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河集卷之一

译长啸，萧瑟的秋风肃然吹来响应。士卒凭借威

译势而使敌人惊骇，战马【缺字】冲天，景象凌厉。军队临近河川，在广阔陆地上驻扎；武骑遍布山陵之间。举行类祭、禡祭，军队开始集结；威武的先头部队行进在黄河岸边，沿着那条长路前进，旌旗悬挂千里。赞美王师顺应时势，弘扬七种德行，该出兵时出兵、该停止时停止。于是军队在殷墟停下车驾，士卒已经闲暇，顺应时令演习武事，在原野进行小规模的狩猎。各类同道之人纷纷聚集，辅翼之臣灿然列布，严明刑法以告诫众人，按照旧有典范学习军政。军阵庄严如山而高高聚集，灿烂的烟气惊起，纷纷升腾。像幽冥大海引导回旋的流水，又像黛色神灵吐出运行的云气。当时正是初冬，阴风开始警戒肃杀，山泽含着悲哀，天地肃静整齐；闲静的夜色凛冽而澄清，中原空旷而昏暗。战士肃然，全都戒备；三军纷杂而迅疾。长角发出悲哀的【缺字】来号令军队，金鼓隐隐轰鸣而开始发动。光辉冲入昏暗并向四方播散，声音乘着云气向上远去；火把全都点燃，战鼓声深沉响亮。红日俯照，染红了原野；炎热的光辉仰照，染红了天空。太阳神的光耀猛烈而更加炽盛，愤激之气冲破月色而凌越烟云。狂风骤起而使人【缺字】惊骇，流云蔼蔼而舒缓。旌旗翻动，依依飘扬；惊起的火星因而绚丽。于是巨大的声音如雷震动，清越的声闻广泛传播，直冲云霄而发散。万里之内都听到震响，声音凭借虚空回荡，使天空回旋。猛烈的声势震荡空中，大地也随之摇撼；映照皎洁的月亮和望舒，使昏暗的重重夜色明亮起来，悬挂的旗帜在烈焰中闪耀。飞动的烽火收敛着光辉而浩荡无边。此时有熊罴般的军队、勇猛强悍的将领，雄壮的声音如泉涌出，奔放的气势像风一样明亮，超越三军而奋勇前进。借助余勇成就壮举，在寂静中预示宏大的声势，先在无形之中高声唱起；军阵纷纷如积聚的云，扩散如堆积的波浪。躲避阴暗，隐藏光影，安静地不要喧哗；先导的呼喊既已停止，万人一齐应和。严整的鼓声隐隐而再次戒备，烽火明亮如星罗棋布；猛烈的火光冲破阴暗而向上升腾，光辉凭借太阳而远照。仿佛扶桑振动花叶，明亮的天空散布朝霞；超越烛龙所照的极远光景，哪里能同百花的光彩相比。《登台赋》有序。我以勇灵的身份在邺都任大府属

译官，按照时事巡视邺宫的三台，登高有所感触，于是借此谈论兴衰。便作了这篇赋。

译承受后皇的美好恩惠啊，辅佐圣明宰相的威灵。整肃言辞来叙述功业啊，于是启程前往北京。巡视华美宫室而周游啊，登上高台而向上行进。攀登高峻的山坡而终于上升啊，直到云阁才稍稍安歇。于是伫立眺望瑶台轩室，满眼都是华美的楼阁；中原草木芬芳，绿叶振动高举。赞美百姓勤勉不息啊，遥望天光高远。经过玉阶而从容行走啊，在兰香之堂休息以消遣。蒙受紫庭遗留的芳尘啊，惊讶幽深内室回旋的风。身体倾斜着向前行进而触犯万物啊，帽子倾侧，举步凌越云霄。曲折的房屋华美而幽深啊，长长的廊道遥远而冷落。于是道路迂回曲折，深邃的宫宇幽暗空旷；深堂有百间，层台有千房。打开南面的窗户来承受暑气啊，开启北面的窗户而踏着霜。游览向阳的厅堂，冬天感到温暖啊，行走在背阴的房室，夏天感到凉爽。各种鸟儿栖息在幽深的房屋里【缺字】啊，惊风扭转翅膀飞来。万物纷纷呈现奇异形态啊，幽远而悠长，没有一定的方向。当时南方征伐由火神主持，夏日之气盛大展开；太阳运行渐渐缓慢，太阳神向西坠落。暑气乘着阴气而更加炎热啊，日影望入深渊而昏暗。观赏美玉般的宫室而心情【缺字】啊，纵览八方而思绪锐利。鄙弃雨中馆舍的常规啊，轻视鸣鹄被荫蔽的状态。仰面登临眺望天庭啊，俯身从旁观察万物。北溟浩荡而扬起波涛啊，青翠的树林灿烂而茂盛。扶桑细小得如毫末啊，昆仑低矮得像覆着的土筐。于是忽然俯仰之间，天地已经合拢，宇宙同为一区，万物归于一体；推究千变万化的常理啊，使亿万年的长久齐集于今日。那天下之中的狭隘之地啊，并不是我同道中的一个士人。本来已经通达地观察无形之理啊，如今为什么又涉入有形之物？于是姑且以近处游览为乐，略作徘徊；早晨登上金虎台，晚上漫步文昌宫。精美的窗格排列在东序，朱红门户矗立在西厢；经过繁茂的花木，显露出文采啊，椒泥涂饰散发余香。感叹旧日的事物都还存在啊，悲伤昔日的人已经【缺字】。凭靠空阔的栏杆远远遐想啊，审察历代命运就在这座堂上。于是精神疲惫，游兴已倦，白日收起光辉；鄙弃春日登临的【缺字】情怀啊，厌恶荆台使人忘记归去。姑且放慢车驾而前行啊，惆怅将要离去却徘徊不前。感叹盛衰变化从来不恒常啊，悟知兴废而长久怀念。隆盛的时期开启，如云气升腾；逝去的运势衰颓不止。长久发扬的只是祥瑞，上天的鉴察正在晋朝。恭敬地承受天命而龙飞腾起啊，踏着重重基业而开始建立。赞美有魏以来的敬天顺命啊，察看灵验符命而宣告禅让。清理文昌宫的离宫啊，空置紫微宫而作为献礼。把普天之下的光明居所交出啊，把天下的黎民贤彦作为凭证。可敬啊，皇帝承受上天之命啊，集聚北方的顾念于皇帝的眷顾。伟大的福祚绵延久远啊，这样的年数将达到万年。《愁霖赋》有序。永宁三年夏六月，邺都连下大雨，历时十天，又多出几天。庄稼沉没在烟雨中，百姓忧愁困苦；当时文雅之士灿然聚集，同僚命我作赋，于是写道。正值夏季最后一个月啊，极盛的阳气反而转入重重阴气。像介丘仅有一寸厚的土啊，云气下坠，洪水沉漫。谷风吹拂而持续不止啊，苦雨播洒而成为淫雨。天空苍茫而怀着惨意啊，百姓皱眉蹙额而忧愁于淫雨。于是天地显现变化，阴阳交相猛烈；万事混杂而同为波涛啊，天地玄黄浩荡得没有固定形质。雷声凭借虚空震动庭院啊，闪电凌越窗户照亮房室。水流如沸鼎般急速奔涌啊，积水被风驱赶而竞相疾行。难道只是南山洪水突然泛滥啊，还是幽冥大海暂时溢出？水声隐隐轰轰，仿佛从天而降；高岸溃散而无边无际啊，平原荡漾而成为深渊。水沿着洲渚回旋，冲向高高的河岸啊，黍稷倒伏在田地中央。亿万粮仓中的众多庄稼都亏损啊，往年祈求丰年的虔敬也落空。水势向外逼近郊野，向内荒废都城；阴云之下没有一丝晴光，水流声没有片刻停止。水波在前路上绵延啊，细小的渡口被高高的庭院隔断。云气纷乱，雾气闭塞啊，漫天雨势下坠，大地水满。于是家家户户都传出愁声，叹息声屡屡传来；向阳的厅堂缺少光亮，明朗的房屋也没有日影。望着高达万仞的层云啊，想象白日只剩一寸光芒。面对虚无而思绪深沉啊，对着寂寞而默然自守。痛恨大雨久久不晴啊，悲叹夏日正【缺字】。仰看大辰星渐渐下沉而停止啊，抬头望向天街而伸长脖颈。忧愁的情绪沉静寂寥，天明后哀声吟咏；长久地诉说心中怀抱，因感触万物而伤心。凝结着对南枝的旧日思念啊，吟咏庄舄留下的声调。羡慕那飞翔归去的鸟啊，把我的思念寄托到江南。遥望天边，任时光流逝啊，眼泪潺潺流下，沾湿衣襟。人生为什么如此短促，痛惜生命存在【缺字】而没有期限。即使把千年置于天地之间啊，我本来就已经超过灵龟。何况百年的寿命这样短促啊，又有谁能活到期颐之年？哀伤的容貌容易受到感触啊，悲苦的脸色难以欢悦。考察内心伤怀，根源在于种种苦难啊，忧愁难道只是淫雨值得悲伤吗？乌云昏暗重重聚结啊，淫雨连绵而没有消散。希望在早晨使红日放晴啊，却悲叹这一天屡屡到了傍晚。斥责丰隆停在岳阳啊，拘执赤松子于神仙之馆。命令云师收敛其作用啊，把乘龙者系在银河。照亮蒙汜的清辉啊，照耀扶桑初升的黎明。考察幽明之理于人神之间啊，以微妙之道观察万物而达到通达的境界。《嘉霁赋》有序。我写完《愁霖赋》后，雨也放晴了。从前魏朝的文士又作过《喜霁赋》，我姑且列在作者末尾，也作了这篇赋。

译痛恨淫雨遮蔽时日啊，心中愤懑而不欢悦。恭敬地向人事谋求祈祷啊，反而使阴气在天道中达到极盛。使屏翳停止洪水的通道啊，收敛太山触石而致雨的力量。凌厉的风停止而安静啊，归来的云朵回转而消散。改变望舒经过毕宿的运行啊，在紫阁照耀六龙。扬起天帝的步伐而光芒灿烂啊，播散神灵的光辉而显赫。于是夏日自然明亮，和风从南方吹来；恢复火正旧日的职司啊，驱除后土造成的重重阴气。平夷中原众多的积水啊，使高岸恢复为蒿草山丘。倒伏的禾苗挺立并振动穗颖啊，倒下的树木竖起而形成树林。庆幸大田庄稼尚未毁坏啊，幸亏神祇有所享用。于是向下顺应坎水，向上承受重离之火；明光交相畅达，天地明亮啊，众生欢悦，万物整齐。鱼儿跃出深渊而更加跳跃啊，鸟儿望着树林而朝着高处飞升。收束桂水的流波啊，从沉泥中扬起芳香的尘土。红光播照在瓦器窗户啊，白色日影忽然充满闺房。上天坚定地发出光明，幽明全都显现；普遍的欢悦广泛施及四方。万种情感一齐欢乐啊，即使没有收获也自得其乐。灾害尚未造成损害，和气于是成为祥瑞；黍稷长得整齐茂盛，稻粮油然丰盛。希望自古以来的丰年啊，仰慕隆盛周代拥有万箱粮食。原思在蓬门中感到喜悦啊，孤竹君在首阳山也感到欣慰。阴阳交泰，万物正当强盛；炎神送走暑气，素灵迎来秋天。四时流逝而交替更迭啊，大火星忽然向西运行。年岁渐渐衰颓啊，时光缓慢却难以停留。叹息沉痛的哀伤和愁思啊，望着日月而更加忧愁。感伤年华将要走到尽头啊，思量乘着烟云远游。命令海若测量渡口啊，我想忽然前往瀛洲。面对仪天的大河啊，越过怀山的巨浪。望见增城高峻至极啊，仰望蓬莱高大巍峨。在弱水边遥望西王母啊，吟咏白云般清丽的歌声。虽然美好的天命尚未赐予啊，也将轻快地飞升到流沙之地。振动仙车上的鸣鸾啊，吐出玉衡所奏的八方和声。寄托在灵芝车盖的后车啊，食用琼林清晨的精华。修养无穷的生命而从容游行啊，难道万年还算多吗？《岁暮赋》。我奉命在京城任职，长期离家在外。永宁二年春天，我有幸受宠，任职于北郡；那年夏天又转任邺都大将军右司马。自从离开故乡，转眼已经六年。姑母和姐姐相继去世，我在万里之外含着悲痛，哀思悲伤而深重；然而日月流逝迅速，年岁也到了暮年。感叹万物已经改变，仰望天地而伤怀，于是作赋抒发感情。为什么天道运行会有变化通达啊，昏暗和光明交替而行。羡慕飞驰的车驾远行啊，驱使六龙运行于天路。时令随着节气渐渐流逝啊，气候转移，历数改变。挥动短日中的促节啊，在漫长黑夜里振起长鞭。运行倏忽之间已经周遍啊，年岁渐渐告别暮年。柔和的春风变成带刺的寒风啊，丰茂的青草覆盖着深沉的道路。玄色的日光遥远而穿着严峻的服饰啊，黄色的衣裳洁白而振动素色。于是颛顼掌管时令，玄冥统领职官；天上的祭祀已经结束，日月正常运行。让重阳之气沉沦在幽闭的门户啊，使深重的阴气由司寒掌管。太阳回转于天空而光影消灭啊，狂风冲入深渊而没有波澜。坚冰封结河流的底部啊，白雪从云端坠落。普天下都呈现衰败的景象啊，万物频频显露衰老的容颜。时令凛冽暴厉，令人悲哀啊，气象萧瑟，使人伤心。凄冷的风悲怆地呼啸而过啊，落叶翻飞，洒满树林。野兽藏在山丘而绝迹啊，鸟儿攀上树木而栖息无声。山岭在高处显出枯槁啊，百姓心怀惨痛而重重郁结。寒暑交替消长啊，年岁渐渐老去。美好的容颜早晨还光彩照人啊，黑发到了傍晚便斑白。感叹芳华之年立志求学啊，悲伤时光如树木般成长而难以考察。远大的谋划逝去而离开胸怀啊，隐秘的思绪聚集，充满怀抱。羡慕厚德广泛承载万物啊，赞美丰厚教化的伟大创造。遗憾盛年到来得太苦太迟啊，悲哀至极却总是来得太早。指着将要干涸的露水而心惊啊，生死如同无根的草。蒙受时运的嘉美啊，游历上京而凯旋归来。把乘坐的车停在紫宫啊，剖开金虎而安置城邑。凭借台阁的光辉来发扬啊，承受宠爱的神灵而来此聚集。望着故乡田野遥远辽阔啊，沿着南风而倾泣。长久叹息而永远怀念啊，感伤逝去的万物而悲哀。悲叹年岁不断流逝啊，行旅之人因此思念归乡。在朝阳下凝结深长的思绪啊，在晚霞中缀连永恒的怀念。珍惜短暂的光阴而坚守吝惜啊，回望盈尺的光阴却像遗失了一样叹息。我的行程多么久远啊，归途为何如此茫茫。沿着水洲而望向江川，江湘不断流逝；在神丘处寄托孝敬啊，在惟桑之地凝结敬慕。看山川仍在而万物尚存啊，思念六亲却都已亡故。问仁姑而她已背离人世啊，及至伯姊也已沦亡。寻找我的踪迹于空旷的屋宇啊，想象遗堂中已断绝的景象。悲叹山林幽暗深远啊，痛惜华美建筑已成为荒丘。安顿深情而遥远追慕啊，思绪缠绵而心怀楚痛。眼泪沿着下巴交错流下啊，悲哀直冲心中而震骇。精神寻找道路却困顿而逝啊，形体在所处之地皱缩蹙迫。心绪悠悠仿佛悬空啊，声音低微停息后又重新响起。悲叹人的生命终有尽头啊，为什么上天创造万物却没有穷尽。仰望悲凉的山谷正当中啊，回头看悬车而太阳已西斜。百年比一呼一吸还迅速啊，千年比一口气还短促。吟咏大椿享有万年寿命啊，却和蟪蛄一样都未曾知晓。岁月难以停留而容易逝去啊，情感艰难多忧而安乐很少。年岁不断来到却抛弃子孙啊，时光没有计算而无一时属于我。只在顺遂的日子产生生存之心啊，即使呼吸吐纳也难以借取片刻。把生命寄托在逆旅之中啊，想要停留又怎么可能。那睡梦中的觉察有一定时候啊，人生有始有终本来就是如此。舒展绵延千载的怀抱啊，悲怆地同中山王产生感慨。鉴戒通达之人的光明训诫啊，畏惧晏平仲通达事理的言论。开启贞正之心而自我责备啊，阅读遗留下来的典籍而求问道理。明白爽鸠已经逝去啊，所以营丘还有继承者。在我们这些人的浅陋之心中啊，难道要在东方边远之地寻求快乐吗？假如长生而能自得啊，还将等待什么而夭亡呢？考察天地间的大德啊，才知这些话更加是过分的矫饰。《逸民赋》序 富贵，是人人所希望得到的。然而古代的隐逸之士，有的轻视天下、把万物看得很小，只想独占一座山丘的欢乐，专享一道山谷的美景，难道不是因为他们认为自身胜过宇宙，而内心能与纷华世界相安吗？所以天地不能改变他们的快乐，万物不能扰乱他们的内心，这样以后才可以穷尽生命的妙理，享受不可强求的安乐。于是作了这篇赋。

译世上有隐逸之士啊，悠闲地栖居在一座山丘。把心放在顺应天道之外啊，淡泊浩然又有什么追求。鄙弃这个世道的险恶狭隘啊，又哪里值得游乐徘徊。拄着短杖径直前往啊，于是枕着山石、漱饮溪流。承载经营而守护魂魄，怀抱玄妙的服饰；傲视万物而思求安宁，超然于世而自得。让幽静的声响止息于长久的言语中，使绚丽的景象归于无形；面对荒土而选择居处，测量山弯而建造房屋。重叠的丘陵草木茂盛，深邃的穹谷层层幽深，丛生的树木摇动枝梢，葛藤垂下浓阴。潜藏的鱼儿在水洲游泳，嘤嘤的鸟儿飞来鸣唱。于是把蔬菜园置于芝草丛旁啊，靠近芳香树林建起兰堂。不让炎热的风随着时节袭来啊，挥动天籁而奏起声音。借用神灵创造的乐器啊，在鸣琴声中歌咏幽居之士。舀取回旋的泉源于别池啊，在高山上采食秋菊。用玉泉洗濯头发啊，面对深谷而【缺字】发簪。寂静地像尸体一样居处，庄严地像山一样站立；沿着水洲，龙显现；进入树林，凤凰收敛翅膀。遁居绵延的旷野以安顿心志，在空寂的岩穴中欣然而入。天明时觉悟而歌唱，心中怀念往昔。以濮水的清渊为宾客啊，以磻溪的一道山谷为仪式。厌恶万物的喧嚣啊，姑且在这片泽水垂钓。于是稍稍振作容止，举行宴饮而盘桓；早晨舀取芳香的露水，晚上赏玩幽静的兰花。远望天地之外而放纵心志啊，眷顾通向天上的道路而面露喜色。望见灵岳的清幽景色啊，想念云端的佳人。悲叹沧浪浑浊的水波啊，歌咏芳池清澈的波澜。鄙视终南山中辱没节操的行为啊，赞美伯阳退居自守。斜看清朗的天空以寄托傲意啊，逆着凌厉的风而倾首叹息。玄妙微奥的境界已经晚了，还有什么可思、什么可欲；飘荡如浮行的云，停泊如穷林中的树。有所得必然会丧失啊，大概是依恃宠爱招来耻辱。那些贪图权势的人死于权力啊，本来就是抛弃生命来求取禄位。战战兢兢如同踩在薄冰上啊，敬畏肃然地面对深谷。确实，占据鼎足之位也不能免于战栗啊，处在颠沛之中却一定要紧握不放。因此，行为奇异突出的人招致灾咎，身体强壮的人成为祭牲。即使有明文美辞如龙纹藻饰啊，最终也要低头受人羁縻。在祸患开始时建立美名啊，却踏上以乖戾求得全生的道路。凭借早晨花朵般短促的荣华啊，怀抱千年长久的思念。排挤考终命于遥远的期限啊，颠覆神灵的根本而自我摧毁。为有丧事的人以虚假的欢乐殉葬啊，那些没有自身操守的人又有谁来哀怜。赞美通达之人深远的观察啊，远远地把器物置于无为境界。万物各有自我遗弃之处，道路没有不可通行的；万物虽有万般差异，却有共同之处，齐同万物而无所遗漏。把家与国同等看待，把朝廷与野外等量齐观。在世间有荣誉且珍重自身啊，精神随行动而居却忘掉自我。敬重古代玄妙通达的言论啊，确实心怀庄周而喜爱贾谊。既然明白天爵啊，又何必为人间灾祸和鄙陋而忧伤。《国风》的《皇恤》，与《大雅》中明哲的诗篇相同。结尾说：骑着白马啊，洁白明亮；游于高深山谷啊，草木茂盛。寻找险峻道路啊，山势高峻；面对芳香水流啊，绵延悠长。盘桓在丘园啊，闲暇自得；遮蔽于翠叶啊，层层如盖。仰望洪崖啊，清光朗照；纷纷振作容止啊，直上云际。想要凌驾云霄而跟随他啊，只恨苍天还没有平坦。歌咏欢乐的朋友啊，清声歌唱；在这个世上应和你的声音。《羊肠转赋》于是让熊罴般勇猛的士卒、咆哮勇悍的将领，雄壮的声音如泉涌出，超逸的气势像风一样明快。超过三军而迅猛奔驰，凭借余勇来成就壮举。在寂静中预发洪亮的声音，先于大军发出高声号令。大军一时纷纷如屯聚的云，灿烂如堆积的波涛；传授教令，使军中安静，肃然无声。严厉的鼓声隐约传来作为警戒，万人一齐应和。整顿步伐，安步而立；响应金奏，兵器不再挥动。前进时总持盾牌而乘势，退却时军旅光耀、排列如星。等到日影高升、礼仪完毕，归军将要振作；不久车轮回转，于水边遮蔽玄色的车盖。像急流环绕骏马，沉入惊风而不再狂乱。尘沙在羊肠小道上回旋，时令命令屏翳在傍晚降雨；又让飞廉在早晨兴风，道路被雨润湿后重新清明。日光带着天空先行澄澈，陪同俊美的臣子乘雕饰的车。排列显贵官员在后车，猛将起来如虎长啸。秋风肃杀，前来应和；士卒凭借声势而震惊。战马嘘气冲天，日影也为之高升。旧本把此句与‘兄’混列，今从原书摘出。《寒蝉赋》序 过去人们称说鸡有五种美德，因而有人为它作赋。至于寒蝉，才能足以与鸡的美德相当，只是一直没有想到为它作赋，也没有人述说这些。我说它头上有冠缨，这是它的文采；吸纳空气、饮食露水，这是它的清洁；不吃黍稷，这是它的廉正；居处不筑巢，这是它的俭朴；顺应时令、坚守节操，这是它的诚信；加上冠冕，又显出它的容貌。君子可以效法它的操守，用来侍奉君主，用来立身处世，它难道不是最有德行的虫类吗？况且它攀在树上寒声鸣叫，正寄托着有才之人的感叹，我过去寄居外地时对此很有感触。因此兴起而作了这篇赋。寒蝉感应时运，接近美好的时节而出游；承受天地的和气，禀受天元的清灵。身体具有真实精粹的美好资质，吐出 【缺字】的哀鸣声。希望在吉祥的云气间悠游，避开太阴而使自己安宁。于是灵岳幽深险峻，长林高低错落，寒蝉就在这里聚集停息。轻羽掠过莎草，清声澄澈而微有激越。美好的德音非常悦耳，承受南风而显耀光景。附着在高松之上，华美的黍稷虽然馨香却不取食。挺身向着阳光取暖，和谐地鸣叫，翩翩飞翔。容貌胜过蜩螗，声音美如宫商；飘逸如飞翔之物遗下的惊风，微妙如轻云映丽太阳。显露出凤凰羽仪般的华美灵姿，望见上京的皇都。跨越万里天路，岂是苍蝇所能相比。于是振动长长的冠缨来显明头部，舒展轻翅而迅速飞翔。吸取朝霞般的晨露，含着烟气在晚上进食；望向北林如鸾鸟飞翔，聚集在樛木上如龙盘曲。在严酷时令中彰显深厚诚信，禀受清正诚实而出于自然。身形翩然微妙、绵蛮可爱，飞翔于树林、依附树木；一根枝条尚且容不满它，哪里是黄鸟敢于企及的呢？即使鸿毛也还显得比它沉重。凭借绿叶的余光，照见秋花凋零，思念凤凰的居处而高高挺立。仰望【缺字】站立而悲鸣。至于一年将要结束，上天渐渐寒凉；感叹时运而悲鸣，贫士心中含伤。有的歌唱‘我行走长久’，有的吟咏‘这人没有衣裳’；原思在蓬屋中叹息，孤竹君在首阳山吟唱。不衔食物以玷污自身，不劳身营造巢穴；志向高过鸣鸠，节操胜过鸱鸮。依附枯枝而长久居处，倚靠琼林中遥远的枝条。正值雨雪纷纷，悲叹北风飘荡，于是用金色彩饰雕绘它，使我美好的容貌和珍奇的光彩灿烂明耀，光辉华美丰盛。奇异可比黼黻，艳丽可比衮龙；清和、明洁，万物都难以追踪。于是给它缀上玄冕，增添头饰和缨带，缤纷飘动。九旒像翅膀一样，映照朱衮上的华虫纹饰，在光明德行中显露馨香。于是公侯、常伯等人，便系上紫色蔽膝，手持龙渊剑；低头让佩玉鸣响，抬头抚着貂蝉冠饰。装饰黄庐中的众多士人，光耀帝皇身边的侍从。既已把仪容形象升入云门，望见光辉直达苍天。超越五德所带来的美好声誉，难道鸣鸡能够独自珍贵吗？姑且在文辞中振发思绪，使美好的名声长久流传。于是凭居之士相互叹息，一同说：寒蝉哀鸣，它的声音多么悲切；四时将近暮年，我们在河边徘徊。感念北门之忧深重，叹息一年将尽仍没有衣服；仰望太清的巍峨，思念希望之光却没有上升的阶梯。把美好的踪迹简择于皇帝心中，让神妙的光辉加冠于紫微；歌咏清风以抒发慷慨，唱出哀歌来安慰心怀。骚 《九愍》

译从前屈原被放逐，于是《离骚》的文辞兴起。从古至今，文雅之士没有不因自己的情感而玩味它的文辞、借以表达心意的。因此我把自己列入作者的末尾，作《九愍》。承受圣明先祖丰厚的福祐，享有万乘之国的众多福泽。真龙般的光辉用以承载大地，开启元辰而诞育万物。考察适中的法度而赐予命令，端正美善的政令而自我肃敬。兰草般的情怀芬芳馥郁，美玉般的胸怀皎洁如玉。遥望千载以后而深思，舒展长远的思绪而自得。以方形大地为法度，以圆形苍天为规范。将丹诚结于璇玑，与四时协调朱红的忠诚。叹息内心的诚信修养，佩带日月作为旗帜。悲叹年岁渐晚，追求美名而争先用心。仰望勋华的光辉，歌咏三辟久远的声誉。手握遗留下来的芬芳而自我欣赏，在兰林中舀取浩荡的露水。阴云纷纷而生起雾气，暴风刮起而使波涛回旋。朋党淫乱而厌恶美善，嫉妒倾宫的美人。栽种椒兰于珍美的园圃，把夜光玉掩藏在琼华之中。遭遇贞正之心又有谁能改变，毁坏美玉般的品质而蒙受瑕疵。甘愿听信美好的言辞却抛弃我，忽然把我放逐到遥远之地，仿佛遗忘一般。看着前人的轨迹而我走在前面，回顾后继者却驾车迟缓。沿着荒僻道路俯身扶轼，抚摸鸣鸾而称叹悲伤。感慨乌鸦尚且有聚集之处，哀叹离群的大雁将归向哪里。静静沉思而使自己憔悴，希望凌云而高飞。修身 遭逢上天震怒而陷入纷乱，遇到时世的灾祸而蒙受尘垢。端正周全的忠诚而谨慎自守，敬畏后来的命令而自我警戒。悲叹谗言没有止境，使亲近之情隔绝如参辰。难道三次赐予的恩宠又将显现吗？却把我放逐到遥远的宾客之地。驾着羽棹渡过江水，漂泊在鄂渚而前行。背离夏首而困顿远行，逆着河流长久叹息。风回旋而迫近水面，源头波涛涌起、重重叠叠。心中眷恋反复纠结，舟船停滞在流水中央。舒展忧愁之心而自行前进，严肃地催促船夫并曾经歌唱。命河伯使河川清澈，命湘娥使水流安定。渡过南方水道而远望，原野萧条而田畴震动。野兽悲号以呼唤同伴，鸟儿狂乱翻飞而鸣叫仇敌。悲叹我的行程悠悠，怨恨同心之人没有人来求取我。离开辰阳前往那里，沿着湘水、沅水而来。也在悬车之处种植芳树，给篱笆旁的马喂食粱米和禾苗。高山高耸而藏匿日影，云气弥漫而覆盖荒野。鸟儿在【缺字】处拍打翅膀，水波在屋宇下回旋。指着明星来【缺字】道路，日影转阴而旅途无人。随着长川寻找渡口，长声回响并与我应和。听见归去的声音而独自听闻，踏着无迹之地走到尽头。虽然遭受的忧患已经很多，也在颠沛中考察其根本。面对众多芳枝而寄托遗情，希望断绝的风还能延续【缺字】。结尾说：有鸟翻飞，聚集在江湘啊，那位美好的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没有人来扶助我啊，想起这次渡江。怀念故乡啊，感叹生命为何这样短促。忧戚的日子漫长啊，回顾我的愁苦景象，只有长久悲伤啊。涉江 【缺字】把深重的毒害积聚在苦痛的心中。魂魄凭借虚空而飘荡，形体在重重阴暗中气息奄奄。老虎在狂风中鸣叫，拂过山谷；螭龙盘旋于云中，使树林凝结。操持楚地的乡音而怀念郢都，眼泪频频流下而沾满衣襟。辞别自古以来的旧墟，寄托自身于此邦而遥远聚集。望着龙门而多次回顾，攀着惟桑而抵额哭泣。悲叹忧愁之心难以振作，振起枯槁的形体而独自站立。抚摸日渐衰颓的雕饰容颜，【缺字】明亮的思绪却无法追及。听闻先代黎民的通达教诲，本来积善就会留下福庆。吸收明亮美好的休祥而接受教言，想象大福会保佑安定。内心贞正而恭敬服从，逆着大顺之道而听凭命运。君王在初始时给予的美好恩惠，每次形成言语都使我终日铭记。怨恨谷风所发出的叹息，历经九年仍未停止。希望在君王接见的间隙自我献言，悲叹党人却造成膝行进谒。舒展幽深的情怀又向谁诉说，收束长久的怀念而深陷忧伤。叹息贤哲之士足以令人感叹，伤心邦国已经衰败困顿。痛惜君王并不顾念，九成之功因一筐土而倾颓。忘掉大宝不可轻假，轻视提水瓶守护器物的小节。仰望剪去羽翼却想凌霄高飞，俯身归飞却陷入箭网【缺字】。毁坏泰川的方城，把江汉投入泥泞的渭水。悲叹郢地的黍稷，哀悼楚国宗族没有粮食。抚摸受伤的心而诉说悲哀，这份情感将由谁来安慰。悲郢 登上高山向远方眺望，思念悠久居处而久滞流离。难道大河难以渡过吗？只是悲伤能够顺利渡过的道路已经没有。申明修养诚信以砥砺节操，反过来审察内心而自我求问。考察我的内心究竟怎样才可以，前往稽考神灵的谋划。访求这些言语以占卜居处，想象贞正的龟甲告知谋略。将要振翼而越过险路，思求清正以面对浑浊世道。姑且放下蓍草而评论卜者，相信不必疑惑又何须占卜。早晨弹冠而晒干头发，晚上抖动衣裳而洗濯双足。有怀抱沙石投江赴渊的屈原，没有抱持洁白而蒙受污辱。忧愁缠绵而盘踞心中，长久叹息而含泪。漫步江潭而徘徊，反复行走吟咏而面含憔悴。遇到渔父停船，便兴起正直之言前来休息。虽怀抱芳草、手握美玉，却害怕轻微尘土玷污自身。回顾虚幻的景象而端正形体，何况与浊浪同流而一同沉醉。等到那个人消遥自在，姑且仰望林旁的树叶。怀抱通达之心而获得远见，使悲哀的面容显出怡悦。仰想班荆道故的旧情，想念美好的音讯和美食。似乎有话要说出口，却忽然弃我而踏波离去。挥动龙舟的桨击水，留下芬芳的声响和清越的歌声。等待在沧浪水中洗濯帽缨，悲叹我的寿命还能有多少。狭隘惭愧的心因叹息而改变，遗憾你的进谒无人应和。舍弃江鱼所代表的言志，营造玄黑的寝陵于汨罗。假如怀抱忠诚而为节操死去，哪里还有活着值得赞美呢。行吟 悲叹时世怨思多有感触，心情惆怅而远离坟墓。世道黑黄而已经改变，内心守正而抱持纯洁。希望这种气节能够清明，约请佳人来到天路。考察年月而等待它缓慢到来，悲叹岁时已经进入暮年。在朝阳下采摘丰美的草木，思念先前在清水陆地上晒干它们。以圆规取法天象，以矩尺取法大地。敬守诚信顺从而自我规范，祈求福善让神灵听见。悲叹灵魂登升而无所凭借，询问贞正的梦境以沟通神灵。悔恨怀抱道义却心有顾虑，悲叹实在的繁盛已经充盈。停在椒丘而歇息车驾，振起最初的衣服而翱翔。结成美玉般的芳香衣襟，穿上凌驾群华的华美衣裳。怀抱瑶林中的珍奇秀美，手握兰野的芳香。命巫咸开启日期，访求百神而考察吉祥。安静地长久言说而听从命令，敬重神灵的训诫而肃然前进。振动华美冠冕上的玉藻，树立象车的高大车盖。鸾鸟借助翅膀鸣叫应和，霓虹挥洒光彩而缠绕旌旗。芳香尘气穆然如烟，红云升起而深沉蔼然。游历八方极远之地以广为观览，系结飞驰的马缰而长久遐想。将要结车同轨却道路狭窄，希望借助船桨而使江川变宽。虽然我的衣服正适合壮年，想要挥鞭策马又能到哪里去。舒展远大的胸怀而使车驾缓行，从天罗中拔取世间罗网。结尾说：柔美的芳草生长在山弯啊，朝阳前来照耀。花木发出丰盛的光华啊，秋风萧瑟。浓霜降临啊，倾斜的叶子仍怀念春天，还在等待黄河啊。纡思

译偏舟随流而行却无法通过，悲叹穷困的思绪长久不止。听见幽荒之地却无人传诏，眷恋寥廓天地却没有朋友。沉积的水流停在绳枢之间，回旋的风从瓮窗中逝去。呼唤寂寞却没有回应，收拢虚无又能得到什么。精神悠悠而长久怀念，忧愁缠绵而充满居室。悲恻之心发出声响，时运抛弃我而光阴远去。招引逝去的时运却难以追回，仰观遗留下来的规范却没有准则。即使芳林将要焚烧，难道兰草的声誉可以沉寂吗？在旷野中吸取芳香的风，思念与之同样芬芳却无形无质。命运险恶而太过反复无常，道路离合盛衰本来就不容易。曲折幽深的情怀而思念古人，援引往昔而树立准则。等待重华而同游，悲叹瑶圃难以到达。舟船登陆又哪里能渡济，车轮涉过深渊却无迹可寻。悲叹荒僻道路已经错乱，面对沿水洲渚而【缺字】鞭策。想要随波周流，遗憾不是磐石而难以沉落。将要随风卷舒，悲叹正直的箭失去怀抱。贞正明朗的志向如玉折断，刚劲的心志如兰摧残。叹息我的心怀而惊醒长叹，阐明前代鉴戒而自我融会。忠与邪无法分辨，难道是我的命运已经穷尽。俯身投迹于污浊世道，仰头使志向趋向崇高道义。以与世俗同流而蒙受污垢为耻，思念振袖而离开尘世之风。使明朗爽洁的心完成志向，考察我的道路以自始至终。考志 天机偏斜而高高挺立，玉衡运转而回旋。日影越来越长而白昼越来越短，时光越来越急促而夜晚越来越长。和谐的声音改变而音律更换，乘着风势变为秋声。感叹秋林过早衰暮，悲伤芳草之中已经结霜。存在转瞬即逝，风一般迅速离去；消逝仓促，如云散开。轻微的火焰明亮而迟缓，仿佛收束雷声、日影也归于寂静。将要欢乐而早早起身，却把美好的日子置于昏暗之中。痛惜我生不逢时，遇到这个多灾多难的时代。将要茂盛却还没有发扬，世道混浊而难以澄清。风使山崩离山谷，波涛抹平深渊而成为丘陵道路。长久的世道使朴实离散，教化因此停滞而万物凝滞。遗憾德行浅薄而无人举荐，悲伤百姓很少知道谁胜谁负。日光照耀而明亮，奇妙地显现；声音振动回响而远处也听见。金属淬炼坚硬以显示决断，芑草柔弱却以质朴呈现芬芳。穷尽贞正的法则来献身守节，反而遭到朋党的贬谪。凭借谨慎小心而惴惴不安，悲叹江边草木纷纷生长。结尾说：浮云昏暗蔽日，天明也将止息啊，箭网重重设置。凤凰振翅啊，梧桐已经凋逝。树木长满榛棘啊，思念我的芳林而叹息。感逝 哀叹时运险恶而浅薄，怀念同类而凝结忧思。手抚胸膛长久叹息，身体回望身影而长愁。生命遗留下的年岁终有尽头，居处静思又有什么可求。将要轻身高举而远远观览，渺视天路而高游。结成垂云般的翠色虬龙，驾着琬琰制成的玉车。挥动彩色旄旗指向烟云，使华美旌旗如闪电般舒展。命日月澄清天空，我将游历九重天；命屏翳在傍晚降临，使飞廉在早晨兴起。道路蒙受雨水后景色清轻，贞正的光辉先行登临。陪同湘妃乘雕饰车驾，排列汉女在后面澄清道路。琼娥起来清啸，神妙的风穆然前来应和。騑马凭云而使声势震骇，骖马嘘气冲天而日影高升。望见紫微而挥鞭，踏上太阶而终于登升。飞芝所饰的车盖轻轻飘动，回旋的云车辚辚作响。早晨在扶桑系住缰绳，晚上在天津饮马。砍伐河鼓以解除征途，直到昆仑山而欢快振作。车轨凌空而不留踪迹，尘埃被狂风吹散而车轮断绝。远游难道没有快乐吗？只是怀念故都而伤感。车驾不再回望龙首，转动玉衡而回旋缠绕。逆着和风流转目光，悲伤旧邦污秽倾覆。眷恋南方云气而生悲，蒙受东方雨水而泪流。凌越百川而绝足涉水，仰面在峥嵘高山上洗发。难道沉困憔悴足以消除吗？将要像蝉蜕一样获得长生。征 痛惜世路狭窄，歌咏远古而长久悲伤。以三次接见端正身形，以太微照见正直的身影。恭敬地怀抱内心而眷恋仰慕，难道在睡梦中也忘记归来吗？哀悼天朝终于昏暗，华丽的文辞构成贝锦般的谗言。夸张南箕来鼓动万物，和暖的春气蔼然播散芬芳。行迹与尘土相同却和泥土隔绝，日影与光辉调和而分属于天空。俯身在回旋的波涛中陨落叹息，仰头因崩云而倾颓长叹。折取若木之花遮蔽太阳，时光迟缓而难以停留。食用秋菊来抵御衰老，年岁渐渐增长而已经充盈。想借羽翼飞上天空，却怨恨狂风曾经经过我身边。想收敛鳞甲隐遁在池沼，悲叹沉网已经布在深渊。有黄河澄清而志愿得遂，反而挫折了千载长久的寿命。把哀鸣挤入衰颓的风中，把悲声寄托于断绝的琴弦。叹息有生命者必然死亡，本来是放弃我而自行休息。那些通达之人遗弃万物，甘愿提起衣裳投向流水。何况我的情感沉重如毒，只凭借活着来迅速增加忧患。悲悼处在世间为何如此忧戚，既然形体存在本身就是过失。想起百年的期限短促，悲伤欢乐少而艰难、忧患多而难消。无论长寿还是短命都已经足够，何必长久沉溺于汨罗。自愿拦住水波而背负石头，渡过清澈的湘水而怀抱沙石。面对长流而自行坠下，蒙受深谷隆起的波涛。到南江去迎接申胥，【缺字】于【缺字】。击鼓穿过层云而携手，仰面接近日光而登上高远之处。启疏 谏吴王兴建西园住宅应当遵循节俭的启 郎中令臣云说：西园正在营建住宅，虽然还没有看到节度丰俭的制度，但用工非常严急，私下担心事情不能完成。臣下愚昧浅陋，斗胆陈述盲目之言。臣私下见世祖武皇帝临朝时深沉默然，以节俭训导天下；即位二十有六载，宫室台榭没有一处重新营建。他屡次发布明诏，严厉告诫奢侈铺张；国家相继成就，都以遵奉此道为务。然而世俗渐渐衰败，各家争相充盈奢溢，渐渐浸染、推荡，终于成为风气。虽然严明诏令屡次宣布，奢侈风气却更加扩大；每当看到诏书，众庶都叹息。清河王过去兴建幕宅，还没有达到极其壮丽的时候，手诏追述先帝节俭的教诲，恳切的旨意遍及四海。清河王毁坏城中住宅，以奉行诏命，海内听闻观望，都欣然赞许。臣担心先帝遗教日益衰落，圣上忧劳勤勉，却还没有使它振兴。如今兴建国家、共同推崇大化、追述发扬前代踪迹，实在正在殿下。先使自身敦厚朴素，然后才可以训正四方，使百姓知道禁令。臣私下认为住宅的设置可以俭朴而不简陋，凡是崇高华丽之处，都应当一律加以节制。这样上可以符合帝王之心，下可以满足百姓愿望，而且亲自节制国家用度，使事情遵从节省。如今却在这个时候大规模营造住宅，也不合圣上崇尚节俭的旨意。臣凭着平庸的才干，殿下不因臣愚钝昏暗，特意提拔臣，想来是认为臣能说出狂夫之言，可以补益圣德。臣自从任职以来，也一直想着竭尽忠诚、效守节操来报答所受的恩施，因此不顾冒犯忤逆，斗胆陈述心中所想。如果愚臣的话有可采纳之处，请殿下加以反省。又一疏

译臣云说：前一日斗胆献上盲目之言，以求上闻，天恩没有加以责罚，反而颁发明令。臣恭敬地诵读圣旨，不胜感叹。臣听说拥有国家的君主，不忧虑宫室不够崇高，而忧虑美好的名声不能树立。因此贤人在富贵之中，没有不谦卑自身、节制欲望，减损自己、收敛情感，以保全国家，使美名百代流传的。纵观古今，以节俭而失败的，实在很少；以奢侈而失败的，大概很多。不是天下极高的德行，谁能身处丰裕而实行俭约、身在富贵而保持贫素？清明俭约、守节朴素，正是殿下的家风；这就是能够怀集四方、使百姓服从的原因。世祖武皇帝富有四海、贵为天子，居住离宫馆舍，却亲自穿着平民服装。先帝难道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修养自身、止于治理自身而已吗？本来必定是想把训诫遗留百世，留给子孙。此正是殿下所应当敬奉的。过去淮南太妃将要安葬时，臣的兄长奉诏下达文书，当时任郎中令随行。太妃命令追述先帝，奉养生者、送终死者都依从节俭，如今应当奉行遗训，不事丰厚。诏旨恳切，言语都归于简约。清河王过去兴建幕宅，发布手诏后又拆毁，朝野议论至今没有停止。臣私下认为西园住宅正在严密施工，虽然知道圣德一向节俭，仍再次陈述愚见，以求补益万一，这也是臣缠绵不舍的微薄忠心和对昊天无穷恩德的诚意。直到承受明令，圣旨光明显著，赞美并承受最高的道义，奉行它而称庆，臣下不胜欢欣，谨此上疏报告。《谏吴王起观疏》郎中令臣云说：前次上启说西园住宅应遵循先帝节俭的制度，不应使它过分丰丽；承受的诏命优厚隆重，言辞归于谦约朴素。臣奉诏而欣喜，却听说屋宇的规制已经自行崇尚奢侈。私下听说又要建造六间观台，这既不符合前次诏令的旨意，臣心中也很不安。臣听《诗经》说：昊天有成命，命令二位先王承受它，成王不敢安逸。如今四祖创建基业，已经留下成命；明王继承大统，世祖恭敬俭约，殿下承受这一切，本应奉行不敢安宁。可是从前营造住宅过度，百姓叹息劳苦，士人讥刺过失，诽谤之言还没有停止，又加以崇尚奢侈，这实在不能不令人痛惜。先帝去世还不到十年，俭德的【缺字】却已成为国家首要的问题。这又是臣慷慨酸心、不敢不尽狂夫之谏的原因。考察晋、魏以来，诸侯奢靡，住宅越来越扩大，从没有像我国如今这样严重。古人的告诫尚且说不要以福事作为祸患的开端，何况如今仍崇尚丰侈，正在制造祸患的先兆。这也是臣在睡梦中忧叹、忘记睡眠和饮食的原因。殿下顺应时运诞生，首先建立大国，本来将要以法典为准则，给万世留下典范。开国初始的制度不可不谨慎。如今设置丰奢之物来给后世看，子孙又凭什么能够治理国家呢？况且先帝治理家国，是那样一贯俭朴；殿下继承它，却如此安逸奢泰，这样向前会损伤奉国的法典，阻碍并亏损兴盛家国的事业；用在当代，会损害圣德的声誉；传给后代，则不是振兴邦国的制度。一举之中失去四方面的利益，这正是古人常常长叹的原因。住宅的过度营造，朝野都在讥刺，而监察官却闭口不言、不敢明说，实在是因为殿下是国君的至亲，朝廷因此敬重众人，所以隐藏纠察过失的锋芒，收起执掌法宪的绳墨罢了。后来的正直之臣，必将凭借威势和明法，考察制度礼法。臣愚昧地认为，按照这一点看，住宅必有毁弃的道理；既然这种东西最终不可保全，实在不如不建，使它不至于被毁。如今白白设置超越制度之物，最终成为正直之士批评的凭据，臣又看不出有什么可取。只希望殿下考虑愚臣的话，及时命令有关官员，务必省察此事。臣举手陈言，恐有冒犯，伏地汗流。请吴王召见师友文学之士，观览书籍、询问道理的启 郎中令臣云说：听说古代君子既使盛德存于自身，又向外界求取学问，所以广泛接纳俊士，博览典籍，早晚向师傅学习，早起晚睡勤行礼仪，接待宾友嘉客，在面前讲论义理；古往今来的事理传入耳中，因此知道积累德行越广，流传芳名就没有穷尽。伏惟殿下天资聪明睿智，应时而生、挺拔秀异，圣明恭敬之德广为人知，光辉日日更新。即位以来，却仍然遭遇不幸。大礼虽然结束，哀痛旧事更加深重；宾客没有接见宴饮，师友缺少讲诵之礼。愚臣因此日夜长叹，私心慷慨不平。臣愚见以为，应当发布开放宾客来访的命令，使朝士有接见的机会；又可以时常同师友文学之士相处，披阅观看文籍。坐而论道，不学习就无法听闻；义理若没有士人，也无法实行礼仪。礼义既然兴起，群臣百姓都将诚信充实。这正是臣下擦亮眼睛，等待殿下发出德音的原因。臣区区心愿，斗胆陈述。又一启 臣云说：臣前次上启说可以同师友文学之士观书论道，如今天气清和舒适，正是讲诵的日子。臣听说高山之高不厌其高峻，沧海的容量不受广阔限制；所以周公一天处理万件事务，仍然旁观百篇，孔子借闲暇研读经书，以至于韦编三绝。由此说来，即使是圣人弘大，也不能不从学习中求取。伏惟殿下明德光大美善，天资秀朗，正应当发扬文武之道，确实遵循皇王的谋略。如果再专心研究古今深奥之理，仰观千载典籍，那么神明般的道理和睿智的知识就会无所不照。况且师友文学之士，是朝廷从众人中选拔出来的，以德行来教导；即使丰厚俸禄、崇高礼遇已经隆重待之，而先王之道尚未被圣上亲自听闻，他们在任多年，官职却荒废了本来的职责。每次听到他们的话，臣也感到慷慨不平。臣以为可以在良辰前往听讲经学，先阐明大道，长久播扬芳美之风。愚臣区区，斗胆献上盲目之言。请吴王入朝的启 郎中令臣云说：殿下自从即位以来，一直多有哀痛，圣体也常常不安和。自从不朝见二宫，已经一年有余；此前曾出行到赵轵，近来又亲自上表请求出城，到了第五日问候，往往以疾病为由。臣实在感到不安，愚见以为这五日应当乘舆入朝。臣听说侍奉君主的原则，只要在于竭尽规谏，知道的没有不去做，因此愚臣斗胆献上盲目之见。请吴王复核诸官的启

译郎中令臣云说：伏见诏书已经命部曲将李咸、冯南，司马吴定，给事徐泰等人，复核各官市买钱帛的簿籍并按日裁决；李咸、冯南等人从治书以下，便没有什么可以再监察的了。然而考察钱帛重宝时，奸吏多有隐情，出入使用确实应当使虚实合乎法令，以防止查验中的巧伪。可是臣愚见认为，圣德如龙兴起，光大拥有大国，选拔众官之材，使百工各自学习业务。臣才德浅薄，忝居朝廷右列，虽然资质柔弱而责任重大，不能有益于考察补察；至于奉职尽力，实在感受昊天般无穷的恩德。中尉该、大农诞，都有清正德行而谨慎，恭敬地处在自己的职司。其下众官，都是州闾中的普通人，疏忽的过失虽然可以每日听闻，但处理事情合乎义理、使用人情，大概不会有大的过错。如今李咸、冯南是军旅中的小人，吴定、徐泰是士卒中的卑贱之人，并没有清慎素著、忠公足以称道的声誉。如今贸然让这些人负责复核，关系到大臣的事务，尚且还令人觉得不够详慎。只有李咸等督察，然后才能取得信实，这既不符合开国之初不用小人的道理，也损伤殿下推诚纳下、宽广无边的气度。即使李咸等人能够尽节而有益于国家，功利增加百倍，至于光大辅佐国家的美德，仍不如敞开心怀、信任士人而没有过失。何况李咸等人的益处不过是姑息一时的利益，却使小人掌权、大道衰落，这正是臣慷慨不平的原因。祸乱兴起，在于小人得到亲近；政治败坏，在于君子自行退让。废兴治乱，都由此而已。臣位列大臣，职责在于进献可行之策，只要有管窥之见，怎敢不尽力规谏。臣愚见以为，应当明令现在就罢免这些人，复核众官之事一律交给治书。这样，广大的度量就没有外在限制，光明也会照耀深远；以大信面对臣下，人人都会想着尽节。谨随启奏上闻。请防止不法行为的启 郎中令臣云说：国中的兵士放纵横行，多次施行非法行为，甚至暴行波及市道，声势传到京城。亲信兵士竟辱骂洛阳市丞，远近一片喧嚣。舆论声势日益扩大，而主管者前后上报，每次都受到宽宥，所以群小更加放肆地施行暴虐。此前舆驾向东时，臣已全部奏闻，朝廷立即制定节度，也准备严令上下各司察办。考虑到奉行宣令，亲信士卒却强买百姓财物，甚至使行路之人哀叹困穷，路人感到叹惋。臣下敬奉命令，幸而使罪人及时受到拘捕，众人都认为应当对其加重诛戮，以警戒并肃清将来。军督督李婴的行为确实奸邪污秽，但他身为王所任用之人，即使不依法处死，也还应加以杖责。主管者奏请依李婴之例判罚吴泰，事情却搁置未发，反而特意下令宽赦吴泰。吴泰凶恶狡猾，罪罚本应至于大辟；到了今日却不承受轻微惩罚，臣实在担心从今以后群丑都会虎视眈眈，争相施行暴虐。小人得志，于是下位凌辱上位、臣下取代君上。此前卿显曾直言谈论大农，文辞语气傲慢，反而使事情退却平息；有功名的士人，议论在于不受辱，而卿显等人倚仗恩宠，竟敢施行侮慢。臣当时列举上启，也呈上卿显的言论，事情却搁置不察。因此近来臣一直拱手沉默，不敢多言。臣切实看到国法日益宽弛，而恩赦没有止境，实在担心威禁终于衰颓，丑恶的声名更加传闻。臣愚见以为，从今以后应当一律以法律制裁，使下属知道禁令；有关官员所掌握的事情，还应当及时听取处理。否则长此以往，监察官吏的锋芒将无法施加，准绳也会废弛。臣忝居不相称的职位，参与听闻国事；任职以来，已经匆匆三年，朝廷法度多有违背，威权驾驭毫无条理。好问之士得不到进用，流传的声名却四处播散，这全都由于执政之臣任非其人。臣常想收敛行迹而自行退让，已经避开贤者应走的道路。只是【缺字】因为承受知遇，征召报效尚未见成效，所以忍受污垢而尸位素餐，斗胆用文章进谏。只愿殿下哀怜并明察愚臣，也怜惜愚臣不因前后冒犯忤逆而多次获罪责。面对纸面慷慨陈言，言语不能自尽。《陆清河集》书 移书太常府荐举张赡 我听说从前的圣王承受天命治理天下，隆重荐举光明的德行，思求使人与神和谐；没有不崇尚典谟来教化思想、兴起礼学来陶冶远方之人的。因此帝尧光明显著，道理与人与天相协；西伯质朴而有文采，周朝兴盛于二代；大晋建立皇帝的基业，与天地相配，区夏已经统一，礼乐将要兴盛。君侯适逢时运的会合，辅佐天人与君主相应的时机，广泛延请俊秀之士，兴盛弘扬历代典章。伏惟昆卫将军舍人、同郡张赡，德行茂盛而清纯，器量思虑深广通达。起初仰慕圣人之门，专心于重重高山般的道德；开通道路直到登上台阶，于是升入枢要深奥之地；从秘宫抽取神妙的典籍，在玄夏披览金縢；思考欣赏百家，广泛采集其中珍宝；文辞胜过翰林，言语铺陈文采；探求微妙、搜集逸遗，思虑之心洞达神明；谈论道理、撰写文章，篇章光彩显现。怀抱奇才于宰府，优游于公门；栖身寂静而隐藏珍宝，沉潜虚静而藏蓄才器；外穿粗陋衣裳却内怀锦绣，身披褐衣却具有美玉般的才德。如今曾经的泉水改变道路，悬车之年将要到来；退居下位而自得，年岁屡屡迁移，士大夫们无不心怀愤恨。如今太清开辟宫宇，四门启开锁钥，玄妙的纲纪覆盖大地，天罗广泛搜罗人才；庆云兴起以昭示龙德，和风吹来以仪迎凤凰，这实在正是岩穴之士显露才华、等待乘车出仕的日子。然而张赡沉沦在下位，众人的期望因此痛心；如果让他端正衣冠进入太学，错综讲论先代典籍，垂下缨带登上王朝阶庭，在紫宫谈论道理，那么他实在是帝室的瑰宝、清庙的伟器。广乐九奏，他必定登上昊天之庭；韶夏六变，他必定享受上帝的祭祀。答车茂安书

译云白：前一封信还没有收到答复，今日又得到来信，得知贤甥石季甫将要出任鄮令。令堂忧虑焦急，贤姊流泪，上下都愁苦劳顿，全家悲惨忧戚，怎么能这样呢？因此替您详细说说鄮县土地的优胜，并不只是浮夸华丽的空话，都有实际根据。县城距离郡治不超过三日路程，直向东走，水陆都通；西面有大湖，纵横广阔达千顷；北面有名山；南面有林泽；东面临着大海，处处看不到尽头。乘船顺流长驱，一次可行千里；北面连接青、徐，东面通达交、广。海产种类繁多，无法一一说出名称。拦截长河蓄水成陂，烧掉茂草开成田地，火耕水种，不烦劳人力；放水排水任意，高低都可由心控制，举锸便成云，放水便成雨，既浸润又滋养，随着时序而行。官府没有运输不通的粮谷，百姓没有饥饿匮乏的忧虑，衣食常常充足，仓库始终丰实；荣辱界限分明，礼节十分完备。治理君主十分简易，对百姓也很便利。到了季冬之月，牧事已经结束，严霜降落，芦苇枯萎；林中鸟类开始祭祀，便设置罗网。顺从百姓的愿望，依时出游打猎，结网环绕【原文缺字】，密网遍布山野；放鹰驱犬，弓弩纷纷发射，鸟不能飞，兽不能逃。这真是光彩赫赫的盛观、盘游嬉戏的极大快乐。至于截断海湾，隔开曲折的水隈，随着潮水进退，采捕水产；鳣、鲔、赤尾、【原文缺字】齿、比目等，名称多得无法记载；鲙鰡鳆，炙【原文缺字】鯸，蒸石首，矐【原文缺字】，这真是东海的珍美滋味、肴馔中的极致美味。至于【原文缺字】蛤一类，眼睛所少见、耳朵所未闻的，品类数百，难以全部说尽。从前秦始皇至尊至贵，前往终南山，巡逻燕地阿房宫，离宫别馆随意居住；在泾水、渭水中沉纶垂钓，在昆明池饮马；四方奇丽之物、天下珍玩，没有一样没有，却仍认为不如吴会。于是向东观望沧海，便统率六军南巡，登上稽岳，刻石作文。他身在鄮县三十多天。以帝王的尊贵，尚且不怕走这样的路，季甫年轻，奉命治理百姓，有武城之歌，足以兴起教化；桑弧蓬矢，正是大丈夫的志向；经营四方，是古人所赞叹的事情，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呢？况且那里官吏百姓恭敬谨慎、敦厚慎重，敬爱长官。不用鞭打责罚，声教便能像风一样普遍推行。自汉、吴以来，任职于此县的人，没有不因之迁升变化的。尊大人、贤姊上下，都应当把这看作喜庆之事，唱歌跳舞为他送行，不要忧虑。您应赶快写信，把这些话告诉并宽慰他们；我说的都是真话。暂且写到这里，不能一一详述。陆云白。《与戴季甫书》。云叩首再叩首：正值初夏暑气开始，愿府馆上下万福。身处远方又患疾病，来往音信很少，问候之情也有所缺失；闲居已经多年，仰望思慕，恭敬怀想，想要谈说却辗转不安。承蒙您屡屡厚重地慰问教诲，我铭记深厚的眷顾，以此增益自己的微薄操守。不胜勤恳仰望之情，谨此答复您的书信，不能写得完备。致隆敦上。此处有脱漏或错误。又。陆云叩首再叩首：相隔遥远以来，忽然已经超过一年。追念宗族的光辉恩荫，伸长脖颈仰望，只有思慕。自东归以后，疾病更加沉重；而且道路遥远，遇不到便利的使者。长久想着亲自修书问候，却年年不能如愿。虽卧病在床，至于心中凝结的思念和注目的仰望，实在都系在您的光泽声尘之上，屡蒙教诲，旧日的眷顾反而更加新鲜。想到将来相见之日，仿佛就像当面展开长谈；长途阻隔，不能亲承厅堂上的教诲，仰望企盼，勤恳眷恋，只能守着这份深重思念。表章不能写尽，如今再接着抒发心情。又。季鸾公等，世代相继凋零，都是俊美德行、丰厚事业、国家的贤彦，却在一朝之间一同埋没，永远沉沦消逝，哀痛悲裂，不能自胜，怎么办，怎么办！江南刚刚平定，人物的次序和任用尚未理清，正要依赖俊彦来弥补缺失；何况加上二位贤者，都是楚国的良才，珍宝沉没，宝物积藏而未能为大朝所重，回想起来更加痛恨，言语也增添哀咽。实在追念仁德之风深厚刚烈，仿佛仍在往昔；意气情爱如此隆盛，哀叹悼念之心实在无法言说。各尽家族所处的情分，感情又兼有深切悲伤；再承蒙仁厚教诲，更加令人悲恻。又。武陵在荆州，我听说那里有许多贤士。听说周孟子、伍令明、潘世长等人，都具有美好德行，我心中常常思念。如今能够遇到他们，正如良马展现才能、获得职位一样。不知通达之士总共有多少？没有机会亲自承受您的教诲，询问请教的事情也没有听闻，每每怀着勤恳仰望之情，书信不能尽述。又。长游先前来信后，在此停留了十多天，想到您的德行便欣喜不已，无法形容。分别之后遗憾深重，直到今天仍然眷恋；在暑天跋涉远方，更加牵动心神。您清正纯粹、沉静深厚，思虑敏捷而通达幽微，安居于德、践履正道，秉持真诚之心，是当时可贵的贤才。与您分别已久，如今见到您，欢喜之情格外明显；风姿美好，心神明朗畅达，已经成为美器。我钦敬爱慕之情，真切到了极点。近来听说若思尚未有通达仕途的道路，我因此很是忧闷。又。周安东从前突然去世，我追念哀痛，心如剥裂，不能自胜；功业没有完成，早早离开人世。他留下的恩惠遍及鄱州，百姓和万物一同悲哀。详细记述其名望和义行，感情兼有深切悲裂。如今在此相会，每次谈到高重武陵，真心诚意地陈说他的德行，实在想到他始终笃厚，一定会使人悲伤。王季杨孝友的品行一向如此，既然清正简约；如今在此相近，充分知道他所顾念的事情，内心守持高尚，立志不苟且，公私操守都很真实，足以成为美器。如今却被士人断绝，品评又回到此郡；先前群小妄言，竟使他的名册和文牒被降黜，因此愤慨叹息。远方贤士，许多都失去伦次，愿您施加尚未显露的光辉，更加予以润泽。这片区区至诚，谨再次陈说心意。戴彦远在永昌还只是偏远小吏，想来他必定会有惠民政绩。又。郭敬言是蒸阳远负盛名的良才，我为他在邑中叹息。凭他的姿态声望，足以达到高位，想来不会久困于此。石行文在无锡，政绩十分清明，是一州中功劳最高的长吏；这个家族一向品行端正、道义真实，为州里所称道。从前与他共事，已经充分发挥了他的才干，愿他再次得到荣宠和增益，以成就他的实际功业。凡属羽族，都希望依附凤凰的翅膀；凡是风尘所汇聚之处，没有不拭目以待的。《与张光禄书》。长幼的次序，是人伦中最重要的制度。末世多难，从前失去了敬长之礼；我冒昧希望恢复美好的典制，思量着奋发自进，谨此奉上敬意，以寄托虔诚恳切的心情。如今文彦先每每宣示深厚的眷顾，使我更加感受到盛大的恩惠；怀念恩德，只有惭愧不安。既已沐浴仁风，便倾心亲近；加上我与沛君情分同于骨肉，凭借依托的心情，凝结得如同打结一般。又。又蒙您顾念接纳，更加使我倾倒钦服；只是希望您明察我的归诚。石行文敦厚朴素而深沉，道德真实且美善，器度敏捷而美好，思考和学习又快捷，是南州的良德之士。如今他向东而行，仰望您的声望而自行托付，情意缱绻，希望您厚加接纳，以符合他的心愿。《与朱光禄书》。长幼之间的礼节，是教化所尊崇的制度。中世以来逐渐衰败，旧有典章废弛更替。我追念前人的训诫，想要遵循从前的礼法，冒昧仰慕您的高义，谨此奉上敬意。《与严宛陵书》。

译长幼的次序，是礼制中最重要的制度；晚世日益衰败，旧章残缺废弃。仰观美好的典制，既仰慕又恭敬地想要承奉；仰仗您的高尚风范，实在足以副于邦国百姓的期望。谨此奉上敬意，以寄托虔诚恳切的心情。希望恢复旧礼并不遥远，也许可以避免受到您的责诲。《与杨彦明书》。云白：钦明寄来的书信没有全部说明，彦光来信，已足以使我欣慰。时光迅速流逝，年岁又过了一半，悲叹这种推移，终究又能怎样呢？天气渐渐炎热，想来您自身一切如常。遥遥守着限制，良好的交谈不知何日才能实现；远远向东眺望，思念着把心事叙说出来。等到返回，昏乱不明的事情一定很多。请您珍重德行，往来互通音信。又。云白：读到您寄来的累纸书信，重新想起从前的聚会，更加增添叹息。年华本来值得欣喜，为什么流逝得这样快？年轻时见到五十岁的人，觉得离自己很远；如今岁月渐渐推移，已经接近那个年纪，耳顺之年也将到来，反而要为此忧叹。柯生还常常感到喜悦，享受春日还没有厌倦，秋风将至的征兆已经使人悲伤落叶了。世道人生多有变故，欢乐总是缺少；在这一世间游乐，还能有多少时候？彼此一旦长久隔绝，美好相会每每将尽，思念亲爱之人，醒着睡着都不能忘怀。书信不能详尽。彦先来此相会，刚刚欢喜便又分别，遗憾无法言说。仕途阶梯如今还好吗？通行的道路现在却堵塞，使人惘然。您的声名议论确实日益进步，远方而又有光辉；估计显达的时期已经不远，不会长久辜负百姓的期望。身在朝廷的人与隐居山林的人相互比较，悲叹的难道只有一个人吗？少明湘公也没有得到升迁。名公的荐举，姑且可以作为凭借；然而如今仍令人遗憾，想来今后还会有合宜的机会。又。彦光来信说您的疾病，渐渐想要加重并使身体衰废，我深为惊惧悲痛。病势将趋于严重，疾病似乎应验了百年长寿的愿望，虽然未必就会因此令人担忧，但亲近的人彼此怜恤，正是出于这种感情。想来您听从劝告服药，不久病情就会好转。我既然身体羸弱，近来身体也常常稍感不适；但日子匆忙，也还能勉强自持。未能迅速等待获罪，见面的日期又难以确定，思念眷恋之情，哪里用得着说得这样多？请您善自珍爱身体，屡屡互通音信。又。既然已经说要走，竟真的要走，令人遗憾。现在已经到了吗？能不能稍微停留一下？世明笃实行善、秉性纯厚，正如前后所说；他偶尔有些过失，希望很快能够醒悟。可是听说他竟然远行溯流而上，实在使人惊愕。难道谄佞之人已经不能损害一国的清正风格了吗？姑且就此绝了对彦先的一二分希望。又。戴会稽这样就出发了，分别令人遗憾。一十名士之中，只应当有这样的人才。失去这份情分，又劳烦他远行，令人叹息。善得能够朝夕相处，真如家人一般，若思也在思念和盼望他。清正才俊的一时贤彦，善得都能与之相交。九月中旬大概可以到达东方，衡阳、长沙一带很畅快。东来的人近来似乎没有再见到并叙谈的了。公进屈居此地已久，我常常为此忧闷。党方有清正之人，仕途浅薄而国中谦让之士居内；其中有很多人称赞这一家，认为是一时的美德之士。在任职方面也很好，真是令人快慰，令人快慰。又。永耀已经下葬，幽冥相隔遥远了。留在世间追想他，痛楚直入肝怀，怎么办，怎么办？听说伯华平安康健，既安慰了生者，也慰藉了亡者。人生总有终结，谁能逃过这一关？况且如果后嗣能够胜任，使堂构有所继承，也算是生者和亡者共同的愿望。朋友同类、同好之人一个个丧失，日渐到了这种地步，活着的同辈哪里还能再多呢？临书之时心中酸楚。《与陆典书》。云再拜：自从相隔以来，已经又过了一段时间。道路遥远，限制重重，只盼亲人生命将尽之时，吟诵近于晨风之作；倾尽心意，结成言语。承蒙来信情意缠绵，深厚眷顾更加隆盛。我反复诵读玩味您的书信，以此代替等待相会。静下心来却不能相见，翘首仰望，十分思慕。大人的博爱，在我身上尤其广大；每每含怀思恋，何时才能消除这种心情？受限于此，只能略略表达，希望借此稍稍替代。遥望灵丘，感时而心伤；往来通信，自有情理。如今再接着抒发心情：如果有信来，只希望听到您的玉音。又。云再拜：侍郎如今还常与此人相会吗？我常常思念这位君子，即使因此殒命也不感到惭愧。这位君子公事私事都【原文缺字】，年长而志向高远，年龄增长而更加勤勉，家族中以美德著称；我常常感激他的笃厚。自分封开始以来，年年相见，更能达到彼此的至诚。又。云再拜：日月运行，一何等迅速！含着悲哀经历变故，思念更加深重。亡灵处在黄塘幽静空旷之地，身在远方的追忆，使心中常常悲伤破裂，含痛而无从表达，悠悠然又能怎么办？想来您时时还会去省视一次；思念至深，心都要碎了，满腹感情却无所归属。叔父和一位兄长，至今还没有到达，想来不久便会到吧。深深忧虑迁徙之际，公私两方面都悲伤惘然；远离山墓，永远迁往异国，四时之间灵魂寂寞，故乡也不能再依循。又想到亲人各自分离，感情再次郁结，只有悲叹而已。知道大人常常垂怜体恤我们。临表悲伤琐碎，停笔之后余哀未尽，不知如何排列言辞。云再拜。又。每每想到彦先，感情便兼有剥裂般的痛楚。他正值盛年，志向美好，姿态风采可资称美；一说到这些，便不知道心中有多么悲伤。又。云再拜：吴国是产生国士的地方，确实聚集了俊伟明哲之才。太伯有清高风范，隐遁于世而树立德行；龙蛇出于东岳，三次谦让天下，留下教化，功迹远迈古人，百代都仰慕；高尚的踪迹超过先民，盛大德行在往昔便有称誉。后来又有延陵季子，继承声响，声名远播；沉沦漂泊，优游于上国，听察声息、洞悉幽微，智慧超过众俊，通达幽深而畅达远方，明察如同圣哲。言偃在孔门显扬声名，员武在诸侯间建立功业。自从秀伟之士相继出现，明德接连不断，也不在少数。吴国虽然国运衰微，最后仍没有完全降居华夏之下。承蒙来信所说，远近之人都同怀此意，又谈到二位圣人以及下至众位子弟：有的出生于羌狄，有的处在边远地域，他们功勋美德的隆盛，确实正如美好的教诲所说。我认为东国士人，进取则没有可以建立的事业，退处又没有可以守持的道义，明智和才能都受到困苦，始终不能如意。以云这样鄙陋的资质，志向只在丘墓之间，不过是住在柴门陋室中的人，哪里敢仰望天子的希望？至于想继承季札的远大踪迹，在中夏心中结成肝胆，照亮东州的幽暗，使勋业荣誉流传朝野，那真是用竹管窥视天空、缘着树木寻找鱼一样。再次陈说这些话，所缺之处【原文缺字】。云再拜。又。云再拜：我常常想到大人挺立于自然所赋予的奇妙资质，禀受深厚姿质而弘毅，能够壮大自己的功烈，又兼有吟咏之道，崇尚文事也崇尚武功；隐居以娱悦志趣，静处以培养精神；漫步八素之林，逍遥于德化之园。这哪里是像我这样抛弃羁绊而【原文缺字】的人？世道通明，俊杰在官，难道要使值得仰慕的世间瑰宝，长久隐没在高山深处，使逸士的踪迹永远系缚在幽冥山坡吗？将来一定会有车马回旋、束帛纷纷而来，排开太微宫的金风，跨上天路以观奇妙，恢弘皇纲的大业，使荣盛国运垂留于祖宗。这才是大人应该遵循的道路，不是我所能企望的。没有机会亲自相见，只能写信表达心意；心中积蓄的感情，万分之一也没有叙尽。云再拜。又。

译云再拜：巨卿将要出行，陵这里有一点小事，特此全部告知；事情已经大致办妥，仍然以此为愿。如今将要取道归去，想到分别正在到来，预先便感到悲怜。每次相见，我没有一次不谈到大人。想来令仁士光临远公然兄弟，屡屡计数，常常存放心中；想来令远和您情谊深厚，已经结得牢固，彦恩又承蒙您的诱导扶持。没有机会相见对谈，言语不能尽抒心意，屡次承蒙您的教诲，以慰藉远方的思念。云再拜。又。云再拜：巨卿在台阁任职，盛大的声誉洋溢四方，洛邑之内没有不钦敬的。东南的贵人和珍宝，不只是会稽的竹材而已。我们每次相会，常常共同歌咏；确实只要没有见过一面，就没有不叹息吟咏的。想来您正与人周旋，携手消解今日的思念吧。云再拜。又。云再拜：我特意说明来意。仲应这个人，大家都非常钦敬；大人或许已经看出他的心意了。又。云再拜：不知从事如今在州中，能否获准请假归来？想来如今已经能够成行，有缘侍奉相见。每次收到令远的书信，都感念并依赖您深厚的教化；字字都归于诚恳，来信的教诲又惠及我，真是无穷无尽。情意深厚，令人欣喜。云在此身处年岁之中，所闻人名难以聚集；若不依赖师友，凭什么自我成就？愿您敦厚施惠，予以帮助辅佐。巨仁在这里，华亭的声望以大人为宗主，应该使大小人物都各得其分，也能宏扬事业。云再拜。《吊陈永长书》。云叩首再叩首：悲哀的怀念深切而惊痛，贤弟永曜早早丧失了俊美的德行，惨痛至极，悲痛至极，怎么办呢？陆士隆叩首再叩首。又。云叩首再叩首：天灾横流，祸害无常，哪里料到永曜忽然遭遇这种事情？凶信突然传来，令人痛心摧裂，怎么办，怎么办！想到他一向性情敦厚，哀悼之情深切悲裂，实在难以言说。没有机会亲自前来陈告，仰望企盼而哽咽难言；姑且派人送上这篇吊唁表文，悲伤琐碎，不能一一叙述。云叩首。又。永曜德行深厚、器量高远，是一时的秀异人物，奇特的踪迹和美好的才质格外超群，足以光耀国家、兴盛家族，是士人所寄托希望的人，都希望他长寿，最终播扬盛大功业。原本还想与他携手退居游息，共同享受此世的快乐，哪里料到一朝之间，他竟独自先行凋落；突然听到凶讣，祸患出人意料，抚心痛楚，肝肠如割，怎么办，怎么办！何况他秉性至孝，怎么能忍心承受？临书之际哽咽阻塞，放下笔来更觉伤情。又。我与永曜相处融洽，便结下了愿好之情；离合之间彼此相爱，恩情如同至亲。凭借这种深厚友谊和三益之助，终究可以实现共同愿望。中间虽相隔离别，转眼已经多年，但结聚思念的情怀，在梦寐之间仍仿佛相见。哪里料到忽然之间，竟成了永远的隔绝！哀痛的心情悲楚不胜，痛苦当如何排遣，怎么办，怎么办！情义使我本当奔驰前往，只是被事务牵累，虽相隔万里，至诚之心仍不能叙说。向东望着贵舍，泪雨沾湿衣襟。如今派遣属吏一同送上薄祭，不能亲临哀丧，追念之情更加悲裂；请您稍稍减损极度的哀思。书信写到这里，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永曜一向身体强健，完全不知道会有这种疾病；意外凶险的灾祸，终于无法挽救。岂只是贵门失去一件珍宝？这位贤者的陨落，使国家也因此憔悴。彼此情分虽处异地，痛心却格外深重。事情已经过去，人也已经远去，又能怎么办？追想他留下的规矩和风范，始终不离心目；悠悠无尽，哀痛至极而悲裂，不知说什么才好，能够说的只有惨痛悲楚而已。《吊陈伯华书》。大君资质高远，承继数世的珍奇德才，本应光大充裕家业，盛盛地留下功勋名声，为什么一朝之间竟早早丧亡？自从听到凶讣，痛心如被割裂；追念起来哀伤摧折，肝心破碎剥裂，痛苦当如何承受，怎么办，怎么办！想到往年相交，他突然遭逢丧事艰难，我想攀附追慕却不能赶上，心中怎能承受？又被远路事务牵累，没有机会奔驰前往；向东遥望灵屋，五内哽咽，悲痛追慕而心如刀割。书信再写下去，感伤而琐碎，不能一一叙述。又。从前我与大君情义深厚，情谊更加隆盛，恩爱胜过兄弟；凭借这份深厚友好，原想一直保持到始终。哪里料到大君竟独自早早离开人世？从远方听到讣告，仿佛四肢尽失；抚心悲痛，肝心如割，怎么办，怎么办！何况他秉性至孝，又有什么话可说？如今派遣属吏恭敬地 收集并送上薄祭，不能亲临丧礼，以叙说悲苦。料想使者到达贵舍之日，也只能挥泪而已，放下笔来不禁抽泣叹息。《春节帖》。三月十六日，云白：春节以来，我一直不适，刚刚得到您的来示，知道您平安。想要与您见面，却不知何由、如何实现；多次通信已经涉及此意。您既然清明深邃，想来能说出高明的话，使人赞叹。当今征南将军正要征召您。书信。《与兄平原书》。有一天巡行查看，同时观看曹公的器物：床、褥席等物，以及寒夏被七枚；介帻像吴地的帻；平天冠、远游冠等器物都在。严器方七八寸，高四寸多；里面有吴地的鬲，像吴地小人的器物。严的床上刷洗油腻处还可以辨认；疏枇、剔齿器、纤细的丝线都在。擦眼睛用的黄絮有两团，上面有污垢；污垢发黑，是眼泪沾染所造成的。手衣、卧笼、挽蒲、棋局、书箱也都在；奏案大小五张，书车一具；又制作了岐案，用来卧着看书。扇子如吴地的扇，腰扇也在书箱中。想来兄长认识彦高的书箱，它与这个很相似；笔也像吴地的笔，砚台也是如此。书刀五把，琉璃笔一枝，都是罕见之物。景初三年七月，刘婕妤曾折断它；看到这一点，想到此事又令人惆怅而有所感触。器物都很朴素。如今送往邺宫，尺寸间数很大。先前已经禀告过那幅繐帐以及望墓田地的地方。只是清河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台上诸般奇变无常呢？常想问曹公，为什么让贼人登上台，而曹公只以变诈权谋应对，趁机回避此事；如果焚烧台阁，又将怎么办？曹公似乎也不能制止。文昌殿北面有阁道，距离殿的文内中在东面；殿东便属于陈留王，内中情形无法看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枚、一枚〕 按：魏武帝在汉代只是丞相，不可能有婕妤；又，景初是魏明帝的年号。这样看来，这些应当是魏文帝的器物，只因与曹公的器玩放在一起，所以造成了混杂错误。又。有一天登上三台，曹公收藏的石墨有几十万片，说烧过这种石墨，消磨后还可以再用；但在烟雾中的人不知道。兄长曾经见过吗？如今送上两螺。又：这封书信旧本误将此段接在前面“二螺”之后。下面另作一篇，现在把它改正。我考察曹公的遗事，天下大多有才智和长处，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作弊屋向来近百年，到如今才恢复平整。塘堤本来不容易毁坏，竟然还要用斧头去砍它。这样看来，您一定知道官吏称职、百姓安居其业了。又。近来又巡行查看曹公的器物，取了其中一个剔齿器，现今送给兄长。又。兄长在道路上有一座古方泉，它的铭文如下。不知兄长是否曾见过这种书体和文字？近来因鲁引之事，向秘书省询问，谨此启告。旧本接在此处，今送上一篇。怀疑“兄长”二字上面有脱漏或错误。又。

译云再拜：前些日子省览皇甫士安的《高士傅》，又写了《逸民赋》，现在再次送上。如果想要回赠酬答，因为很久没有作文，许多地方写得不够润泽，请兄长稍加润色，便可以成为好文章，希望务必留意。四言、五言不是我的长处，我颇能作赋，原想作十篇；小赋姑且以一篇为一分，都是生于愁思，所以又写信请教。希望得到兄长的评论。我间或在郡中事务纷纷，有些地方需要钩校订正，言语流行之间又有断绝，想重新定稿，却完全不能集中思虑。如今文章的好坏都不忍看，想来冬季您的身体应当很好，能够替我校定。兄长的文章已经自行流传天下，多少都不在话下；只是我思虑困顿，别人也不再参与，因此以此自我劳役。闲居时恐怕又不能完成，不愿这样，应该自我调理。谨此启告。又。云再拜：祠堂颂已经读过了。兄长的文章不用再稍加评论，向来都是好的；然而这篇文章完全看不出语言意趣，觉得不像兄长文章中最好的作品。以前前后读兄长的文章一两遍，便能上口成诵；读这篇文章，虽然还不算十分精细，却完全没有可以识记的地方。可是这篇文章本来就是很难写的事情，同类作品又很相似，更加不古雅，都是新奇华丽的词语；用这些已经自以为洋洋大观了。答少明的诗，也没有达到精妙；读来好像没有悲苦、恻然伤心的话。如今再次精心修改。一天见到正叔和兄长读古五言诗，我为此叹息，希望得到那篇作品。谨此启告。又。云再拜：《二祖颂》非常高伟。云所作虽有时出现一句佳语，见到兄长所作之后，又想成为一个贫乏俭陋的作品；没有机会把这种谦辞当面告诉兄长。云也并不是因为这些就苟且退缩，只是仍旧觉得篇中稍微有些多余。关于“民不辍叹”这一句，我认为可以删去。《武烈》还没有写到吴国说桓王的事情，而云写到建立其孤；恐怕太祖不能作为桓王的孙子。云从前写此颂以及书信，已经把意见告诉兄长。游仙诗本来就能作，刘氏颂极佳，只是没有突出的语句；两篇颂都不差，甚至超过所望。这样已经想要把事情解释清楚了。公的半岁暮赋很想完成，却不能任意发挥；得到这一百几十字，现在送去，不知放在各篇赋中是否合适，不能停止，稍少便不觉得少，稍佳也可以承当，送到洛阳。陈琳的《大荒》非常好，他自己说所作一定超过它，想来最终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谨此启告。《二陆不见二祖颂》《刘氏颂》《游仙》。文集以及诗，只缺《岁暮赋》；所遗失的东西太多了。又。云再拜：兵器实在是凶险之物，我一生起初从未熟悉；近来观看它，确实使人心情厌恶。“羊肠转”一段写得极好，问别人都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写。转说虽然想借此宣泄，恐怕这正是自己取得佳处的地方。解释它却不能写得工巧，希望兄长试着说明。张义元回答员渊所说的“回流昆仑吐河不体”，实在像急水中的山石之间，只是人们所说的回转之意；但用词说得不工整。不知这里的语句，放在各篇赋中怎么样。又。近日十分匆忙，病了十天，才稍稍出外通行；每天都在马上，这件事无法调和，又恐怕书信不能送到兄长那里。如今托休祖转交，又勉力写了《无锡书》，实在没有兴致，内容很不完备。像这样，稍后再向其中询问说明。又。云再拜：我读了各篇赋，都有高妙的言辞，绝妙的典故，实在难以再说。近来有事，又觉得不太畅快，凡是得到的只能看上两三遍；其中还不精美的，仓促之间不能替您修改。依次读到《述思赋》，情意深厚，言辞高妙，确实清丽绝妙；只是恐怕仍然不能成为兄长赋作中最好的。兄长的文章自然雄健，如果不花数日精心推敲，终究不能达到。言辞和文章中赋体很有文采，绮丽语句颇多；文章体制多样，便容易不够清纯。不知兄长是否认为如此。《咏德颂》也非常尽美，读来令人恻然。《扇赋》从中段到结尾更加完善，开头第一段却不够畅快；写到乌云龙现，如有不合体处。感逝赋比前作更好，恐怕只是故意写得稍小，否则一篇便不再修改。《减漏赋》可以说清新工巧。兄长一顿之间竟写出这样多的文章，又如此新奇，真令人惊叹，不应再说不会作文。谨此启告。又。云再拜：祠堂赞已经十分完美，不同于从前，既然如此也不容多说；而且各篇都只写一件事，除非兄长，别人也不可能写成。看《吊少明》，明显比前一篇《吊蔡君》好，清丽精妙无法言说。《汉功臣颂》非常美，恐怕《吊蔡君》应当是其中最好的。云作文有好有坏，应当还可以成篇。至于校定兄长的文章，还望兄长谅解我并没有遗漏情意，也没有自我保留。丞相赞说：“披结散纷辞，中原不清利。”兄长已经自己作了铭，这里只是歌颂事实罢了，也可以说符合兄长的心意，只是直叙事情而已。右边还应当在引文处另作文字，便应当书写在前面的铭文上。谨此启告。又。云再拜：承蒙教诲，要我校定《吴书》。从前我曾经和兄长讨论过，这确实是不朽的事业；恐怕它不能与十分完美的史书相比，但同样写的是千载之事。兄长所作一定会与古人有所不同。辨明凶事，已经超过《过秦论》对事情的处理，想来可以达到适当。陈寿《吴书》中，有魏赐九锡文以及分天下文，《吴书》没有载录；又有严、陆诸君的传记，今当抄写送给兄长。兄长身体好的时候，可以一并思考诸人的传记。至于作引，十分简略，我常想为之作引，却没有得到兄长所作的好引文。云正想再作引，叙述《思赋》，或许要竭尽心力；但云的意思似乎已经说完，不知还要说什么，正应当积聚思虑。思虑有敏钝，像兄长所作的赋，恐怕不能仓促完成。愿兄长先把它给伯声兄弟看看。又：旧本把这一段与前一封书信合为一篇。语意不连贯，现在拆分为两篇。前些日子观看操练，本来想先作《讲武赋》，因而进一步谈到大体，想把它献给大将军。才力不适合写大文章，只得到少许家中常用的话，不知这些能否发表，所以抄录下来告诉兄长。如果兄长认为这些可以成篇，我想试着完成它。大文章难作，也许还可以作为材料，正如从《关雎》中看出微妙意义一样。谨此启告。又。云再拜：往日谈论文辞，先讲辞采而后讲情意，崇尚清洁而不取悦泽。我曾听说兄长谈道，张公父子评论文章，确实希望自得其意；今日便想尊奉他们的话。兄长文章高远绝异，不可再用言语称说；然而我仍觉得有些地方稍微繁多，只要清新相接，便不以此为病。如果再命人稍作省减，恐怕文章的妙处反而看不出来。又可以说已经达到极致。不知兄长是否也这样认为。不茂《曹碑》本身就在蔡氏碑文之上；拿它同蔡氏几十通碑相比，确实有很多不如之处，但言辞也清美。愚见认为没有疑问的地方不必保存。《三祖赞》不值得听闻；《武帝赞》好像有管管流泽的意味，向来有人相互称美，不如重新阅读史书再看。小跛几而悦奕，大概已经把道理说尽了。云如今看文章，主意在于清简，希望没有更高的要求；意趣到了这里，才自然流出。张公若还在，一定会罢斥这种写法，也一定会再拿这个来调笑我。不知《九愍》是否过多，不应稍稍删减。《九悲》《九愁》连续几天抄录删削，去掉的很多；才力本来不精，正是因此而极力删改。愿兄长略加定夺，改出一字两字，便想迟候您的意见而不再多说。谨此启告。又。

译云再拜：仲宣的文章，正如兄长所说，确实得到张公的助力；像子桓的书信，也自然不能不重视。兄长的诗，多数胜过《思亲》诗。《登楼赋》难道不是烦琐感伤吗？他吊夷齐的辞并不伟大，兄长所作两篇吊文却很美。只是其中斥责二子的地方稍显工巧，正应当以这句话作为高妙文章。文中有“于是尔”一类语句，放在转句处确实很好；但能够不用它，反而更加畅快。有故意写出的地方不如没有；又有些文句本来可以不用，少一些也可以。常说四言诗，转句以四句为佳。过去曾因兄长《七羡》回旋烦劳笔力而沉入悲哀，把上面两句结成孤句；如今重新看定，自然有不该使用的时候。期限应当如此，然而又觉得不快，所以前面删去了许多。喜欢霁俯、烦习、均吊，确实很重；从这里以下再次得到这样的语句，便很好。只是想不出它的韵，希望兄长加以补益。谨此启告。又。云再拜：曾听说汤仲叹《九歌》。从前读《楚辞》，心里并不十分喜爱；近来再看，实在清丽绝伦，气势滔滔，当然是有识者的作品。古今以来写这种文章的，应当以它为宗主。看《九章》，其中时有佳语，却大多像秽杂之文，意旨不难举说；看《九歌》，自然便归于谢绝，反复思量兄长常想作这类诗文，却唯独没有作过这样的篇章。如果身体稍好，希望兄长可以试着写一篇；兄长若仍不作，恐怕这种文章将在千年中独自流传。我曾间或说这类文字不好，但看《九歌》确实令人叹息。王褒作《九怀》也极好，恐怕仍然可以继承此风。真玄极力称赞《九辩》，但我心里很不喜欢。又。云再拜：近来得到张公的封禅之事，写得平平而已，不如李氏；李氏文章无与伦比，恐怕并不是他的原作。希望看到这位公刘氏世颂，如果有确实的本子，请交给云。近来又为辅吴奋威作颂，想超过前一篇颂，但两篇都没有达到快意。使者将送来《九愍》三赋；若能脱然领会其意，借助那篇颂便会有勇怯之处，想来不久便可以完成。大概很不适合写四言、五言。谨此启告。又。陆云拜了两拜：承蒙您教诲，说这两篇赋写得好。我已经很久不再作文，也不再看文章，精神全无条理。既然文章本来值得欣赏，又能排遣愁闷、消除忧虑，只是我写得不好，徒然劳苦而耗费精力，所以很久以来断绝了这种念头。如今身在这里，悲思满怀，看书也不能理解。前些时候写了两篇，后来又想有所创作，以排解一点愁思，却忽然疲惫到了极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先前登上城门，心中有所感触，写了《登台赋》的构想，却始终没有写成；而崔君苗写了它，我姑且把前面的构想完成，不能使它写得佳妙，却因劳瘁累日，仍自以为胜过前两篇赋。不知兄长平日认为如何，希望略加损益，只改一两个字，不敢奢望改得太多。音楚，希望兄长立即为我裁定。兄长的音律，以及献彦等人，都希望仲宣写赋，县与服索之事，张公曾如此说云云。大凡文章本来就自有楚声，必须作文，追思从前所认识的文章，于是看兄长所作诔文，又让人结联说明音韵罢了。兄长所撰之文，暂且可以交付此人。这里有善书之人，再请更好的书手校写，送信回来时还望一并寄还。谨此奉启。又一封。陆云拜了两拜：承蒙您教诲。《疏》已写成，佳作还没有送到尚书省。登遐传因而写成了《登遐颂》，一会儿便写完了，看后又觉得可以采用，现在一并送上。上面还没有最后刊定，趁这封信送去，请再看看有什么可以损益的地方。后面八个人完全没有什么事情，合起来才得到两篇罢了。索度大概是淫鬼，没有缘由出现在这里，所以不能作颂。愁闷之中忽然又想作文，临时总自以为写得好；过了一会儿又回报说不能看，因此便停止了这种念头。文章想在用功以前先定稿，大小文章随写随定，只是为了排愁而作。如今看自己所作，没想到竟然疲惫至极，更加不敢自信，恐怕过些时日又会把它丢弃，只是徒然使自己困苦罢了。兄长略加润色，便想拿出去发表。我并不是极其怕作文，只是没有新奇之处，而身体非常疲惫罢了。谨请幼安在这里，让他起草。如今只住一弘，不叫他作文。谨此奉启。又一封。陆云拜了两拜：承蒙您教诲，说我的颂写得好，我很以此自慰。文章应当贵在纵横经纬；如果说后面的颂文辞飘逸轻扬，那只是说它略有胜处罢了。《九愍》如同兄长所教诲的，也远远超出我的期望。我自己以为它应当不如三篇赋，因为其中的情感并非我文体所长；想要使它周流贯通，我自己也认为写得好。然而并没有说它胜过《渔父》。如今我多少已经有些定见，至于想取舍的地方，也大致如此。现在把稿本送去，不知它是否胜过旧作；我心里也还远未认为已经完成。向南走得越来越远，在洛阳匆忙少有空闲，希望兄长裁定哪些应当保留，哪些应当删去。还需要再来吗？好的构思虽然有益，却不能补足我想删去的地方。“彻”与“察”都不押日韵，思考也想不出来，希望兄长赐下这个字。您所说的作文道理，我已经超过了原先的期望，何况哪里敢当。如今兄长有张衡、蔡邕那样的胸襟，得到这样的赞许，反而使我又惊又惧。谨此奉启。又一封。陆云拜了两拜：承蒙您教诲，说岁暮赋如同兄长所教诲的那样。我自己的意思也如同前一封信所说，情意和言辞都深切周至，叙述心中所思本来就很难。希望常常忆及常侍，自己谈论文辞，仍当再加自我勉力。我以为开头发端，只是略不如前作罢了。兄长竟然认为不好，请再试着想一想。您所教诲的文章，拿它同愁霖、喜霁一类相比，确实有可以这样说的地方。《登楼赋》名声很高，恐怕还不能超过它。杨四公的《黄胡颂》，恐怕我没有机会见到。近来听闻兄长这样教诲我，真是喜惧交集。《祖德颂》没有大的谏诤之语，但文辞绵密清丽，工整润泽，也并不容易，恐怕兄长还没有仔细看过。兄长的文章正日益增多，但文章并不以多为贵；像兄长这样的文章，即使多写一些，人们也不会厌倦。屡次看过去的文章，都遗憾文体已经形成；然而新声本来就很难再超过旧作。《九悲》中有许多好句，值得吟咏，只是略微不押韵罢了。它们已经流行天下，天下人都如此推重，也可以不必再改了。兄长作大赋，一定重视构思和精密，所以希望兄长再写几篇大文。近来看到柿子安的赋，也不禁叹息其工巧绝伦。兄长又这样教诲，确实本来就是高手。谨此奉启。又一封。陆云拜了两拜：蔡氏所长只是铭和颂罢了，铭写得好的也不过几篇，其余都很平常。兄长的诗赋自然与他们相去极远，不应稍稍拿来相比。张公从前也说过：兄长的新声多有不同之处。典雅方面本来还没有达到那种程度，彦藏也这样说。又，古今文章中能够拿来同兄长相比的，也只有兄长所说的几篇京都大赋。其余虽然各有小的胜负，大体都各自雄健。张公父子也曾这样说：兄长的文章胜过子安；子安的几篇赋，兄长又不全都胜过。这就很好了，不必再拿来评论。我的意思是，兄长作《二京赋》，一定会毫无疑问地流传后世，所以很久以来一直劝兄长写它。又想到《三都赋》，世人已经有这种说法，触类旁通地推展开来，兄长的才能力量便可见了。《幽通赋》《宾戏》一类文章本来就很难写，《宾戏》的客人之语还可以写，回答它却非常不容易。东方朔的士人形象没有能够保全他的盛名，颇有些答语写得过分。谨此奉启。又一封。

译陆云拜了两拜：承蒙您教诲，《九愍》如同您所吩咐的那样。我自己还没有定论，但自以为它大概是近来所作中最好的。近来又认为，从它与《渔父》相见以下直到篇末，全部都写得好；我认为兄长一定会赞许这一段。渊弦以为，称作“脱”大概可以通行。我只把这件事当作快意，却不知道我评论文章，为什么会同兄长的意见有这样大的差异。这是有情感的文章，只是本来情感较少，却颇能铺陈泛论。又看见许多写“九”的文章，大多不遵循祖宗原来的意思，而自作一家之说。只有兄长写到同《渔父》相见，也没有过分委曲而完全表达它的意思。我认为原来的流放者只见到这一个人，应当专门表达他的情义，我深自认为这样很好。希望兄长再试着看看，同《渔父》相见时的语言也没有别的不同，只是附带情感来写，恐怕因此胜过渊弦。兄长所说的不好的地方，希望疏列出来教诲我；篇章也想把它完成，使它表达自己的意思，不要再改变感情；如果认为哪里不好，请指出来。依照兄长的文章，我有时还能够有所领会。以上是我前后所作的情况。谨此奉启。又一封。陆云拜了两拜：承蒙您教诲，说前两篇赋写得好；我看过以后，已经又觉得不如当初了。过去的文章本来没有什么可以完成的，我把它藏得很严密，却又使它泄露出来、显露于世。世人想要有所增益，难道会因为说它不好便不放在心上吗？这并不是我原来的意思，想来兄长已经明白了。有人作文只崇尚篇幅多，像家中养了许多猪羊之类；写《蝉赋》二千余言，既没有华美伟大的体制，也完全不像样。文章贵重本来不在于多。古今能够写出新声绝调的人，没有再超过兄长的。兄长往日的文章虽然多有瑰丽闪耀之处，至于文体，实在不如今日。近来在洛阳看到一些文章，本来已经应当回报兄长，但如今看来更加盛美。以今天的眼光看文章，见到这些，反而真觉得它还不够完美。文罴说：从前我常向人赞叹兄长的文章，人们后来总是趋同，恐怕就是把这当作缺点了。张公的文章没有别的差异，只是清简省约，不烦琐冗长；作文正是这样，反而自然佳妙。兄长的文章已经闻名当世，也不必再多写来使自己困苦。我正想告诉兄长，可以趁现在清静，把往日的文章全部定稿，只须删削改易，便能省下功夫。承蒙您已经定下《敬长诔》，我的意思大概暗中同兄长相合。我很久断绝了作文的念头，自从前些日子见到敦之后，又以作文排愁，姑且写了几篇；原本还想有所作为，以忘却贫困和忧愁。家中好的物品几乎都想卖尽，只是有钱粮时，又羞于拿出来；而身体实在不能思考，腹部胀满，背部便发热，也确实令人悲伤。偶然看《大荒传》，想作《大荒赋》，既然本来就难以写好，又是大赋，恐怕反而使自己困苦不堪，异常难以停住。经过干墓时，惆怅地想要凭吊他，却又立即没有了心思，也没有别的事业可做。缺文。又一封。陆云拜了两拜：张公的《箴》《诔》，只是超过五言诗罢了；但我自己不擅长五言诗，这只是据我自身而言。玄泰的《诔》本来就不如士祚的《诔》。兄长的《丞相箴》略显繁多，不如《女史》清简约束。我恐怕兄长没有机会顾及这些，不知兄长意下如何；而兄长竟有高论，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我从前不作文，常常觉得少了张公；如今所作，兄长却总说胜过他。能够写成张公这一类文章，便可以称为斐然可观；若说有什么可感谢的，本来还是比不上他。诸篇碑文、箴文之类，实在极不足以相比；歌也很平常。那些见到别人赞叙的文章，应当同令伯讨论《吴百官次第》。公卿名号，大多已经认识，稍有交往的也应当全部具列。近来作颂并写吴地之事，令人感到悲伤；而且《公传》还没有完成，各人所作大多没有完全说清道理。兄长若来写它，把公事、私事一并叙述，而且又不是通常的写法。听说兄长将要来写，如今大略已经完成，实在很可惜；事情少，功夫也容易，仍然可以得到五十卷。谨此奉启。梅禹金说：“彼见……” 以下疑为另一篇。又一封。义高家的事情，正应当交给令文。弟弟彦长熟悉撰写吴地之事，说有三十卷，可以让钦去求取。谨此奉启。又一封。陆云拜了两拜：《吴书》是一项大事业，既然可以流传不朽，而且又不是兄长所撰写，这一国的事情也就因此失去了兄长。各位列传人物都是名士，不知姚公是否足以为他们作传，也可以写入《儒林传》中。我不太了解唐子正的事迹，愚意以为常侍可以接在《尚书传》之后。书一旦定稿，本来就很难再改；我少作书，到现在还不能让它完成，每天都看到它的不容易。前几卷有时还有佳句，近来心意也已经很模糊，仍应当再确定一下，恐怕不能完整。这七卷已经不再希望增加，想作文章六七纸，每卷写足十分，全部像如今所作的那些，只是再略作修改罢了。文章确实不必多，如果每卷都佳妙，便足以称为够了。如今看已经接近四卷，这五十卷或许可以完成；但恐怕胸中已经成了……，又恐怕兄长胸疾，必定会为作传的人叙述，所以估计兄长凡是写这些，都是在损耗自己。胸中没有缘由却不生病，作文还稍微容易，叙述也没有多少；受年岁限制，仍当再略作一些。谨此奉启。又一封。有一天会见公大钦，欣然命令在座的人各自作诗，完全没有来得及准备。这天又病得很厉害，德思只来得及站着起草，最终也没有写成，匆忙退回来，仍然多少有些定稿，却终究不合心意。虽然同颂是同一体裁，但佳妙不如颂。不知这个意思可以不可以？弘远将要远行，按礼应当作祖道诗，似乎还应当再作诗，于是构思写成这一篇；积久思考之后，又觉得不如前作。仓促之间，不知道是否可以保存收录。各篇诗还没有刊出，另行抄写送上。弘远的诗极佳，中静所作也好。张魏郡作《急就诗》，公很是讥笑；燕王似乎也不再作祖道诗。弘远已经作成的，姑且保存。兄长的《园葵诗》清新工巧，但仍不是兄长诗作中最妙的。我的诗也只是为了其中那一句；好的构思一开始已经先得到，后来便自然颓然，想再写它。从前好像自己已经先写过这篇诗，完全没有意识到有这个说法；这句话用于通常的语言很佳。谨此奉启。又一封。陆云拜了两拜：我已经很久不再作文，完全没有次序。真玄过去多次听到周侯的高论。前些日子遇到霖雨，下面的人也作了《愁霖赋》，好坏都归于敦厚；又因有人来督促，便自己感到愁惨，后来也完全没有兴致。这一家人勤勤恳恳，难以违背，也实在被这场雨苦害了。忧邑卿写了它，于是借此抒发哀思；又作了《喜霁》。现在送上，只说作文是容易得到的罢了。困顿而又写不好，便完全断了念头。这里的人称作家的人都停笔了，所以没有什么可以送来。不知这篇已经成稿并刊出了吗？姑且保存，不要丢弃。谨此奉启。又一封。陆云拜了两拜：有一天看伯喈的《祖德颂》，也因为叙述、撰写和褒扬祖考应当放在首位，姑且作了这篇颂。现在送上，希望兄长为我删改增益，使它简省而端正。我自己总是多有欲望，却没有办法像删省碑文那样处理；通篇很是喜悦愉快，有些像赋。我以为稍微使它质朴一些会更好。前些时候写成此颂，抄在书信中，正想派人送信向兄长说明。昨天听说有盗贼的消息，忧愁烦闷，无所依凭；既盼望平安，又为此担心。如今书信已经写成，姑且托信送去。又寻得李宠劝封禅的草稿，确实有才，只是颇多烦琐冗长之处。让人一并送给来人。又有张公所作，已经命人另行抄写送去。临纸茫然，不知所言。谨此奉启。又一封。

译近来得到洛阳的消息，□永恰好离开已经二十日了。书彦先前去拜访，做了骠骑司马；又说似乎还没有办成，已经拜访过却难以理解。恭敬地托付给司马参军。这里又失去了他，遗憾不能同他周旋。戴允治来拜访大司马。谨此奉启。又一封。陆云拜了两拜：君苗的文章，天才之中也很少有这样的；然而他自己又能够作文。我只见过他的《登台赋》以及诗、颂，他所作的《愁霖赋》极其佳妙，很有些傲视我的意味。我所能达到的地方，大概本来就在他们二人之后；然而还没有见过他的其他文章。看到兄长的文章，他总说想烧掉笔砚，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不喜欢拿出来。曹志是君苗的妻子、公；他的妻子和儿子都能作文。近来借到他的《释询》二十七卷，想要抄写一百余纸，不知兄长那里是否全有。李氏说：“雪和列押韵，曹便又不用了。”人们又说，曹的作品不能采用，是因为音韵本来难以校正。谨此奉启。又一封。陆云拜了两拜：您送来的君苗《登台赋》，是佳妙的手笔。我又重新加以订定，不知是否又胜过这篇，不知能不能超过它。这个人推重兄长的文章，认为不可言说地好；他作了百余卷文章，却不肯拿出来。看仲宣的赋集，开头是《述征赋》《登楼赋》之前的作品吗？很佳妙；其余的都很平常，不能说是抒发感情之处。这位贤者的文章正自想要繁茂，却又不能确定，不知兄长认为如何，也未必是真的。玄也说兄长的文章应当同王粲一类相比，王粲得到这样的文章便显得巍巍高大。《愁霖》《喜霁》实在自行委顿，恐怕这里全凭心意反而胜过它们。谨此奉启。又一封。陆云拜了两拜：承蒙您教诲，说我的颂本来写得好，我很以此自慰。如今改换上韵，不知是否比以前稍好；不好之处，希望兄长略加损益，使它定稿。下面说“神灵施展，雷电挥动”，因为兄长已经允许，我的心意便更加不恭，不知能否同蔡邕的《祖德颂》相比。景那里还保存着蔡氏文集四十余卷，小的六七纸，大的数十纸，文章也算很多；然而其中值得珍贵的，终究还是平常的文章罢了。我近来没有佳妙的构思，胸腹胀满如鼓，夜里不能安睡，完全不能成事；又因为想起兄长，不知该怎么办。佳美的文章已经足以流传不朽，不必再多写。谨此奉启。又一封。陆云拜了两拜：嵇邵、周弼一并因处理事情不当而没有获免，诏书十分严切。想到这些令人悚惧屏息。胡光禄凶死，年高有德之士遭此令人悲痛。含邠回来又说，治中书、散骑都空缺了；以他的才干，不知道为什么竟到了这种地步。谨此奉启。又一封。陆云拜了两拜：近来哀思更加用力，写成《岁暮赋》，刚刚将要完成，仍未完全定稿。自己说这是前后从来没有过的，真是我文章中的绝作。又想起兄长常说，文章后来完成的，往往总认为它好；但我恐怕几篇以后，后来反而会转为不如。如今姑且想寄给您，既然还没有定稿，又恐怕这封信送到时，兄长已经出发，便会趁着写信送往洛阳。谨此奉启。又一封。陆云拜了两拜：兄长前一篇表文，深情远旨都很充足，实在值得玩味这篇高雅文章。兄长的文章即使彼此相比有多少不同，也没有不是高妙的体制；只是心中不快，也不值得再拿来劳累自己。前集收录兄长文章二十卷，刚刚完成十卷；用来誊写的黄纸不好，纸张又粗劣，遗憾不能精美。谨此奉启。颂。《登遐颂》。死与生、存在与灭亡，是已经如此的两种道理；可是世间有神仙登遐、千岁不死长寿的说法，其中详情本来就很难得到确切考证。《列仙传》的道术，作者已经汇集成篇，而关于登遐的文章还没有，于是借庄周的话说：我姑且妄言，您姑且妄听。那些事究竟有无，更难以用道理求证；我妄自听闻的，只能姑且寄托在言语中，于是写成这篇颂。郊间人、王子乔、玄洛、孔仲尼、九疑仙人。大胜山上女、李少君、梅福、张招、左元放。刘根、黄伯严、费长房、何女子、焦生。鲜卑务尘、韩众、夷门子、林阳子、任作子、鬼谷子。深远啊，郊间人，怀藏宝物而采薪；亲近伯阳，常行正道。俯下羽翼游历周地，携手进入秦国；遗弃外物而执守一，凭玄妙之道养神。思念我玄妙的流派，浩荡得仿佛没有渡口。王子乔深沉默然，于是实现志向、潜藏光辉；遗弃形体于灵山，回望身影而不再归来。牵引那些有传说的人，与你一同翻飞；承接云气，忽然飘摇到紫微宫。玄洛具有玄妙的见识，以饥饿为食而神思聪颖；处在阴暗之中便悄然消逝，到了阳光之下又没有踪影。逍遥于北岳，仰首凌霄；挥散云雾于昊天，使精神合一而自然安靖。孔丘是大圣人，德行配天而弘扬大道；以风教传播玄妙之理，思求探索神异的宝藏。天明时怀念周代，兴言谋议老子；灵魂有所运行，说要观览苍天。先试唱清歌，丹书已经写成。茫茫九疑山，登临太素之光；有汉代登闻之士，神灵全都回顾于你。发自那座灵山，于是前来步行；把法则和歌辞赠给我，永远传扬遥远的福祚。大胜山的仙女，举止恭敬；降临宫室而和悦，把符命纳于帝王身旁。挥杖指向星辰，声音断绝，气息衰颓。高远的玄妙右方，就在那极高峻的地方。李少君善于祭祀，使你的容颜丰润愉悦；俯身拜见刘汉，仰面连接姜桓。举行宴会款待安期生，以大枣作为食物。神光所到之处，后来的人为此感叹。在汉代衰微之时，火德之精衰颓；梅公指示景象，有皇者遗留下形迹。他离开那些文辞，全部寄托在洞庭；神灵挥动，断绝形影，难道在北冥之外吗？张招澄澈清明，思虑玄妙；茫然之中便是神灵。万物错综，文采交织；或幽暗，或显明，若存若亡，随着形体变化，倏忽之间没有定方。生于清纯，放纵情怀于玄妙幽昧；在万物中深沉潜藏，沿着虚无而有所成就。清酒一壶，百朋全都醉倒；有命令便聚集停留，乘龙而来会集。既已见到君子，便观看他的文采。刘根登上嵩山，遗弃尘世而徘徊；形体委弃，服饰容貌也舍去，口中厌弃琼兰之食。汲取那呼吸之气，以此作为你的早食。景绝居于严峻的洞穴，光辉茂盛于云端。伯严志在求道，从南方翻飞而来；向北方进食于中岳，在嵩山高处炼养形体。流星掠过面容，朱红的光辉垂下阴影；云中精气九口，手握光耀而盈满衣襟。费长房胸怀求道之志，承受老师教诲而问道；冒险渡过洪海，使心灵在玄妙广大之境中休息，将要登临蓬莱，使你获得难以衰老的福祚。美好的命数既已赐予，为什么不加以考验？何女子逝去了，美好的灵魂已经凋残。安眠在曾丘，魂魄逝入清霄；丧失的精神还在四处游走，大墓早晨便已高高耸立。玉足再次迈步，于是在那里逍遥。焦生选择居处，在黄河东面；解开衣带，露出洁白衣襟，美好的草木使容貌更加美好。以太素之道养神，心思清美而幽深。在那黄堂之中，阐明大道，即使困穷也不改变。北狄务尘居于沙漠，含养精神而自我保全，静居时谨慎恭敬；从那王庭出发，来到伊水、洛水之间。天子命令他来拜见紫阁，护卫之事最终完成变化；灵异的羽毛扬起花朵。谨慎保持你的贞正之心，神灵的福祉便来承受。夷门子安静从容，体悟大道而含藏真性；食用灵草，凌云养神。服食阳气，便能明察、视远、耳聪；壮士既然服食，行走便希望达到千里。任凭变化而轻快进入，挥手使轻云停住；移动形体，善于变化，时而坐下，时而起身。鬼谷子悠远深沉，长久地说要潜藏停居；最终总会有所会集。资养生命本来没有开始，缠绵交错而终于平和。在那两位身上，芬芳的声誉如兰花挥发，传来之后充满耳中。《盛德颂》。我行经泗水，高帝过去曾任亭长；我在这里瞻望山川，心中有所感慨，于是上奏章来抒发感情，并为此作颂如下。

译晋太子舍人粪土臣陆云叩头再拜，上书皇帝陛下：臣陆云叩头，死罪。伏惟陛下继承轩辕的睿智，超越三代的崇高踪迹，承受圣人的玄妙景命，蕴含高于百姓的治国谋略。秦政肆意暴虐，逐渐伤害百姓；从前上帝于是眷顾四方，肃穆和美地降下宝命，鉴察百姓而顾念上天，思念文德睿圣之人，使其居有神器。六方驾驭炎德之车，八方星罗棋布；秦始皇仰望阿房宫，追逐逸鹿于九州。谋略邪僻，天人不再赐福，于是使秦国衰败；把汉朝授予西京。因此首先承接五纬之祥，彰显太素之道；神母哀号，在丹野降下天命。九重天打开授命的符瑞，钧天清明，建立皇帝的明鉴。陛下如蛟龙盘踞泗水，如龙跃出下亭；庆云徘徊，紫色尘气闪耀。皇威从斩蛇开始，神武以丰沛为根基；遮蔽四方而覆盖天空，扩展玄妙谋略以开辟宇宙。华美宫室如山中藏玉，王者之堂如海水绵延；云盖遮蔽日影，金门如林般繁茂。引进地位尊崇、长揖而来的宾客，吐出食物，接纳进献规谏的客人。玄妙谋略上通天意，德行光辉下济百姓；仰望飞禽，俯看跃动的鱼鲂。因此四海以内没有不仰望高山、接纳群贤，远望大川而鳞集而来的。跋山涉水，把显达之处视若平地；奔赴宫廷，想着效死尽节。于是鸾铃鸣响于车衡，骏马奔驰而驾车；张良、陈平如凤栖止，韩信、英布如虎盘踞。豪杰在外平定暴乱，奇谋在内弥补缺失；威势和谋略一同施展，智慧和勇武全部发挥。于是凌越河海，河海没有能够阻挡的桥梁；于是推倒高山，华山、嵩山也不再沉重。三秦之地席卷而下，项籍化为灰烬；逃亡的敌人如雾消散，遗弃的冠帽如云消失。播洒及时雨以澄清天空，洗涤狂尘以肃清大地；□□□驾驭舟车，高高竖起华盖直到苍天。功业有益于宇宙，德泽遍及众生；天人都赞美，百姓与神灵共同爱戴。历数归于自身，天命将要交付，而陛下仍然谦恭地坚持崇高的辞让。功成之后没有自居，普天下归附德化，诸侯坚决请求，然后到圆丘拜谒天皇，在帝室巡视万乘。天下土地脱离暴秦的祸乱，臣民蒙受有道统治的恩惠；戎、羌、蛮、夷的废墟，以及离趾、肃慎等国，没有不是皇帝的臣属。巍巍荡荡，覆盖天地。自天地开辟以来，皇帝的美德，还没有像圣功这样显盛的。臣陆云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才识鄙陋而背理。臣在文武方面都没有施展，却忝受本朝宠幸，承当低位的职务；而臣遭逢忧患，从西走到东，行旅所到之处，路经泗水。臣恭敬地看见史臣班固撰录圣功，私下听说陛下在扶桑刚刚开始照耀、天光还未融和的时候，曾经驾临这条河川。于是立即命令舟人停桨靠在水边，瞻仰山川；旧日的景物并没有改变，长久追思圣明的光辉，却不知道凭借什么来表达。远望近思，因景物触发哀情，始终觉得赶不上，抚心而遥远仰慕。臣的命运违背了千载难逢的时运，生在四百年之后，遗憾不能在圣明鉴照下效力，亲眼看到风云际会；不能挥戈走在前队，待罪于后军，抽刀冲入咸阳关，举钺斩下项籍的头颅。内心悲痛，自我哀伤，不知如何裁处。出行服役的臣子受到朝廷法令牵制，虽然心中彷徨，但王事不能停息；恭敬地将要上路，实在怀抱无穷的遗憾。臣听说游离的魂魄能够变化，神道没有固定方所；即使圣灵登遐，升降仍在天上，与五精同放光明，流布光辉于太一。或许希望神车降临巡视，稍稍巡狩五服，乘玉辂而出行，巡察此地。因此臣下仰望紫宫，俯视水边，心神恍惚；愚诚震荡，不知归向何处。臣不胜长颈仰望紫微、结心思念阊阖宫门之情，谨停留在水滨，拜上奏章陈述愚诚。臣陆云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叩首以闻。臣陆云如此说：臣听说歌咏是用来宣扬成功的功烈，诗颂是用来赞美盛德的形貌。因此听到歌声，重华之道便更加清新；保存他的操守，文王的容貌便可以看见。永远思念陛下盛德丰厚的教化，与前代相提并论；宏大的勋业盛大的功绩，超越古昔宗庙。正是诗歌所依托歌咏、金石所传扬赞美的对象。臣谨献上《盛德颂》一篇，虽不足以仰量天的高度、俯测地的厚度，但珍重的是献上狂夫区区的真情。臣陆云如此。晋太子舍人臣陆云上。伟大的汉高祖，承继有唐的后裔；他的谋略可与古昔相较，他的文思胜过百王。丹色光辉栖息于星列，火德之精幽深发光。到了这圣明的统绪，天纲衰颓，纲维松弛。神灵的光辉闪耀，登上扶桑的景象；上天没有坠落，重重日月之规覆盖苍天。它的规矩是什么？横向的栋梁成为高峻，德行不偏不回；大地的法度能够顺承。凭借黄河拓展光景，辅佐高山而声韵盛大。龙纹明亮雄伟，虎形硕大变化。秦国没有成就，百姓无边受苦；震惊我军，虔诚思念神主。上帝说：天的鉴察显明，于是眷顾汉朝，这就是我所居之处。光明的圣皇既已接受帝王的福祉，云气从下邑升腾，风势在泗水震荡。仰观天文，五纬同度；俯察云气符瑞，神母于是降临。文德圣王，能够广大而深远；威势压服群雄，德泽润及诸华。于是祭祀天神和人神，天人与神都赞美；于是聚集百姓，百姓既和顺，于是宣示德音。丰沛的军队，会集如林；朱旗高举如虹，红色旌旗迅疾如电。推举萧何、曹参统率军队，抚剑高歌。大军轻装进攻，时机到了便无不攻克；渡水则川流溃决，纵横原野则陆地沉陷。咸阳被攻克，秦王已经被擒；巍峨的阿房宫，于是清理帝王的宫宇。穆穆的圣皇，天命保佑已经确定。项籍背叛，不遵行王命。王命既已受到违犯，便黜退我于西土。强盛的王师，顺应时势而不发怒；于是乘着时机显赫出兵，席卷三夏。战车轰轰，战马矫健；讨伐强大的楚国，直到垓下。上天降下诛罚，项籍暴露败亡而授首；华夏得以混一，宇宙蒙受治理。帝王宫室肃穆，神器巍巍。伟大的皇帝登上帝位，临御天下；衣裳绣有文采，黻带饰以华美的组绶。光明的天子，容貌穆穆，仪态锵锵。诸侯和公卿相互辅佐，在路寝宣扬声教；在紫宫发布号令，施行和乐仁厚的恩德，以养育万邦。思念并享受皇家的庆典，与时世共同和谐；琴瑟在御前演奏，大予之乐舞出功德。越裳来献礼，肃慎来朝见。光明的圣皇，开创国家而承继制度；分封圭玉以酬劳功臣，以河山为誓，礼制法令都得以彰明，典章文章流传后世。有汉朝气象恢宏，罗网疏而没有遗漏，且始终不废。圣功完全彰明，九方极其安宁；贤良宰辅在内治理，武臣在外防守。恩泽渐及冀州，德化遍布戎蛮；同太素之光相连，万载不可磨灭。《祖考颂》。

译陆云的世族，承继黄帝、虞舜的苗裔，继承神灵根基遗留的芳香，因此枝蔓播布而成千条，秀颖振发而成万叶；繁衍稳固于三代，祭祀延续百世，难道不是皇天庆祥积累的护佑、神明盛大的吉祥吗？周朝衰微时，有妫姓的后代，将要在姜姓之地兴育；贞龟发出鸣凤的征兆，周史表明观国的卦辞。因此能够光耀营丘，完全拥有东海，支庶繁茂，后代福禄昌盛。遭逢世间多难，子孙离散，迁徙到南方。烈祖丞相邵侯，显考大司马武侯，德行明达而睿智，沉毅雄健而卓异，本来就是上天用来继续前人事业、继承先前恩惠的人。于是吴地兴起，邵侯如龙出现；风驰海角，雷电般截断荆楚；运筹帷幄而制胜，完成安定经营；文德光明宣扬，武功四方克捷。于是位居台衡，以治理王政；天纲同先代相比隆盛，义声同前代贤人相接，真可以说是浩浩荡荡、世间罕有的人了。武侯凭借光远的器度，承袭重重法度的规范；明朗的光辉照耀先人的景象。因此恭敬地辅佐枢极，万物淳厚光明；和顺治理国家，天下恭敬安居。到了中叶，乱世中有虎臣；安抚援助既已会集，大难于是平息。德泽施及封域以内，威势扬于华夏之外；于是世世代代继续任宰辅，光耀祖业。车子实际承袭旧轨，裘衣不改变衣带；宏大功勋照耀国家，丰伟功烈使家族兴盛。考察德行、计算功勋，比之前代，未有比这里更盛大的。因此我敢于仰慕美善的谋略，恭敬叙述芳美功烈；虽然不足以担当朱弦的一次歌唱、发出清庙的三声叹息，但这大概就是臣子遗留的恩情、无穷之情感所寄托的地方。于是作颂说：绵延悠长的圣明统绪，上帝亲临；世代忠厚地承继谋略，使显赫的美名流传。神明之风远播，福禄前来相寻；神灵的根基已经茂盛，万种事业如林垂布。繁盛于海角，秀颖安宁于汉水南岸。既然说已经安宁，芳美的福佑确实善美；于是践行淳厚之德，神灵降临而有所凭依。显赫啊两位公侯，顺应时机生育；光明的邵侯，诚信明哲，善于谋划；睿智之心彰明德行，美善声誉宣扬谋略。如太阳升起，如河川奔流而至。火德之精已经衰颓，黄帝之光辉灿烂；光明照临海邦，大规模治理江汉。王者出征，两位公侯承担艰难；长驱直入而到达，九州有所区分；全部黜退凶恶之徒，地域安宁。天禄尚未终结，大命已经归集；卜定在东夏受封食邑，大龟兆象接连出现，于是来到旧宫，治理旧日封邑。公侯的军队由此振奋，皇帝的军队凯旋而入；时世于是变得和谐。神道开始经营，肃穆地承受九命；永远称述美德而止于至善。公侯拜伏叩首，答谢并宣扬天子。美好啊，盛大啊！邵侯有所作为。我的先考整治军旅，于是考察、谋划；远远铲除旧日的轨道，崇高的根基由此扩展开来；使家族光明，祖庙盛大。中叶有虎臣，声称要在西秦作乱。灵旗如闪电挥动，战鼓如雷霆震响；会集朝廷，举行哀悼的礼仪；出征不到一日，远方的风气便被扫除，万里没有尘埃。有这样的宗族，便受到神灵佑护；想到功勋，正在这里。衮衣很合宜，于是担任上司；台阁之光更加明朗，原先险阻的地方已经平夷。穆穆啊，光辉文采；吴国的旗帜，我的祖先和先考接受诏言而收藏。华美的衣裳光彩灿烂，两次受命而穿同样的服饰；四匹马奔驰，二世驾车并行。分封圭玉，祥瑞相等；天命的秩禄终于降下。公堂高峻，华美重屋；都在伊尹、伊陟二人这样的地位，在殷代有盛大声名。在汉朝兴起时，也有韦贤、平当；只有祖先和先考，履行贞正而获得大亨。遥远的披阳，追踪伊尹；盛美恩惠如雨施布，光明润泽如云运行。玄妙教化洋洋广大，功业救济百姓；风行海表，光辉遍及山岳之滨。两位先王重承法度，世代都有贤哲之人；肃穆和美的盛大声名，万载由此振扬。《张二侯颂》序。张氏的先祖，大概是少昊氏的后裔。在春秋时代，晋国德业正盛，而张老由此获得声誉；到了汉代，文成侯在初创基业时辅佐天命，司空在末世扬名。福禄流传长久，世代不缺侯爵。辅吴将军文侯在末世遭逢云气般的扰乱，于是到东方避难。吴国兴起时，他实际上是谋主；桓王去世，援助并拥立太祖。他在天命将要萌发时便察知，在征兆尚未显现前便先行洞见，于是担任上将，辅成王业。他立于朝廷，始终坚持不可改变的原则；神色严正而敢于犯颜进谏，实在就是所谓謇謇的王臣、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士。奋威将军定侯，德行明达而光远，器度宏大而能济世；文才敏捷足以光耀国家，威势谋略足以振作众人；承袭重重法度，继承先人体统，使大业光明崇盛。因此美好的福禄频繁降临，恩宠和神灵世代相继；天命秩序的本体更加彰明，而抑制盈满的心更加谦冲。由此能够保全宠幸、巩固世代，终其一生而获得盛大声誉。这正是竹帛所光耀宣扬、歌咏所赞美传扬的。因此作颂说：功烈显赫的远祖，起始于上皇；金天之世淳厚光明，于是渡过穷桑。真人有所作为，飞龙在天；留侯于是出现，登上云阶而自深渊升起，便谋划神妙的创造，开启玄妙的运数。汉朝再次受命，把都邑迁到东方。到了中叶，生育司空；遥远的唐陵，有恭敬便有功业；安宁而行，盈满而止。世代忠厚地承受天禄，神灵听察，使我们得到福善；繁多的芳美福佑，成就这宏大的宗族。宗族既已昌盛，再次承受美好的声誉。穆穆的两位侯爵，世代相继，双双飞翔；堂堂的辅吴，恭敬的奋威，如龙腾跃，如凤凰发光。姑且来到，在那紫微宫。金卯纷纷，四海动乱；文侯于是回顾，以高远的眼光观察世事，离开那条道路，渡过这江汉；鸣叫飞行，沿海而来，于是平定乱事。遭逢国家不幸，消灭了我方的明圣；桓王后代开始发扬，侯爵承受末代君主的遗命。皇帝的祭祀盛大啊，天保尚未安定；若不是侯爵忧虑谋划，宗族的统绪谁来端正？皇帝整顿我的军队，对外逼近四方荒远之地，任命他为军队统帅，时势正如鹰扬，于是登任上将，辅佐伟大的皇帝；使封邑和土地安定，赐予圭玉和璋。忠贞不二的我侯，早起晚睡；承袭那遗留下来的正直，发言而有所……，于是怀抱来归的忠心，都是为了王室的缘故。至于定侯，恭敬地承受清明的光辉；美好盛大的玉质规范，王者润泽而容貌美善。深沉的……往昔收藏，明朗的思虑后来照耀；如此美好的文采，连续两代都蒙受恩惠。功勋使国家开创，明道使家族隆盛；香气芬芳，美善声誉扬播和顺；文采繁茂，如树林中花朵。伟大啊帝王的福祚，既然承受而更加崇高；女子有出嫁之礼，合于储宫的条文；紫微宫延绵，秀颖繁衍皇灵。定侯严肃庄重，在盈满之时心怀谦冲；恭敬地承受宠幸，戒慎增益，永远谨慎终始。两重光辉并列照耀，播扬我们的芳香声名。赞。《荣启期赞》。

译荣启期，是周代的人。当时正值衰世末期，王道衰颓凌乱，于是隐居在穷僻之处，遗弃外物以求自得，徘徊于玄妙精微之门，求取心意于幽微难见的境域。天子不能使他为臣，诸侯不能同他交友。他活到九十岁，披着皮裘，弹琴而歌。孔子经过，问道：“先生有什么快乐？”他回答：“我的快乐很多。上天生育万物，只有人最为尊贵，我能够成为人，这是第一件快乐；男子最为尊贵，我又能够成为男子，这是第二件快乐；有些人还没有免除襁褓之苦便夭折了，而我活到九十岁，这是第三件快乐。贫穷本来是士人的常态，死亡本来就是生命的终结；安居常态而等待终结，有什么可忧愁的呢？”孔子听到他的琴声，为他悲伤了三天。他常披着皮裘，系着绳带，在路上吟咏说：“我穿皮裘，是为了求什么？系绳带，是为了求什么？”于是放纵心志于一丘，隐没身影于丛林，在保全天性的快乐之林中居住，在有利于渡水、能够忘忧的水泽旁生活，以终享自然寿命。荣华富贵充满世间，也不足以充满他的内心；万物同时陈列，也不足以改变他的快乐。他隔绝身影于云霄之外，在北溟之滨洗涤心志，难道不是天真至朴、体守正道而内含和气的人吗？友人有人为他画像，于是命我为画像作赞，辞曰：广大无边的至道，是上天启发的德性之心。自古以来的逸民，遁藏心志于山林。遥远啊先生，如龙潜藏；夷齐之类的贤者明察收敛，你隐没踪迹于幽暗之中。傲然处世而求得自身，遗弃外物而自我珍重；光彩隐遁而如美玉般发光，声响和谐而绝去俗音。眷恋那丘园，研求大道的精微；思念寒泉之乐，姑且采摘春日的花蕊。弹奏琴弦，清音泛荡；按着节拍，发出高雅的音调。有圣人来到此处，长久述说而为之悲伤。天地创造之初混沌蒙昧，背负大道的人实在可嘉。美盛啊先生，既然体悟了这种和谐；熊罴成为吉祥，头发花白。沉溺于这三种快乐，遗弃世间的荣华；小心翼翼走在道路上，边行边吟咏以自游。鲜明的礼服冠冕，反而使我的轻裘显得鄙陋。永远脱离乱世，接受那一丘之居；亲近这恒常之道，姑且借此忘忧。《陆云全集》。大将军宴会时奉命作诗；征西大将军京陵王公在射堂会见皇太子，奉命作此诗；太尉王公以九锡之礼命大将军，谦让给王公，王公将返回京城，设祖饯宴赠此诗；大安二年夏四月，大将军在城南堂为王公、羊公饯行，奉命作此诗；赠张彦明；赠汲郡太守诗；赠顾骠骑诗二首；赠鄱阳府君张仲膺诗；答顾秀才诗；答大将军祭酒顾令文诗；答吴王上将顾处微诗；赠顾尚书诗；答兄平原诗；赠郑曼季诗四首；答孙显世诗；佚题；佚题；佚题；佚题；赠孙显世诗；答兄平原诗；答张士然诗；为顾彦先赠妇往返诗四首；诗；芙蓉诗；诗 大将军宴会时奉命作诗 第一首 伟大的晋帝王之福，创制并承受隆盛的天命。四位祖先端正家业，天赐的禄位得以保全安定。睿智圣明的正是晋朝，世代都有明君圣主。正如太阳和月亮一样，万物的景象都由此得到端正。第二首 高大伟岸的圣明君主，道德隆盛如出自上天。明察之光清朗，观察天象便能洞见玄理。威势凌驾于风云，合乎至高的法则；光辉极盛，照彻深渊。肃穆和美的德化向外播布，福禄纷纷到来。第三首 从前奸臣发动叛乱，扰乱紫微宫。神威之风暗中震动，显赫的威势由此发出。神灵的旗帜树立起来，像闪电一样挥动。终于使天子抵达黄河岸边；天命重新聚集，皇帝的车驾胜利归来。第四首 已经倾颓的纲纪重新振作，万物都各得其序。神圣之道显现质朴，抛弃浮华而返回本真。日月星辰重新放出光明，和风应合时令。中原没有尘扰，海外也得到安宁。第五首 茫茫的宇宙之间，天地交泰。君王在华美的殿堂，举行盛大的宴会。深沉的日光高峻明朗，青翠的云气高高聚集。戴冠的贵族振动冠缨，华美的礼服垂着衣带。第六首 众多的群臣纷纷而来，举止和美恭敬。都来考察礼仪，承接君王的容色，谦恭地处在下风。俯身拜见嘉宾，抬头瞻仰君王玉容。施恩于己只守约束，遵行礼仪却十分丰厚。上天赐予长寿，像山岳一样崇高。征西大将军京陵王公在射堂会见皇太子，奉命作此诗 第一首 茫茫的太极，玄妙的变化氤氲运行。天地形体倾成而形成万物，天象垂示文理。大自然陶铸万物，使各类纷纷分化。最先明察万物的起始，实在总摄着常道和人伦。第二首 只有山岳辅佐周室，生出了甫侯和申伯。上天鉴察晋国，赐给它降生的贤神。那久远高尚的风范，美德相互匹配。永远说要配合天命，只有晋国能成为天下的镇守。第三首 它所镇守的是什么呢？实际上是国家的心腹和肱骨。以文教在内辅佐，以武功在外抵御。淮南一带尚未安定，皇帝说这是应当治理的地方。公于是出兵征讨，完全控制了南浦。第四首 南海已经归顺，于是收起了干戈。在桃林卸下车驾，天马悠然起舞。象牙和南方的黄金，都来进献给皇家。绝域的声音与美善相协调，宇宙宣告和平。第五首 玄妙的纲纪高峻至极，天罗已经张开广大。文治和武功正在上升，确实因此兼具弘大。巍峨的高台如夏屋，有肃穆清凉之气。公侯们到来，骏马像龙一样昂首。善于进言的人多如树林，聚会之中佩玉声铿锵。第六首 祝融主持时节，火官的政务光明昌盛。和风徘徊，万物顺应时令而欣欣向荣。宴席开始时秩序井然，众人都在这里。美好的福分带来大福，愿长寿没有期限。太尉王公以九锡之礼命大将军，大将军谦让于王公；王公将返回京城，设祖饯宴赠此诗 第一首 文德显赫的诸侯，正是当时的贤明君王。阐明放任而无所拘束的道理，平定显露和幽隐的一切光明。内心确实谨慎美善，光明兴盛而有善德；出外纠正各方邪恶，暗中督察而不张扬。高山高峻至极，天然造化茫茫无边。第二首 天子念及功劳，隆重的典礼光明完备。王命庄严肃穆，宰臣亲自主持事务。谦让深沉而美好，使遗留的功业完成志愿。谁能追念我的长远谋略，继承这美好的声誉呢？第三首 后来的命令已经明确，王朝使者调转旗帜。于是说要出城祖饯，在远行之前饮酒送行。旌旗飘扬盛大，轻车华盖繁盛。和风吹来，尘埃止息；清朗的光辉映照着车盖。第四首 心中喜爱中陵，想要观览那里的河川。公侯们来到这里，车声辚辚。是谁来享用宴席？是我的嘉宾。举起羽觞互相酬答，回敬远行的人。第五首 远行的人行程悠长，四匹公马疲劳奔驰。从北京出发，挥鞭驶向紫微宫。当初你曾从那里来到这里，那时春林正放光彩；如今一年将尽，这个人要说归去了。道路上兴起依恋之情，车载之物也称颂你的美德。第六首 圣上的恩泽已经深厚，嘉宾聚会宁静和乐。庭院里陈列钟鼓，堂上奏响琴瑟。飞驰的车马沐浴清光，扶桑树的树荫移动。看着日影，只增添仰慕；挥手告别，衣襟也被泪水沾湿。怜爱那同栖一处的人，悲伤你们将分居异地。我有美酒，且歌且吟。大安二年夏四月，大将军在城南堂为王公、羊公饯行，奉命作此诗 第一首 当今文章礼法都归于晋朝，上天赐福而呈现祥瑞。圣明的宰辅成为辅弼，接受的使命已经美善。功业显赫，勋绩上达昊天。光明的景物如台阁光辉，栋梁高耸如玉堂。第二首 皇帝思念功业，大力兴起光明的教化。圣明恭敬的德行远远升进，神圣之道玄妙高远。思念而取悦三灵，承受上天深厚的笃信。美好的任命既已辱临，王朝使者前来宣告。第三首 王朝使者恭敬庄严地前来宣告，言语中充满依恋。公的车驾出发，仍回头顾念这里。华美的旗帜飘动着彩饰，鸣鸾震响道路。四匹公马奔驰，吐气仿佛凌驾长天而行。第四首 我有高大的夏屋，宾客如云聚集。华美的车驾来到这里，举行盛大的嘉会。请问谁在宴席上？都是才俊贤能。丰盛的俎盘频频陈献，主人和宾客交替酬答，和谐融洽。第五首 广大的昊天，南方的火神开始运行。夏日光明灿烂，万树枝叶翠绿繁茂。祥云垂布天际，和风使人面容和悦。王朝臣子正在这里，为欢乐留下宴饮。第六首

译天上的星象向西倾斜，虞渊收纳夕阳的光景。嘉宴的欢乐尚未消散，严整的车驾已经备好。远行的人出发吧，身与亲友分离，道路又长。飞驰的骖马回头顾念，华美的蝉冠仿佛引颈相望。留下对北京的思念，系住车辔于台省之间。从事中郎张彦明任中护军，奚世都任汲郡太守，宾客们送他们赴任。大将军崇尚贤德，恩德既深远又厚重，下施之恩也十分隆盛。正因这场离别而有所感，加上圣皇已经召见，又在后园设宴；感念《鹿鸣》的宴饮欢乐，歌咏《鱼藻》的凯歌，于是作此诗 第一首 思考文德而有圣明，睿智明哲与上天相配。功业惠及百姓，道义合于上天。美好的天命得到发扬，贤才都来聚集。贤明的人彻夜思虑，澄明之德如深渊般清澈。第二首 济济一堂的众多贤士，确实传播美好的声誉。君王说：“敬慎啊！我赞美你们的功勋。”美好的声誉非常盛大，恩惠如风云般施及你们。使这芳美的功烈和美名开始扬播，散发清芬。第三首 众位官僚庄严肃穆，恭敬地承受宠荣的光辉。刚开始像桃虫长出翅膀，翻飞而起。出外安抚国家，入内翱翔于紫微宫。使命既已降临，只愿长久告别。第四首 心中喜爱华美的殿堂，云一般的楼阁筑有高崇的根基。公侯们备有美酒，就在这里设宴款待。光辉灿烂，微风芳香，歌咏着当令之时。让宾客们尽情欢宴，欢乐全都汇聚于此。第五首 我们的君王勤勉不息，丰厚的恩德确实美善。我的客人来到这里，在公堂上饮酒。从卑微的属官到这里，都因此获得光彩。可悲啊，长久地说着离别，指向道路将要远行。身形将离开宫殿门阙，身影却仿佛依附在华美的殿堂。第六首 建立国家、承继家业，不要任用小人。如今我朝圣明的宰辅，确实广施仁德。像龙跃出深渊，像凤凰振翅穿过树林。既喜爱正直，嘉礼也依式陈列。振兴我远方的德化，使它归于当今百姓。赠汲郡太守诗 第一首 肃穆美好的大晋，豪杰贤士实在众多。上天的纲维得到振兴，有圣明而贞正的观察。鸣叫的鸟在树林中，良马正在马厩里。俊杰贤能聚集于此，及时辅佐各级官员。第二首 奚生谦恭谨慎，上天深厚地赋予他淳美的品性。芳美的才华如兰花挥发香气，洁白的光彩如玉声振动。深沉的谋略可以洞察万物，精妙的思虑能够探究神理。思念我所赞许的善于进言者，观察古人的德行。第三首 善于进言是什么样呢？美好的言语极其和畅。起初从寒门出身，后来翻飞进入宰辅之朝。肃穆和美如芳林，芬芳的声名直上云霄。多么和美的和风，培育了你的清美德行。第四首 既然已经得到任用，便出任一方国家的长官。这个人将要出行，百姓本来就会为他歌唱。风气澄清，习俗俭朴，教化使世间的波澜平静。天下广大而人口众多，并且安乐于和谐。第五首 我有美好的爵位，已经成就了你的仕途。入朝辅佐崇高华美的政务，随后登上帷幄参与谋划。当今文德昌盛的圣明宰辅，上天正在赐予福祉。北风将止，鸿雁渐渐飞上云中高岳。第六首 悠悠的百姓，遵循三代的正直之道。我寻求光明的德行，只有奚生值得考察。光明盛大的德行章彩，上天的禄位前来保佑。仁惠之心没有忧惧，丰厚的教化必有所成就。第七首 快乐的君子，美德使他安宁。可叹我怀念这个人，愿他依此而归。你即将前来聚集，像鸟翼一样飞动。只是我没有受到你的惠顾，愿清明的光辉照耀你。第八首 职分和思虑既然不同，也各自有主管的事务。想起我的同僚，悲伤你要从事不同的事业。这个人远行之后，我的思念悠长。虽然没有什么可以赠送给你，便以歌表达心志。赠顾骠骑诗二首 有皇 第一首 伟大的大晋，文章礼法光明而有法度。取法于天而有光辉，效法于地而无疆界。神明深厚地赐予福祉，根本显著而能够昌盛。于是诞生贤俊，实在就是祈阳。才智明哲，宣扬谋略，考察美德而辅佐朝政。第二首 美盛的祈阳，承受上天深厚的福佑。清明的光辉如龙显现，深奥的谋略深沉幽静。深远的谋略一发声便令人震惊，幽微的神思广泛洞察万物。以和谐协调众人，使万物依时生长。拥有大功却不自满，以谦逊自我约束。思念我美好的典范，万民因此来归服。第三首 吴国尚未丧失军队，上天的秩序已有功效。这个人深沉高远，弱冠时便有美好的声名。俯身在黄门任职，以德行带来忠诚。端庄秀美，辅佐诸侯；神色端正，在储宫任职。美好的声誉和卓异才华，踪迹高远悠长。第四首 皇朝的纲维已经终结于南方，旧有的国家并不值得羡慕。舍弃冠帽，辞去职位，像龙一样潜藏。隐居在穷僻的山谷，享受丰茂树林中的快乐。你虽然隐藏才器，钟鼓般的声名却仍有回响。和惠之风传来敬意，喜庆的声誉也来相寻。第五首 济济一堂的元辅，辅佐着天子；明明有德的君王，思念并尊崇众多贤士。皇帝说：“敬慎啊！”有诏命聚集于此。我向四方咨询，美好的声名正在你身上。以我的大赏赐给你，你于是承受美好的福祉。现在来共同前行，观察国家的法度。第六首 皇帝建立天下的准则，光明清正的光辉昌盛。我有贤能的百姓，明德前来照耀。盛大的观礼在上，君王来到宗庙。顾生显然诚信，声如金钟，韵如玉磬。这个人登上高位，有利于拜见大人。龙的光辉绝迹而去，清肃地扫净尘埃。第七首 清除尘埃的功绩已经显明，朝廷空出美好的爵位。敬重你的侯爵法度，谨慎修明百官。我的听闻中已有诏命，德行和礼法不可改变。可叹我怀念这个人，愿长久瞻仰并赐福于你。丰厚地佑助东方之法，都是你的功绩。第八首 沿着汶水渡过泗水，告诉同行的人。强劲的风在夜里猛烈，浓露在早晨降落。云气低垂，和蔼地向下笼罩；泉水清冽而寒凉。可悲啊，远行的人，因所见之物而感伤情怀。跟随你前往京城，等着看你建成功业。上天保佑有德之人，使美善得以实现而天下安宁。思文 第一首 思念文德美盛的祁阳，祁阳确实贤能。上天赐予纯厚的福祉，宣扬这种合乎义理的声誉。美好的德音已经显赫，连海外也奋发响应。既然声誉已经振奋传播，就恭敬地尊崇他的德行。他明察而治理自己的家，使恩德广泛及于国家。永远创立仪范，让百姓以此为准则。第二首 周文王在上，太姒思齐贤德。鲁侯能够昌盛，也依赖贤良的妻子。神明鉴察而有所顾念，苹藻繁茂正在这里。祁阳承受天命，为他安排了这样的配偶。第三首 她是虞舜后裔，实在是有姚氏的美德。才华颖秀艳丽，如桃花般华美茂盛。居于显位而恭敬明察，在神灵面前能感通幽冥。清美的声名闪耀，善良的心意深厚绵密。于是嫁给祁阳，使他的德行更加周全。第四首 她的德行是什么呢？和柔贞正，恭敬而能明白地禀告。以师表教化百姓，履行朴素正道；说话谋划都能合乎法度。钟鼓奏响，令人思慕欢乐；安静端正，早年便有成效。考察美好德行的人作配偶，来嫁给顾氏。第五首 以羔羊作为聘礼，玉帛闪耀光辉。百辆车聚集而来，这位女子出嫁。宗族亲姻如风随从，娣妹侄女如云往来。祁阳迎接她，内室充满光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第六首 既然已经出嫁，就传播美好的声誉。试看河洲，水鸟聚集在树林。想起葛藟，姑且采摘它的菌。憎恶那些追逐私欲的人，于是诚信地施行仁惠之心。第七首 仁惠之心已经得到信任，恭敬地主持家中饮食。敦厚地对待众人，永远赐予后代福泽。又招来美好的女子，使夫妻在醒时和梦中都和谐相处。神明若听见并鉴察，后代的福禄就会降临于你。第八首 从前周朝兴盛，在于有任氏和太姒这样的贤后。内里效法圣明恭敬，外面尊崇众多贤士。如今我的贤淑之人，确实辅佐君子。勤勉恭敬，也继承这种福祉。愿你的子孙繁衍，福禄充盈。赠鄱阳府君张仲膺诗 第一首 神异的山林中有什么？有奇异的花和美妙的果实。皇朝怎么样？文章极其丰富，文质兼备。文采斐然的君子，登堂而入室。至高者有光辉，您诞生便带有这种光辉。懂得时机一天比一天困难，您却通达其中的微妙。入朝辅佐君王，出外统御千里之地。滔滔的长江、汉水，您是南国的纲纪。二 在东堂拜谒皇帝，接受符节南下征行。天子命令我出任此职，并用车服来荣耀我。用什么来润泽百姓？以德泽施及苍生。用什么来救济百姓？以威势震慑各城。摒弃愚昧而施行教化，尊崇贤者而施行仁政。凤凰舒展羽翼，蛟龙洗濯鳞甲。回想那片荒僻之地，没有人敢不归顺。虽然说是旧有的邦国，它的天命却是更新的。三 卞和所献的南方美玉，始终颜色如一；显明诚信的君子，无论困穷还是显达，德行始终如一。弘扬仁德，砥砺道义，使万物都达到极致。古代贤人接受爵位时，沿墙而行，恭敬虔诚；如今贤哲身居尊贵，身处盈满仍像处在空虚之中。接纳新事物以施行教化，爱护旧有者使其更加丰盛。使这和谐的鸣声更加隆盛，使那《谷风》般的德泽更加敦厚。四

译忠诚达到极致，宠荣便加身；孝行达到极致，荣誉便汇集。内心崇尚南方的芬芳，身外使名邑清明。棠棣花光彩灿烂，显得更加华美；桑梓枝叶茂盛，它们的光耀极其繁多。穿着绣衣白昼出行，是古人所羡慕的事。台阶上云气飞扬、文采灿然，谁能和您一同光彩夺目？五 人世间的道理是什么？相聚困难而离别容易。相会像登上险峻的山岭，分别像顺流经过淇水。唉，我思念的人啊，什么时候才能说您回来？献上言辞，握手告别，眼泪已经纷纷落下。一 玄妙的天地孕育出秀异之物，使它承受最高的真实。行为符合崇高的准则，德行具备新的风貌。光彩晶莹而伟岸，如隋侯珠、卞和玉一样珍贵。腾都的骏马驰骋，龙凤也一同混迹于尘世。二 光明伟大的明哲之士，应合时运而承续声名；华彩照耀异域，实在镇守天庭。入朝辅政，出外辅政，勤勉不安宁。夏日出发于凉台，我为您承受暑热；冬日离开邦族，风霜便到处相随。叹息那独自住宿的人，谁与他相对交谈？漂泊艰辛，若非大禹，谁能举救？想到君子，内心惆怅而痛苦。三 山川路途遥远，勇猛地远行。登上高峻险要的山岭，下去渡过汹涌的大水。所到之处无不顺利，乘着险阻反而觉得美好。人心怀着忧思，我愿保持内心的和谐。四 偶然相逢相遇，美好的愿望于是得以实现。若遇不到知己，谁来救助我的自身？不攀附、不依托，惭愧自己不能保持高尚的风操。时光流逝，年岁已老，如同日落桑榆。能够承受阳光的照耀，还要依赖片刻的滋润。请给我平坦的道路，我即使顿足也不会忘记前进。让我渡过津川，木筏不要失去漂浮之力。不要吝惜余下的光辉，使东方山隅终于陷入黑暗。五 幽暗的东方山隅，我留恋那向西归去的人。瞻望您的仪容而心生感动，听闻您的声音而内心悲伤。您就要远行，早晚都在京畿之间奔波。王室的事务多有艰难，仲啊，您为何还在徘徊？《答顾秀才诗》一 茫茫的上天，有万物也有法则。起初创造命运，确立我的才能和准则。于是有了这些族类，又有了觉悟的先知。斯文尚未丧失，于是孕育出光明的德行。二 顾先生确实可敬，承载着神灵的和气。根植于芳香的水泽，在兰花的水波中洗涤秀色。深水中的高才收敛锋芒，光彩茂盛而超过群芳。只有这种德心，才能用来防闲邪恶。三 德心是什么？就是行为归于周全。仰慕高远，敬仰峻拔；企望遥远，怀抱悠长的志趣。不以显耀为愿，也不厌倦幽静。凡是我的同伴，都来瞻望您的清美善德。四 慎重地对待事情的终结，才能使百姓归于敦厚。言语若能付诸行动，便可与我携手同行。您用什么来体恤我？您的仁德极其深厚。内心如此爱护，长久地加以尊敬。五 既然施行这种仁德，也遵循这种文道。文采不雕饰朴实，华美不改变淳厚。有文采的君子，如珪如璠。仰慕并敬重您的德行，依恋并怀念您惠爱的言论。以此发扬好问的美德，使邦国和家族都得到宣扬。《答大将军祭酒顾令文诗》一 林中有鸾鸟，深渊中有螭龙。显明诚信的美德，实在是国家的根基。前后升任官职而谨慎勤勉，您正与此相配。沿着那玉堂之路前行，终于得以相逢。二 中原有正道，但世上很少有人能够践行。先民对此心怀忧思，您却探得其中的精妙。内心如同水镜，包容光景而向内照见。声名如同振动的火焰，舒展光辉向外照耀。三 观察那面水镜，百姓都在那里照见自己；何况是光明的德行，谁人不敬仰？我收起垂涎的欲望，亲近您的澄澈之心。道义自古以来便崇高，美好的情谊如今尤其深远。四 伟大的人有所作为，云气便从天上兴起。您将要升腾，也像鱼跃出深渊。光彩拖曳于清朗的霄汉，声响发自鸣奏的琴弦。美好的声誉广泛汇集，纯善的风气因而鲜明。五 我在北方都城企盼您，除了您还有谁会挂念我？难道我没有微弱的文笔，只是才力不能充分表达。您的惠音终于传来，如琼玉般华美艳丽。没有一种德行不应得到报答，只怕我的言辞反而有辱您的恩德。《答吴王上将顾处微诗》一 深远啊，天地最初的混沌；造化光明灿烂。万物因曲折而得以保全，人因正直而得以生存。各类族群聚集，万种形态分列。圆形的深潭孕育隋侯珠，方形的河川吐出美玉。二 盛大的族群多么和美，天赐的福禄由此繁盛。神灵安抚其根本，道义使源流丰裕。枝条有丰茂的叶子，水波没有停止的涟漪。强劲的风不时传播，芬芳的声名世代繁盛。三 既繁盛又深奥，德行由此承载。能文能敏，既仁爱又慈祥。沿着那浩大的水流，姑且歌咏它吧。喜爱这种神妙的契合，姑且与它约定相期。四 仁爱与勇武同居一身，文才与武略交相辉映。君王说到掌管事务的人：谁能安抚上军？这时振翅高飞，猛虎在江边长啸。用它来遏制意外的祸患，使那里没有尘乱。五 夏、商、周三代已经远去，正直之道只留下声名。难道只是因为年长才值得尊尚？若不是德行，谁会敬仰？自古以来钻研仰慕，很少有人说如今还能见到。并不只是形体上的交往，而是深深地以心相荐。六 内心以深厚的情意相荐，友谊因道义而成。恭敬地承受您的惠顾，谁能比得上这深情？又有芳美的书信，姑且寄托我的诚意。难道没有春日的光辉？在这里也可以得到荣耀。七 大道容易听闻，崇高的法则却难以承袭。谁说它不是盛大流衍？罪咎和忧患反而纷纷聚集。怎敢推辞说自己不才，只能栖身山林而自我收敛。面对这篇诗文实在惭愧，德行轻薄而言辞勉强成篇。八 太阳和月亮翩然运行，消逝如同惊人的闪电。早晨的花朵还未看够，傍晚的风已经吹起。诗中也有悲伤，因为没有多少机会相见。怀念您的德行而内心叹息，于是向东方眷恋。九 平津侯晚年荐举贤才，贡公后来被征召。登上那玉阶，白发老人前来升朝。灵秀的花卉三次开放，芳草在秋日兴盛。只愿保养清明的精神，承受福禄。《赠顾尚书诗》五岳降下神灵，四渎显现灵气。天地两仪共同陶铸，参合万物而成就大功，预示人伦之光，孕育出最杰出的人。显赫的尚书，实在是我的兄长。您的行为成为世人的准则，才华因时代而生。体察大道已经广大，崇高的德行确实光明。它的广大是什么？没有一处空缺而不遵循。它的光明是什么？没有一种精妙不加以研究。不求取也能光照灼然，有所求便能探究幽玄。细微之处没有差错，连毫芒都清楚陈列。积少成多可以成为山，汇聚水流可以形成深渊。扶植高才而铺布文采，养育万物而使其如逢春天。以礼使人肃敬，以仁施以润泽。显扬本质，拔擢德行，文采照耀而具八种光彩。坚硬得不可钻透，清澈得如凝结的水。方正的足迹迎向光明，步履与阙里相齐，仰慕圣人而思考。顾氏的这位先生，也舍弃芝草般的英华，玩赏兰花和茝草。虽处异世而同样芳香，其香气永不止息。有兰花既然芳香，我的风采也随之清正。足以使南岳芬芳，又运送香气向北而行。您具有这种德行，人们都寻求您的馨香。您离开这条陋巷，使香气薰染紫庭。您的声誉不止，如鼓钟发出声响；上天听见了这声音，正如听见鸿鹄鸣叫。既然天听招致您，我也确实因此得到彰显。乘风而行的凤凰，眷恋着朝阳。披着云彩般的文采绣饰，来到这旧日的乡土。谦逊地收敛光芒，光辉反而更加发扬。美丽的容貌聚集，极其美好而张扬。既已照耀平野的树林，便把我的华美英姿一并照亮；华英已经光耀，剩下的余光却难以长久延续。相聚短暂，离别迅速，悲哀接续着欢乐。追忆共同走过的道路，暂且和悦地谈笑。不同的乐音合奏，曲调虽异而声响相连。欢乐的枝条被截断，思念的根由却更加绵延。根脉分开，来日还在；爱意感动人心，往事令人追思。我并非形影无定，而是有时停留、有时游行；时而离别，时而相会；且有欢乐，也有忧愁。感叹那遥远空旷，惋惜这延续的欢娱。音乐奏出声音却含悲哀，言语一发出眼泪便流下。只愿我的朋友您，德行和福禄一同增长；既是上天的保佑，也是我的私愿。《答兄平原诗》

译我们是世代显贵的家族，由太极降下精气。从前在上古，轩辕、虞舜厚重地降生。那种降生带来什么？福祚流传万年。南岳有神，于是降下神灵；集中祖考的祥瑞，洞彻这种神明。运行脚步如玉衡，仰承太清之和。宾客侍从充满四门，四周肃穆于紫庭。紫庭既然肃穆，威声于是振作；这种振作是什么？教化传播到异域。清风所到之处，天下都归于仁德。彤弓所指，万里没有尘乱。功勋昭著于王府，皇帝嘉奖其功。授予黄钺以出征，赐命频繁而隆重。威猛如怒吼的老虎，使三军肃然。光耀如星辰耸立，照亮那公卿之门。世代担任上司，芳名流传如庆云。纯和之气所生，于是养育仁德的兄长。诞生便丰盛聪颖，实在显扬美好的声誉。美名是什么？美善的声誉确实纯正。先公能够创建基业，于是建起这座高堂。光耀英才于上京，发迹之地在扶桑。戎车出征，当时正如鹰扬。鹰扬既然显赫，功勋功业更加超越。天子命令我，在外镇守辅弼。世代作为屏障城池，以此表彰南方边裔。灾祸降临却不能消除，伟大的天命倾覆颠沛。只有我贤能的兄长，天资秀异而生。含藏奇才而播扬远方，光明的德行芬芳四溢。太阳散布元气，于是承受了它的和气；山川显示法度，于是因此达到高远。高远是什么？就是光明，就是广大。广大是什么？如泰山，如渭水，恢弘而深广。那广大而美好的德业多么宏伟，弘扬大道，敦厚德行。深沉啊，足以成为器用；承继了我们先祖的根基。二十岁便意气慷慨，将要弘扬祖业，实在使世代更加崇高。看我愚昧蒙昧，才力微弱得像小草。光彩沉没在幽深水泽，承受着云气和淇水的庇护；陶冶教化却不能改变，终于固守浅陋。仰望宏大的规范，实在有辱先祖的基业。巍巍的先祖基业，重重法度、层层营建；显赫的重重光辉，远方的风教激荡奔驰。昔日我的先公，创建了这套谋略；如今我这个六蔽俱全的后嗣，不能崇奉它、扶持它。大道悠远，既遥远又高远；渊源浩大，如海如河。昔日我的先公，是纲是纪；如今我这个末代后嗣，却使它倾覆崩坏。世业的衰颓，是从我这小子开始的。我仰望而惭愧于灵山，终身含忧。忧思究竟是什么？回顾身影，只觉得如尘土。先祖高峻的踪迹，我却渺小得错失时辰。能够继承明德的，哪一个不是哲人？如今我顽钝鄙陋，完全不遵循规范。世代承载的德业，被我自身荒废。没有哪座高山不值得攀登，有才俊便应登临；没有哪一处高处不在云端，有羽翼便可以凌越。何况是我家的成就基业，竟不能登阶而上。面对玄黄交错的长坡，我时而睡卧，时而起身，哪里敢害怕行走？只是悲哀自己背负着车乘却没有相应的才能。茫茫高山，是我亲自使它倾颓；济济的德义，却不是我心中所怀。终身含着永远的负愧，对此实在惭愧。过去我放纵言语，泛舟东川，含着忧愁告辞，在海滨挥泪。羲和驱赶太阳，炎热的花朵如闪电般飞驰；自从我不能相见，已经遥遥八年。悠长的思念和远望，醒来仍想以精神相通。过去我出行时，时辰正在东方山隅；如今我在这里，太阳已经迫近桑榆。含着艰难而遭逢忧患，困顿憔悴，深陷忧愁。可悲啊我们的家族，竟没有受到神灵的福佑。自开元以来直到如今，上天反复使微弱者兴起。震荡的风声隐约令人惊骇，海水群飞。王军向南征伐，显扬神灵的威势。我的兄长于是播迁，聚集到北方土地；长久离散，所受的痛苦太深。上帝的美好命令终于下达，说要驾车归来。只是我遭逢的忧患很多，震荡北方边地，羁留在异俗之中，最初的愿望已经违背。于是严整车驾向东征行，肃然穿过山林野地。晚上给乘马喂料，早晨整顿仆役车马。矫健的马匹载着车驾奔驰，漫长的道路有时下坡，有时登阶。清晨的风早早吹来，早晨也顾不上饥饿。夕阳迅速坠落，晚上也没有时间休息。虽然有丰茂的草，却不能让奔驰的马停下；虽然有浓重的树荫，也无暇暂时睡眠。仆夫孤独，行路匆匆。经过高大的树木，听见鸟儿嘤鸣。微小的鸟物尚且知道同类，何况有感情的人呢？它们以棠棣为乐，实在是朋友兄弟的欢乐。到达之后终于得以拜见，滞留多年的思念顿时开阔。岁月已在漫长的年代中流逝，拜见却还不到一旬。恨的是长久的思念，忧心极其艰难。天地长久存在，人的寿命却难以长久；百姓的生命忽然消逝，哪里有什么永恒？我既然活着，却没有功绩、没有事业。天地不能并存，寂然终将归于消灭。活着如闪电般迅疾，死去如河流般奔逝。活着时愧对松柏，死去时惭愧于生灵。并非吝惜性命，实在悲悼徒然活着。假如能够劈柴供用，难道还怕幽冥？仰望皇极，向上天求福；希望我的朋友能够长寿。昔日我的先公，使邦国兴盛；如今我家的道路绵延衰败，无人能够承继。昔日我们的兄弟，如鸾如龙；如今我的朋友，俊才凋零，雄杰坠落。家中的贤哲永远逝去，世代的事业长久终结。华美的厅堂倾塌，广大的宅第颓败；高门的横木坠落，修长的庭院长满蓬蒿。因感物而悲怀，内心悲怆而受伤。您敦厚仁爱、广泛施爱，赐给我美好的音问。仰慕光明而怀抱珍宝，灿烂如南方美金；披采华章、赏玩文藻，明亮如翰林。吟咏那清美的声调，使它传布于琴瑟。品味这非凡的声响，用它来安慰我的内心。您的宏大美德使我忘却鄙陋，命我反复吟咏。我怎敢投赠桃李来报答宝玉？只希望凭借您的光辉得到增益，把它编入末后的记录。《赠郑曼季诗四首》《谷风》一 和风习习吹来，吹拂着暮春。玄妙的恩泽降下滋润，神异的花朵烟气氤氲。高山被阳光照得炽热，高大的树木繁茂兴盛。兰花水波清澈涌动，芬芳的水边增添了源流。因感物而兴起思绪，思念我心中的人。二 和风习习吹来，声音和谐庄重。流动的芳香鼓舞万物，清风拂过树林。霖雨美好地播洒，阴云聚集而使人感到凄清。归鸿已经飞去，玄鸟来此鸣唱。唉，我思念的人啊，您居处安乐而幽静。天明时我便有所思念，如同心中打了结。三 和风习习吹来，时而温暖，时而清凉。天地阴阳交相和泰，万物含藏文采。潜伏的虫鱼跃出深渊，飞鸟在云间翱翔。唉，我思念的人啊，您在渡口的桥梁那里。天明时我便有所思念，涉过水波而提起衣裳。四 和风习习吹来，鸟儿聚集在高树上。唉，我思念的人啊，愿在那里逍遥。鸾鸟栖息在高冈，耳中仿佛听见《云韶》。拍动翅膀降临黄昏，和谐鸣叫迎来早晨。我思念着您，心中怀念您的美好。五 和风习习吹来，声音极其美好。所说的那个人，在山谷的曲折处。老虎显出威猛，在山中长啸；蛟龙发出光辉，在深渊传播。南方有箕星，却不能停止它的和声。弯曲的天毕星在天上，收起你的滂沱大雨。银河多么美好，沉醉于那巍峨的大华山。天明时我心有所怀，思念劳苦究竟如何？《鸣鹤》一 鸣叫的鹤在树荫下，收拢它的左翼。肃穆和谐地鸣叫，在河川的边际。欢乐的君子啊，愿福禄降给您光明的德行。思念欢乐而重重空阔，归于它的正道。唉，我思念的人啊，您的德行如黍稷般馨香。二 鸣叫的鹤在树荫下，叫声喈喈。垂翼于兰花水泽，在清芳的池水中洗濯。欢乐的君子啊，德业茂盛而美好。沉积着瑰丽的珍宝，灿然如美玉。于是振起轻衣，披上您美好的衣裳。唉，我思念的人啊，敞开衣襟来晒干自己。三 鸣叫的鹤在树荫下，仪态和美端庄。有人说天实在高远，和谐的声音传播到远方。欢乐的君子啊，胸怀深厚，才俊卓异。和穆的风气潜藏着刚烈，云气兴起而聚集繁茂。德行在当年盛大，却错过了美好的相会。以安德之带饰来装点，改变您的白色衣带。唉，我思念的人啊，心中悲愤激昂。四 鸣叫的鹤在树荫下，声音美好。渐渐登上陆地，仪态羽毛舒展；沿着水边，回到曲折的水道。欢乐的君子啊，愿福禄使您厚重生长。德行的光辉和穆，如瑶玉如琼玉。看那水流洗濯头发，消失身影而遗下冠缨。怎样才能使风云兴起，降雨于北冥？唉，我思念的人啊，只能因此伤情。《南衡》一

译南衡就是山岳，高峻直达昊天。看那江水湘水，水势浩大。清明和谐相互会合，俊杰贤能由此蕴藏。上天保佑安定您，使您的美德如美玉般茂盛发光。美景秀丽于蒙汜，颖秀超逸于扶桑。我的怀念啊，美好的声誉高高扬起。二 庄严美好的声誉，有人来而肃穆和谐。沉波涌入深奥之处，深渊芳香而风清。面向虚空以涵养恬静，照日而不留踪迹。考究盘桓于水边，思念欢乐的潜龙。我的怀念啊，应把您安置在华美的宫殿。三 和氏璧藏在山中，荆林之中玉气润泽。您潜藏于此，清明的光辉远远振扬。能够称合于谦下的德行，成为晋国的珍宝。和谐的声调在树林间，羽仪尚未改变。我的怀念啊，有客人带来诚信的音问。四 风云兴起，响应而贯通山川深渊。清琴开始弹奏，宫商随着琴弦而发。同类族群都懂得感应，天命自上天而来。夷叔这样的贤者世所罕见，尚且说可以与之并肩；何况我和您在这一年相逢相会。我的怀念啊，这份情好缠绵不绝。五 古人有话说，诗可以抒发内心。我的怀念啊，在那北方的树林。北林中有什么？有灿然的文采。琼瑰并非珍宝，书信反而成为珍品。丰盛华美并非精妙，得到心意才是神妙。河里的鲂鱼登上祭俎，正好遇到清澈的河川。《高冈》一 看那高冈，有美丽的梧桐。确实是君子，实在是南江的珍宝。圆满的规矩开启宽裕，深沉的法度使人履行方正。游泳于这明净的水流，清澈的波澜贯通河川。登上那衡山的树林，品味它回荡的芳香。二 回荡的芳香多么浓郁，缠绵于中原。众多的万物，姑且采集它的芬芳。栖息停留在泌水之丘，悠然徘徊于衡门。声名传播到东汜，声响充溢于南方云间。三 庄严的阊阖门，南端开启门钥。众多光明之士以功效自见，天帝的听闻由此开启。有凤凰潜藏，在树林中栖息羽翼。若不是我的福禄，谁能获得这美好的爵位？四 幽居中赏玩万物，回顾身影来自我调养。在深帷中发愤努力，仿佛有所思念。我的美好之人不在这里，最终肯不肯前来？我企盼与您交谈，只能因此作诗。《答孙显世诗》一 遥远的先祖，留下美善福泽于万代。广博的声誉广泛施及，崇高的法则高高践履。高山能够开辟，大河利于渡涉。福祐因而繁盛，风气相连，云气相接。二 伟大的人有所作为，二位君主得到施展。九种功业铺陈奏进，七种德行深厚地奉献。鼎中的祭品反复烹煮，芳烈之气再次传播。世代弘扬大道，天赐的福禄前来宴享。三 大道自古以来弘扬振作，福祚来到而替代今世。正如在河川之中，也有浮有沉。《大韶》既已承续，声响便与我的声音相应。岂能说只是荒废停留？道路只是不能寻得。四 昌盛的风气改变万物，难道水流会改变波澜？百川总归纲纪，四海合为同一源流。在那里可以取得什么？终于来到却无人观看。曾经如此心胸狭窄，哪里敢忘记丘园？五 圆满的光辉偏照四方，深厚的恩泽虚浮地充盈。发扬那承受的光华，顿时使此城增色。寄身于神灵的云气之中，厌倦了游走于门户庭院之间。不是说我能够胜任，实在是愧对长期承受的恩宠。六 金虎年光辉灿烂，承袭着我皇家的谋略。谁说我不知吝惜？仰望苍生，深感惭愧。往来艰难，回来后便止息踪迹于一丘之地。爱慕那东朝，便说要接受您的谋议。七 显赫的孙子，是洪大宗族的纲纪。志向可比潜藏的龙，德行与《麟趾》所称相称。弘扬义理，彰明节操，能够明察崇高的法度。遵循那中皋之道，和美盛大而没有止息。八 和美盛大而没有止息，大都会因此而建立。这个人承受天命，众人都应当像山崩一样归附。深厚的德行正在推行，和风确实调和。惠泽施及海边，使人能够怀念。九 于是眷恋丘陵树林，乐意居住在河曲。解下绶带，摘去簪珥，披着粗布衣而胸怀美玉。在春台上寄托情怀，在寒冷的树木下托身。说起所思念的那个人，他温厚美好，仿佛正在山谷之中。十 大道等待有人去实行，言辞因合乎义理而和谐。和悦的容色超过外在表现，我还不能说已经掌握它。美好的声音高高传播，清正的风范迅速汇集。怀念德行，形神仿佛受到抚慰；面对这篇文章，景仰之情挺立而起。题目失载 一 悠悠无边的天象，明亮地回旋于太初本原。清气和浊气交替兴起，上升和下降由此开启规律。遗留下的和气已经消散，季春宣告将尽。朱明之气将要到来，青阳承受着温暖。二 太阳运行，月亮盈满；天道不断变化而通达。太初陶铸万物，造化成就功业。四月已经怀抱夏气，向南行进以观察四方。和暖的南风聚集，飘飘吹入南窗。为万物的繁茂而喜悦，从万物的差异中看见它们的共同本质。三 云气浓密，甘雨尚未播洒；黍稷正开花，中田长满庄稼。庭院中的槐树振动着华美枝叶，园中的桃树姿态婀娜。暂且观察万物，在堂屋之中便能知晓造化的变化。四 蓬草编成的门户寄托着我的性情，在一室之中观赏万物。天将明时有所感怀，追念往昔的先贤。梦见幽居之人，仿佛看到了他们留下的功业。清明的光辉悬在天上，谁能与漫长的白日相伴？五 于是打开遗留下来的书籍，思考其中宏大的见识。幽居而傲视外物，回望景物便心情愉悦。何况只会解舞，衡门重重关闭。思慕古人，心中所怀念的美好情意深厚绵长。沉落的太阳含藏光辉，芳美的功烈如同兰花。六 最初诞生的人类，各有事物和类别。自古以来便有称谓，至高的宝位由此确立。征召来的门徒都很友善，才俊奔走而有所成就。启发我，使我有所听闻；教导你，使你通达尊贵之道。七 所谓通达尊贵，究竟是什么？就是天赋的爵位，不以荣耀为荣。混沌广大而昏暗，使清浊混合不分。毁弃方正而遁离形迹，抛弃顽固而践履贞正。大道确实像隐藏的器物，光明则用来显明它的形状。八 茫茫的鄙陋尘世，有什么可争竞、有什么可错乱？放牧那些纷杂的荣华，把它们交付给冲淡寂静。使志向漂浮而高达天际，使心志矫拔而凭临高阁。与庄子、老聃结交，以他们为法式而有所作为。哪里能得到通达之人，来顾念我这命运浅薄的人？题目失载 一 思念并欣赏芳香的树林，便说要采摘那菊花。沿着横斜的篱笆走上道路，中原有豆类作物。登上那高峻的山岭，在树林中醒来又入睡。恍惚仿佛见到美人，清丽的容颜如同美玉。二 我所爱慕的美人已不在这里，谁来引导我走上正道？我从容等待着他，黑发已经变成白发。在山边徘徊，欣赏这些芳草。愿意吃它们的花穗，希望借此终老。三 美好的时光缓缓流逝，却忽然把我抛下。远望那逝去的深处，长久叹息于水边。登高希望扶助扶桑，仰头系住飞驰的日光。那个人已经不在了，留下的芳香还能同谁分享？四 精气凝聚而成为万物，有时下降，有时上升。事物终将凋落而归往，神妙奇异之物却有登升。死与生相互为伴，存在和灭亡哪一方更胜？如果你不相信我，遗留下来的典籍中有证据。五 闲居而置身于外物之外，安静地说话并以幽居为乐。用绳子系住门轴，增添缠结；以破瓮作窗，也缜密封固。调和精神以当春日，使清正的节操如同秋天。天地就是这样，我的门庭已经悠远寂静。六 可叹我怀念那个人，他幽隐而悠远。追念往昔的先贤，心中怀有敬仰。惊动情怀而玩味世事，正应当像南方的美金一样珍贵。美玉般的光辉遥远了，谁才适合成为我的知心？天明时起身吟咏，面对芳林慷慨感叹。题目失载 美好啊，我的良友！承受大地神灵的德性。明亮的光辉照见远方，幽深微妙之处也显得美好精纯。超越皇英的踪迹，品质如瑶玉美琼。把翰墨文章赠给我，向我显示赤诚之心。道义相同而彼此契合，形体虽异而内心相通。近来你向西而去，到了五楼。我迟迟想着欢聚，看着我的良田。既然已经到了那里，本想说愿你不要离去，却没有机会。房屋相距很近，却仿佛隔着胸膈，内心因此忧愁。我抱着遗憾向东游行，精神已经飞往你那里而形体仍留在此处。怎样才能使心志相合？把它寄托在这首诗中。怎样抒写思念？把它记在这篇辞章里。我的心爱慕你，便歌唱来赠给你。不要把你的声音藏起来，不要使我得不到你的音问。题目失载 有一位美好的人，芳名和声誉都芬芳美盛。可叹我敬仰羡慕他，梦中也思念他的光华。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上下都欣喜赞美。德行芬芳如秋兰，容貌茂美如春日的罗绮。贤淑仿佛美好的妹妹，只是我鄙陋，怎能与之相比？虽然有良友，朽木也难以增益其美。我喜爱朋友的规诫，便用这首歌赠给他。所有这些都能记载他的美德，他的美处实在很多。可叹命运浅薄，同时遭受哀痛苦难。家室和事业已经崩毁，经过庭院也再看不见他。我困顿在西邻，你沉没于东土。彼此离合充满艰辛，和谁相见交谈？身体滞留此处，情思却已远去；精神游荡在你的身影所在之处。夜间做梦醒来，以此稍稍安慰长久的等待。赠孙显世诗

译以静止来制御躁动，幽深的景色在高处。云根之下可以栖居，乐意处在这样的山隈之中。答兄平原诗 漫长的道路不知尽头，离别仓促而相聚之愿长久。怀着思念送你远行，临近举杯时便有感而发。南面的渡口没有可渡之处，北边的水洲没有桥梁。精神追随你而去，同样感受离逝之悲；形体留在这里，悲伤如参、商二星彼此隔绝。衡山与轨道仿佛各自殊异，牵牛星也不是驾车的牛。答张士然诗 远行越过漫长的河流，飘摇着冒着风尘。通行的水道冲击着曲折的水洲，悲风逼近山丘上的丛木。漫长道路没有尽头，井邑彼此相接相连。百座城池各有不同风俗，千家万户也未必是良邻。旧日的欢情难以暂时重合，风土之情哪里只是虚假的亲近？感念桑梓之地，仿佛眼前看见故乡的人。日夜渐行渐远，心中眷恋而备受辛苦。为顾彦先赠妇往返诗四首 一 我在三川以南，你居住在五湖以北。山海之间多么辽阔，正如飞翔与下沉彼此相隔。眼中想念你清雅惠美的姿态，耳中还留存你美好动人的声音。独自睡眠时多有远方的思念，醒来言语之间只能抚摸空荡的衣襟。那位美好而与我同心的人，除了你还能有谁让我牵挂？二 你悠悠地远行，我孤单一人独自留下。山河怎么能够越过，漫长的道路相隔万里。京师有许多妖冶美丽的女子，都是容貌灿烂的都城女子。步态文雅，纤细的腰肢婀娜；巧妙的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美丽确实值得赞叹，我这衰老卑贱之人哪里值得记挂？从远方蒙受你的眷顾和安慰之言，感念恩情并非始料所及。三 轻快飞行的蓬草随风远行，繁茂的寒木也在生长。游走和停留本来就有不同的性质，浮沉哪里会有同一种心情？深厚的爱意从往昔结下，诚信的誓言贯通三灵。守持内心如金石般坚定，哪里会随着时俗而倾倒？美丽的双眼离去而不再回顾，纤细的腰肢徒然盈盈。何必用什么来表达内心的诚意？只需仰头指向北辰星。四 见过大海，其他水便难以称为水；游览过树林，其他景色便难以称为景。容貌美色贵在及时欣赏，早晨的花朵忌讳到了日暮。那位女子洁白明丽，怀春的姿态灿烂动人。西城善于跳幼舞，总章宫盛产清越的弹奏。簧管从红唇间奏响，朱弦环绕着洁白的手腕。轻薄的衣裙如闪电般挥动，双袖像彩霞一样散开。华美的容貌充满彩绘的帷帐，哀婉的声音传入云汉。知音世上少有，除了你谁能赞美她？弃置那北辰星，询问这玄龙的光彩。时光将暮，又有什么可说？花朵凋落之后，美色必然被轻视。诗 碧绿的花房含着青色的果实，金色的枝条悬挂着白玉。枝叶俯仰之间随风倾斜，光彩灿烂地照耀着清澈的水流。芙蓉诗 一 荷叶上的露珠晶莹圆润，灿烂得像明亮的珍珠。二 睡觉时共同盖着织成的被子，里面絮着同样捣制的丝绵。三 夏天摇着成双成对的扇子，冬天并肩坐在毡席上。诗 逍遥地靠近南边，放声长啸作为悲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