的人很多。唯独他在众说混杂之中，取《周官》作为折中标准，以畅明孔子没有明说的意思，就像拿规矩来验证方圆，拿绳墨来分辨曲直，即使三尺童子也都知道它可信而不会怀疑。唉！《春秋》如同日月，传注者难道没有把它遮蔽吗？驱除阴阳中的邪气，使它恢复光明，那么在世上茫然无措的人，又等待谁来完成这件事呢？真淡翁对经书的功劳，可以说达到极点了。读者若以天地默默成就万物的心来观察他默默成就义理的学说，那么《邦典》的深奥之处，应当能够自己领会。我姑且摘取其中大意，并把真淡翁出仕或退隐的经历略加说明，作为开端。真淡翁姓唐，名既，字潜亨，号真淡翁。绍圣四年月日序。《论语解义》序 圣人是体悟大道的人。他显露才德来治理世间时，那些能够无限增益天下的道理，都表现于他的实际行事中；他收敛才德、退居闲处时，那些可以规划不朽事业的道理，只能记载在空言之中。记载在空言中，本来不如表现在实际行动中那样深切、明显。然而长期以来想避开困厄而不得，长期以来想求通达而不能。大道本来没有阻滞，只是时运命数加以妨碍；既然如此，即使想不说话，言语最终也不能废止，难道是他愿意这样吗？《论语》的写作，就是由此而来。所谓分析道理，使昏昧的人必定明白，叫作‘论’；用来回答问题，使发问的人必定得到回应，叫作‘语’。这部书成了后世豪杰之士立言的准绳和表率，他们仍然能够探索幽深、寻求隐微，使言论合乎伦理、合乎法度。凡是求学的人都应当虚心对待它，何况它本来就出自圣人呢？这就是各种传记中没有比《论语》更重要的原因。况且六经的言语，哪一本不出自圣人？然而对于《易》，只是因袭伏羲的卦、文王的爻，再加上文辞罢了；对于《诗》《书》，只是因袭众多的言辞和帝王的事迹，删削整理使它趋于完整罢了；对于《春秋》，只是因袭记载事实的可靠史书，加以修订来显示褒贬罢了；对于礼乐，只是因袭本来就有的情感和礼文，加以匡正来教导人达到中和罢了。总之，虽然都出自圣人，却不是完全属于圣人自己的言语。完全属于圣人自己的言语，大概就是《论语》吧？可是把《论语》看作纯粹是圣人的言语，其中又夹杂着几个弟子的言语，这该怎么说呢？回答说：把金属冶炼成钟，把皮革蒙成鼓，声音本来就藏在其中；不敲击，它不会鸣响。圣人何曾预先发出声音来要求别人回应自己呢？也不过是随着敲击而发声罢了。既然如此，如果没有几个弟子的言语，又凭什么显出纯粹属于圣人的言语呢？所以，通达孔子所说‘五十岁学习《易》，可以避免大的过错’之类的话，《易》的道理就领会了；通达孔子所说‘《诗》可以激发感情、观察社会、交往群体、怨刺不平’之类的话，《诗》的道理就领会了；至于《书》《春秋》以及礼乐，只要领悟其中一句话，就没有不能像冰消冻释那样豁然开朗、通达大道的。从这里看，这部书虽然简略，但所包摄的内容很详尽；言语虽然浅近，但所依据的根本却很深远。如果不是自己深入思考、精细研究，哪里能够抽取其中的头绪，使幽暗的意义明亮起来呢？只是我邹浩才思浅陋，哪里足以参与这件事？姑且把自己听到的道理贡献出来，同有志于大道的人共同讲习罢了。

译《孟子解义》序 孔子去世以后，衰败了，道术丧失了；过了一百多年，到孟子时代，危害更加严重。有人把商汤、周武王说成弑君，把周公说成不够聪明，把匡章说成不孝，把陈仲子说成廉士。不仅如此，像告子那样自认为不动心的人，仍然把义看作身外之物而不能觉悟；像陈相那样侍奉豪杰的人，仍然背叛老师而安然自得。由此可知，道理没有得到彰明。把有利于国家作为首要事务，把使百姓遭受灾祸视为可以做的事，把战无不胜视为良臣，把迎合君主的恶意视为无罪。不仅如此，像齐宣王这样自认为可以有所作为的人，所问的只是齐桓公、晋文公的事情，才可以同他交谈；像公孙丑这样的人，所希望的只是管仲、晏婴的功业。由此可知，道理没有得到实行。孟子处在这个时代，上下都不了解他，信任他的人又拿着不被采用的本领周游其间，但孟子一点也没有降低自己的标准。若不是以弘道自任，能够这样吗？他所讲的道，自古以来本来就存在，正是孔子传下来的。孔子对于大道，不得已才把它载述给后世，君子谁不可以从中得到大道呢？然而人们有同样的眼睛，却看见近处；有同样的耳朵，却听见浅处；有同样的心，却思考偏颇而不正。于是彼此争论，想要靠自己取胜，大道便因此被天下割裂了。这样看来，孔子之后能够继承其传道事业的，只有孟子一人。他的浩然之气同太和之气合为一体，充满天地之间；向上足以配合大道，向下足以配合义。他所养成的气，就是这样。他从父子之间的仁推究到天道，从可以使人喜爱的善推究到神妙境界。他所达到的妙处，就是这样。对于《诗》，他用自己的心意去迎合体会；对于《书》，他取其中若干篇来说明。他通晓经典，就是这样。他在齐宣王、梁惠王面前铺陈道理，在万章、乐克等人面前训诫告诫，曲折而切中要害，内容丰富而有条理。他的言语，就是这样。他见人或不见人，都不因别人而枉曲自己；接受或拒绝，都不因利益而废弃义。他的操行，就是这样。凭借所养成的浩然之气，发扬所达到的精妙境界，无论施行于何处都没有不可行的。因此，他通经、言说、立身行事，都只是余事罢了。可惜上天还不想使天下太平，‘舍我其谁’的志向始终没有得到伸展，所以他的功业只止于排斥杨朱、墨翟，以承继三位圣人罢了。虽然如此，假使杨朱、墨翟的道术得以止息，孔子的道术得以彰明，天下后世都知道父子之间有仁、君臣之间有义，不至于相继沦为禽兽，那么他的志向虽然没有在当时伸展，本来已经在后世伸展了。若以大道来论功业，谁又能够比得上他呢？此后名闻当世的士人中，出于汉代而能够了解孟子的，没有谁比得上扬子，所以谈论他的道，就说他与孟子没有不同；谈论他的功，就说他的功业广大无边。出于唐代而能够了解孟子的，没有谁比得上韩子，所以谈论他的道，就说纯粹而又纯粹；谈论他的功，就说不在大禹之下。并不是他们仅仅知道孟子，而是私下把自己比作孟子，这样或许可以接近孟子的道；排斥佛教和老子之学，这样或许可以接近孟子的功。两人不如孟子的地方，很容易看见。他们尚且有所接近，却还不能与孟子并列，何况孟子本人呢？所以韩子说：‘求学的人一定要谨慎对待自己所讲的道；想要观察圣人的道，必定要从孟子开始。’我曾听老师说：‘诵读《孟子》的书并不难，深入明白其中意旨所在却难；深入明白意旨所在并不难，能够以孟子所自任的事业作为准则而实行它，却难。’从前孔子的弟子，像仲弓听闻仁道后，便请求实践这些话；像子张听闻实行仁道后，便一定把它写在衣带上。如今《孟子》七篇所记载的，难道只是孔子回答问题时偶然说的一两句话吗？求学的人如果尚且对仲弓、子张那样的贤者感到惭愧，那么就应当把孟子所自任的事业作为准则来实行，怎么可以忽略呢？我不聪敏，却恭敬地接受这番话已经很久了，愿意同诸位君子共同实行，不要只是诵读他的书、明白他的意思，把它当作迅速改变自己的方法罢了。颜渊说：‘舜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有作为的人也可以像他那样。’唉，难道只有颜渊对于舜是这样吗？《怀恩录》序 我在元丰五年以进士赐第，得以列名仕籍。自忖自己的身份，从来没有向别人求取推荐。然而我所到之处，推荐我的人总是比同列多一倍。我既没有德行、文学、政事方面的实际成就，又没有家世、朋友和势力的帮助。把我选取出来加以评议，使我的声名、品秩因此获得当时的际遇，其中一定有误解我的人，只是无法知道罢了。若是出于公心，遵循正道，为天子访求贤能来辅佐太平之治，本来并不是把这件事当作私人的恩惠。然而恩惠所施加到的人，如果不是连天下都忘怀的人，难道会不知道感念吗？有门客对信陵君说：‘别人对公子有恩，公子不可以忘记；公子对别人有恩，希望公子忘掉它。’我曾经反复思考这番话，早晚勤勉努力，想要有所作为来报答万分之一。又担心年月渐久，或许会失去详细情况，于是收集推荐我的文辞，编次成书，称为《怀恩录》。这不仅是我自己感念这些恩德，也将使子子孙孙感念而不忘。感念而不忘，那么见到他们的子孙，就像见到他们的父祖。《诗经》不是说过吗：‘没有一句话不报答，没有一种恩德不回报。’一定要这样做，然后才差不多可以无愧。崇宁五年四月一日序。

译《易解》序 我在元祐年间任太学博士，讲授《易》还没有完成编次，忽然因获罪而离职。然而关于《易》的大纲，我曾经用心研究过。十年以后，崇宁二年，我被贬谪居住昭州，便利用闲暇反省自己，面向《易》恭敬承受教诲。起初，恍惚如同三位圣人亲自指授；然而那时仍然有一部《易》。中途，卦爻象数一念之间如冰消释；然而那时仍然有一部《易》。最后，天在天，地在地，人在人，物在物，不知什么不是《易》，也不知什么才是《易》；寻找它却找不到，简化它也找不到。那么从前创作《易》的人究竟是谁？如今学习《易》的人究竟是谁？不知道那个所谓‘谁’的‘所以为谁’，又究竟是谁？不得已，只好开口说几句。创作《易》的人，是因忧患而兴起；学习《易》的人，是由忧患而进入。创作《易》的人因忧患而兴起，经书已经记载了这一点；学习《易》的人因忧患而深入，没有谁超过孔子。所以孔子说：‘我曾两次被鲁国驱逐，在宋国砍伐树木，在卫国被抹去足迹，在商周之间困窘，在陈国、蔡国之间被围困，亲戚越来越衰落，门徒朋友越来越离散，我之所以把编联竹简的牛皮绳弄断三次，正是因为这些忧患，是《易》所不能逃避的。’ 五十岁学习《易》，那时确实有《易》可以学习；七十岁能够随心所欲而不越出规矩，就不能用固定的典要来限定，只能随着变化而适应。孔子就是《易》，《易》就是孔子。即使孔子和《易》，大概也会被极高的智慧所迷惑。我还没有能够成为孔子的弟子。然而自元祐以来，我被贬黜到襄州，又流放到新州，再流放到永州、昭州，年老的亲人不能奉养，兄弟妻子离散，天下谈论罪过的人都把我归入其中。我年满四十五岁，又正接近孔子所说‘再给我几年’的年纪。孔子在这个时候，前面已经说过学习《易》的话；我在这个时候愿意学习。幸而能够有所获得，以此进入学习的境界，那么所谓可以避免大的过错，我还暗自希望能够做到，不至于望着他的背影而赶不上。庄子说：‘果真有言语吗？还是其实未曾有言语呢？’我既然把那未曾说出的东西容纳在笔端，于是又为它写下这篇序，放在篇首，用来略略显出其中如秋毫般微细的一端。《系辞》序 从根本、根源而来，在天地尚未形成以前，自古以来就坚定存在的，就是《易》。难道要等到圣人创作它以后才成为《易》吗？圣人从不可见、不可闻之中取出《易》，把它显现在卦、爻、彖、象之内，使天下后世由此进入《易》的道理罢了。这就像捕鱼捉兔所用的筌蹄，像江海上的船桨，像通往诸夏各地的道路，像进入堂奥的门户。伏羲开始创作《易》时，只有八卦，只有三画；文王增加它成为六十四卦，又重卦为六爻，于是天下的事理已经完备了。然而那时还没有文辞。周公又就卦爻作辞附在其上，孔子把它命名为《系辞》。前代儒者说文王作卦辞、周公作爻辞，是错误的。扬子说：‘《易》开始只有八卦，到文王成为六十四卦，增加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又说：‘重《易》为六爻，不也深远吗？’据此推论，文王只是增加卦数、重定爻位，从未系辞；系辞的人全是周公。孔子说：‘八卦排列成形，象就在其中了。’这是说伏羲。‘因而重之，爻就在其中了。刚柔相互推移，变化就在其中了。’这是说文王。‘系上文辞并为它命名，行动就在其中了。’这是说周公。三位圣人同一条心，孔子的心就是三位圣人的心。乐于顺应天命而知晓命运，也是最大的忧患。所以孔子又作《彖》《象》来解释卦爻的文辞，又作《文言》来兼释《彖》《象》，又根据卦、爻、彖、象而无所不解释，以显示自己的心意。后来的君子认为可以附在卦爻下面流传的，便分别传出；认为不可以附在卦爻下面流传的，便归类传在后面。又借用孔子的名字，把周公所作的也称为《系辞》。它们同样叫《系辞》，但成为《系辞》的原因却不同。这种不同，难道正是它们所以相同的地方吗？所以，树立形象来穷尽心意，是伏羲的事业；设置卦象来穷尽真伪，是文王的事业；系上文辞来穷尽言语，是周公的事业；使变化流通来穷尽利益，使人受到鼓舞来穷尽神妙，则有孔子参与其中。到了孔子这里，穷尽利益、穷尽神妙的事业才算完成。孔子曾说：‘聪明的人观察《彖辞》，思考就已经超过一半了。’只是观察《彖》，还没有涉及《象》，思考便已经超过一半，何况把《系辞》也一同观察呢？虽然如此，不能以自己为老师，真诚之心不足以观察《系辞》；不能观察《系辞》，就不足以观察《易》。《易》啊，《易》啊！舍弃《系辞》而学习《易》，难道没有这样的人吗？我没有见过。姑且妄自说几句，用来议论将来吧。《至行》序【为况弟作字】道离我们很远吗？它就像一条大路。走它，千里之远也从脚下开始；不走它，脚下的一步也会成为千里之远。荀况说得好：‘听到不如亲眼见到，见到不如知道，知道不如实行。学习达到能够实行，也就到头了。’用他所说的话观察他的行为，他大概也是确实实行这些话的人。因此，从修养自身直到治理天下国家，都记载在他的书中。他不合于圣人的地方，大概没有多少。先父已经取了这个名字，给你命名了。你曾经想过怎样像荀况那样吗？曾经想过怎样努力做到像荀况那样吗？思考怎样像荀况，就一定要思考哪些事情不像荀况，并且不去做。要果断地实行，不要自己限制自己。将来在我们家中，人们会看到你侍奉父母、敬爱兄长的实际行动，知道你能够实行孝悌；在乡里，人们会看到你侍奉长者、尊奉上级的实际行动，知道你能够实行忠信；人们会知道你能够实行祖先的教诲而不使它失坠，也会知道你能够实行师友的教诲而不使它败坏。从此以后，没有什么地方看不到，也没有什么事情不了解。你的学习，正是所谓达到能够实行便止步的学习，将来在圣人门下尚且无愧，何况荀子呢？所以我谨慎追述先父的志愿，把你的字改为‘至行’，并略略表明其中的意思，使你知道用什么来自我勉励。

译《送刘归美序》我认识归美已经很久了。等到在淮南任官，才得以同他交友。我任职泮宫，本来没有文书、期限和防务等纷扰，而归美又受征召在常平司任职，按法可以出入，因此相互交往，只有我们两人最为亲密。白天同席，夜晚共灯，书册满案，彼此翻阅讨论，穷究根本。间或趁闲日饮酒下棋，或随兴所至寻访景物，外物触发情思，恰好有所感遇，便提笔作赋，虽快乐却不荒废正业。这样过了几年，或许接近前贤所说的心意相通了。他如今解职离去，我若闭口不言、分手而别，那是不合道义的。人世间的快乐，有什么能比得上读书吗？不凭声色娱乐，不以山林幽居自娱，也不靠功名富贵，而能环顾四周没有一点不满的遗憾；这些流露在言语行动中，体现于事业上，超越古今而使愿望流传无穷，都不过是读书所得的余波罢了。世人所谓读书人，戴着高冠，穿着宽带，在规矩中周旋，到处纷纷然。等到仔细考察，能够造就这种快乐的人，为什么这样少呢？不是志向不坚定，就是才质不美，或者有别的事情牵累。书册多得不计其数，秘府所藏、学宫所刊，其次第如鱼鳞，丰富如大海。想要饱览群书而一无遗漏，不是早晚之间可以做到的。志向不坚定，能行吗？关于道德、性命，有难以言说的妙理；关于兴亡、治乱，有难以评断的事迹。探究幽深、解除蒙蔽，即使略有所得，也不能因为习惯性的迷误、见识上的缝隙而把它堵塞。想使义理和事实都周全而没有余蕴，就像车头向北却要到越地，终究到不了。才质不美，能行吗？才质美而志向坚定了，却不幸家中只有四堵墙，屋里空空如也，俯仰之间所需的东西不能供给朝夕，贫穷成为牵累。亲友往来，婚丧庆吊，人情义理所在，不能轻易停止，私事成为牵累。凭才智供职，凭能力任事，早出晚归，整日劳碌，公务成为牵累。执掌权柄、束带佩金，精神被寒暑消磨，前有俊杰称誉，旁有柔媚逢迎，富贵成为牵累。这样对于成就事业，也无可奈何了。罢了！唉！凿壁借光、编蒲为册来资助勤学，悬头刺股来警戒懈怠，走过庭院近路，长久不曾窥视家园的，那是什么人呢？归美颖悟过人，起初毫不经意，片刻之间能写千言，格调新颖而文辞流畅，如春日花丛繁盛，如急流自上而下。与人议论，判断谬误、排除疑惑，像平日讲习而且亲身体验过一样，即使年高德劭的人也会为之折服。这才是真正才质美好的人。在四种牵累中，您既不忧虑贫穷，其余三种，关键只在于怎样处置。以道来处理它们，坚定读书的志向，用来柔和性情、扩充器量，以敦厚庄重自持而成就自己。凭这样的才质，后来立言、立身行事，使古人不能独占前代的声名传记，难道很难吗？至于事业显达或隐晦，其中自有命数，我不能把这些话告诉您。归美闲暇时，修治一室，焚香端坐，收敛心神来体味我的话，认为怎么样呢？送靖检法序 子先家在齐州，凭明习法律入仕，起初任頴昌掾，任期届满，因推荐调任职官，任淮东提刑司知县检法。我任广陵官时，子先已经任职一年了，住所恰好相邻，每逢闲日必定相互往来。前年春天大赦天下，赦书传到后，官吏百姓聚集在州城南门听宣。我察觉子先喜气洋溢，几乎充满宅第，感到疑惑。不久他对我说：“如此丰厚的恩泽无所不洗涤，而我自己庆贺的程度却特别超过有罪之人。”我回答说：“您难道是触犯法律而侥幸遇到这次大赦吗？难道事情隐藏在细微之处，虽不是自己主动招致，却不能说没有过失吗？为什么自己庆贺得特别超过有罪之人？”他说：“我本来没有触犯法律，只是我所管辖的案件已经审结并施刑，登记案卷送到本司，由长官审查是否恰当。其中有几件本不应流放或处死的案件，若想上报改判后执行，那么凡办理案件的官吏，故意或过失都有相应罪等，受重罚的要流放，受轻罚的仍不能免杖刑，这对别人不利；若想含糊过去而不上报，本司正以审察刑罚为职，而且刑部、大理寺的明法官都集中在那里，他们议论后驳正上报朝廷，本司按惯例会获罪，这对自己不利。两者必居其一，我犹豫不决已有几个月了。有一天我终于放下了这件事，能不高兴吗？所以才这样极其自我庆贺。”我听了他的话，惊讶而醒悟，迟疑着告诉他说：“好啊！这是学士大夫应当做的事，却有人做不到，您能做到，也超过常人了。世上守职的官吏，只要对自己或别人方便，哪里顾忌当权者的威势？他们光芒耀眼地煽动人心，只怕稍微违背其意。若受托审查是否恰当，即使没有罪，也将吹毛求疵、洗垢索瘢，罗织文饰而把罪名坐实，借此炫耀才能、为自己谋利，并不一定是内心深恨入骨、把那人当作仇敌。形势尚且如此，何况事情确实对自己不利呢？唉，您也超过常人了。”太史公说法家严厉而少恩，您如今不只是与此相反，而且仁厚出于真诚，远胜常人；推及用法之际，不因喜怒而析分律条、互相改变轻重，这已经清楚可见了。从前于公秉公断一案，后来享有高门之报，您的福庆哪里容易估量呢？您笃实教育子弟，不吝惜金帛，招纳善士给他们作老师，始终不衰，将来一定会有脱颖而出的人，您的福庆不只在自己一身，还会延及诸子。我曾把这些话告诉别人，有人说：“齐人多诈，未必可信，也许只是空有这些话罢了。” 我认为不是这样。若不是亲身实行的君子，那么有的诚实、有的欺诈，到处纷纷，何必说齐人多诈？即使齐地风俗如此，怎么能一概这样对待那里的人？难道这就是所谓不诈者反而被说成诈吗？假如这样的人长久不归，又怎么知道他不是有真实作为呢？何况听他的言语、观察他的行为，像子先这样可信的人吗？他解职回乡时，我又写这篇文章赠给他，用来坚定他的志向，希望他在仓促困顿、颠沛流离时，也一定坚持这一志向。希望不要因为外在的权势利禄把它夺走。

译张舜谐字序 舜谐名为垂，旧字虞臣，我认为不美，便请我替他改字。我说“舜谐”，大概取自舜命令垂时说“去吧，你要协调众事”的意思。舜的治理达到了极盛。他任命官员时，认为共工不是首先应任用的人，所以多次任命之后才轮到他；然而那些事业若不是圣人不能创制，若不是明智之人不能阐述，那么委任难道可以用非其人吗？禹、弃、契、皋陶都是圣人，垂能与他们并肩接踵立于朝廷，垂的为人由此可知。舜命令他时，他正收敛自身以求避让，推举同类代替自己，不敢当任，所以舜教导他说：“好，去吧，你要协调众事。”况且舜制作漆器，群臣都进谏；那只是漆器，不像后世在百工之事上放纵奢侈之心而漫无边际。群臣已经纷纷进谏，推想当时茅屋土阶的制度应当没有多少改变；那个共工，难道肯不相信这种尺度吗？至于竹箭，历代还珍视并传承它，那么他辅佐舜凝聚各项功绩，当然无愧于“去吧，你要协调众事”的训诫了。唉，舜谐取这个字，难道只是为了在朋友之间称呼方便吗？从前司马长卿仰慕蔺相如的为人，所以取名相如；李文纪仰慕张纲的为人，所以取字纲。舜谐难道也有意于仰慕垂的为人吗？孟子说人人都可以成为尧舜，荀子说道路上的普通人都可以成为禹，何况舜谐对于垂呢？舜谐是故天章阁待制昷之的孙子、新知洺朝奉郎次元的儿子，也是我从外祖一辈论的亲属。今年夏四月，舜谐陪侍朝奉郎，在广陵候职，住所与泮宫相邻。当时我暂代教授，朝奉郎忘记我不肖，也忘记我亲属卑微，命舜谐到泮宫西斋，同我讲习，从夏到冬像一天一样。舜谐家世素来富贵，却能穿破衣、吃粗食，淡然不因外物嗜好改变志向，住在低矮屋檐下、几丈见方的地方。白天一扇窗，夜里一盏灯，诵读书籍、探求义理，勤勉得像寒士；与那些依凭祖先余荫、以为天下无人能及自己的轻浮子弟相比，资质相差百倍。先待制以正直之道侍奉仁宗，受到极厚恩遇，被推称为名臣，辅佐天下、治理百姓的功绩至今为士大夫所仰望；朝奉郎也正凭才干为当世所任用，舜谐难道唯独不想继承发扬这些事业吗？求学不只看文章，更看行为。惠施学问博大，司马迁文辞优美，但行为不能与之相称，君子便轻视他。这是我平日与舜谐详细讨论、反复讲习的道理。若能践行这些话并始终坚持，凭他的资质之美，还担心不能成就吗？有一天立于朝廷，必定能像山岳一样坚定挺立，富贵不能诱惑，威武不能屈服。把所学发挥在言语行动中，使君主争相治理天下。帝舜盛大的事业，也不过就是垂那样罢了。世上有见识的人一定会说：“毘陵张公之后，竟有这样不乏人才。”我奉命替他改字，已经由此铺陈发挥其义，为他作了这篇序。舜谐将随侍赴任，已经有日子了，特将此文赠给他。送王元均序 见识足以看见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才能足以做到众人做不到的事情，气概足以承担众人不敢承担的事情，器量足以包容众人不能容纳的事情。兼有这四点，本来应当很好。把它们发为言语、履为行动，有时偏离道理，是因为没有学习。即使天纵将圣的孔子，仍然废寝忘食，认为自己不如学习，何况其他人呢？不要顺从固有成见、把成见当作老师；凡是纷纷向我投来的、能扰乱性情使人快意的东西，一概不拿来牵累自己，只亲近有道之人来匡正自己。使光明隐晦、使通达闭塞的微妙深奥道理，潜藏在极深之处，我就从经书中得到它；兴亡治乱的事迹，可在往古中验证，我就从史书中得到它。顿然如冰消解而趋向道理，胸中积蓄的学问，宽阔而富足了。这样用来培养自己的才、识、气、量，难道还会不到吗？时运不违背我，就出仕辅佐天下，建立前所未有的功业，以恩泽当世，这条道路伊尹、周公走过。时运不帮助我，就退处闲居，著作不可磨灭的书，留给亿万年后的人，这条道路孟轲、扬雄走过。唉，不学习怎么可以呢？治平年间，先学士在乡里任教授，我当时还年幼，没能列在诸位弟子之中。等我长大后，因而得知元均的名声；他过去曾亲自受教于先学士，后来成为善士，我把这件事藏在心中，已经很久了。如今元均任官淮南，我恰好任职学校，得以同他交游；静静观察、慢慢考察，终于见到了元均的实际情况，比听闻的还要更好。他大概兼有才、识、气、量，并且有志于学习。古人乐于有贤能的父兄，是因为他们教导自己，容易使自己成才。元均的父兄，难道只称得上贤能吗？他们的道德文章，为天下所敬仰；在诸儒传注湮没之后，破除旧说，使学习者从蒙昧之后恢复聪明，即使身处偏远，也没有不受激励而奋起的。作为他们的子弟，早晚在身旁熏习，受到衣着举止和日常习惯的积累，来成就其超然本有的资质，应当怎样呢？不过，学习而不厌倦，孔子说这对我有什么呢；以不倦之心始终坚持。扬雄认为好学以至诚为根本，始终如一，不像丹青时间久了便会褪色；这不正是因为内心不厌、力量不倦吗？元均本来就是敏于学习的人，而且将要离去了。希望不要因为人而废弃有益的话，更加在这里极力用心，以培养才、识、气、量，达到再无亏欠，那么他的立言立身，就如前面所说，难道很难吗？至于穷困显达系于时运，不必对此屡屡挂怀，搁置不论也可以。

译送史述古序 建康人史述古跟随郑州曾公受召出行，已经有日子了。他拜访与自己交厚的晋陵邹某，问道：“我听说君子用德行爱人，小人用姑息爱人。富贵者用财物赠人，仁人用言语赠人。您爱护我，不是姑息，何不赠我几句话呢？”我于是整理衣襟、离开座位，迟疑着告诉他：“从前公孙弘做汉朝丞相，汲黯不过列于九卿。然而武帝有时不戴冠也接见公孙弘，到了汲黯，若不戴冠则不接见。淮南王谋反，唯独畏惧汲黯；至于游说公孙弘，却容易得像拔出发簪、振落灰尘一样。这两个人同时在朝，而武帝、淮南王对待他们的不同，几乎如天冠地履。您曾考察过这种差别从哪里来吗？海边有人喜爱海鸥，每天跟海鸥游玩，一点也不显得异样。等到想要捉取它们，海鸥却都飞舞着不肯下来。大概人的心机一旦在内心发生动摇，即使是与人不同类的海鸥，也能从人的动作神态中察觉而不能受骗，何况与我们同类、在万物中最有灵性的人呢？”《记》中说：“隐微转为显著，真诚不可掩盖，就是这样。”不久我又歌唱道：“那个筑土墙的人啊，进入高宗的梦；那个垂钓的人啊，预兆于文王的占卜。假如懂得其中所以然的缘故啊，哪里还分朝廷与山谷？” 春风正在长途上和畅地吹拂啊，您按住马缰不要走得太快。”述古惊醒般说：“说得对啊，说得对啊！” 颍川诗集叙 故友苏世美在颍川幕府任职，过了一年多，才暂代泮宫职务。我和世美都是江都尉田承君的朋友，承君知道他在这里任同僚，写信告诉我：“韩城是我的乡里。崔德符、陈叔易，都是天下士人。东南豪杰英才众多，森然被称为儒学之海。我曾默默访求二人，近来几乎没有机会接触。您应该亲自向他们请教。叔易正在闭门著书，不与外界交往。德符过了很久才突然驾车而来。当时裴仲孺、胥述之，居乡已久，文章品行声名显著，听到德符来与我们同道，也很高兴，便同他结盟。叔易虽未能招致，却一并得到两位士人，已经超过所望。若不是公事牵绊，就穿深衣、执藜杖，互为宾主。有时泛舟清潩，诚恳邀请到寺院，谈论经书、评议史事，在千百年前向古人作揖请教；有感于事物的情思和言语，纷纷落在纸笔之间，彼此先后唱和，因此整年都从容有余。”世美任期已满将要离去，便采用刘白二人的旧例，把所谓唱和之作、众人自行创作的作品，以及不是同盟成员却曾与同盟唱和的作品，汇集起来，共得若干篇，题名为《颍川集》。

译《传》不是说过吗：“诗用来表达志向。” 考察春秋时代，那些诸侯君臣朝见聘问时一定赋诗，而且全都使用古语。然而有见识的人听了，尚且能预先判断他们的治乱祸福而不出差错，何况是真情从内心发动而表现在外面呢？这部集子可以用来观察几位的志向了。世美请我为它作序。送裴仲孺赴官江西叙 我年轻时寄居求学，执经侍奉先生，长者曾听说当时士大夫中有些人凭文章品行闻名天下，集仙裴公也在其中。等我长大，又得到裴公的几十篇文章，清明峻拔，归于仁义，慨然叹道：“真是君子啊！”径直想带着粮食到他的门下求教，可裴公任官之地的树木已经合抱了。后来几年，我在颍川求学任官，一天经过同僚苏世美的席间，还没来得及展开交谈，有个身材矮小的壮士快步走上西阶，作了一揖，随即走到席末，坐着一动不动，像石头，威猛得如同木鸡，只有鼻间气息活泼，与土偶人不同。后来询问世美，他说：“这是裴公的儿子仲孺。”我穿着木屐去见他，仲孺也不鄙视我，我们便相互友好。因此虽没能拜师，却能得友自以为幸运。仲孺任尉于高山深谷中，正要溯长江、穿越重重湖泊，背着斗笠走去数千里，与洞庭湖的枫叶争相飘落。过去司马子长、杜子美都曾纵游沅湘，窥探九疑，登临衡山，搜求天地的奥秘，然后发愤写作，一鸣惊人，声名流传万古，天下人都仰望他们，几乎不亚于六经。仲孺这次任职也在南方，又能像他的品行一样善于文章，怎知不是造化故意使他暂困一次，让他在文章事业上大显声名呢？将来裴氏家族显赫峥嵘，众多士人都倾心归附，其中被称为“小裴君”的，一定就是我的仲孺。我将登门祝贺说：“您果然凭自己的力量登上青云之上。”这次分别，不值得悲伤。送赵教授叙 皇上即位初年，文正司马公、正宪吕公相继执掌国政，于是洛阳程先生的器业声名传来。皇上欣然采纳，立即从穷街陋巷召他入迩英阁侍讲，天下人倾慕他的风采，几乎与耕钓之士遇到明主没有不同。不久他极力辞去官位，皇上不得已，让他做西都生员的仪表，以便照顾私事。他又献上印绶，皇上多次拒绝才作罢。先生出仕和退处究竟怎样呢？我曾奇怪士大夫的议论：在广陵时，诋毁他的人占多数；等游历颍川，赞誉他的人又占多数。后来我接触到他的门人赵景平，向他求证，他说：“先生的道很广大，可以说的无非是诚与敬。以敬树立诚，以诚实行敬。起初似乎支离而分散，最终却贯通万物而归于一体。用它侍奉父母，用它侍奉君主，用它对待万物，用它教诲别人。他的出仕退处，难道真像受困于穷达的命数而使自己的行为自相矛盾吗？可以不必再问，也不必再回答了。”这以后我才知道先前的毁誉都失其真实，也惭愧自己不能亲自得到先生之道而在纷纷议论中说明它。景平是我的同年兄长，处在众人中怡然自得，似乎不善言语，久看也不见他的异常，却是游学先生门下而深有所得的人。朝廷命令教官遍布天下，向西州询问，多数人都说：“是先生的门人。”淮水以东以前独未听说，如今从景平开始了。景平把自己所得的道理承担起来，与众多士人共同分享，将会看到不出一个月，西州风俗便在不知不觉中改变，像洛阳的风俗一样，不只是亳社而已。先生虽然坚定地卧居不起，他的道难道果真不能推行吗？明年我返回松江，路过亳社北境，将向有见识的人访求，以验证这件事究竟是不是这样。送许羿秀才还旧隠叙 河南许德制，是不向世俗有所求的人。刚过九日，他便驾着风走了数百里，登上嵩高山顶，四下无人，便以白眼看天地。不久又访问颍川。我与德制分别十五年了，我本没料到德制会来，德制也没料到我会在这里求学任官。一天忽然相遇，竟不觉岁月飞逝，大概一定有使它如此的原因。有人责问我：“那是什么人？亲身实行儒者的行为，却说出佛教徒的话，间或穿道士服，改变自己的衣冠。这是古人所说的行为怪异的人吗？圣人所禁止，诗书也不记载。您同他交游，怎么解释众人的疑惑？”我回答：“您所看见的只是外在行迹，而行迹不足以了解他的内心。他第一次来时，我刚见到他，便斟酒铺席，交谈到更换仆役，恍惚间如同乘松木船、驾简陋车，在浙水东边徜徉；这不是向我展示从前的自己吗？这大概是鄞江的德制。第二次见他，他濡笔作篆，抚琴演奏雅乐，在简陋门屋中如蛟龙鸾凤般矫健，把春夏带回寒冷的房间；又指说三代以来的事物，娓娓不绝，仿佛亲临柏寝观看一般。这不是向我展示现在的自己吗？这大概是沐涧的德制。到了第三次见他，他仰头看、低头笑，拢着袖子说：‘我吃肉怎么样？您的弟弟居处像周彦伦。我将无为而无不为，像元珪所告诫的那样。那些勤勤恳恳希望得到您一顾的人，我不知道他们。’说完便默然不语。这不是向我展示一个既非现在、也非过去的自己吗？我想用颍川的德制来称呼他，却无法做到。罢了，罢了！我不能把这些说明白给您听。后来德制来见我告别，我把这些告诉他。德制长啸一声，缓缓离去。送田承君叙 熙宁、元丰年间，外部的权贵争相违背公议以显示恩宠，把天家的赤子看得比野草还轻，任意砍伐焚烧，竭尽力量才罢休。所谓射箭的工匠，只怕不能伤人，于是使覆盖庇护百姓的恩德常常停滞不能下达。那时谏官御史密集在朝，却噤声不敢说一句话；为了社稷尚且如此，何况分掌其部门事务的人呢？他们受名分胁迫，彼此随声附和，确实不值得深责。能够慷慨建树名节，像强敌一样屹立，山丘压来头也不低，雷霆震骇面色不变，只知保护我们的百姓以报答并发扬天命，这难道不能称为贤者吗？我所得到的有两人：一人是扬州江都令罗适，是我亲眼见到而知其贤的；一人是信州弋阳令董敦逸，是我听闻而知其贤的。唉！天下各路、各郡、各城，佩带铜印掌管百里的人有多少，我殷勤访求这样的人，却不满三数，太难了啊！而且罗公任江都令时，起初城中本来有人想杀他，上级左右也有人诋毁他，邻近州县也有人讥笑他。不久，讥笑他的人反而惭愧自己做不到，诋毁他的人不知不觉从口中说出赞誉，想杀他的人每天都担心他不能久留，于是相继绘制他的画像，筑室祭祀他。

译这些事，都是承君任尉时熟悉听闻的，而且他曾信眉击掌同我畅谈，遗憾不能与他做同僚。承君贯通古今，常笑俗儒重听闻而轻亲见；如今治理西河，难道肯舍弃从江都得到的经验，却远远仰慕卓茂、鲁恭吗？如果想到百姓有上诉却不能伸冤，比想到自己困居下级而执掌衡量却无人察知更难受；想到百姓困于衣食谋生，比想到自己候补任职而不能自给更难受；想到百姓流离失所、不得安居，比想到自己侍养老人、携带幼子往返千里更难受。那么将来考核政绩时，必不只会继承罗公，还将与西门豹、史起相望而无愧。县里的士人果真有像子夏那样有文学的吗？我知道他会为您作颂；果真有像段干木那样有行义的吗？我知道他会开启门户、拿着名帖，愿意在您门下求交。您的祖先子方若尚未昧于知觉，也会暗自欣喜说：我的后代有人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里〕 吴通直送行诗叙 元祐八年冬，右通直郎吴君伯垂回郑州养老。过了一年，他到襄、汉一带作短暂游历，而襄守吕公是他的故交。政事办成、地方无事，吕公正与宾僚在江山之上向古人请教，整日清谈，伯垂到来，双方相处十分欣喜，一个多月后才分别。伯垂早年凭文章品行成为名进士，晚年凭政事成为贤明令尹。当时朋友故旧有的身居显要，正要挽留他以成就其器业，而伯垂却超然于尘俗之外，不可改变。当地士大夫敬畏地承受他的风范，又因吕公而从容了解他的为人，所以他离行时都作了诗。继吕公之后共得到若干篇，伯垂将把它们刻石，永久保存这份友好，也让子孙知道行善应当如此坚久，这绝不是草率之举。伯垂名绶，当时五十岁。万山居士颂常清浄经叙 元祐八年冬，我到襄阳后，料想当地一定有像古代庞氏那样抱持道义而隐居的人，希望有幸亲自受教。有人对我说：“近来有位赵先生，是邠地人，住在城东。起初不知道他的奇异，有一天他整理衣冠端坐，召集亲厚善友给他们看颂文，顷刻间便安然去世。郡守天章阁待制吴公雍，把他的形貌刻塑在万山塔院的龛中，至今为众人仰望。他就是那位抱道隐居的人吗？可惜您没能见到他。”一年后，处道来到我的门前，容貌神态野逸，言谈纵横奔放，洒落无疑，令人惊异而喜爱。退下后我向人询问，才知道：“这是先生的儿子。”从此往来日益亲厚。又过一年，处道颂述老子所说的《常清浄经》，恰好写完，我到他家，他便拿出来给我看。文辞高远，完全不同于平日对我所说的内容，我仰头惊叹，低头疑惑，忽然心神脱然。于是知道先生的道全都在处道身上，大概已经很久了。谁说父亲不能传给儿子，儿子不能承受父亲的道呢？读到这篇颂而有所契合的人，便知道我的话没有虚妄。处道名务本，如今居住在万山东面，所以号万山居士。送陈忠厚秀才还姑苏叙 通甫幼年丧父，考进士屡次不遇，家中很穷，无法奉养母亲，便慨然取出家藏地理书来学习，又遍访当时名人拜师，没有不穷尽其长处的；而他的机变、圆融、智慧又从象数之外自有所得，凭此应对世事，于是术数声名显著。今年秋天，他为了给先父办理丧葬大事，停留数十日，对我说：“安葬有吉凶得失的验证，时间久近如同影子随形，十分可畏。不戒慎小心，差之毫厘，灾祸便从地下兴起而聚集到全家，这是谁的过错呢？想使自己脱离上天的惩罚，难啊。有人把权势金帛看成什么，因而改变内心，大概以为天也可以欺骗。我正在暗中积德，哪里敢忽视呢？”不久有学者怜悯他的勤苦，告诉他其中大略；后来反省自己的私心，仍有妄念，不知应当坚持什么，担心将来凭喜怒施行自己的术法。我没有听尽他的话，只观察他的行为，大概他真是君子。孟子说：“君子不同于常人的地方，在于他存养的心。以仁存心，就远远不同于常人。”制箭工匠起初存心谋利，与制甲工匠相差多少呢？只是因为术业驱使，最终还能以仁德使自己不同，何况君子呢？通甫安葬先父已经一千多天了，但年纪还不老，游历还未厌倦，行术也还没有衰止。阴德的积累，自然不能用数量衡量，何况在他门下学习的人，必定都是与他心志相同的人呢？如今江淮、闽、浙之间，由他指授而显名的，登记已有四十多人，后来接踵而来者还没有停止。人人把通甫的心志、行为和术法带到四方，他们所积累的事业，又哪里可以计量呢？通甫有个儿子，才七岁，已经喜爱读书，每天能背诵数百字，上天的报答难道将应验在他身上吗？只管努力等待吧。《道乡集》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