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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集部第三。《陶山集》，别集类第二，宋代。提要。臣等谨慎考察：《陶山集》十四卷，为宋代陆佃所撰。陆佃另有《埤雅》，已经著录。此集据《书录解题》记载原本二十卷，年代久远，已经散失；现在把《永乐大典》所载的篇章汇辑为十四卷，大约只保存了原书的十分之七。陆佃原来受学于王安石，所以《埤雅》和《尔雅新义》——按：《尔雅新义》早已散佚，今仅散见于《永乐大典》中，文字讹误脱落、篇章断烂，几乎无法阅读——大多尊奉王安石的字说。然而对于新法的意义，他却独自坚决地同安石争论，后来终于被列入元祐党籍。安石去世后，陆佃在金陵写文章祭奠他，推崇颇为过分；但只是叙述师友之间的渊源，没有一字涉及国政。元祐初年，他参与修撰《神宗实录》，也颇替安石隐讳，多次同史官争辩，这些都是外在的补证。不过徽宗初年召他回朝，又起用陆佃；他仍想参用元祐旧人，于是又同当时的宰相发生龃龉而罢职。大概他早年错误地跟随安石游学，所以受到旧日恩情牵累，在文字之间不能不有所回护。至于关系国家大计的事情，他却能毅然不因私情而废弃公义，也可以说是刚正而有操守的人。陆佃既因反对新法而触忤安石，安石便不再让他过问政事，只任用他的经术。神宗命令详定郊庙礼文，陆佃实际上主持了其中的主张，今集中所载的各篇就是这些文章。其他文章，拿史传所记载的事情来核对，也都相符合。只有《元丰大裘议》集中称陆佃为集贤校理，史书却说同列都是侍从，唯独陆佃以光禄丞处在其中，这应当是《宋史》的错误。又，陆佃在绍圣初年被降职为泰州知州，他的谢表中也有“海陵是善地，淮甸是近州”的话，史书却说他任秦州知州，也是文字错误。大概修撰《宋史》时，他的文集已经不很显著了吧？陆佃所著有《礼象》等书，当时以通晓礼制闻名。集中如《元丰大裘议》等篇，大体尊王而贬郑，其中道理有可通之处，不妨各自申明自己的说法。只是其中有些自出新意、穿凿附会之处，例如他认为《特牲馈食礼》中所说的饎爨在西壁，主妇在西堂下察看饎爨，是指在宗庙之外；又引用《尔雅》所说门旁的堂叫作塾，认为饎爨就在庙门外的堂下。现在考察《仪礼》，《燕礼》说：“小臣师一人在东堂下。”《大射仪》说：“宾客的弓矢以及中、筹、丰，都停放在东堂下；宾客的箭则在西堂下交给掌箭的人。”《公食大夫礼》说：“小臣在东堂下。”《士丧礼》说：“在东堂下陈设馔食。”《既夕礼》说：“在东堂下设置棜。” 《少年馈食礼》说：“司官在东堂下洗涤豆、笾、勺、爵、觚、觯以及几。”以上这些条文，都没有把东堂、西堂说成东塾、西塾的堂。《士冠礼》说“在西塾备办馈食”，《聘礼》说“摈者退下，背向东塾站立”，又说“摈者退下，背向东塾”，还说“出门后面向西，在东塾以南”，《士丧礼》说“卜人和拿着燋的人在塾西”，《士虞礼》说“七俎在西塾的西面”，《特牲馈食礼》说“筮人从西塾取俎”。以上这些条文，也没有把东西塾称为东西堂。又，《士冠礼》说“走向东壁”，《士昏礼》说“退下走向东壁”，也没有把它解释为在庙门之外；陆佃的说法实在牵强。陆佃又说北堂有北壁，但考察《大射仪》，工人士和梓人从北阶上下，注说“位置在北堂下”；既然有北阶，显然知道那里没有北壁。陆佃没有考察详尽便轻率地加以诋毁，贾公彦的疏也不恰当。至于说“禓袭的袭字从龙”，“龙衣就是袭”，那又是附和字说而作出的解释，更没有什么值得深究的了。方回《瀛奎律髓》说胡宿和陆佃的诗格相似。胡宿流传下来的诗稍多，陆佃的诗则大都没有见到，只有《诗林万选》载有他送人到润州的一首，《瀛奎律髓》载有他赠别吴兴太守中父学士的一首，《能改斋漫录》载有他挽韩子华诗的一联而已。现在考察《永乐大典》所载的篇章很多，大体上陆佃和胡宿一样，都以七言近体诗见长，所以方回才这样说。后来陆佃的孙子陆防以诗歌闻名，南宋时与尤袤、杨万里、范成大并称；他虽然从茶山曾几那里得到诗法，却也喜欢写近体诗，家学的渊源，大概也确实有所承继。乾隆四十七年十一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钦定《四库全书》，集部第三。《陶山集》目录，别集类第二，宋代。第一卷。五言古诗一首，七言古诗三首。五言律诗十五首，五言排律诗一首，七言律诗三十八首。第二卷。七言律诗七十八首。第三卷。七言律诗六十三首，五言绝句四首。七言绝句二十一首。第四卷。札子十三首，状八首。第五卷。议二首。第六卷。议四首。第七卷。表二十首。第八卷。表二十二首。第九卷。经解四首，策一首。策问十二首。第十卷。制二十六首。第十一卷。叙论一首，序四首。书后两首，记四首。第十二卷。书六首。第十三卷。启二十九首，祝文十一首。祭文六首。第十四卷。志铭九首。第十五卷。志铭十六首。第十六卷。志铭七首，墓表三首。行状二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陶山集》第一卷。宋代陆佃撰。五言古诗。依照毅夫新栽梅花诗的韵作和诗。谁来写梅花诗？我想接续《诗经》三百篇。过去听说林居士幽静地居住在山岩深处。美好的文章虽然还在人间，像玉树一样的人却已经埋入土中。如今湖山寂寥，五彩祥云徒然没有降雨。您擅长文章，也很以诗才自许。芬芳的春草开始生长，夜里的明珠吐出光芒。人间再次出现了蓬莱仙岛，您的名声留在诗书的园圃中。锦囊里收藏着西施般的佳人，丽色能生出百般娇媚。您在道家山中翱翔，文采惊动人主。阳春之曲一定能够和唱，《白华》之诗也应当能够补续。后生中谁敢担当？像柏直那样，嘴里还带着乳臭。幸好老夫还没有疲惫，腰间佩剑仍能起舞。七言古诗。赠王君仪。我曾想孔子过去在世时，门生弟子有三千人。圣人的道理何其宏大，能够收放自如；弟子们弦歌、讲习、诵读，在邹鲁之地立身处世，不以利欲诱惑人，至诚只学习义与仁。他们从容修养德行和技艺，越磨砺越精进，光辉显赫，日益焕然一新。他们追随圣人的脚步努力实行，仰慕不已，忙碌得忘记疲劳；善于诱导，想着循序渐进。外在的荣耀，哪里在意卿相之位；内心的快乐，只知探求大道的真谛。因此孔子万世以来成为师法，人们仰望他，就像仰望北辰。我一向深深爱慕孟子的话，他的学术渊源和事业纯正而又纯正。假如您能实现自己的愿望而使天下向善，即使困居陋巷、穷困潦倒，也只是周济自身。那时世人都说他迂腐空疏，进退又有什么妨碍呢？任凭我屈伸进退，纷纷的流俗又有什么值得托付的？只要从容自守就好。偶然回头看那些高厚的俸禄，正如聚散无常的空中浮云。由此才知道君子所做的学问，志向在于忧虑道义，而不在于忧虑贫穷。君仪是建德人，是一位专心求学的儒士，像沧海一样陶冶而精纯。年纪正强盛，立志排斥邪说，气势壮盛，努力铲除荆棘。培植出一片森森的梓树杞树之材，秀美的枝条灿烂地铺展着青春。读书直到傍晚便点燃蜡烛，写文章夜坐常常直到清晨。谁来怜悯颜回以瓢饮水、以粗食充饥？又自怜像范仲淹家的甑一样落满尘埃。你常说外物从来不值得顾惜，打开书卷便能连续读上数十天。有时挥笔如倾泻霖雨，只听见霹雳声中车轮飞驰。云雾散开，天气转晴，清风瑟瑟，没有一点尘埃。美丽的花木争相展现妍丽秀色，高山远峰都显得嶙峋。有时听你高谈阔论，仿佛天马越过昆仑山。回头看那些驽马般的成百上千人，筋疲力尽，怎么能与你相比？我感叹自己的才识顽钝而且鄙陋，在书斋中每天得到同你亲近的机会。如今勤恳地看着你能够这样，确实应该使人长久铭记在心。依照孙勉教授的韵作和诗。汝阴先生的学问虽然兴盛，所任官职却清冷寂静，真像冰一样。门前鸟雀多得可以张网捕捉，甑中落满尘埃，随着炊煮而飞扬。您善于收罗人才，长期培养他们；即使落笔偶有错误，也仍然能够成为佳作。至于那些败坏群体的人，您也不接受他们的粉饰，只是白费心力，知道这很难凝聚。从来学说详备，学问如海；阐发《春秋》，破除昏暗。董仲舒的玉杯仍有瑕疵，嵇康的珠船也不够光彩。著书本来就知道不是一天能够完成，作诗又想使声名流传千载。公卿争相迎接您为上宾，确实知道您是淮楚一带的文章宗师；想必会允许曹参避开正堂，也不甘心让贾谊徒然坐在前席。男儿的富贵本来有时，为什么仕途显达偏偏迟迟不来？衮衣绣裳终究会有，只是如今胡须鬓发已经改变。您平生耿介的性情不容改变，凛然的坚贞气节凌驾秋风。金华中丞最为称赏和爱惜您，可惜还没有老便已经衰弱；离开人世后，合棺的命运似乎催促得太快。浮生短暂，如风中之烛。华萼零落，不能归来，我流下数行眼泪，为手足之情悲伤。回头看我还未获释放，头顶已经白雪满布；幸而求得清颍之地，仿佛成了神仙。欣喜听说故人在学校，宛如初次展开书信便亲眼见面。扬州骑鹤也不值得羡慕，便想同你一起醉卧花间。西湖风景处处美好，不像吴越一带只是没有山。海棠花正为我来迟而遗憾，你却要归去，将往哪里去呢？希望将来在圣明的时代一同尽心竭力，更何况我们的交情淡泊如水。将来如果能像傅说那样调和羹汤，就不要让盐梅在鼎中失去平衡。依照李知刚《黄安见示》诗的韵作和诗。蒋山像鱼鳞般的山脊苍翠而高峻，参星可以伸手触摸，北斗可以摩挲。建康开府占据形胜之地，千帆万艘驶来江边。回想从前司空率领千骑驻扎，和人一见如故，心肠坦荡没有二心。有时懒散地枕书而卧，忽然起身奔走，仍然吟咏诗篇。诸位学生横捧经书，饱听您多余的论说，宛如茂盛的青草生长在山陵坡地。您阐发形声，解释奇字，哪里只是晚学者池中的鹅而已？我起初听到您的声名，便带着干粮赶来，希望拜访秦扁鹊为我医治沉重的疾病。登堂一见便得到您的称许，如秋日阳光照耀、江水洗濯。深夜归来，学舍寒冷；鼓吹声和蛙鸣之后，又听见鼍声。曾参常常捉襟见肘，颜回屡次只有一箪食，喝尽一瓢水。谁说寒儒偶然得到际遇，驰道上的骏马疾驰，摇动着鸣珂？凭借机缘求得一郡，获得金印；关吏虽然认识我，却难以说出我是谁。近来二十年过去，世道已经更换；仙人棋局一局，世间已经烂柯。孔林中孔氏父子早已同葬，谢安墩仍在空旷的坡地上。回望并思念贤者，只能面对仪容图像，挂在墙上还未离去，姑且随着梭子般的光阴而行。中年遇到触动便容易感慨，幸好有你们二人相互来往。陇西家的儿子实在奇伟，美玉在山岩中，明珠在波涛里。我惭愧自己并非冰清玉洁，却把你们托付给亭亭的松柏和下垂的萝蔓。黄生刚来时像蚕蛹，被丝缠裹；如今已经成蛾，经过磨砺，凭爪距称雄科场，准备同群英争夺殊等。唯独黄、李二人岂是容易得到的？一二人足以抵得三千人之多。回想战国六雄争强，竞相招致宾客而寻求攻伐；魏国用黄金筑台礼聘郭隗，用玉盘进食延请荆轲。鸡鸣狗盗之徒哪里值得称数？即使想成就霸业，最终也会蹉跎。伟大的宋朝，圣人出世，日月一同照耀，君臣和谐；年岁丰收，阴阳调和，润泽四方，刻在泰山山崖上的功绩也可磨灭。平生慷慨，仰慕荆国公，自誓保持中正而无偏邪。将来有一天，我愿同你们共建功业，请让我效法夔、契，继续歌咏尧的功德。五言律诗。登塔。题诗题字，是为了追随前辈登临的足迹，并让后人接续。站在太阳附近窥望两座宫观，望着云下又想到双亲。宫中漏刻的线条渐渐增加，白昼变长；林中花朵一开，春色顿时减少。夕阳下我仍独自站立，万般思绪都涌入治理国事的筹划。依照彭器资直讲的韵作和诗。多年没有亲自聆听您谈论，如今春深时节聚集在试院。您的才名并非画饼，科第和官职都可以传授。黄莺渐渐迁到高树上，乌鸦也应当飞回反哺。羡慕您能亲近双亲的膝下，昨夜梦见自己先回去了。呈给张邃明舍人。世代掌管诏令，声名美好；在壮盛的紫微宫中，蒙赐坐在天上饮茶，退朝后又从太阳附近归来。您的名字留在任官的诏书中，时常受到皇帝亲近；清明时直言进谏，少有疏漏。我等待您位居宰辅之席，天下四海仰望您留下的余辉。思念岩老，呈给彭器资。春天已远，我下楼很迟；城墙高耸，背对着落日。鹡鸰鸟同你分别已经一年，大雁何时才能归来？柳树枝叶宽阔，行人渐尽；花朵凋残，驿使稀少。濠州在云层下方，我深切地想伴你一同飞归。寄给龚深父给事。往年我曾亲手携你走过穿云的道路，想迷失在蓬莱的风中，引近灵鹫山的月色。白昼漫长，我们相对下棋；春意深浓，鸟儿自鸣。分别以来，真正的约定究竟成了什么事？只是很少写信题字。苏丞相挽歌词二首。

译性情和乐平易，虽然难以衰老，却也经历了艰难；官位再高，谁能不死？深厚的德行贯穿一生。曾经担负阿衡的重任，仍然调和傅说所烹的羹汤。须知平坦和险阻各不相同，姑且高卧观看南行。世代的德业层层累积，年寿超过九九。徒然传说有千岁之寿，真正记得的是满腹五车之书。帷帐冷落，金鸭香炉闲置；泉水深处，玉鱼幽暗。先前的傅岩画像，如今有几分像您呢？钟评事挽歌词。当年以银饼遇到金钩，几代都因此得到收获。一经在手便通晓义理，教子成才，胜过封侯。瘴雨笼罩松门的暮色，悲风吹过桂岭的秋天。江水深沉，再也看不见人，只有江水依旧向东流去。冯朝奉挽歌词。做官只能看机遇，神仙之事确实渺茫。年老时多有感慨，同榜之人已经半数凋零。附葬之处铭旌昏暗，平生事迹却载入青史。须知玉川子的传记之后，还有子孙添丁。公议郎中挽歌词。性情和乐仁厚，虽然平顺升迁，也经历了许多艰难。熟悉清冷仕途，人生如梦已经过去。云海阻隔仙舟，风中旌旗横陈，旗上的粉字飘动。不要埋没他的言行记录，应当留给后人传行。刘大卿挽歌词。报国的丹心壮烈，传家的清白操守纯正。安葬时没有黄金碗相送，庭院中却有玉棺相迎。红幕之下宾朋散去，青囊术已经选定宅兆。只有原野上的月亮仍在，依旧如从前那样明亮。陈夫人挽歌词。邻近邹地的人为她卜选门户，归来由太史评定；忽然随着成双的佩玉失去，再也看不见这颗明珠。她成梦进入清都，船已遥遥系在彼岸；江面上只余清冷的月亮，依旧照过窗户而明亮。魏国太夫人陈氏挽歌词。漏刻随着晨钟走尽，舟船随着傍晚的山谷移动。文章归于大家传世，品行见于《小星》之诗。珠佩临江而失，金丹渡海却迟迟未成。侍郎的头发已经全白，儿子仰慕母亲，悲痛不能自胜。赠慈觉大师。讲经之花满天飘落，醉中草客争相拾取；明月来到，认识的孤云学习自由。缝隙里的夕阳穿过薄暮，屋檐的水滴落在深秋。西窗的梦不必锁住，名山中还有往日游览的地方。赠李柔得道士。你传得真人的性情，久居长安，早已卜居于此。喷吐之间便化成西蜀的雨，换得王右军的书法。酒散之后疯狂到了极点，香气消尽只余寂寞；还能盘礴而坐作画，临摹传写，十分逼真。五言排律。再次依照前韵呈给毅夫。在洛阳曾经相识，到了穰下终于结交。长久相处如同身在兰室，初见时又如同吃甘蔗梢。故意冒充孔氏后人固然不对，谁又敢僭称郑国子产之名？做事常以古人为师，任官时哪里肯代人任职。希望竭尽自身而勤勉不懈，平坦行走便笑那些空言夸谈。稷是真正具有尧之功力的人，参难道会是桀那样的恶人吗？金楼传来宝贵的建筑，杂陈的俎豆如珍贵的佳肴。讲舍是适宜停留的地方，宾席上绝无喧闹。孙氏窗前还留着腊月的雪，徐稚榻上躺着寒冷的蒿草。反舌鸟夜里鸣叫，长脚蜘蛛在温暖处悬挂。如今正要关闭门户御寒，哪里还能在屋檐下晒茅草？远方的梦正随着蝴蝶飞去，轻薄的绡帛仿佛要换成鲛绡。历来经过双凤阙，音律在半山山坳中振动。草色像揉开的蓝靛染成，花名用篆体抄写。肥壮的野兽自行扑跃，麝香满地，麝鹿争相奔跑。乳雉飞翔后仍然聚集，鸣禽的叫声渐渐断续。柳树把金子拿来相比，楮纸和美玉混在一起。节气应合豳地三日之乐，阳气增加如《泰》卦的一爻。碧绿的圆叶牵连着翠色荇菜，红色花蕾破开芳香的花苞。黄莺飞出寻找同伴，大雁归来学习共同孕育。形貌仿佛应当合着舞籥，声韵正好与笙匏相应。听说丽苑中没有亡是公，熙台也只是仅次于有巢氏。没有才能实在像栎树，哪里能计较，相信自己如筲箕般狭小。交情淡泊，不同于甜酒；水流清澈，岂是用胶所凝？往来必须醉倒乘车，生死任凭像浮泡一样。即使阻隔了陈王的歌管，也还容许听镯铙之声。北窗难道能独自躺卧，南岳徒然相互讥笑。饮酒用陶制的巾滤过，作诗须用贺知章那样的锦囊包藏。即使让谈麈用尽，仍然取唾壶来敲击。不在花前喝醉，便应当惭愧自己像薄荷中的猫。七言律诗。闲居时写给王君仪。五彩斑斓的文章如锦绣铺展开来，哪里还劳烦天女拿剪刀裁剪？黄莺窥看水面，亭亭地站立；白鸟投入长空，远远飞来。清静的客人享受白昼的光阴，碧云般的仕途岔路归属多才之士。羡慕你直入文章的沧海，探尽骊龙颔下的明珠才肯回来。送给诸张。到外地求学已经一年，客居会稽，父兄应当早已奇怪你迟迟不归。由此可知你的学问优长。将来想必会使人看重，比旧时吃甘蔗渐渐尝到甜味更好。美好的境界正在接近，就像行到山前；才刚停止，素日的功夫便会亏损。何况你有修身的志向，不要因为区区应试而改变。依照和尚用之秀才咏梅花二首的韵作和诗。梅花不借助铅华，向来不肯同桃李比较衰荣。它对人似乎有意，仿佛彼此相识；混在雪中默默无言，也不以独自显露为耻。青帝传来的消息本来就苦于遥远，素娥的风度格外清冷。喜爱你的诗思确实高古，足以睥睨玄尊和太羹。它年年最先开放，又有谁曾经憔悴？在众花之间独自荣盛，素雅的艳色如同人的淡淡伫立。幽暗的香气能与雪相伴，分明像银河中转动的月魄。任凭霜风吹打，青冢中的魂魄在清朗月夜归来。不要拿它同将军轻易止渴相比，要知道丞相还需要用它来调羹。送能协。登上禹门千尺的高处，晚年也能化龙；考察古事从来见效缓慢，却终究会有功。清白的气节蕴含如珠，藏在柱中而洁白；高妙的文章浮现如海市蜃楼，吐出红色楼阁。落花正好遇到你出行，行路时花事已经结束；圆月还会在分别之后一同照临。寄来的文字多么美好，凭借鱼雁在水陆之间往来；汴渠的流水，通向新近修通的洛水。呈给越州程给事。从南海归来，请求前往会稽。新换锦衣，暂且经过浙江西路，暂时同您分别。香案与蓬莱都显得狭小，您久已以诗名著称。太华山仿佛低在花影之下，想来您重视公务，退朝也晚。鸟声刚开始喧闹，官署和云路一同寂静。我已经奇怪您上朝为何晚了，却因兴致而没有机会拜访剡溪。依照程给事留题法云寺方丈诗的韵作和诗。清净的房室足以容纳海众，面对此病容憔悴的维摩诘，疾病仍在侵扰。姑且点灯接续光明藏，时时从咳唾声中听见如珠玉般的言语。素白的墙壁上有短碑，深深刻画；玉色的屋檐刚刚装饰，榜额上大书金字。过去曾在故溪指点桃花的记载，何时才能趁着月色再去寻访一次？题写适南亭，呈给程给事二首。子真仙去之后，学着乔松经营华美屋宇，使我的公馆临近蓬莱瀛洲。山中楼阁全都仿佛在眼前，一半凌空；屋檐前的月亮仿佛照过九万里天空，座上的清风也来自九万里之外。从此在镜中登临远望，景色应当完全胜过水晶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里〕 初次来此参拜陪侍，剪除蒿草，不过片刻便使稀疏的红花显露，门窗也敞开了。贺老湖光浮在枕席之间，梅家山色染上楼台。翠微山已经借云根筑成，青琐窗仍供月影照入。听说紫泥诏书即将追召，天上的使星运行次序已经接近三台。依照前韵再次作和诗，重游法云寺。听说你又来重住法云寺，旧日的缘分使香火重新兴盛。桃花还可以认出吗？曾经有人移植过它吗？鸥鸟应当仍然不会避开人。脑玉的几案凌空，虹的气势昂扬；珍珠长久借月亮增添光彩。什么时候才能求得东南守的职位，同你一起礼拜黄金六丈高的佛身？赠真戒大师。时常访问城西长者之家，想把无定的朋友带来。烟霞般的典籍有百函，翻阅贝叶经，听您挥麈谈论。一炷炉香之后，看僧人煎茶；猿猴站在台阶边偷吃落果，鸟儿穿过屋檐的柏树献上新花。过去曾题字的地方，还要烦劳法师顾念；怎肯学习世俗常流，旋即卷起碧纱？登塔远望太行山。

译佛塔高达千尺，俯视楼台；天地晴朗，没有一点尘埃。太阳西斜，马匹刚刚经过具茨山；风势轻柔，船只稍稍靠近蓬莱。迁移山岳曾经耗费愚公之力，分开山岭难道还要劳烦巨灵神的手掌？东北方若没有丘陵坟垄阻碍，真想同灵鹫山一起倒飞而来。依照彭器资直讲诗的韵作和诗二首。三年清苦地闭门读书，诸位专攻一门的学者一时都很兴盛。研磨尽了锦砂，重新注释《易经》；草稿写残了，纸张还多，只好徒然笺注诗篇。鼓声催促，闽越的茶想来已经采得很早；丝线牵引着昭阳宫，日影渐渐西迟。侍讲官应当防备，须要拼着一同醉倒；状元的新约定不会有差错。春风吹尽了，却还没有归去；相逢时仍然是落花时节。文衡细细斟酌，夸赞程石饮酒的容量粗豪，笑声满杯。安稳的鸳鸯很多，左翼低低回旋；乌鹊尚且飞向南枝。稍稍寻找从前游玩过的地方，更觉得新近的情怀可以慰藉旧日的思念。依韵唱和萧惟申检法同年的诗。老骥如龙，长久以来屈曲盘伏；追风奔驰，值得配上金鞍。如今将相中有许多同榜进士，自古神仙中也有执掌法令的官员。病后起来，纵然惊觉秋霜般的鬓发已改；诗写成了，仍伴着寒冷的夜露。他日直上三千里，愿看你在云天中整顿翰墨。门下王相公在南郊谢雪，子敏甫学士监掌礼仪，杨杰作诗，陆佃依照他的韵作和诗。大雪拥满万顷平田，整个郊野的和气归于天官。早就想把盐撒下，以资助调和鼎鼐；雪片凝成白璧，起初还疑心是捧上祭坛的玉璧。雀鸟带着玉色飞翔，金屋里温暖；龙与明珠相伴而眠，锦窗边寒冷。将来祭祀完毕，亲自陪同宴饮，应当能够隔着屏风观看列坐。依韵唱和元参政祈雨诗。剪除爪甲已经七年，怜悯长久的旱灾；斋戒净心三个月，却惭愧自己疏忽了云气遍布大地。钟声带来滋润，足以耕种田垄；上天借来清凉，进入绣衣的纹理。日常膳食的鼎还是寒冷，摇动萐莆正殿，炉火温暖，和着兰花的香气熏人。（原注：这一天得雨，皇上恢复日常膳食，御临正殿。）越裳国恐怕也会来朝拜丹阙，共同知道中原有一位圣明的君主。次韵唱和曾子固舍人二首。天门清晨开启，玉殿上浮动着祥灵之气；巨鳌不动，海波柔和。这种仙果历经三千岁，四百州同沐一样的春风。鸾扇的影子清寒，裁成了月色；蜃炉的香气温暖，凝结成【原文疑误】。从今以后不再顾念瑶池宴饮，反而闲置西巡时的八匹骏马。（原注：右诗题为《集英殿春宴呈诸同舍》。）天刚亮便下马，锦缠的鞍具暂且挂在飞廊，整理衣冠。走近柳荫，白昼转为寂静；坐下来，花香驱散了春寒。另张翠色帷幕，粘缀丝絮；更想起金人捧着镆铘剑。洛下少年如今也已老去，宴饮游乐不再像从前那样欢乐。（原注：右诗题为《上巳日瑞圣园锡宴呈诸同舍》。） 在资善堂参加御筵，奉诏送陈资政出任邢州知州。共同辅佐真龙飞升，又与五位蛇年出生的人同时入仕，恩宠礼遇有谁能超过他？华堂中玉碗轮流传酒，便殿里金瓶独自赐茶。宝带闪耀光芒，腰间佩着印绶，绣衣的身影映在帷幕中的花纹上。平生自然与韩公相契合，名望和德行应当归入太史称赞之列。呈给王圣美。少年时谈论奇字，客居长安。精妙的雕琢无人能及，郢人之技未施展，两鬓已经秋白。陪伴后辈十年如梦，仍然守着原来的官职。（原注：王公改任中允已经十年了。）西角的竹子向外伸展，东边还要遍看梅花开放，南枝已经开花，北边仍然寒冷。（原注：佃先向圣美进职。）自古以来晚成的人最终都会得到重用，扶摇而上，很快就能见到海鹏搏击长空。依韵唱和章枢密在景灵宫奉安历代圣祖神御的诗。【原文多处疑误】仪仗与仙山同日而来，金锁在清晨开启，玉殿关闭车驾；象法之王趋行在旁，骑龙的真祖位于中间。紫气浮在渭水以北，衣冠之气；红云压着终南山，衮衣绣服的容颜。更祝愿圣明的皇孙长寿千万岁，奉祀之时长久驾临景灵宫的朝班。依韵唱和曾子开舍人随驾参加景灵宫孟飨四首。雨水洒落，夸说降雨均匀；九天宫阙自然没有尘埃。五更时分，玉勒争先进入宫门；十里道路，珠帘夹道陈列。微薄的官职如今已使双鬓改变，随从为官却还是一番新气象。须知鸾驾要重新选择吉日，不像《春秋》所说的四卜辛日。（原注：当时有【原文缺字】，另选日期。）夏日树木的阴影清凉，气候调和；天明时鸾仗簇拥着芳尘。百年的礼乐由宫中传注，万国衣冠拱立于宗庙之前。红芍药开放，迎来白昼漫长；紫樱桃成熟，奉上应时的新果。天街自然不容野草生长，铺撒碎屑向来只是白费辛劳。三宫在同一天降临，云气与莱草带着晓色，千门万户一齐开放。黄色伞盖随着阳光停驻在清明景色中，玉炉被风吹送出暗香。睡眠【原文疑误】当在道路上，驱除柳守【原文疑误】，宫庭的事务委付给槐亭。午间的扇子仍然崭新，宗庙深闭在紫云中，重重护卫环绕四周。修长的廊道上排列着图画，伊莱【原文疑误】在金碧辉煌的旁边观看。启佑开辟山门，压住巨鳌，最初从宫中跃出；随着神灵，鹫鸟忽然飞来。潇湘之地伫立哭泣，只空留下斑竹；海岳遥遥趋拜，想来畏惧槐树【原文疑误】。听说都城百姓争相拥挤在道路两旁，凤舆才被看见第三次。琼林苑御筵，奉诏送文太师辞去政务归西都四首。（原注：元丰七年三月二日。案：七年原本误作元年。考《神宗本纪》，元丰三年文彦博任太尉，九月加节镇；元丰六年十二月以太师致仕；元丰七年入朝，三月辛丑在琼林苑宴饮，皇帝作诗赐给他，与诗中次序相合，今据此改正。） 车后有鹓鸾随着剑履，帐前有貔虎簇拥旌旗。星辰环绕紫微宫，三台星位端正；巨鳌立于青天，一根柱子高耸。上苑中用黄金杯新近赐酒饯行，下都用银钥匙，往日劳苦都一同慰劳。重新回来时，更捧读皇帝的文章，光彩灿烂；华美的衮衣，哪里比得上玉字褒奖。新近兼领两镇，雄伟威严，早在至和年间便已位冠三公；传扬你的名望德行，连蛮夷之外的老人也感叹年华。将相之中，十场秋雨调和而成尧帝般丰厚的土地；五色云彩飞尽，傅岩也空寂了。（原注：《易》说飞来五色云，观察四方，若有大云具备五色却不下雨，则它下面的贤人隐遁了。）又听说你定策之功将镌刻在彝鼎上，千古英雄都拜服在你的声望之下。太师的功勋事业记在丹书上，请求归身田里，得到君主格外的眷顾。五色诏书使你得以瞻望凤阙，白云篇也不肯换取蛇珠。闲暇时，世外应当有神仙；在人间，即使健康，也没有这样的将相。明夜画船回首之处，正是汴堤烟月笼罩的千株杨柳。（原注：太师归来时，皇上特意命令准备船只。） 兴龙节口号。（案：《宋史·哲宗纪》记载，皇帝生日为兴龙节。） 祥云呈现美好的色彩，靠近蓬莱，群臣在宽大的殿堂举杯祝寿。音乐演奏九成，丹凤降临；香炉焚烧百和香，玉龙来到。三农之地，腊月的瑞雪正呈祥；万国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回转春风。共同祝愿圣明的君主长寿千万岁，年年长久奉上白云杯。兴龙这个美好的节日，簪缨之臣排列步伐而来，步态整齐，像白鹭聚集庭院。拜笏争相从花外显现，仙歌听来仿佛是在梦中。升平的圣明时代，实在难得遇到；醉饱于君恩，怎敢独自清醒？一同仰望宫阙，称颂万寿；庆云之中看见了老人星。依韵唱和王微之学士。

译谋划国事，尚且能够屈指计算，同年之中只有两三人。往日曾在醉乡营造别业，如今却在仙籍中更换了官衔。年华老去，仍然怜惜世事；闲暇时便不再谈论。听说你进呈书籍后归入秘阁，这远胜于流落在山林岩穴之间。《尔雅新义》写成，查许国以诗相赠，依韵作答二首。背还没有长成鲐背，牙齿也还没有像鲵鱼，暂时前来放怀。五色云彩低垂，最初【原文疑误】；从荆国以来还算年少，长久侍奉神皇，见到国势日益升高。近来正校正铅黄，更新眼目；指点南方尘土，依旧是车马的蹄迹。喜爱你的文采，实在难以匹敌；他日横空而起，定是紫霓。探尽骊龙，凿尽鲵鱼，明珠还没有显出价值，仍然低垂【原文疑误】。晋人已经觉察到把蟛蜞当作大物的错误，汉客仍然随着豹鼠攀登。归根到底，错杂的薪草还须砍伐楚地的荆条；从来取得兔子后便要忘掉捕兔的蹄迹。他日若能编入三经之后，五色云中便会出现紫霓。戏作和诗答郑通叔，题为《仲春晨起》。春天来了，燕子妩媚，黄莺娇柔；若不饮酒，喉咙顿觉焦渴。桃花像深红的脸，被露水洗润；柳枝如纤细的腰，得风便更加柔美。船中装载酒，仍嫌太少；席上观花，每每遗憾相隔遥远。可惜襄王如今已经老了，再也不能夜夜承受云雨之梦。送文太师再次辞去政务归西都二首。（原注：元祐五年二月。） 太师天赋异于常人，除郭子仪外，谁也比不上他。皇帝有时屈尊在他面前设席，百官到处都避让他的肩舆。许多巨公都是经过陶铸培育而成，后来重大事务仍然归于他的议论。听我说，挂冠归隐所受的恩宠很厚，只恨没有官职可以再授给他。请求退身的章疏最终也难以改变，辞去两镇的请求同样屡屡被违止。边远地区共同惊叹我父亲还在，别都如今欢喜我公归来。渭川的士人官宦有先有后，辽海的百姓却半是非议。谁还记得过去曾陪同祖帐送行？当时同席的宾客如今已经很少了。（原注：文公元丰年间致仕西归，赐宴琼林苑；如今只有苏子容和陆佃二人再次参加。） 《陶山集》卷一。钦定《四库全书》。《陶山集》卷二。宋代陆佃撰。七言律诗。依韵唱和呈给刘贡父舍人三首。鹓鹭般的朝臣早晨又聚集在一起，西边一同策马，刚卸下锦障泥；夺袍之荣，更何况还有诗篇先得头筹。倒饮美酒有什么妨碍，何妨多次携酒同饮？诏书下达，大家争相看花并作判词；赋文写成，曾借柳树来命题。将来衣冠人物传入图画，只有我们三家能够共同成就盛事。酒喝到一半，诗也写成了，太阳已经转向西边。骊龙明珠才抵得上一团泥，却还比不上白雪，无人唱和。不要因东山有歌妓而不服；携手列班站定，应当接连如玉笋。姓名还会题在金榜上，飞黄腾达便可看见新官上任。传话给花朵开放时，千万不要一齐开放。三家都成了佛，本来一同在西方坐于莲胎，出于淤泥。（原注：旧说知制诰如一佛出世。）归来侍奉玉堂，仿佛约定一同腰佩金印，定然如同携手而行。殷勤的鸟儿劝人在花前醉饮，偶然遇到有人在叶上题诗。即使有凤毛传下遥远的序文，也未必能像雁行那样整齐。

译用前面的韵呈给苏子容尚书。我在颦里【原文疑误】向来不敢仿效西施，登上龙门那天仍如云泥之别。紫微垣中正掌管诏令文书，绛帐初次携杖带履而来。（原注：苏公在中书省掌贡举，陆佃开始作为他的门生登第。）红锦尚未报答青玉案，黄金应当防备碧纱笼中的题字。若正堂允许曹参退避，我愿再虚心请教宰相的齐同之道。依韵唱和顿起郎中在琼林苑奉迎神主、追怀同年并呈给座主苏丞相的诗。清风明月本来就是闲适之人，起初只裹着一幅头巾来到凤阙。淡墨写成的姓名才显赫起来，腰佩横金，偶然跻身朝班。鼎湖的龙已经离去，池台变得古老；辽海的人归来，坟墓却已新建。只有苏家的老仙树，能够把五百年当作一春。送杨损赴任黄陂主簿。诗酒相伴相随，只不过一年多。云楼凤阁高在空中，骊龙的光焰随着酒席而来；鸾凤般的精神进入簿书。内翰的风流才华，知道后继有人；状元的门第正是当初。遗憾没有一样东西值得拿来相赠，梅花还没有完全开放，柳枝仍然稀疏。送虞太熙学士出任太平州知州。刚从京城东门走出，黄尘飞扬；杨柳青青，画隼旗鲜红。经过关隘时看到云色奇异，想来你登高远望时，也会与我同见明月。曾听说在风情场外感到如同嚼蜡，更在烹煮鲜鱼般的政务中有所领悟。听说太平州相隔很远也来迎候，儿童们已经安排好骑竹马迎接。送致仕的邢定国通判。七十岁年届整岁，便拂衣归去，在舞雩之地起舞。风月都有光辉，平常的粗饭也还能够满足。多少高官还不肯归来，鸥鸟却任意自在地享受快乐。杜甫【原文作“杜防”，疑误】容易再次相违，想来辽东的仙鹤早已归来。城郭和百姓也还没有完全变坏。圆石。苍山高达千寻，图画也画不出来。确实知道把玉藏在身中胜过把珍珠含在怀里。一卷书也足以使百姓仰望其高峻，身居三品又何妨得到君主特别的眷顾？观看太阳，徒然烦劳鞭子和气力；补缀苍天，正等待冶炼的工夫。寄语说想取得黄金印，雨后还曾有喜鹊坠落吗？送张颉待制出任瀛州帅。如今粮食财货正艰难，不忍让杰出才干受到束缚，正应当建立救济时局的功劳。阁下应当位居龙马图书之后，钱币进入红牙算子之中。音信一定会随着北来的雁传到，梦魂多半要托付给南风。为什么还要再讲治理黄河的策略？一定要平定横流，以符合两宫的期望。送许遵少卿出任润州知州。丹阳太守原来就是著名的卿相，骑竹马的儿童夹道欢迎。醉中的尹氏有笙歌，甘美的酒却带来病苦；谪仙般的人有风月相伴，诗兴却苦于难遣。江湖天气催促农桑早作，水边竹林中的人家枕席清凉。即使到了白首，我爱你的心仍未停止；梦魂还萦绕着凤凰城。题写海岳楼赠给米元章。千级仙梯的第一层，栏杆常常可供凭倚，面对水光云影。降下及时雨，从微小的水滴开始；使鱼龙活跃，斗升之水也能救济。大鹏有它的行程，知道终究可以抵达；巨鳌若非轮番值守，确实难以胜任。如今米姓仙人居住在云母之间，只有一片冰心。依韵唱和青州程给事寄来的诗。出任东州知州，离开故园，临别时花鸟也一同无言。经过关隘有客人观察云气，遥远的旷野中谁来寄托梦魂？兰花驱除白蠹，秘阁中收藏书籍；茅屋分得青土，社坛因此尊严。相隔遥遥，几次只能在蓬莱值宿相望；灯影清寒，笼罩着满月映照的轩窗。送王柄教授。在科场上评论才干，从前曾议论他应当夺魁；如今学校官职冷落，只能低头徘徊。灵龟缩起甲壳，专门隐藏六老；野鸡斜戴冠帽，怯于应媒。半醉之间，珠玉般的文辞随着咳唾而出；一方地方的桃李，等待着栽培。边塞城垣错落，傍晚风沙漫天；南北相望，只能一次次回首。和岩老的诗。像这样的遭遇，还有谁能与您同时相比？等待公车征召已经多久了；官职清闲，正可以观览奇字；俸禄微薄，仍然能够抄写异书。千里水云之间藏着旧日的隐居之地，一场雷雨宣告新的任命。可怜我在云霄仕途上虽然平稳，大雁横飞，行列却仍然稀疏。依韵唱和查应辰朝散咏雪二首。三阳之气刚刚更替，三阴滋润的力量才超过一寸；深厚的恩泽无地施展，只有上天知道有一颗爱民之心。两鬓霜发一半全像白雪，玉色容貌其余部分也少有如今这样。姑且在酒樽前尽情醉饮，不必辛苦追问谁来施行霖雨。有谁像汉阴老人那样抱瓮灌田？一番肥润的雨水深入根部，稍稍恢复了南亩耕作的力量，刚好逼近东君造化万物的心意。既然值得描画，就不应拖到晚时；若要收获，除非趁着如今。宝陀山若再施加余力，难道只是让“望霖”成为坊名吗？依韵唱和蒋津在雪中寄来的诗。蓬莱宫阙锁在高峻之中，书史频频翻看，只是凌乱堆积。稍稍仰望华盖星，面向天北极；曾经认识紫云从东方大道而来。功名正与英豪共享，胸怀又因故旧相逢而敞开。造物主若对你有意，便用一场风雪洗净尘世浮埃。答张朝奉二首。年纪像太公那样高，清操像伯夷那样早已著名；辞去官职，乐事正盛。明妃西子横陈，花开满一路；在北窗高卧，稻谷可以养活一座城。听说客人离去，欢喜得像多病的老人见到春天归来，又仿佛显得薄情。曾经从先师那里得到入门之道，却不知何时才能炼丹成功。每相见一次，便增添一番清气。坐得久了，精神反而更加清明。诗中想投身亡命之社，酒席间甘愿留在受降城。此身到处都可以乘兴而行，万事原来都是白费感情。试问仙翁有多少寿命？一定已经三次见到桃树结成仙桃。依韵唱和罗畸学录。一阵惊雷，一阵风，巨鱼眼看就要化为龙。（原注：您登科那天，陆佃曾参与考试校勘。）消磨残日，读完千卷书，把万钟俸禄交给浮云。珠玉般的文辞贯穿胸中，星辰罗列在心里。难怪佳句能够清彻人的骨髓，正值溪水寒冷、雪花铺满山峰。呈给周承议，并简寄通判、签判二首。政事相传，旧来就有治理的经术；前后任州官，已有一半如台星般显贵。各县都没有公事可办。（原注：今秋陈州、蔡州都遭水灾，只有颍州像往年一样丰收。）雨使佳人【原文疑误】，上使防【原文疑误】。（原注：大规模因雨设宴，于是命令升堂行酒。）太守还不甘心双鬓变白，西湖只欠远山映成青色。经过此地又有善作诗文的人，求取他们的篇章来做画屏。到任第二天，便在西湖设宴；醉后倚着高花，不用人搀扶。鸥鸟自然应当知道我的心意，海棠如今又遗憾没有佳人。舞罢头上缠着锦带，座中客人诗成，咳唾之间便有珠玉。圣明的君主若允许我长久守在这里，也不妨让白胡须就在此地生出来。呈给幕府诸位公卿。十年骑马困顿于京城尘土，求得一个州郡，来到颍水之滨。满庭苔藓，连字迹都没有；满幕莲花，都是能作诗的人。（原注：签判、节推都擅长诗歌，曾借给我看他们的新集。）雪后楼台仿佛听见雨声，酒樽之前歌舞只管欣赏春色。副职一定要拼着一同醉饮，银条酒正好与德性醇厚的人争胜。（原注：通判德性醇厚，饮银条酒至一斗也不醉乱。） 在西湖设宴，用前面的韵呈给诸位公。十顷湖光洗尽尘埃，女郎台榭占据沙洲水滨。杜鹃的叫声像在责怪客人，杨柳的腰肢瘦得像人。便想用曲歌挽留今夜的月亮，已经知道会虚度去年的春天。请您陪我在花前醉饮，何况这里的香醪格外醇厚。依韵唱和芍药再次开放十六首。（案：此诗是陆佃任颍州知州时所作。第二首原注说今年闰月，两次遇到中秋。考《哲宗纪》，应是元祐六年。这一年陆佃刚刚补任外官，所以诗中多有寄托。）

译同时有多少人事已经成空，回头看荣枯都像梦中。从前一直称为国色，如今却两度嫁给春风。谁来替它刻下三年叶？为什么只开放十日便凋红？姑且倚着玉梯，站在丹汉之外，为它方便询问造物主的功业。百花都羞怯退缩，怎敢争先？雨露仍然随着时令降下，偏偏格外爱惜它。青帝打算让春天只看它一次，素娥则留待月亮再次圆满。（原注：今年闰月，两次遇到中秋。）相逢可惜不是三月，我自己叹息没有机会再年轻。整天倚着栏杆也看不够，直到要等风雨把它送回天上。此前楼子花的妙处【原文残缺】，凌空而立，若与今生相比便是下等。它曾与阿衡调和鼎鼐，本想让周昉把它画在屏风上。再生的老桧没有多少绿色，四季花卉都只红一阵子。认得洛阳人还没有认识的事，确实知道天地另有奇功。只是让姚黄先开一步，它原本就生在郡城西边偏僻处。解下残缺的珠佩，迎接新的相逢；寻找之后，发现金环依旧圆满。一次经过，馨香还停留半日；再次到来，约定本来就在明年。它对人自有凌云之志，不羡慕城南高出五尺的天空。市井起初传说它【原文缺字】一空，直疑伊水、洛水徒然处在中央。（原注：《花谱》说，洛阳得到天地的中和之气，所以花比其他州特别奇异。）另承仙人手掌上的甘露，不合时令；多占熏弦，几日的风？惭愧霜白胡须难以再黑，谁怜粉面不能长久鲜红？岂只是画史发愁难以传神，连诗人也被迫耗尽功力。一阵风信吹来，先使花开放，未必就是春神的功劳，也可能有所偏爱。玉杵买来，容许再次看见；金钗分开了，却又重新圆满。几次在众人中间，知道谁能像它？一旦坠入人间，已经有多少年？我是玉皇香案前的官吏，难道可以相互结伴便一同上朝入天吗？十方世界的生灭，全都归于虚空；人们往往看花，仿佛醉中。再次见到倾国之色，越发爱惜时日；一听到绝代之美，人人都争相趋附。不知道世事随着仙人下棋已经变换，自己终究免不了归于火炬般的红焰。自知此生确实如梦如幻，只有成佛才是特别的功业。牡丹自己还想推为第一，传话给百花，不要怨恨偏爱。含泪的眼睛才看见金谷园中坠落的花，寻找指环来陪伴玉箫重新圆满。（原注：玉箫是韦仆射的妾，后来再次转世侍奉韦氏；她临别时留下玉环，隐约还在指上，见《云溪子》。）此身哪里还会思念前事？半面容貌应该还记得往年。归根到底，即使得以归去，又归到哪里？玉楼深深地在九重天上。谁说见惯花事的就是司空？旧说扬州未必可信。难道两三千处的月色（原注：见《扬州诗》）能比得上二十五般的风（原注：此花再次开放，又增添一番风情）吗？依稀如同仙帐中的魂魄今日返回，又仿佛经过神针医治，肌肉更加红润。幸亏有蓬蒿遮蔽的力量，于是能够重新显现太平的功效。诗写成了，便赢得锦袍在先；自然是高才之人，偏偏很少遇到能够遣使传达的人。仙丹时常降下，成熟后屡屡令人惊叹；神女在梦中又圆满相逢。丹梯直上三千级，天地间的灵气如今五百年才有一次。为此告诉百花，不要暗中怨恨；即使开放三次，也全由上天决定。春天归去，四周寂静，厌恶对着空纸沉吟。幸亏有你相陪，酒屡屡饮中。未必前身不是羊叔子，也不应后来的遭遇像防风氏。以赌局留住座客，摆开双陆；借给都城人，画出两朵红花。须知年华虽美也会虚度，不要让杨柳耽误了从前的功业。哪个人能像莲步那样想要抢先？相逢以来，任凭次数偏多。曾经学会驻颜，知道药物的可喜；免得违背约定，还要询问蓍草是否占得圆满。春风渐渐知道这已不是平日，昏暗雾气中看去，仿佛已经到了老年。听说上林苑如今更加美好，一如尧、禹时代原来的天空。我来时，宾客正在谈论空寂之理，又正赶上僧斋的一餐饭。（原注：此花开放之日，恰逢荐福寺设斋，便送给诸位一同观赏。）便想商量归向慧日，又预先把消息传给香风。夏蚕只有三片叶子，徒然剩下绿色；秋树重新开花，也只是白白增添红色。只有这花，花和果实都曾两次相见，真是神妙的功力。姿态容貌近来新妍，胜日之前便已托根。为什么偏偏得到州郡【原文疑误】？起来展现玉骨，灵符异彩从金色身躯中显出，觉性圆满。仿佛不能说话，却整天如此。似乎曾经相识，难道就是今年吗？应当懂得嘲笑山茶开得太晚，长久占据东南一带的小雪天气。各县都丰收，监狱屡屡空置；珍奇祥瑞仿佛想帮助升中之礼。不妨故意长久停留，月亮还没有到来；频频扰乱，风向上吹。郁郁葱葱的佳气在眼前显现，圆满的报身从今以后长久呈红色。汾阳内外都尽情醉饮，曾经没有丝毫功劳【原文疑误】。开放排在百花之后，采摘却排在百花之前。玉色无缘无故地显现，禀赋偏偏如此。华表上的仙人重新归来，仙梦仍然遥远；宝陀山再次出现，瑞光圆满。少师的花谱有三千字，吏部的春诗传了二百年。（原注：花谱专门论述牡丹，吏部唯独没有夏日诗。）两处偶然都完全忘却，也不必惆怅面对炎天。依韵唱和双头芍药十六首。（案：此诗也是任颍州知州时所作，第十一首“聊伴西湖地主人”一句可以证明。最后一首说“故应此战今须解兵法，曾教避不如”，正是叙述当时所以请求出守州郡的心意。诗中多有寓言，与前篇相同。） 品格向来独自出群，其中相互并列，转而更加惊人。暂且共同作为药使，寻求百姓的疾苦；最终与花王一起掌理国家。李广无双，徒然老去；崔徽有两位，究竟谁是真的？因为您剪下寄来和诗让我观看，才相信人间另有一番春色。怕杂草侵凌，所以剪除它们。新诗应当会嘲笑有病的尚书。潇湘烟水令人愁对，巫峡云山仿佛要独自居住。有客人弹冠相庆，接连举荐入仕；哪一家高髻女子梳着合欢发式？近年来太守虽然更加老了，为了你，自己的情怀仍然自在如常。不要把它与寻常草木同看；它来到这里，确实美好。它在人间的神仙般容颜可以相比，仿佛姊妹相互推让次序。既然同样轻浮，就不应随从世俗的情态；盛装打扮却全像任凭天真本性。得到它的和气不知有多少，占尽了河阳县一县的春色。曾经伴随宫花靠近玉阶，芳名值得用金字书写。已经让庄周梦中的蝴蝶成双引路，又伴随两颗台星成双居处。官场的样子自然应当能够谈笑，平常人家谁愿意仿效这样的梳妆？大凡美好的事物很难描摹，未必屏风上的画能够画得相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即使说李白才思不凡，写给你的赋仍然有声调高下；人们又相互汲引，风流各自显现在芳菲之中，雨露均匀降下。药材封为王，谁是假王？让它成为花中之后，自然才是真正的王后。想来足以住进黄金屋，回头看向日葵也同样是春天。谁把花谱重新删改？绝妙的品种一定要教它写在末上书中。（案：“末上书”不知出处，也没有别本可以校对，姑且仍照原文。）未必楚王曾经梦见它，只应是青女懂得独自守寡。流动的云不要从中间经过，新月才形成一半，像女子刚梳了一半的发髻。假如觉王如今认识你，莲花哪里还能够与你并列为真如？与鸾鹤一同从珍贵的群体中降下，只因喜爱诗人而不避生人。半醉时为什么不是李白？独自清醒，愁苦得像屈原。空花到处黏附，形成虚妄；草木什么时候才能炼成真实？看着我无心争论彼此优劣，如今花开花落，任凭青春自行流转。

译整天用心经营，面对宽阔的庭院；旁边的奴婢也都懂诗书。成双的蛱蝶全都互相学习，共同嬉戏于秋千旁，只是并居。说起它，必定会成为脍炙人口的谈资；买来栽种，真是把梳篦也置办齐全。更嫌病眼没有凭据，仔细看去，原来白玉还不如它。一经瞻仰顾盼，便使群体的疑惑全都消除。它是同时解下玉佩的人，曾经面对诏令文书，任职于禁中；最终随着弦歌诵读，来到成均。仿佛一场梦，邯郸之梦的虚假从未与它分离。浑沌之事真奇怪，满城寻找国色，却不知道花就在这里。仲春。玉色容颜高高并列，面对台阶静静含笑；寒藤学习草书。不能相信东君没有职事，也不惭愧西子是邻居。曾让王母藏起青鸟，又打算向嫦娥借玉梳。花王的威势如此厚重，也应当知道仰慕蔺相如。共同离开花县，暂时脱离群体，来陪伴西湖的主人。人的艳丽与花的粉色都应当归来，藻饰和彩绘、芳香与泥土都合于陶均。雄风借给吹嘘的力量，雌霓也承受格外的激赏。把它移种在洞天深处，将来与谁一同看见八千年的春天？什么时候才能允许我偿清诗债？一直等到金鸡释放赦书。神峡自来只有一片云，仙山大多是玉人群居。只因为容貌相似，欣然面对镜子；却因为情意亲密，忘了照镜梳头。不怕飞泥侵污美妙的质地，我家的斤斧正好风行。神仙一流的品格确实难以群比，极像人间两位美人。暂时借来观看，仍然久久占有；即使偷偷戴在头上，也要公平分给彼此。（原注：《庄子》说：“分均，仁也。”）只邀请竹叶相伴，又对着菱花镜独自画像。（原注：事见《遗史》。）为什么要在夏天开放？算来多半是不适合春天。桃枝和茢草没有什么用，徒然拿来祓除；芭蕉为什么反而倒着抽写书？凤凰乘骑完毕仍然轻轻飞举，乌鹊桥筑成便得到安居。拼死劝人手持雕玉酒杯，象生花纹描在镂金梳上。当时假如让阏氏看见，未必怕平城的工匠把它刻得相像。晚菘早韭，徒然混在群芳之中；从眼前经过，终究没有惜花之人。映照阳光，舞鸾姿态情意曲折；趁着风势，飞燕身形停匀。（原注：见《九章术》。）名声归入《本草》，千方秘术都记录其中；它的职分在司掌花卉，一纸命令便可决定。回头望向凤凰城阙之下，请问有谁能把它移到后园，带来春色？曾经陪伴长杨宫起草诏书，据说确实长久应该留在中书。暂时离开紫袖，彼此相对站立；姑且陪伴红裙，一会儿同处。小子正放纵狂态，心已经陶醉；老奴还爱梳理头发。因而这场争斗如今应当解除，因为兵法曾教导，退避也胜过硬拼。依韵唱和门下吕相公随驾视察学校的诗。（案：《宋史·哲宗纪》载：元祐六年十月，皇帝临幸国子监。陆佃当时在颍州，所以有“侍臣独恨身千里”的话。门下吕相公指吕大防。） 绛红色的丝帛上绣着升腾的龙，日月的纹章也在其上。天刚亮，皇帝乘鸾辂临幸胶庠，侍从群臣独自遗憾身在千里之外。只能徒然看着邸报上寥寥几行文字，旧例一概遵循皇考仁宗的太学视学礼制。其余影响又涉及武成王庙，谁知当年玉尺横陈、讲经授业的地方，仍是当时的旧讲堂。依韵和赵令畤三首。百步厅旁开了两座官署，深夜灯火中还能看见人家。提着酒壶劝我去沽酒，八哥见了你却要防着你索茶。能跳六么舞的，除柳氏之外再没有别人；哭声使红粉消褪，又能把花怎么样呢？使君被这些景物牵动诗兴，莫非已经无心忆念浣纱女了。鸟儿排列成行，树木也像官署一样整齐排列。姑且高兴西湖归我主管，扬州已经没有骑鹤游扬州的旧事了（扬州既没有湖榭胜景，兼且如今俸禄收入也不丰厚）。会稽只有卧龙茶（会稽州宅出产茶叶，虽说也有特殊品种，但距离镜湖很远）。这并不妨碍春神常常做春神，须知有名的花才真正算花。再住一年就满五十岁了，情趣不应比轻纱还淡薄。东方朔无端溺死在宫殿官署，得到一州之地，仍如住在地仙之家。海红果姑且拿来陪着饮酒（果实只是常见之物，海红放在宴席上应当比较耐久），淮白鱼还可以用来配茶（茶虽不如京师的好，但淮鱼非常鲜美）。夜静时青天上的月亮十分圆，春深时平地上的花有一尺多高。谁把园中新生的蜂蝶织成花纹，做成美人的护颈纱呢？依韵和赵令畤。争相显示才气，两人都很高超，不只是诗才豪放，酒量也豪放。像蚂蚁争斗般酣战，终于成了最后的殿军；探知龙睡着，便遇事先逃。曾经在宝月处求取斤斧，想用春风代替剪刀。将来如果被称为诗宰相，必定先后执掌国家大权。依韵和田虎通判兼呈吕防签判四首。这里处在楚地尽头、秦地起首，风俗长久以来已经迁移改变。丰收又正逢太平时代，水洲上的花整天临近书窗，潭中的菊花如今就在酒杯旁。十里之外麝香飘来，驿站已经很近；太阳升起三竿高，我坐着等候，防务文书却迟迟未到。喜爱你古锦囊中的诗句，没有辜负文忠所知的国士。年光缓缓随着闰月推移，闲来防备应酬宾客，坐着的时间也多了。君主的恩德尚未报答，只能徒然带着空袋子；军政事务并不妨碍屡屡举杯。潘岳鬓发怎么这么早就像霜雪，傅说所施的霖雨不应来得太迟（近来鬓须稍有斑白，当时雨水略少，正在祈求）。你终于探得了骊龙颔下的明珠，正赶上骊龙睡着而不自知。整日纵情畅谈，少文调任幕府，新幕府一时兴盛。羊酪并不妨碍留着灌顶，何苦因为蟹螯而辜负手中的酒杯（南阳多产羊酪而没有螃蟹）。诗在醉中写成，醒后容易忘却；想到早先应和的诗篇，又嫌在花前唱和得太迟。只愿此生刚正的节操仍在，应该只有岁寒时节才能知晓。春花秋叶交替推移，至今没有丝毫尘劳可以补益圣明时代。新近认识的豹胎不要辜负鼎食，旧日写成的蛇足徒然端着酒杯。山色如水墨画在屏风间显现，太阳向棋盘上的棋子一样缓缓移动。即使北归，也应当思念这里；白鸥和黄鸟全都与我相知。用田倅的韵回答孙勉教授二首。浅红深紫的花朵，随即教人移植整齐，等到开放时不会有空缺。时令花卉在十八景中观赏，蹴鞠在玉东西之外，听着扬巵笙歌。船舫仿佛被天空环抱，楼台灯火映着月亮缓缓升起。假如不是我离乡太远，必定长久占据这里，做此州的知州（当时正上书请求调任四明）。造化任凭它悄悄推移，人的聪明已不再像从前。暂时披上金甲做儒将，曾在珠宫中宴饮，面对玉杯。一天之间回看花朵，恨它凋谢太快；三年之间长成叶子，又嫌它生长太迟。殷勤地替我探访春天的消息，幸亏有羹梅可以探知。用前面的韵回答谢推官。在桑树阴下稍微站了一会儿，还没有移动，便好像已经相识很久。锯沙，我把它置于玉界尺的防砾处。你成为金，弯曲酒杯（你的诗以屈巵自比）。谢灵运本来应当成佛，韩愈早早退隐，如今却后悔学仙太迟。当年江左堂前的燕子，谁知如今又飞回来没有。依韵和赵令畤。没有事情，何妨多次邀请宾客？一湖清幽景色就在西边相邻。栽花要让春天做主人，对着酒杯瞪眼，也要借用别人的眼睛。诗写成在彩笺上斜卷，玉舞余花的碗倒垂如银。景物向来常常无价，徒然说钱多便能驱使鬼神。和朱昪朝奉。湖上平常每天来一次，年华却无端苦苦侵逼。梦中随着蝴蝶悠悠醒来，白日等待月亮缓缓沉落。醉中笙歌传杯很快，壶中天地花色深浓。回头遥望宫阙，君恩难以报答，愿用尽平生的一寸真心。答张朝奉四首。

译赤松居处靠近州衙，何况诗兴又是作家本色。收取夕阳，带入迟暮之境；用新茶驱除春日睡意。年华任凭它随流水而去，世事大多像落花一样飘零。却笑做官时还不得闲，尘埃把幞头上的纱都遮暗了。谁把两制官职同三衙相比？即使有千名骑从，仍如布衣人家。什么时候才能允许我用龙巾吐酒？如今戴着纱帽，自己煎茶。十年拘泥成法，徒然调理琴瑟；三月熬羹煮梅，才看见花开。醉里不知道身在何处，梦魂仍依傍着御袍上的纱。批完文书，坐在官署里。平常走过这里，只觉得像在自己家中。苦于没有公事，反而妨碍携酒游赏；幸亏有诗兴，可以品试新茶。即使到了五更，月亮还在。算来一天之中，怎能没有花呢？垂钓时再做轻鸥的伙伴，坐看寒冷水洲，学习水面皱起的纱纹。平常把门锁好，交给守衙的人。穿行湖上从不妨碍百姓人家，惯于观看妙舞，借此痛饮豪饮，生怕清歌送来好茶。山峰仿佛飞来，环绕着水面；春天不要归去，把花也带来。任凭魏紫姚黄花在下面，即使穿着翚衣，也相称于里面的素纱。依韵和孙勉教授咏菊花。芳香花丛适宜繁密，不宜稀疏，为什么琼花却只有一株？苦苦劝白衣人喝到酩酊大醉，尽管让红粉女子插上茱萸。青帝一定很少见过这样的花，果真有黄金般的颜色吗？便想栽培它与桃李为伴，把整个春色都移进洪炉。依韵和李元中兼寄伯时二首。龙眠李氏三人，声名都隐没在尘世。长久遥望淮水岸边和海滨，自古以来市朝喧闹，究竟成就了什么？如今猿鹤却陪伴着别人。仔细想想南陌东阡的月色，远胜过千门万户的春光。可惜想归去却归不成，不知道家中酿的酒如今为谁而醇。在五丈河边躲避世俗尘埃，闭门生活的情趣像漳滨一样。离开鹊渚至今已经三年，完成华严图画的只有我们两个人（伯时作画华严，元中书写）。贫困时有时还能求得美玉，年老后面对春天却无可奈何。平生共同学习王丞相，更觉得荀子、扬雄的学问还不够醇厚。钦定四库全书。《陶山集》卷三。宋代陆佃撰。七言律诗。依韵和毅夫即事五首。昨天穿红衣的女子陪我游宴，水洲上的花争奇，青草也争相显得柔美。黄鸟仿佛都彼此相识，约定要把青山游遍才肯停息。风像去年一样掀起翠色帷幕（去年天穿日，晚宴时也有风），雨清楚地分布在第二天和芳洲之间（第二天下雨，又移到花洲）。如今太守没有佳句，徒然惭愧于当年的宋采侯。却笑元宵节竟成了夜间游乐，金针穿过石头，丝线依然柔软。萱堂的帷帐闲时仍可出入，幕府文书办完就休息。回顾我如合浦珍珠般珍贵，喜爱你如瀛洲仙果满载。谁知并马同行只是暂且随俗，拜见之后如今也成了鲁侯。天刚亮便下了一场雨，阻碍了再次游览。风把前溪绿色的水面吹出皱纹，徒然显得柔软。何况已经到了上元，接连几夜出游，不如等到寒食再看春色而止。弄珠滩水涨，平平漫过堤岸；摸石江水很深，几乎淹没整个洲渚。只是苦于阴雨而没有兴味，不要把潮水白白归罪于阳侯。十年在京城洛阳，跟随皇帝出游；得到一郡之地，终究难以任意施展。过去屋舍很少得到三次顾临，今天亭台却辜负了四宜堂的休息。什么人正在芙蓉岛上？有客人徒然吟诵杜若洲。试问西街的孔君子，设置监司怎能像诸侯一样。谢安携妓出游，真是清雅的游赏；玉杯晶莹，金尊闪耀，十指柔美。桃树要三千年才结一次果，鳌要六万岁才停止变化。猿啼只是徒然使人想到黄牛峡，凤凰飞去，只空传说白鹭洲。我若将来受封万户侯，只愿到穰地下作穰侯。依韵和毅夫咏百花洲新桥。在省中何必一定要去见尚书？不如到新桥上振衣一番。娇小的女儿近来还嫌撑小船，偏爱的亲人如今却喜欢乘安车渡桥。即使骑鲤升天终究难学，除了垂虹桥之外都比不上它（垂虹，松江桥名）。从此即使使衙中的乌鸦也觉得可爱，难道不能在胥余留下遗爱吗（事见《尚书大传》）。答毅夫赠送橘树诗三首。平生仰慕范莱芜，却以耕作之事询问奴仆为耻。碑文与智愚相比，能相差几里？争论贫富，其实没有多少株橘树。用琼玖报答你，如同投桃报李

译；又赠送珩璜。恍惚间像弋凫传来消息：小城不要固守不出。元侯从今以后不会再说没有了。亭台水榭新近修建，道路也没有荒芜。丰年哪里用得着说橘树千奴，请教青帝留住三个月春色，我准备向嫦娥求取一株。水田中种着美玉般的稻谷，白鹭飞翔；风栏前水珠闪耀，沉鳧游泳。即使难以画成图画，仍然争相观看，京西一路必定没有这样的景色。曾因研读书史剪除繁芜，又为花王安置橘树。蓝色旧物出自师门，青色；万顷新竹整齐如母竹的绿色，足有千株。睡醒后，枕席旁屏风上展开凤凰图；饮尽酒尊，勺子还用凫形器皿。一株梧桐也算有了际遇，只是剪裁封植，终究惭愧于内里空虚。和毅夫倒用“无”字韵作春诗四首。皇家的宝历延续一万多年，礼遇群臣。自古没有龙马，已经陪伴阿阁；鼎湖的凤凰仍令人追想，裕陵的凫也令人追思。刘郎不要怨恨桃树有千株，匠伯应当怜惜栎树只有一株。仍然高兴后代门户还在，小儿能够作《昆仑奴》诗（入声）。与勾芒分别才一年多，不知如今老颜是否还在。任凭世人忧喜浮沉，又能怎么办？喜鹊和世事一同浮沉，野鸭准备观看笏头花四朵，又栽槐树三株。如果让新竹长成第一批竹子，必须告诫人家的婢女和奴仆。附属之地新近又增加了我的花洲（花洲中新建了十花渚），想与南邻争论有无。溪山横向排列，积雪埋藏其中；桃李横卧开放，映照着新来的水鸟。准备在玉臼中舂米，丹药舂一千杵；又种下一株金锤麦（见《酉阳杂俎》）。从此有人可以享用美食，也有不必耗费公帑、不必役使官奴的办法。公家的钱虽然少，俸禄钱却有余。明天如今已经成了防务之地；何况有鳖裙胜过鲤鱼脍，难道没有鹅掌可以代替蒸凫？庆幸回到子弟居舍，灵芝三次开花；官职进入卿曹，棘树九株。听说美人推辞不去，爱惜人才哪里只是十年奴。和毅夫病眼三首。使君诗兴徒然费尽心思，哪能得到像曹操那样的头风？艾灸究竟为谁甘愿忍受疼痛，却因为看花而错过追寻欢乐。通天犀带应当怜惜你的消瘦，云母屏风尚且畏惧寒冷。什么时候能在长安一同痛饮？准备让歌舞炫耀华美的丹色。诗战徒然空耗，怀抱壮士般的肝胆；不容旌旗累及祁瞒同游。曾经许诺花朵含笑，如今孤独的愤懑却惭愧于合欢树。五朵花徒然把春色寄来，两篇诗还陪着夜光在寒冷中。请你不要制造斑猫之毒，姑且向三田修养，炼成金丹。报答你平日的情谊，愿意献出肝胆，常常笑飞蝗连累李瞒。一场雨本来就应当如此，才知道上德深厚；花即使可以凋尽，你的欢情和孤根也自知恩波温暖。年老而健壮，谁还争论气候寒暖？从此忧民之心可以免得须髯变白，却又怀疑甘霖就是金丹。依韵和毅夫儿子生病。两鬓已经萧瑟，不应因此羞惭。不要说当初怀抱生女的忧虑（毅夫曾有诗说，所忧只是生女；又说，两鬓斑白而惭愧）。珍珠母般的光芒如今吐出月色，豹驹般的才气已经窥见牛斗。知道自己可以凭阴德学仙，谁有灵符能囚禁鬼神？早晚疾病痊愈，听到药有效的喜讯，便与你一起诗酒清游。毅夫调任建业太守，有诗赠别，依韵作五首。太守没有什么值得长久借留你的，君王的恩礼使你与升州关系亲近，自然可以时常来往。渔歌还能够多次唱和酬答（“数”一作“侑”；公在金陵作有《渔家傲》十首）。风色使人经过扬子渡，月明便知道已经到了海棠洲。北山的楷木如今已成行列，我独自靠在师门旁，想见孔丘。清晨寒日闪耀着光辉，我的旗帜向东来，你的旗帜向西去。面对这一幕令人销魂，两人都无言；遗憾当初相遇，为何如此迟。梅花实在可惜，徒然随着驿路远去；鸥鸟大概也多半不肯落到溪边。还有往来的鱼和雁，请把诗篇当作书信题写。在紫色案几前焚香，拜受黄色诏敕。没有机会长久借住盖公堂，忍不住在落日中离别，魂魄也随之消散。幸亏有薰风把梦境引得悠长，吹奏律管，渐渐知道寒谷已经转暖；当年卖浆的人曾遇到暑天里的清凉。将来如果果真功成身退，请求把南阳赐给我，让我做邓王。春日的水洲、秋日的深潭都已无法再寻，回头望去

译，城郭又遮碍了高大的树林。只知道自己鬓边已经三分斑白，又能和谁谈论这一寸真心？红粉脸上的泪痕消去了片玉般的光泽，故人的情分却重如千金。临别之时不忍在清醒中分别，任凭玻璃酒杯斟得满满。谁能相信金陵刺史也有柔肠？我曾怀抱珠玉般的才华，像夜光一样闪耀。作为侍从，才力虽短，却两次奉事君主和双亲，日子更加长久。得到一郡之地，免得经营三釜粮食；经过都城，还容许我捧起万年寿觞。遥想南北相望之处，风在檀栾竹林间，月在海棠树上。依韵和徐大夫《凤凰池》九首。借山楼虽小，却已经翻新奇丽；向东走近些，便得到凤凰池。一天不曾没有客人来过，百年之后如今才有人知道（据图经，凤凰池在一百四十年前曾有刺史增修）。舞罢，裙带两条垂下绿色；诗写成了，珊瑚般的花枝半露。试问凤凰雏鸟是否已经归来？徒然来到阿阁，已经很久了。

译使君年老了，还勉强搜寻奇景，来到吟诗的窗边。拥被临池，明月清风，起初竟没有察觉（公诗中有“明月清风尚不知”之句）。白鸥黄鸟，都是旧日相知（佃过去曾有诗句说“白鸥黄鸟尽相知”）。水通银河，距离并不远；凤凰在梧桐树上，不知是第几枝？最好的是与百姓共同享受这快乐，丰收又正逢太平时代。池塘建成，台榭也修好，竟然十分奇丽。画堂新来的燕子，飞行也有些参差。人并不是杨柳，看起来却已经消瘦。春天有梅花，探寻便知道。花白的头发渐渐令人惊讶，大半已经白了；素娥曾经给过我第三枝月桂。海滨之地不要说没有宾客，如今车马冠盖正盛极一时。东君用力施为，果然神奇，桃李之间水已满池。一定只是教淮甸之地拥有这些，若要长久使泰州知道，又该怎么办？进退行藏正倚靠着千尺高楼，功业才不过横在草间的一根枝条。临老还能够被驱使，试问春天的情景，和少年时相比如何？公事稀少，已经很奇特了；哪里禁得住园林又胜过舒池。诱使醉尹前来不知多少次，也禁不住诗人因此消瘦。谁知道蝴蝶梦随着蝴蝶飞去了多远？凤凰雏鸟仍在凤凰树上。赏心乐事究竟有多少？雪、月、风、花，正是四时景色。平生做官，从不追求奇异，谁怕别人夺走我的池塘？地势优胜，再没有尘埃能够到达；天色阴沉，只有疾病先知。从此让宝塔来到眼前，也足以消受云楼折枝的景致。看看鶠堂有多么美好，深夜歌管响起，正当月明之时。年老懒散，向来害怕标新立异，偶然寻得旧日家园的池塘。一州之中只有这里不可相比，历任政事为何全都不知道？歌吹声直冲云霄，百尺楼台映着夜间灯火，花树千枝。凭谁替我告诉莺花，这一天必须来十二个时辰。仿佛华胥国的一场梦，奇异地新建起楼阁，旧城池也焕然一新。深夜还有人家把白昼当作睡眠，只有燕子知道稀疏的细雨。有时花开三两处，好花哪里只是万余枝？诸位若肯相互追随，就趁春风烂漫的时候前来。恰似葡萄水一样，也很奇异。游人多得像后园的池水。壶中日影，在归去之前已经落下；醉里写成诗，醒来之后才知道。芳香小径绵延展开，杨柳树还很小，墙栏外伸出杏花枝。老拳毒手，完全彼此相似。盼望竖起降旗，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朝散（此处疑有缺文。宋代官制中，朝散大夫为从五品下，朝散郎为从七品下；这里所称朝散似乎并非徐大夫。据本集有和查应辰《朝散雪》及《赠新恩先辈》等诗，疑指查应辰，但上下文已有缺失）。使君终究也不能创造奇景，幸亏有诗翁来壮观此池。二百年来没有这样的作品，除了两三个人之外还有谁知道？鱼应当变化成垂天的羽翼，喜鹊却不经营，坠落在地上的枝头。何况凤凰之毛若能得到凤凰，古来有时也会有这样的遭遇。依韵和张椿。一年有三十多旬，最喜爱的美好时光就是佳节。坐久了，落花已经深达一尺；睡醒后看浅淡的粉色花朵，颜色更加均匀。何况各县没有公事，姑且与云楼共同做主人。今天你我都已白发，看花的情趣却还像青春一样。依韵和查朝散赠新恩先辈。收取宫中花朵，花上带着春天的绿色，仍与青草争新。发扬杜甫的诗才，无人能敌；覆盖吴侯的政绩，却并不神奇。平地彩云仿佛看见后人接续前人的脚步，满天明月却辜负了垂钓。奇怪的是滨海之地儒士很多，龙阁自古就是乡里人物。依韵和徐大夫。朱丝琴弦相同，直水也同样清澈。红袖女子又何妨充当使令？可惜去年是在别处观赏（公去年没有参加此宴），不知道今夜有几个州能共同赏月？明年华发老去，知道也无补；眉间妩媚刚刚闲下来，仿佛还含有情意。姑且向云楼拼命共醉，任凭灯火照耀，直到暮禽惊飞。中秋时天气微阴。年年中秋都有月色，不要因为今夜在海上楼台便有所不同。想要月亮永远圆满，本来就是虚妄的愿望；任凭它稍微昏暗，也算是好的安排。踏上金砖台阶，容颜仍然美好；在玉山前颓然醉倒，德性也尽显柔和。难怪嫦娥故意羞涩，都是因为不肯勉强公卿出游。中秋用别韵回答张椿，兼呈徐瓘。偶然被淡淡的云遮住了素娥，昏暗朦胧，仿佛隔着轻罗（这天是中秋，有纤云遮掩月色）。只应当是梦里已经习惯朦胧，莫非秋天到来便格外淡薄？除了月亮，难道没有明珠可以赏玩；学它一样，也还有扇子能够歌舞。只须等到明夜，月亮必定清楚地出现，何况还有诗人替它琢磨吟咏。依韵和查许国二首。谁说深渊中探取明珠困难？正好遇到骊龙沉睡之时。杜工部的藩篱，如今只能梦中写草；司空的门馆，旧日仍有衔环报恩。胸襟哪里只是能吞下云梦泽，身手仍足以劈开华山。何况旧家还有仙桂，姮娥正留下它等待你攀折。谁把我看作明堂的一根栋梁？谪居的官员仍然被罪名牵累。既然中间已经成名，何必频频照镜？道义存在，终究一定能够得到赐还。一片灵台如江上的月亮，七株仙果如海中的仙山。回头替我告诉姮娥：准备依次攀登高枝。寄给龚深之、曾子开。先生官位清冷已久，在京城衣服沾满尘埃，饭里也常有沙子。半夜还听见亲旧在起草文章，一春以来总是辜负新花。两位龚氏以清白高洁著称，二陆的文章应当由您继承。更想起巷南的曾学士，坐在那里把盘诰中的艰涩文字解释清楚。依韵和查许国咏梅花六首。腊月里，狐裘还穿在身上，黄色妆饰已经先完成了，你究竟在为谁忙？梅花比春天还不足，全因颜色淡；让雪难以察觉，只因为香气浓。曾经拥着旌旗，听过鼓角，最终还要随着彝鼎被祭祀。杜甫幸亏有你牵动诗兴，才能在诗中号称帝王。水天清浅，月色昏黄。传话给各种花，不要急着开放；词客早已都应当认识你。哪一位玉人拥有天然香气？只承受雨露已经足够消受，何况还饱经冰霜。暂且不用在夜寒中吹奏玉笛，务必要郑重嘱咐宁王。平日栽培时土色全都发黄，看起来人自有闲忙之别。池台正下方投下疏疏的影子，帘箔之间散着淡淡香气。命运说梦魂还没有醒来，说到汤的滋味便已经先尝到了。凭谁替我探访桃花流水，又有什么道路能够报答百谷之王？妆阁无端把月色画成黄色，看见它闲淡的姿态，反而转为苍茫忙乱。陇头惆怅，已经离别多年；衣服上殷勤地整日留着香气。切莫把花插在蓬乱的鬓发上，想来也足以消受瓠犀般洁白的牙齿。假如梵竺诸天真有其事，又何必等到龙华会引来象王？高卧北窗，知晓伏羲、黄帝的古道；静静观看东君忙于掌管春事。短帽上垂下的，是年少时的旧事；净瓶中养着月余的香气。镜中的鸾鸟面对梳妆感到羞惭，盐虎却被推为最先享用的美味。试问古来谁能相伴这种风流？东晋有诸位王氏。共月亭新近建成，榜上题字；使君两鬓霜白，也不必着急。春前腊后回顾千百次，天上人间各有一分香气。不要说庄子的梦魂已经认识，太公的牙齿还必须亲自品尝。

译论功劳即使排在姚黄之下，作为果子中的花，也应当算花王（共月亭的名称）。依韵和许安石。风和鹊喜，其中忽然有灵鸟报信，说轩车已经到了驿亭。你能把《礼经》讲得熟练自如，写起诗来又胜过丹青。早年花萼照耀原野，今天芝兰充满门庭。听说龙州的佳阙已经临近，蜀人早已仰望那颗流星。跟随皇帝车驾临幸龙德宫（《宋史·徽宗纪》记载，元符三年九月己巳日临幸龙德宫；当时陆佃任吏部尚书，诗中第六句及注文与史事相合）。清晨玉锁打开，厚载门的人家随处可见雕饰车轮。潜龙宫邸中的旧人前来，复辟后的帘帏卷起仍然崭新。深巷里人人都说可以窥见日月，低级官员却难以跟在尘埃之后（尚书若非陪同游幸，不准随驾）。感念君恩，自觉重如丘山；愿皇帝长寿，胜过鼇活六万春。天宁节口号（亳州。宋史《徽宗纪》记载，皇帝生日为天宁节）。九天之上的宫阙，五彩祥云焕然一新。众人共同向中央遥望紫宸殿，希望圣上长寿一千年。父老穿戴礼服，遍布三万里；君臣共同祝祷。濑乡的老子，如今在桧阳县庄子那里。上古的椿树也用来祝愿圣君千万岁，寿命超过天上的寿星。寄给彦猷阁老。我前几年奉使归来，兼领扬州；如今彦猷也从境外归来，得到姑苏（此诗与《宋史》本传、徽宗纪记载不合，疑非陆佃所作，或误将他人诗混入，姑且保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七月〕 遥遥相望，各自持节出使卢龙，接踵而行，分别执掌符节离开紫宫。汲黯虽嫌弃被派往外郡，袁丝也应当害怕久居朝中。文章不被当时所知，进退出处又怎知能与你相同？红药万株，天下无比；谢公若来，愿意在薰风中醉饮（此州芍药冠绝天下）。和周邠朝奉。相见时还如同在颍水之滨，不应在衰老之后长久漂泊于风尘。几次在醉中做狂客，一直在诗中做贵人。故国的生计本来就淡薄，年老后剩下的情分却更加亲厚。何况有诸位公卿荐举贤才，早晚任命诏书会从玉宸殿传下。新桥。碧色水光新近横跨长桥，免得游人隔岸招呼。想象蓬莱、瀛洲，如今仿佛就在眼前；叮嘱风雨不要把它漂摇。稍稍压低蛟龙蜃气平生的威势，才露出虹霓一半的腰身。明月布满天空，天空仿佛水一样，直让人怀疑通往霄汉的道路并不遥远。题周中散至乐堂。一瓢饮水从头到尾都胜过珠玉，万籁之声本来就如同管弦。整日有海鸥陪伴安坐，有时溪边杨柳伴我闲眠。不知萱草有什么忧愁，如今看见蟠桃，想来一定已有很多年。回头看真人也有足够的官府地位，刘安何苦还要升天。丞相荆公挽歌词。熟悉无心机的处世之道，像海鸥一样的出仕退处，必须向古人寻求。皋陶死后跟随神禹，孟子一生学习圣人孔丘。想来在清庙祭祀时陪享，玉杯也应当随着裕陵游行。遥望旧日馆舍，知道君恩难以报答；二十年间在绛帐中讲经授业。吕申公挽歌词。家世向来高耸，足以使众人仰望；平生同僚朋友都畏惧他的方正严厉。挂起闲置的麈尾，清谈也很少传播。尽管龙须般的胡须已经老病增添，仍共同惋惜一朝之间玉树埋没。正当双日照临、珠帘垂下之时，惭愧自己曾借助风雷之势，才使困滞的鱼龙开始腾达。韩康公挽歌词三首。熙宁初年，看见修筑堤坝的沙土，曾和千官一起听宣读白麻诏书。在常棣兄弟一行中，排列在宰相之位（韩公家中称公为三相公，洛中相公称六相公）；在梧桐榜上有名，认出了韩家（京师人称桐木韩家，以区别于魏公）。平生事业留在青史，一夜尘埃却遮暗了碧纱。听说亲手栽下的桃李还在，春来应当有万株花开放。三台星光照耀紫微宫中，康国仍兼受万户封爵。有儿子早晚长久侍奉饮食（公子少卿从未出仕，常在父亲左右），哪一家兄弟能够全部登朝任用？这并非因为庚日曾占卜鵩鸟，而是恰好在辰年又遇辰月、辰日、辰时而去世（公在辰年正月辰日辰时去世）。将来凌烟阁要请画师绘像，希望凭借丹笔为您描摹形貌。龙虎榜上常常仰视您的姓名，知道您当初在凤凰城受到重用。三千宾客之中，都知道毛遂（晚年登公门，最受公知遇）；五百户人家等待晏婴（公分出俸禄赡养的族人很多）。本想看玉书允许全家拔宅飞升，哪里知道金鼎却出了差错？功业将成之际，后园中的足迹如今已经荒芜消失，只有清风伴着明月。吕尚书挽歌词。祸患接连不断，眼泪频频流下。司空坟上的草还很新，鹡鸰与花萼如今只剩空名。子龙、马图书以及其他人也都相继亡故【原注：孙莘老、李公择、蔡仲远、王子难与公共五人，都在这一年去世】；遍历各地名藩，如今才老去。长久以来像个寒士，本来就不是因为贫穷。为什么一天之间便埋入金碗，偏偏在这清明之时不能执掌钧衡？挽蹇翁待制的歌词 做官的声名已有四十年，归隐的心日夜向往山林泉石。公文牍书终究辜负了登山木屐，笺记文章也只能空随渡海之船而去【原注：皇上命儒臣起草高丽国书，唯独采用了公的词句】。花坞中的夕阳如今已经消逝，锦江的春色却徒然依旧。何况家中还珍藏着珠玉般的文章，恐怕会在世间的月夜中独自圆满。挽程给事的歌词 桃花坟地的土刚刚干，新叹息着又失去一位高才，竟然随着两位老友在谈笑间一同逝去，只空留下三位老人的画像供人观看。奇异的书籍恐怕会传遍吴市，精妙的雕刻谁知竟失去了郢都的匠人。听说锦囊中还留有佳句，光芒仍伴着寒冷的夜明珠。挽王圣美学士的歌词 使君的政事与文章都很出色，平生的忧患也都一一尝遍。资善堂的旧日朋友如今已满头白发，邯郸梦中的一场富贵已经化作黄粱。田园中倚杖而行，面对千株橘树；花萼飘零，唯余一树高耸。听说那些奇书和奇字还在，不妨把它们交给诸位儿郎。挽魏国太夫人陈氏的歌词 全家同归于尽，太史将她评述为流芳后世。消息在瑶玉之间：凤凰衔来诰诏，她因丈夫的显贵而尊荣；龙背负着图书，使人知晓父亲的清正。金鸭香炉的火已经熄灭，香气自然飘远；玉匣中的珍珠还在，月光徒然明亮。也知道想要到华胥国去询问，可黄粱已经煮尽，梦终究没有做成。五言绝句 送李劭县令 长官的官袍颜色暗淡，像白玉般清贫已久而甘于贫困。试问江西的月色，像您这样的人还有几个？悼亡二首 门巷中雨声萧萧，黄昏时分掩上门，更显寂寥。曲子奏完了，人却再也看不见；花落了，梦也无聊。夜里的灯火冷落稀疏，残留的香气已无法召回。朱红的门扉寒冷地半掩着，金鸭香炉中的暖意全都消散了。

译咏史 珠履之客有三千人，两把金椎重四十斤，谁知道其中竟有狗盗之徒？正是靠着狗盗之徒的技艺解脱了田文。这是田文的七言绝句。景德寺考校试士秋日即事四首 清晨而来，空气清爽，雨刚刚干。高大的树木阴影浓密，锁住了白昼的寒意。深院放下帘子，风一动也不动。夕阳下幽鸟飞来，依傍着栏杆。一夜秋声充满长安，细密的雨和稀疏的风接连带来寒意。幽草、落花扰乱了归乡的思绪，整日寂寥，只倚着栏杆。西风吹皱了一池秋水，旧殿的疏帘半卷着，帘钩高悬。满眼都是夕阳，我却还不能归去，只有菊花和梧桐叶陪伴着人的愁情。看尽了斜阳，天还未黑便已归来。夜空如水，只有稀疏的云自在飘荡。玉楼近在咫尺，却无人前去。月亮升上珠帘，不知照着第几间屋子？又作《景德寺再考校试士秋日即事》重来此地时，已经又到了深秋，黄菊的香气中燃着一炷沉香。完全觉得去年的无尽遗恨仍在，草木的风光和人的心情总还是如今这样。试院夜雨中思念秦叔、仲至，呈给信道 秋声秋色总是令人无聊，千里相思使两鬓将要凋落。独自绕过曲廊，花院紧闭；夜深时灯火冷落，雨声萧萧。依照程给事的韵脚，和作他赠给法云长老、庆贺重逢的诗。如今识字的学问还不深，扫过长廊才领悟其中道理，便能够吟咏。法云寺修行、供奉香火已经很久，半夜的潮声压过了梵音。送俞括任贡州知州 太守为官清廉，穿着破衣衫；只应该是泉水误使他背上了贪婪的名声。遥想大雁的脚上也难以传到书信，贡州在衡阳以南，已经远到极处【原注：“尽”读上声】。悼亡八首 寂寞冷落，还要到安静的地方去行走。景物风光一如往昔，岁月的草木却更加碧绿。苍老的槐树和桧树曾经彼此相识，想来还能见到那位英雄，却惊讶于自己已经消瘦憔悴。炉中燃起深沉的香，浅浅地煎一壶茶。午后的庭院愁闷寂静，寒鸦在檐下。佳人已经像仙人一样离去，再没有消息。满腔愁肠面对春风，一院都是花。姑射山的积雪消融了，丰润的肌肤也全都消失；阳台上云气飘入，短暂的梦却频频出现。可惜舞衣上还留着粉黛的痕迹，怎能忍受歌扇已经蒙上尘埃。春天已远，落花随着流水全都消尽；夜已经深了，明月却对着人儿圆满。即使想让昆仑山知道这里没有道路，仙境与这里分明隔着一重洞天。隔着风月相望，也没有多少阻隔，只是清浅的银河横隔在天上，想依靠乌鹊传递消息，却只能一年一度相逢，一年一度别过。忽然间，浅红的花瓣四处飘飞，寻常的春色本来不应如此稀少。东风实在太无情无意，吹落了残余的香气，便头也不回地离去。百花随流水辗转，追逐着浮萍；柔弱的身姿哪里经得起在美好年华中凋零。若有画师能够把她画入《列女图》，那如玉的容颜应当允许登上丹青。淡红和浓紫的花朵，总令人销魂。春日的遗恨无人可以共同谈论。傍晚倚立，暮寒中衣襟显得单薄。落花铺满门巷，月色已到黄昏。题李门下《江行初雪图》二首 渔翁披着一件渔蓑，景物虽然幽静，可怎奈寒冷呢？我一直奇怪唐高宗为什么要询问降雨之事，原来百姓需要的是阴阳调和。须知天地的造化依凭丹青，已经把苍茫江水移到了画屏上。看那天地万物都呈现同一种颜色，可惜无论长短都只能徒然相互映衬。题王允中至乐堂 颜回居住的陋巷虽然贫穷，却自有余乐，即使只有箪食瓢饮，终究也不肯换取金珠。长安的高门大宅连接云霄般兴起，那里难道也有您家这样的快乐吗？传神诗 富贵之事从来都由我自己知道，商山岩穴中的甘霖偶然错过了时机。只应该是鬓发须眉近年来已经改变，再也赶不上高宗在梦中访求贤人的时候。送陈初道任录事 险峻的山岩和清瘦的骨骼，仿佛要炼成黄金；云气锁住三茅山的洞府，深邃得不让桃花随着流水流出。若是平常，应该会被游人寻访。《陶山集》卷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陶山集》卷四 宋代陆佃撰 劄子 请求增加川浙、福建、江南等路进士解额的劄子【原注：元丰八年】臣下恭敬地看到，各路州军的解额多少极不均衡，例如京东路东西、陕西、河东、河北五路，大多是五六人中录取一人，而川浙、福建、江南往往达到五六十人中才取一人。臣私下认为，士人兴盛没有比川浙、福建、江南更盛的地方，如今解名却极少，不能不遗漏人才。京东等路荐送的人数过于宽滥，因此录取者很多。臣充任同知贡举，详细看到了各路举人的程文；若五路的试卷取到中等，只能勉强凑足名额，其他各路即使在中等以上，录取的人数有时仍不够。考察熙宁年间改革选举制度，自熙宁五年以后，各科不许新人投递文字，却把各科的解名增加到进士解额中。如今开封府的各科名额几乎已经消减完毕，现有解额二百四十人，其中除去五十人——近来根据朝廷指挥增拨解送本府进士——还剩各科解额一百九十人。又因各路每次举行科场，各科人数逐渐减少，同时已经增加了解送进士的名额。由于五路进士现在解名很宽，想请特地下诏给有关部门，允许把开封府各科所消减的一百九十个解额，以及今后各路因各科消减而应增加的进士解额，在川浙、福建、江南等举人最多而解名极少的州军中酌量调拨。这样才可使五路州军不至于滥取，而其他解名狭窄的地方也能兼收人才；是否施行，谨请裁决。请求确立武举解额的劄子 臣下恭敬地看到，朝廷的选举制度虽然已经完备，但各路武举还没有解额。遇到科场时，只是由兵部发文，文臣从提点刑狱中、武臣从各路都监以上官员中，各保举一人到兵部参加类试。其中寒门贫士，有的难以被人知晓，旧日的荐举往往反而妨碍他们应试。想请命有关部门立法：每逢科场，允许在各路转运司举行类试，酌量解送，而兵部不再发文保举。这样可使寒门贫士凭借自己的才艺，公平地进取；是否施行，谨请裁决。请求任颍州知州的第一道劄子 臣自从官制开始更新以来，忝居侍从，到现在前后已经九年，不曾再经历外任。回想臣仕途进身极其艰难，处境孤危，少有助力，幸赖先皇知遇提拔，又蒙两位圣上保全；臣仰面辜负盛明之恩，毫无补报。何况流言足以令人畏惧，孤立的树木也容易被摇动。愿借一方旌麾，稍稍谋求报效，因此请求授臣一次颍州知州。伏望圣上慈悲，特加怜悯允准。第二道劄子 本月二十四日，臣恭敬地奉到圣诏：因臣请求任颍州知州，尚未赐予允准；诏辞深厚，实非臣所能相称。但臣内心的请求，按道义不敢停止，实在是因为臣下应当以国事为重，性命虽然微轻，士人洁身自守的道义却也自有分量。何况臣是孤独进身之人，过去并无兼长之才，只因偶然得到际遇，才过分地获得超升，久居执掌法度的从官之列，深深辜负了圣明时代。虽然蒙受宽容，没有被弃置，略知进退盈虚是常理，希望保全取舍进退的大节。何况水鸭群雁聚集，并不因数量多少而改变；燕雀飞翔，也不能据此衡量轻重。臣再忝居紫微省的深位，愿成就前往清颍之地的行程。只愿凭借忠诚，希望得到圣上的听察回顾。第三道劄子 本月二十七日，接到尚书省劄子，得知圣上已下诏，仍依照前次诏书不予允准。圣恩深厚，却没有赐予怜悯允从；但臣愚昧固执，还是再次请求，实在是因为臣子以国事自许，生命虽然极其轻微，士人洁身自守的道义也自有其尊严。何况臣孤独进身，向来缺少兼长之才，只因偶然遭逢机遇，才过分获得超越常格的升进，长久忝居法从之列，深深辜负了圣明之时。虽承蒙包容，没有被弃置，臣粗知盛衰盈虚的常数，希望保全出处进退的大节。况且凫雁聚集，不因数量而显得少或多；燕雀飞翔，也不能由此判断轻重。臣又忝居紫微省深位，愿成就前往清颍的行程。惟愿依仗忠诚，希望圣上回顾听察。请求任明州知州的劄子 臣冒昧倾诉诚恳之情，上达天听。臣先前任颍州知州，恭敬地承受圣恩，就地调任如今的职任，所寄托的责任更加重大，所受的荣宠极其深厚，实非臣所能相称。臣又想到自己生在东南贫寒之乡，母亲独居，思念归乡之情一直萦绕心头。臣起初不敢立即陈述，勉强奉职办事，到现在已经超过半年。考察古人，能够为国忘家，这虽说是公义，但将母亲接来奉养的请求，也可以算作私恩。如今正值二圣临朝，纯然体察仁孝，顺从万物最深的情感，使各自都能满足心愿。此时正是臣以私恩申诉请求的时候，伏望圣上慈悲，特许授臣一次明州知州。日后若朝廷另有差遣，臣自然当竭尽生命，仰图报效。臣不胜惶恐。辞免吏部侍郎的劄子【原注：元符三年二月】臣前日在任时，接到正月二十九日尚书省劄子，已经颁下告命，授臣试任尚书吏部侍郎。如今依照条令交割职分和公事完毕，乘坐递送公文的驿马出发来京赴阙。臣如今已经到达，等待朝见。圣恩深厚，绝非臣粉身碎骨所能报答。臣私下考虑，吏部侍郎是天官的副职，关系十分重大，应当任用真正有才干的人来担当。像臣这样空虚孱弱、已经试用而没有成效的人，如果贪恋荣宠，冒昧居此职位，恐怕会损害圣上知人之明。所颁告命，臣不敢接受。奉诏从蔡州召回后请求上殿的劄子二首【原注：元符三年二月】臣私下认为，圣明君主登上帝位，关键在于端正开端；端正开端的办法，应当从朝廷做起。朝廷一旦端正，四方远近没有谁敢不归于正道。《礼记》说：“朝廷上说退下，燕游时说回来，出师服役时说停止。”大概凡是用兵服役，没有不停止的时候。燕游只出而不归，就是放纵；朝廷只有进用而没有退处，就会争夺。又说：“朝廷的美好，在于济济翔翔。”所谓“济济”，就是舜任命九官；所谓“翔翔”，就是飞翔之后归于群集。朝廷之上，公卿大夫如此，才可以说是美好。臣私下看到近来学士大夫，往往争相进取，专门互相倾轧争夺，把善于求取职事当作精神，把能够赞许别人当作风采，把忠厚看作迟钝，把安静退让看作卑弱。彼此仿效，已经形成风气，没有人能够制止。要加以端正并挽救，实在就在今日。恭敬地想到陛下效法上天的聪明，深刻照见百姓的隐情，修明各种政务法度，首先把人才视为急务。而臣曾经侍奉神宗皇帝，在元祐年间被调任外地，到现在已经十二年。陛下即位执政之初，首先加以识拔；这使臣日夜不知应当用什么办法来论报，区区愚忠实在不能自已。伏望陛下慎重初政，谨慎开端，从朝廷开始端正；眷顾忠厚之臣，擢用安静退让之士，使浮躁轻薄的人改变心志，使浅薄的人改变思虑，建立皇极，布宣中和，从而使各种志业兴盛，使众多功绩凝聚，以追赶唐虞三代的治理。臣愚昧，却抑制不住内心的愿望和庆幸，谨请裁决。

译臣恭敬地看到，陛下刚开始执政时，乾道清明，坤道平夷，四时调和而光润，臣民欣喜拥戴，无论远近，都只知道鼓舞欢呼。恭敬地想到陛下仁慈孝顺、恭谨节俭，纯粹自然地合乎天性；圣明神武的资质，人们已经仰望很久。又加上温和恭敬而喜好询问，学问光明，正要继承发扬先帝的谋略功业，以登临太平。像臣这样平庸浅陋的人，竟首先被召回，臣实在不敢自量，愿意贡献微小如涓埃的力量。臣私下看到神宗皇帝聪明有文德，延揽真儒，建立法度，布施四方，以使天下及后世得到福祉。然而元祐年间，却屡屡受到诋毁讥刺；绍圣以来，又全都加以称颂。事情没有恰当与不恰当，一概纷纷更改，国家自有常刑，固然在于不可赦免；但其中道理有损有益，也不能不有所继承，若只一味称扬，也已经过分了。《尔雅》说：“赓，是发扬并继续。”继承前人的事业，不必拘泥于前人所有作为；有利的就继续，有善的就发扬，这才是善于继承。《诗经》《尚书》所称述的，后世不断歌咏赞叹，正是如此。若元祐年间一味更改，就是只知道继承而不知道发扬的过错；绍圣以来一概称美，就是只知道发扬而不知道继承的过错。伏愿陛下咨询谋议于贤人，询问考察政事，有所继承，也有所发扬，以延续前代大人的光辉；最可贵的是适合当时的形势和事物，并且恰当合宜。实现大中之道的时机，确实就在今天。伏望圣明采择，谨请裁决。举荐台谏官的劄子【原注：元符三年三月二十五日上奏，二十八日孙谔被召任右司谏】接到元符三年三月初五日尚书省劄子，奉圣上指示：台谏官员空缺很多，内外两制以上官员，可以各自选举适合担任通判以上资序朝官的人，必须学问广博，操守端正，德义著名，明白治国之体，可以担任言官的三人，秘密写明姓名上奏。臣恭敬地看到，承议郎、枢密院编修文字王涣之，承议郎孙谔，奉议郎、前太学博士吕益柔，学问广博通达，品行修洁端正，德行和才识兼备，通晓治体而守正不回，都可以担任言官。谨抄录上奏，谨此奏闻。辞免修撰哲宗皇帝实录的劄子 建中靖国元年六月，接到閤门告报，恭敬地承受圣恩，授臣修撰哲宗皇帝实录；圣上知遇更加深厚，即使臣九死也不能报答。臣私下想到，过去曾参与修撰神宗皇帝实录，因为不能胜任职务，被排斥多年，辜负了裕陵识拔的恩德；已经试用而没有成效，追究过失、反省错误，至今仍惭愧悔恨，如受伤的鸟惊怕弓弦，痛苦虽已稍定仍然胆怯，像蚂蚁败退奔逃，谈到勇敢便十分惭愧。私情和义理都不能安定，按礼应当披陈申诉。伏望天地般的造化、父母般的至恩，怜悯臣的诚心并非虚伪矫饰，另行寻求贤俊，免得误用臣。所有敕命，臣不敢接受。又接到尚书省劄子【原注：奉圣上指示，修史之事先朝已经自行辩明，不许再辞免。次日兼修神宗皇帝《宝训》】臣恭敬地奉到圣诏，因臣辞免修撰哲宗皇帝实录而不予准许；圣恩如天光照耀，连幽暗隐微之处也能察见。蚍蜉虽有积蕴，即使微小，也能够得到伸展。臣私下认为，泰陵的实录将要传示无穷后世，摹写治道和政事的形象，最难在于传达其精神。像臣这样荒疏废弃已久，文章笔墨虽能做到文从字顺，却与年岁一同衰退，衡量能力、估计适宜程度，实在不堪承担如此重任。想起臣当年在绍圣年间，虽在流徙迁谪之中，也没有别的心肠，哪里敢怀有丝毫异心，却仍然害怕招致过失。只是臣的志行尚未得到信任，众人的议论也还没有协调【案：此处以下当有脱文，今已无法校补】辞免出使大辽的劄子 臣私下想到自己已近六十岁，人生艰难的末路将至，血气日渐衰弱，外表虽然勉强支撑，内里其实已经疲惫困顿；加上臣生长在吴越，只熟悉炎热湿润的气候，从未经历过严寒，也不能长久骑马。即使想勉强前往，也有力不能及；路途遥远艰险，必然导致疾病。一旦耽误国事，罪责悔恨难以逃脱。伏望圣上恩慈，特赐怜悯免除这次差遣。状 辞免资善堂修订《说文》成书并赐银绢的状。本月一日，接到学士院送来的诏书。臣恭敬地承受圣恩，因为臣修订《说文书》完成，特地下诏嘉奖劝谕，赐银绢五十匹。这两件事在情理上都有未安之处，虽感到荣耀，却也惭愧。臣私下想到，臣参与修订字书，起初便错误地被选拔，学问浅薄微末，实在蹉跎了许多年。偶然得到上天赐予的幸运，遇到这次深厚的编校机会，刚刚完成便升入显要近臣之列。即使古代真正的贤人能够生逢圣世，因时遇合而建立卓越功勋，受到这样的恩遇，也不容易说清如何报答，何况臣这样愚昧无能、才干又不如志向的人，即使发誓报答，也不知道应当怎样做。一部小小的书，有什么值得说的？哪里料到圣上慈爱，竟又加以褒奖赏赐。臣仰承明诏，荣耀太大了，当收藏给子孙看，永远把它当作珍宝。所赐银绢，臣不敢接受。辞免集贤校理的状【原注：元丰二年初，神宗有御批交付中书，说陆佃资质聪明敏捷，学术丰富广博，可以授任集贤校理】臣私下想到，臣天生才质愚昧浅陋，所涉大道浅薄而迂疏；近来承蒙圣上知遇，从孤远之地被拔擢出来，讲求字训，参与议定礼文，年岁已经很多，却没有什么可以补报。校雠典籍的职务，应当留给贤俊良才；顾念臣实在不能胜任，哪里足以承当陛下奖励提拔的厚意？所有敕命，臣不敢接受。元丰年间转对的状 臣恭敬地看到，朝廷所修订的敕令，实在是一代的典章，必须使文字简明而贯通完整、事情完备，才可以成书，用来参照先王为后世垂示的法则。只是如果事情虽已贯通完备而文字简略，那么其中因革、增损、离合以及取舍的意旨，另载在看详文字中，虽然可以考知，但颁行时只有删净后的条文，而看详文字不一同颁出，若不是有关部门熟悉法令，便会因文字简略而产生疑惑，随后请示朝廷，就会形成迂缓滞碍；若径自按己意推行，又可能不完全合乎法令。请求等到这次编修敕书完成后，颁布到各州郡，同时把看详文字也一并发给他们，使官吏知道因革、增损、离合及其取舍的缘由，推行时没有疑惑，不至于违误。谨抄录上奏，伏候敕旨。请求宣仁圣烈皇后改在崇政殿接受册命的状【原注：内批及诏书附在后面。元祐二年二月寒食假中，陆佃写入此奏；假期一开便听到批示交付三省，又过了五日便下诏】

译本月二十日奉敕【原注：节录】太皇太后接受册命，依照章献明肃皇后的旧例详定仪注；臣愚昧而私怀蝼蚁般的诚心，有不能自已之处。伏惟太皇太后陛下自从与皇帝共同听政以来，保护圣上，裁决万事，敬畏上天、爱护百姓，举动常怀谦逊戒惧之心，至公至明，远远超过前代；但臣还担心群臣不能阐明圣上的深意，一概检用章献明肃皇后的旧例而不加讨论，万一典制有所缺失，或许会损害圣德。因此臣愚昧地仰慕古人侍奉君上的深厚爱敬之义。臣私下看到，天圣年间翰林学士李维等人曾上奏章献明肃皇后在崇政殿接受册命的仪注，后来虽然改在文德殿，但由于文德殿属于外朝，在紫宸、垂拱殿之外，所以直到今天公议仍认为李维等所定仪注合乎礼制，只可惜最终没有实行。如今正逢太皇太后陛下至诚虚心，每件事都求其适当，若乘此嘉会，或许能够采纳臣言，特诏有关部门改在崇政殿接受册命，以此明确内外之别，并由我们神圣的母后垂示训诫于万世，臣实在不胜庆幸。何况这更能彰显盛德至仁，只有光彩而没有损害。臣职在礼官，如果心中有所见，按道义应当竭尽陈说，不敢因为自己愚昧便停止；也冒犯国恩深厚，想以微小如涓埃的力量帮助高山大海般的国事，仰冒圣上慈恩，臣不胜惶恐战栗之至。谨抄录上奏。谨此奏上。贴黄 臣正等候假期结束，便召集礼官依照敕令，以章献明肃皇后的旧例详定仪注。如今所陈奏的，只请求将臣的意见作为太皇太后的圣意批出。伏望圣明曲加怜察择取【原注：三月二日内批：将来接受册命时，有司虽然检用章献明肃皇后的旧例，但应当在文德殿举行。只是我资质浅薄，哪里敢与章献明肃皇后相比？将来接受册命，可以只在崇政殿举行。应令三省叙述这一意思，下诏施行，并先把诏书草本呈入。三月七日诏：祥禫之祭已经完毕，典册也已准备齐全，而有关部门遵用章献明肃皇后的旧例，应当在文德殿接受册命。皇帝孝敬爱戴之意务求极其尊崇，而朝廷礼制损益的文字各依适宜相称。应当想到章献明肃皇后辅佐真宗、拥护仁宗，功业盛大、功勋丰厚，应当显示隆重而有区别的礼遇。只是我资质浅薄，完全不敢企及她的美德声誉；考察采用旧章，实在有愧于德行。将来接受册命，可以只在崇政殿举行。】赴江宁府途中经过京城，请求朝见的状 臣先前任邓州知州，恭敬地奉到敕命，就地调任江宁府知府。臣私下想到，自己偶然遭逢圣明之时，长久忝居执掌法度的从官之列，如今行程经过京城，伏望圣上慈悲，特许臣依照惯例朝见，之后再前往新任。臣现在正在陆续起程，沿途等待指挥，谨候敕旨。赴江宁府，请求给假回乡迎接奉养老母的状 臣恭敬地承受圣恩，调任江宁府知府。臣私下想到，臣的本籍是越州，臣弟陆传昨天已从邓州侍奉母亲先行回乡。考察越州距离江宁府并不十分迂远，想请求暂时给假，前往乡里迎接并探望母亲，然后再赴新任。伏望圣上慈悲，特赐怜悯允准，谨候敕旨。赴蔡州途中经过京城，请求朝见的状 本月十三日，臣恭敬地奉到告命，承蒙恩典授臣集贤殿修撰、蔡州知州。臣私下想到，自从离开省曹以来，已经十次更换年岁，身在湖海之地，精神却飞驰于宫阙朝廷。考察淮康军路的行程，将从国门出陆路。伏望圣上慈悲，特许臣朝见完毕后再出发赴任。臣不胜区区如蝼蚁般的恋恋之情，如今正陆续前行，已到南京一带，等待指挥，谨候敕旨。举荐进士王升的状【原注：建中靖国元年】臣恭敬地看到，睦州进士王升，秉持义理极高，操守品行非常美好。年近五十，读书而未娶妻，访求师友，徒步跋涉千里，燃油接续日光，常常读到天亮。到如今已有二十年，始终如一日。各种经书、群史、诸子百家，没有不读的；即使佛经、道藏，也都广泛深入地研读。他侍奉父母孝顺，敬奉兄长友爱；父母去世时，几天水浆不入口，起居饮食都合乎礼制。假使让他推行自己的学识，进一步治理政事、阅历事务，必定会有可观的成就。如今正是陛下继承发扬圣考的事业，寻求贤才任用、选择善才而使役的时候。像王升这样的人，应该加以收录。伏望圣上慈悲，特赐询问查察。如果臣所称说并非虚妄，请赐予核实。按照陈师道家素等授官的体例，授王升一项官命，安排到学校任职，以此劝勉众多士人。谨请裁决。《陶山集》卷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陶山集》卷五 宋代陆佃撰 议 元丰年间关于大裘的议【原注：当时张璪等人都请求穿戴没有旒的冕，不穿衮衣，并且用黑色缯帛制作裘衣；只有陆佃上了这篇议】宣德郎、守太子中允、集贤校理、充崇政殿说书、详定郊庙奉祀礼文臣陆佃谨考察：冕服有六种，而《周官·弁师》说掌管天子的五种冕服，那么大裘与衮衣所用的是同一种冕了。所以《礼记》说：“郊祀之日，天子穿着衮衣以象征上天，戴着冕，冕旒上的藻玉有十二旒，这就是天数。”又说：“衣服是穿在外衣里面的，是用来充实美观的；礼仪不盛大，服饰便不能充美，所以穿大裘时不袒露。”这说明天子穿大裘，外面还要罩上衮衣。先儒有的说周代祭祀天地都穿大裘，而且大裘所配的冕没有旒，这是不对的。古人穿裘时从来不是只穿裘衣，外面一定还有衣服，所以说“黑衣配羔裘，黄衣配狐裘，白衣配麑裘”。如果郊祀时只穿大裘，那就是把裘衣作为外表来面对天地；裘衣作为外衣不能进入公门，却想穿它去见天地，可以吗？况且先王冬天穿裘、夏天穿葛，以适应寒暑，这是没有人能够改变的。祭祀天地时如果只穿裘而没有衮衣，那么夏天祭祀赤帝以及夏至日郊祭地祇，难道也要穿裘吗？这样说来，天子冬至祭祀昊天上帝时，应当里面穿中裘，外面罩衮衣，这是明白的。至于夏天祭祀天神、地祇，就应当去掉裘衣而穿衮衣，以顺应时序。《周官》说：“凡四时的祭祀，都依时宜穿用服饰。”这说明夏天一定不穿裘。有人说“天子穿衮衣以象征上天”，这是鲁国的礼制。臣认为，《礼记》说“周代开始郊祀，在冬至这一天，天子穿衮衣以象征上天”，难道能够认为这是鲁礼吗？有人说祭天崇尚质朴，所以只穿大裘；天子若穿衮衣，就不是崇尚质朴。臣认为，既然说崇尚质朴，就说明有所崇尚，并不是一切都使用质朴之制。比如用青色璧玉礼敬天，用黄色琮玉礼敬地，旗上有十二旒，龙纹中设置日月，这些难道是质朴吗？所以说“祭天时扫地而祭”，只是说在质朴这一点上如此而已。祭祀用赤色牲畜，是崇尚红色；用牛犊，是看重诚敬。天子穿衮衣象征上天，戴冕且有十二旒，是象征天数；旗有十二旒、绘龙纹并设置日月，也是象征上天。道理难道只有一个方面吗？也是各有适宜之处。如今冬至祭祀昊天上帝，请穿裘并外罩衮衣；其余祭祀天神以及祭祀地祇，都请穿衮衣而去掉裘衣，各自依照适宜的服饰穿用。如果准许臣的议论，请赐予施行，谨候敕旨【原注：元丰四年十月二十二日，中书省劄子奉圣上指示，依照奏议。按《宋史·陆佃本传》，神宗询问大裘外罩衮衣之事，陆佃考据礼书回答，神宗很高兴，便任命他为详定郊庙礼文官，这篇议就是当时所上。据史书说，同列都为侍从，只有陆佃以光禄丞身份处在其中；今本集载此议在元丰四年】至于元丰四年，陆佃已经是集贤校理；当时转官已经很久，这足以证明集本载笔有误。又“裘”字，《宋史》误作“丧”，各本也都沿袭这一错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元祐年间关于大裘礼制的议论。朝奉郎、试尚书礼部侍郎、充实录修撰陆佃核查礼部奏文：元丰新礼规定，皇帝祭祀上天时穿大裘。大裘虽用黑色羔羊皮制成，却仍做成短袍的样式，穿在衮衣里面，并且与衮服共用一顶冕。礼部担心这与礼典不合，请求下令礼部、太常寺讨论改正。陆佃谨按《礼记·玉藻》说：“衣服的袭，是为了充实其美。”又说：“礼仪不盛大，衣服就不应充美。”因此，大裘不行裼礼，就可以知道大裘是要加衣覆盖的。“袭”字从衣从龙，有时也从龖（龖是两条龙），由此也可以知道大裘是袭着衮衣的。大裘袭着衮衣，那么与衮衣共用一顶冕也就可以知道了。所以《郊特牲》说：“王穿着衮衣以象征上天，戴着冕，冕上有十二旒，这是取法天数。”《周官》也说：“弁师掌管王的五种冕，王的服装有六种。”既然弁师掌管王的五种冕，就明白大裘与衮衣共用一顶冕了。根据这些，王在冬至祭祀昊天上帝时，穿大裘，里面配衮衣，戴有十二旒的冕，经典中的证据十分明确，没有什么可疑的。如今礼部为什么要陈述八条疑点？事情没有实际根据，难道可以因为一个人的私下怀疑，就想改动重大礼制吗？何况经过查考，并没有可疑之处，具体如下。第一，礼部说：谨按《周礼》，弁师掌管王的五种冕，而司服实际说有六种冕，即所谓大裘而冕、衮冕、鷩冕、毳冕、希冕、玄冕。又说节服氏掌管祭祀、朝觐时的服饰，穿衮冕的有六人，只为王执掌太常旗；郊祀时穿裘冕的有二人，手执戈随从并迎送尸而办事。既然一处说衮冕，另一处又说裘冕，这就表示裘、衮各有自己的冕，不能说大裘与衮衣共用一顶冕。然而弁师只说有五种冕，大概是因为他的职掌以冕上的旒和玉为主，而大裘所配的冕没有旒，所以没有把它列入数目，这是第一条疑点。查考认为：《周官·司服》说掌管王的六种服装，却没有说六种冕的正文；弁师说掌管王的五种冕，这正说明大裘与衮衣共用一顶冕。如果说大裘所配的冕没有旒，所以不列入数目，那么无旒之冕的说法始于郑氏，实际上并不见于经典。郑氏自己也说无旒是一个疑点，由此可知冕只有五种。又郑氏说大夫也穿无旒之冕，如今王祭天却与大夫戴同样的冕，人们远远望去，怎么用它显示尊卑的区别呢？节服氏说衮冕有六人，只为王执掌太常旗；裘冕有二人，手执戈随从并迎送尸。大概“大裘而冕”称为裘冕，不是“大裘而冕”称为衮冕；因此衮冕一定穿衮衣，但衮冕不一定穿大裘。现在特别说裘冕，是针对冬至而言的，这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是第一点。第二，礼部说：王有六种服装，王后也有六种服装。王的服装从裘冕以下，公的服装从衮冕以下；侯、伯、子、男以及大夫、士的服装，都依次降一等，以区别尊卑。王与公不同的地方，只有多了一种裘冕。如今却说裘冕与衮冕相同，冕应当由衮衣来覆盖。裘既然没有自己的冕，又穿在衮衣里面，那么裘就是里衣，衮就是外衣。凡称为服章，是因为它把贵贱的等级彰明出来，表现在外面而已。如今里面是裘，外面是衮，人们远远望去，怎么显示裘、衮的区别呢？这样大裘就只是徒有其名而没有实际作用了。司裘怎么能说掌管制作大裘，以供王祭天时穿用的服装？司服怎么能说王祭祀昊天上帝时穿大裘而戴冕？这是第二条疑点。查考认为：王有六种服装，王后也有六种服装；王的冕有五种，王后的首饰有三种，因此六种服装不一定要配六种冕。王之所以不同于公，是因为王用五彩丝绳、十二个纽结和十二块玉，公用三彩丝绳、九个纽结和九块玉。因此衮服虽然同为一种，旒和玉却各不相同，这正是用来彰明贵贱的。难道非要区分为衮冕、裘冕，才算不同吗？如果说里面穿裘、外面穿衮，就无法显示裘与衮的区别，那么各种衣服本来都必定有衣领，用来表现在外面，例如绣有黼纹的衣服和丹朱色的中衣就是这样。又何必担心裘与衮没有区别呢？这是第二点没有可疑之处。

译第三，礼部说：冬天穿裘，夏天穿葛，这是为了适应寒暑，并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道理。古人虽然质朴，也不应把裘作为夏服；但礼文残缺，无法据此说明，不过也可以按道理推求。例如“韨”字有时从韦，有时从糸。《礼记》说“有虞氏穿韨”，《易经》说“朱绂方来”；从韦，就是冬服，从糸，就是夏服，这是确定的。至于韦弁服，先儒解释说“用赤色熟皮做弁”，又认为还用它制作衣裳；有人说“大概以韨布做衣，配白色下裳”，这两种说法并不相违，也只是顺应寒暖而已。鞋也是这样。《士冠礼》说：“夏天穿葛鞋，冬天穿皮鞋也可以。”由此推论，冬天使用大裘，到了炎热的夏天，也不妨用同色的丝织物来制作。如果说“夏天祭祀天神，只应穿衮衣”，那么衮衣是享祀先王的服装，不是祭祀五帝所用的服装；至于祭祀地祇的服装，经典中没有记载。因此说：“祭祀昊天上帝，穿大裘而戴冕；祭祀五帝也是这样；享祀先王则穿衮冕。”这是第三条疑点。查考认为：大裘是冬服，冬至以后才穿它祭天；如果夏天祭天，就只穿衮衣而已；祭地大概也是如此。因此说：“四时凡有祭祀，都穿合宜的服装。” 先儒说祭祀昆仑神、神州也穿大裘。谨按司裘说：“掌管制作大裘，以供王祭天时穿用。”由此可知祭地不穿大裘；祭地不穿大裘，是因为夏至炎热，不能穿裘。如今说大裘在炎热时应当用同色丝织物制作，又说祭地的服装不见于经典，那么想用同色丝织物制作大裘，难道经典中就有根据吗？况且这与所引用的鞋、弁的例子不同，因为“裘”这个名称只用于冬天。经典又说：“王穿衮衣以象征上天。”可见衮衣正是祭天的服装；所谓享祀先王用衮冕，是说用祭天的服装来享祀先王，怎么能拘泥于“衮衣是享祀先王的服装，不是祭祀五帝所用”这句话呢？这是第三点没有可疑之处。第四，礼部说：《郊特牲》的文字大体与《孔子家语》相同。《家语》说：“天子穿大裘，用黼纹装饰，穿着大裘以象征上天。”到了泰坛，王脱下大裘，穿衮衣登坛主持燔柴祭天。张融所引用的《家语》又与此不同，说：“临近燔柴祭天时，脱下衮衣和冕，穿上大裘，以象征上天。”据此，有的说脱下裘，有的说脱下衮冕而穿大裘。又说衮衣和冕都脱下以后才穿裘，那么裘、衮就没有共用一顶冕、同时穿着的道理。如今把两种服装合为一种，这是第五条疑点。查考《家语》的文字，有的说脱裘而穿衮衣，有的说脱衮冕而穿大裘。虽然古今文字不同，但张融所引用的原文说：“临近燔柴祭天时，脱下衮衣和冕，穿上大裘。”那么在临近燔柴之前，只穿衮冕；到了临近燔柴时，就脱下衮冕而穿上大裘。所谓穿上大裘，难道可以只穿大裘吗？必然还要在外面加上衮衣。况且《郊问》说：“到了泰坛，脱下衮衣而穿裘来临燔柴，戴有十二旒的冕。”如今想取“脱下衮衣而穿裘”这句话，却舍弃“戴有十二旒的冕”这句话，反而采用无旒之冕，为什么呢？由此看来，衮、裘并不妨碍共用一顶冕并同时穿着。这是第五点没有可疑之处。第五，礼部说：《郊特牲》的文字大体与《家语》相同。《家语》说：“天子穿大裘，用黼纹装饰，穿着大裘以象征上天。”到了泰坛，王脱下大裘，穿衮衣临燔柴祭天。张融所引《家语》又不同，说：“临燔柴时，脱下衮冕，穿上大裘，以象征上天。”据此，有的说脱裘，有的说脱衮冕而穿大裘。又说衮衣和冕都脱下以后才穿裘，那么裘、衮便没有共用一顶冕并同时穿着的道理。如今把两种服装合为一种，这是第五条疑点。查考《家语》的文字，有的说脱裘而穿衮衣，有的说脱衮冕而穿大裘。虽然古今文字不同，但张融所引用的原文说：“临燔柴时，脱衮冕，穿大裘。”那么临燔柴以前，只穿衮冕；临燔柴时，才脱衮冕而穿大裘。所谓穿大裘，难道可以只穿它吗？必然还要再加衮衣。况且《郊问》说：“到了泰坛，脱下衮衣而穿裘来临燔柴，戴有十二旒的冕。”如今想取“脱衮衣而穿裘”这句话，却舍弃“戴有十二旒的冕”这句话，反而取无旒之冕，为什么呢？由此看来，衮、裘并不妨碍共用一顶冕并同时穿着。这是第五点没有可疑之处。第六，礼部说：《周礼》称祭服时以衣服命名冕，所以说裘冕、衮冕，都是衣服在上、冕在下，象征上古先有衣服、后来才有冕。朝会、燕享的服装则以弁来命名衣服，所以说皮弁服、冠弁服，都是弁在上、服在下；其他服装较轻，所以举头上的弁来作为名称。皮弁服下面有狐白裘，冠弁服下面有黑羔裘。如果大裘不是上等服装，为什么偏偏以衣服来命名冕？如果狐裘、羔裘不是内服，那么皮弁、冠弁为什么都以弁来命名衣服？大概羔裘、狐裘毛密，所以用衣服在外面裼它。郑氏说：“袒露裘而外面有衣叫裼；之所以一定要覆盖它，是因为裘毛密。只有犬裘、羊裘不裼，大裘也不袒露；前者是因为低贱，后者是因为崇尚质朴。”凡是裘外面有衣叫裼，裼衣外面再有衣叫袭，也就是裘上重叠两层衣服。《礼记》说：“君穿狐白裘，用锦衣裼它；穿羔裘，用黑衣裼它；穿麛裘，用白衣裼它；穿狐裘，用黄色衣裼它。”《诗经》说：“锦衣狐裘。”《论语》说：“黑衣羔裘，白衣麑裘，黄衣狐裘。”这些都是依据裼衣而言。裼衣与裘同色，袭衣又与裼衣同色。

译如果狐白裘用白色锦衣作裼衣，那么就用皮弁服作袭衣；黑羔裘用黑衣作裼衣，那么就用冠弁服作袭衣；麑裘用白衣作裼衣，那么就用诸侯视朔时的服装作袭衣；狐裘用黄衣作裼衣，那么就用大蜡时的服装作袭衣。袭衣都是朝会、祭祀时的上等服装。大裘是天子吉服中最上等的，所以称“大”，如同大圭、大路之类；它是裘中穿在最外面的，穿它祭天，是为了表示质朴。《礼记》说：“大裘不裼。”解释者说：“没有另外的衣服来裼它。”大概其他服装所配的裘毛密，所以外面还要加衣；祭天是为了报本返始，如果不把裘穿在外面，就无法显示至诚。所谓质，是顺应事物本然的状态；祭天就是顺应事物的本然。若用文饰，就离开了本质。因此祭天的兆域建成圆丘，是顺应地势高起的自然；扫地而祭，是顺应地面低平的自然；器物使用陶器、匏器，是顺应材质本性的自然。至于服装，难道不也应顺应裘的自然本性吗？所以应当让裘露出本质、显现朴素，不加外表装饰，冕也不设旒。圣人用这种服装来享祀上帝，正是所谓极其恭敬而不加文饰，举行大事不崇尚繁琐的曲礼。何必借助其他服装来加以遮饰呢？如今说大裘要用衮衣来袭它，似乎不合礼意，这是第六条疑点。查考认为：古代裼、袭只涉及一层衣服，穿着裘再用衣覆盖它叫袭；袒露裘的美叫裼。所以传文说：“裼，就是袒露。”又说：“裼，就是袒露左边。”君穿狐白裘，用锦衣来裼它，也用锦衣来袭它；羔裘、麛裘的裼、袭也都是这样。《礼记》说：凡是收殓尸体时要袒露，迁尸时要袭。据此，袒露时并没有另一件衣服来袒露它，那么裼时也没有另一件衣服来裼它，这是明白的。先儒认为裘上有裼衣，裼衣上有袭衣，袭衣上面又有正服，却不知道这种说法依据什么。可是郑氏注礼时，虽然说《诗经》有“衣锦褧衣，裳锦褧裳”的话，说明锦衣上还可以有上衣，但天子白狐裘上面的上衣是不是皮弁服，只是疑辞。郑氏以没有正文根据为由，尚且不敢确定；先儒却于是认为凡裘都有裼衣，裼衣上都有袭衣，袭衣上又都有正服，这是错误的。谨按《中庸》说：“穿锦衣还要加单衣，是厌恶锦衣的文饰过于显露。”据此，只有锦衣才有上衣。至于黑衣、白衣、黄衣，为什么还要在外面加单衣呢？可见它们没有上衣。因此陆佃认为，羔裘以黑衣为裼衣，也就以黑衣为袭衣。麛裘以白衣为裼衣，也就以白衣为袭衣；狐裘以黄衣为裼衣，也就以黄衣为袭衣。所以孔子一句话就概括了：“黑衣羔裘，白衣麑裘，黄衣狐裘。”这并不只是专门说裼衣。如今礼部说：狐白裘若以白色锦衣作裼衣，就以皮弁服作袭衣；黑羔裘若以黑衣作裼衣，就以冠弁服作袭衣；麛裘若以白衣作裼衣，就以诸侯视朔服作袭衣；狐裘若以黄衣作裼衣，就以大蜡服作袭衣。按郑氏说，冠弁就是委貌冠，所配服装是黑布衣，这就是所谓“黑衣羔裘”。羔裘上面既以黑衣为裼衣，黑衣上面又以黑衣为袭衣，这是什么意思呢？况且“黄衣狐裘”是安息人民时的服装；皮弁素服又是蜡祭服。《郊特牲》说：“戴皮弁、穿素服来祭祀，穿素服是为了送终。”先儒认为这是穿它祭蜡；又说“穿黄衣、戴黄冠来祭祀，是安息田夫”，先儒认为这是穿它祭腊。如今说狐裘以黄衣为裼衣，又以大蜡服为袭衣，那么怎样区分蜡祭和腊祭呢？如果说裘在内、衮在外无法显示裘衮之别，那么如今想在里面穿黄衣、外面穿皮弁服，又怎样显示黄衣与皮弁服的区别呢？如果说露出裼衣就是显现美，那么黑衣下面又露出黑衣，有什么美可言？这样看来，所谓裘的裼，就是使裘袒露而已；所谓袭，就是把它覆盖起来而已。大裘不裼，那么外面覆盖的不是衮衣又是什么呢？这是第六点没有可疑之处。第七，礼部说：袭是与裼相对的名称，礼制中没有不裼而只袭的情况。礼书说：“拿着玉器，有垫的人就裼，没有垫的人就袭。”又说：“裼、袭不能相因。”这说明行礼时有裼必然也有袭。就衣服而言，裘上加一层衣叫裼，所以说“君穿狐白裘，用锦衣来裼它”。上面应当加衮衣，应说“用衮衣来裼它”才是。礼制有裼裘、袭裘。《礼记》说：“裘的裼，是显露它的美；吊丧时要袭，是因为不把全部装饰显露出来；衣服的袭，是使内在的美充实；没有事情时就裼，不敢把美充满。”打开袭衣而露出裼衣，不就是显露美吗？遮住袭衣而不露出裼衣，不就是充实美吗？这说明裘上重叠两层衣服才叫袭。大裘本来不裼，《郑志》却说裘上有与裘同色的玄衣，大概是赵商一类人牵强附会的说法，与经典不合，因此前一篇奏议不采用。如今又把一件衣服称为袭，名称似乎也不准确，这是第七条疑点。查考《玉藻》说：“礼仪不盛大，衣服不充美，所以大裘不裼。”这就明白说大裘不裼而要袭，因此说“裘的袭，是充实其美”。郑氏说大裘上面有玄衣；据此，虽然不知道祭天时是否用衮衣覆盖大裘，但还知道大裘不能只穿在身上，必须有玄衣来覆盖。一位何姓礼部官员说：“‘袭’是与‘裼’相对的名称，礼制中从来没有不穿裼衣而只穿袭衣的情况。《礼记》说：‘手执玉而有组绶作凭借时，就露出裼衣；没有组绶作凭借时，就穿袭衣。’又说：‘裼衣和袭衣不能相互因袭。’可见，行礼的时候，有裼衣就必定有袭衣。若从衣服来说，裘上面再加一层衣服叫作裼衣，所以说：‘君主穿狐白裘，外面用锦衣作为裼衣。’上面应当穿衮服，应该说‘用龙衣作为裼衣’而已。礼制有裼裘、袭裘之说。《礼记》说：‘裘之外露出裼衣，是为了显现美好；吊丧时穿袭衣，是因为不把装饰完全显露出来；穿袭衣，是为了充足地显现美好；没有事情时露出裼衣，是不敢把美好完全充满。’打开袭衣而露出裼衣，难道不是所谓显现美好吗？遮住袭衣而不露出裼衣，难道不是所谓充足地显现美好吗？由此可见，裘上面再加两层衣服，才叫作袭。大裘本来不穿裼衣，郑氏的《郑志》却说裘上面有与裘同色的玄衣，这大概是赵商之流牵强附会的说法，与经文不相合，所以前次奏疏没有采用。如今又把一件衣服说成袭衣，看来在名称上也还没有端正；这是第七个可疑之处。考察《玉藻》说：‘礼制规定，不穿盛服时，不能把美好充足地显露出来，所以大裘不穿裼衣。’这就明确说明大裘不穿裼衣而穿袭衣，所以说‘裘之外穿袭衣，是为了充足地显现美好’。郑氏说大裘上面有玄衣，据此可知，他虽然不知道祭祀上天时要在裘外覆盖衮服，却还知道大裘不能单独穿着，必定要用玄衣覆盖在上面。

译又有疏文说：“礼仪不盛大而衣服不充美，其中‘充’就是袭；穿衣而袭，是使内在的美充实，只有盛大的礼仪才这样做。”大裘不裼，正是证明在盛大礼仪中要用衣服覆盖它。如果说大裘是天子吉服中最上等的服装，是穿在裘外面、用来祭天以表示质朴的服装，那么不仅有害于经典“大裘不裼”的意义，也不符合先儒的说法。《玉藻》又说：“衣服的袭，是充实其美。”所以尸要袭，注说：“尸地位尊贵。”疏说：“尸处于主尊之位，不向下位者表示敬意，所以要袭。”节服氏说：“郊祀时穿裘冕，有二人手执戈迎送尸。”注说：“裘冕，是随从尸所穿的服装。”疏说：“服装与王相同，大裘也是节服氏所穿。”尸穿大裘而袭，那么王穿大裘而袭也就可以知道了。如今如果认为大裘是天子吉服中最上等的服装，是穿在裘外面、用来祭天以表示质朴的服装，那么不仅有害于经典所谓“尸袭”的意义，也不符合先儒的说法。况且礼书所谓“见美”，是使裘的美显露在外；所谓“充美”，是把裘的美覆盖在内。如果说打开袭衣露出裼衣叫见美，遮住袭衣不露出裼衣叫充美，那么露出和遮住的对象就成了裼衣，而不是裘，这便与《玉藻》所谓“裘的裼，是显露其美”的话相违。如果说祭天极其恭敬而不加文饰，举行大事不崇尚繁琐的曲敬，所以大裘不必借助其他衣服来装饰，那么这是不对的：因为裘毛密，不能只穿在身上，所以要用衮衣覆盖它；这也不是借衮衣来作装饰。这是第七点没有可疑之处。第八，礼部说：“袭”字在古文中写作“襲”，大概用兵时乘人不备而加以覆盖叫襲，所以字从习，有因袭、重叠之义；从戈，则有掩覆之意。篆文从龙从衣，许慎说从衣、以龖为省声。籀文没有省略，但如今的“袭”字虽然从龙，其意义本来只是出于重叠罢了。比如曾子袭裘而吊，又把一套衣服称为袭，大体都是以重叠为义。如今有人说从文字形体看，龙加衣就是袭，这是第八条疑点。查考认为：“袭”在文字上从龖，龖是两条龙。衮衣的形象也有从龙的，龙同样是衮衣的象征。如果只说它有重叠的意思，为什么不从“沓”而从“龖”呢？又说一套衣服也称为袭，大体是以重叠为义；裘上加衣也是重叠。这是第八点没有可疑之处。第九，礼部查考说：古代四命以上的官员，斋戒时所戴的冠和祭祀时所戴的冠不同，斋服比祭服降低一等。诸侯自行祭祀时，不能使用与天子相同的上等服装，都用玄冕，因此斋戒时也戴玄冠。所以《礼记》说：“斋戒用玄色，是因为在幽暗的阴气中深思。”这是就天子的祭祀而言的。如果群小祀用玄冕祭祀，就戴玄冠斋戒；社稷、五祀用希冕祭祀，就戴玄冠斋戒；四望山川用毳冕祭祀，就用希冕斋戒；祭祀先公用鷩冕，就用毳冕斋戒；祭祀先王用衮冕，就用鷩冕斋戒；祭祀昊天上帝、五帝用裘冕，就用衮冕斋戒。因此郑氏说：“王的斋服，是穿衮冕。”可见衮冕是祭天的斋服。然而斋戒时乘的车，比祭祀时乘的车也降低一等：玉路用于祭祀，金路用于斋戒。后汉显宗初年，穿着有日月星辰十二章纹的服装祭祀天地；自魏以来，都使用衮服。这又是把斋服用于祭天。梁代陆玮深深指斥这种错误，认为祭天尚且保持扫地祭祀的质朴，而服章却单独采用黼黻文饰，在道理上说不通。他主张依照古制重新制作，用黑色丝织物制作大裘，式样像裘。隋代用黑色皮革作裘，取同色丝织物制作领子和袖子，下裳用纁色而不加纹饰。唐代则用丝织物作外表，以黑色羔羊皮作边饰。《开宝通礼》说，祭祀圜丘时，鸾驾出宫，皇帝穿衮冕；进入行宫后，祭祀当天未明前一刻，皇帝仍穿衮冕；到达大次，天刚亮时改穿大裘而戴冕出大次。到这里，才又用衮冕作为斋服、裘冕作为祭服，这也与张融所引《家语》“临燔柴时，脱下衮服，穿大裘以象征上天”的意思相合。因此本礼文局前次奏议请求依照《开元礼》《开宝通礼》，鸾驾出宫直到大次都穿衮冕；到圜丘举行祭祀时，脱下衮服而穿裘，这样或许才合乎礼意。如今我们的意见与陆学士不同，谨据经典义理在前，必须申请查考。《周礼》说：“供给斋服，就有玄端、素端。”《礼记》说：“戴玄冕斋戒。”又说：“玄冠、丹色丝带，是诸侯斋戒时的冠；玄冠、青黑色丝带，是士斋戒时的冠。”又说：“古代帽子用布制成，斋戒时就染成黑色。”《大戴礼》《荀子》也都说：“穿玄色下裳的端衣，戴玄色的冠，乘车的人，志向不在于食用荤腥。”据此，斋服较大的用玄冕，次一等的只用玄冠；衣服都是玄端。所以说“斋戒用玄色来调养”，又说“斋戒采用玄色，是因为在幽暗的阴气中深思”。如今说祭天用衮冕作斋服、裘冕作祭服，这是沿袭先儒的错误，不仅经典中没有根据，而且与“在阴气幽暗中深思”的意义相反。古代穿青色狐裘就配豹皮袖口，穿麑裘就配青色狗皮袖口，穿羔裘就用豹皮装饰，从未听说用同色丝织物作领子和袖口；如今想用黑色羔羊皮作裘，再取同色丝织物作领袖，没有经典依据。古代只有衣服配下裳，从未听说只穿裘还要配下裳。如今想制作大裘的下裳，用纁色而不加纹饰，也没有经典依据。况且后汉显宗初年穿有日月星辰十二章的服装祭祀天地，自魏以来都使用衮服，这说明汉魏祭天曾经穿裘。虽然没有大裘，不能完全合乎礼制，但从未有把裘穿在外面而祭祀的事。况且裘是内服，与袍相同，也与絺、绤相同；袍毛密，必定要有外衣来覆盖，经典说“袍一定要有外衣，不能单穿”，就是这个意思。絺、绤毛密，也必定要有外衣来覆盖，传文说“炎热时穿絺、绤，一定要有外衣后才出门”，就是这个意思。裘毛密，也必定要有外衣来覆盖，所以说“君穿狐白裘，用锦衣来裼它”。郑氏说一定要覆盖，是因为裘毛密。裘既然毛密，却想单穿它来祭天，以此明示质朴，那就等于想敞开衣服去见上帝。

译祭天虽然说崇尚质朴，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况且说崇尚质朴，只是有所崇尚而已，并不是一切都使用质朴的形式。裘是内服，怎么能有下裳呢？昨天礼文局建议：皇帝祭祀圜丘时，脱下衮服而穿大裘，戴无旒之冕。陆佃根据经典和传文互相考察，认为裘不能只穿在身上，应当在外面加衮衣，戴有十二旒的冕。这与何检讨的意见不同，先帝下诏采纳了陆佃的建议。当时参与详定的众官，也没有提出不同意见。考虑到郊祀、圜丘是重大礼仪，又曾经先帝亲自裁定，并且亲自郊祀时已经穿裘而外加衮衣，不能因为一个人的私下怀疑就轻率地议论改动。应当依照元丰新礼施行，等待指示。《陶山集》第五卷。钦定《四库全书》。《陶山集》第六卷。宋代陆佃撰写。议。关于宗庙形制的议论。台门：《周书》说：“太庙、路寝、明堂有应门、库门和台。”注说：所谓门，都在门上筑有台；从库门可以看出这一点，其余也可由此推知。臣谨按《尔雅》说：“閍叫作门，正门叫作应门。”犍为舍人说：“閍是宗庙的门；应门朝南，是大门。”《明堂位》说：“九州诸侯在应门外，面向北而立，以东为上。”这样看来，太庙与明堂的形制相同，大门称为应门。大概是在台上建屋。《礼记》说：“天子、诸侯有台门，这是把高大看作尊贵。”又说：“大夫建台门并设置旅屏，是僭越礼制。”正义说：“两边筑起土台，在台上架屋，叫作台门。”玄阃：《周书》说：“应门、库门有玄阃。”注说：是用黑石制作门槛。提唐：《周书》说：“太庙有提唐。”注说：唐是庭院中的道路；所谓提，是把它垫高。臣谨按《考工记》说：“堂上的道路分为十二份。”注说：把道路中央和两旁的长度分开，以其中一份做成坡度。《尔雅》说：“庙中的道路叫唐，堂上的道路叫陈。”《诗经》说：“中唐有甓。”注说：中是中庭，唐是堂上的道路。由此可知“中唐有甓”是说中庭的道路；至于庭外、庙中的道路，只把它垫得稍高一些，并不砌砖。疏屏：《明堂位》说：“太庙有疏屏。”注说：疏就是今天所说的浮思，在上面刻画云气、虫兽，就像今天在阙上制作的一样。疏说：天子设置外屏，臣下到屏前就俯伏下来，思考所奉行的事务。臣私下认为，疏屏大概是说把屏的上部镂空。《尚书大传》说：“诸侯有疏序。”注说：序是墙，在上面开镂空的窗。谨按《义训》说：交错的窗叫牖，带有棂格的窗叫疏。郑氏说刻画云气、虫兽，是错误的。四门：《孔子家语》说：“孔子观看明堂，看见四面的墙和门，上面有尧、桀的形象，各自表现善恶的情状，寄托兴盛、衰亡的戒诫。”臣私下认为，宗庙与明堂形制相同，那么宗庙也有四面墙和四座门；南门叫閍，三面叫闱。因此蔡邕《明堂月令论》说：“古代大明堂的礼制，由膳夫氏辅助行礼；太阳偏西时从西闱出去，天黑时从北闱出去。”由此可知宗庙有四座门。九阶：《考工记》说：“世室有九级台阶。”注说：“南面有三阶，其他三面各有两阶。”疏说：“《明堂位》说：‘三公在中阶之前，面向北而立，以东为上；诸侯的位置在阼阶东面，面向西而立，以北为上；诸伯之国在西阶西面，面向东而立，以北为上。’由此知道南面有三阶。”《大射礼》说：“工人士和梓人从北阶登上去。”《礼记》说：“夫人到了，从闱门进入，从侧阶登上去。”又说：“从东阶登上去。”由此知道其他三面各有两阶。左墄：关于蹴鞠的传文说：“黄帝创制了蹴鞠，君王的宫殿中一定左边有台阶齿，右边平缓。”薛综说：“墄，是界限，指台阶的齿。天子殿堂高九尺，台阶有九个齿，各分为九级；两侧的台阶各从中间分开，左边有台阶齿，右边则修成斜坡而平缓。” 玄陛：《周书》说：“太庙内阶是玄阶。”注说：用黑石制作台阶。臣私下认为，内就是中；南面三阶中间的台阶，用黑石制作。重屋：《周书》说：“太庙有重亢。”注说：重亢就是重叠的栋梁。复格：《周书》说：“太庙有复格。”注说：“复格就是重叠的芝栭。”臣谨按：芝栭就是山棁，用方形小木料制作。《尔雅》说：“閞叫作槉，栭叫作楶。”注说：“槉就是欂。”疏说：“欂又叫枅。《字林》说，枅是柱子上面的方木。”栌就是斗栱。又《明堂位》说：“山楶、藻棁，是天子宗庙的装饰。”郑氏说：“山节，是把欂栌刻成山形；藻棁，是把短柱画成水藻花纹。”《礼器》说：“管仲的山楶、藻棁，君子认为太过分了。”郑氏说：“大夫不能有绘画山形、藻纹的装饰。”这样看来，山楶既雕刻又绘画，天子宗庙的装饰更加隆重。黑楹：《明堂位》说：“太庙刮楹。”注说，刮就是刮磨。疏说，是用细密的石料磨擦柱子。《广雅》说：“天子、诸侯的宗庙涂黑，卿大夫涂青，士涂黄。”臣查考认为，解释者根据《尔雅》认为，墙叫垩，地面叫黝。按《庄子》说：“郢人仰头涂抹鼻上的白土”，可见并不只是墙才叫垩。《谷梁传》又说：“天子、诸侯涂黑，卿大夫涂青，士涂黄。把柱子涂红是不合礼的。”据此，刮磨柱子也是用黑白来装饰。因此《春秋正义》说：“按礼制，柱子天子、诸侯涂黑。”徐邈说：“黝，就是黑色的柱子。”这样看来，是在黑柱上用白色绘画。丹桷：《尚书大传》说：“天子的椽子，要砍削、磨治，再用细密石料加工。”注说：“砻就是磨，密石就是用砥石磨治。”《汉书解诂》说：“桷就是椽；诸侯的椽子涂红。”臣私下认为，宗庙的椽子涂红是合乎礼制的；在椽子上雕刻花纹则不合礼。《谷梁传》说：“柱子天子、诸侯涂黑。”据此，既然诸侯的椽子涂红，就可知道天子的椽子也涂红。装饰柱础：《尚书大传》说：“士大夫有石材，庶人有石承。”注说：“石材，是柱子下面的柱础；石承，只放在柱子下面，不向外伸出作装饰。”臣查考认为：士大夫的石材尚且向外伸出作装饰，那么天子、诸侯的柱础加以装饰，也可以由此推知。达乡：《明堂位》说：“太庙有达乡。”注说：“乡是窗的通称，指夹在门两旁的窗。”《博雅》说：“窗、牖，就是防。”臣谨按《考工记》说：“四面的两旁各有夹窗。”这是说重屋的四面，每一面各有两扇窗，用来引入日月的光明，这就是所谓达乡。郑氏认为每室有四门、八窗，这是不对的。《说文》说：“在屋上的叫窗，在墙上的叫牖。”这样窗在屋上就很明确了。交牖：《义训》说：带棂格的窗叫疏，交错木条的窗叫牖。臣谨按《说文》说：牖，就是穿通墙壁、用交错木条制作的窗。《仪礼》说：“司宫关闭门和窗。”那么牖大概就是用交错木条制成，可以开合；祭祀结束后就关闭它。藻井：《周书》说：“太庙有列柱，柱上画着舂常。”注说：“常就是连续累叠的装饰。”舂常是藻井的装饰，意思是把列立的柱子都绘成纹样。《风俗通》说：“殿堂仿照东井星的形状，雕刻成荷花、菱角的样子。”荷、菱都是水中之物，用来压制火灾。

译贲墉：《尚书大传》说：“天子的墙高大，诸侯的墙镂空而厚实。”注说：“贲是大的意思。”墙叫墉；大墙是端直的墙，顶部不逐渐收窄。臣私下认为，宗庙外围的墙叫墙，如今所说的外圈墙就是这样。环绕房屋的墙叫墉。《仪礼》有时说“北墉下”，有时说“西墙下”，可见墉与墙不同。墙大概顶部逐渐收窄。考察《考工记》说：“囷、窌、仓、城的逆墙，按六分处理。”注说：“逆就是退；把墙高分成六份，退去一份来形成斜杀。” 设移：《周书》说：“太庙设置移。”注说：承接屋宇的建筑叫移。臣谨按《尔雅》说：“相连的屋子叫簃。”注说：是堂、楼、阁旁边的小屋。《博雅》说：宫室相连叫簃。大概天子的宗庙有重叠的廊屋，所以在堂的旁边设置移屋与之相连。《诗经》说：“寝庙绵延相连。”绎绎就是连续相连的意思。重廊：《周书》说：“太庙有重廊。”注说：“重廊就是重叠的廊屋。”臣谨按：古人说“廊庙”，可见庙中有廊是明确的。山墙：《周书》说：“太庙有山墙。”注说：“是在墙上绘画山和云。”臣谨按子贡说：“拿宫墙作比喻，夫子的墙有几仞高，找不到门进去，就看不见宗庙的美和百官的丰富。”这里大概说的是墙的高度。臣谨按《周礼·考工记·匠人》说：“夏后氏的世室，堂的长度是二七，宽度是长度的四分之一；五室，每室三步四尺，四面各三步四尺。殷人建重屋，堂长七寻，堂高三尺，四面有坡顶的重屋。周人的明堂，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高一筵，五室，每室二筵。”郑氏认为，世室就是宗庙，重屋是王宫的正堂，如大寝；有时举宗庙，有时举王寝，有时举明堂，是交互说明它们的形制相同。《周书》也说：“太庙、路寝、明堂，都有四面坡顶、重亢、重廊、复格、藻井、设移、列柱、内阶、玄陛、提唐、山墙、台门、玄阃。”由此可知三者形制相同。所以《明堂位》说：“太庙，就是天子的明堂。”《月令》说“仲夏天子居于明堂太庙”，先儒认为明堂的形制与宗庙相同，也说它就是太庙。这样看来，天子的太庙有五室，中间是土室，比四旁的室大，所以称为大室。《尚书》说：“王进入大室举行灌礼。”就是这个意思。大室左边是东房，右边是西房，都开南门；木室在东北，火室在东南，金室在西南，水室在西北。木室的门朝东，火室的门朝南，金室的门朝西，水室的门朝北。《诗经》说：“筑起百堵高墙，门朝西南。”《毛传》解释说，有的门朝西；《孔子家语》又说：“赐我观看太庙的堂屋，还没有看完便回头，望见北面的门扉，都是防守西门的。”这是说金室的门朝北，也就是在说水室。四室中间有夹室，刘熙《释名》说：“房，就是旁边，位于堂的两旁。”夹室在堂的两端，所以叫作夹室。夹室都有前堂，称为厢。《尔雅》所谓“室有东西两厢叫庙，没有东西两厢而有室叫寝”，《觐礼》所说“几案等候在东厢”，就是这个意思。解说者认为天子的宗庙没有厢夹，岂不是错了吗？四室的中央，南面叫明堂，北面叫玄堂，东面叫青阳，西面叫总章。这就是《月令》所说“春季居于青阳太庙，夏季居于明堂太庙，秋季居于总章太庙，冬季居于玄堂太庙，孟月居于左个，季月居于右个”。至于闰月，就关闭门的左扇，站在门中，然后回到路寝，整月居于门中。郑玄说：“文字上，文王在门中，就称作闰。”这样看来，太庙象征先王生前所居之处，与明堂、路寝采用相同的制度。五室十二堂，按理应当如此。有人说：宗庙与路寝、明堂制度相同，既然上面有五室，就不应再有房，这也是迷惑不解。考察《尚书》可知，路寝确实有东房、西房、东夹、西夹；《明堂位》说：“太庙，就是天子的明堂。”鲁国使用天子的礼乐，太庙采用明堂的制度；季夏六月以禘礼在太庙祭祀周公，国君穿衮冕站在东阶，夫人穿副袆站在房中。由此可见，太庙、路寝、明堂都有房，已经很清楚了。如今先前所绘的上庙制度，想用八庙仿照使用少牢的大夫宗庙来建造，虽然增加了四阿、重檐、山节、藻棁，堂高九尺，台阶九级，大致符合王礼，却还没有五室、九级台阶、台门、玄阃、内阶、玄陛、山墙、贲墉、重廊、累栋、复格、设置移门四门、通达乡里的门、黑色楹柱、朱红椽子、藻井等制度。又把房当作堂，并且说房没有北墙，所以得到北堂的名称。堂和房不同，这是明摆着的。哪里有作为房却没有北墙的呢？至于饎、饔，又在庙中西堂的下面，这些全都是尚未说尽的地方。解说者说，饎、饔在西堂下面，紧靠西墙设置。把灶设置在庙中，按理就不妥当了，何况还要紧靠宗庙的西墙设置呢？解说者有的说，西壁就是西墙。考察《仪礼》，有时说“西墙”，有时说“西壁”，可见壁和墙不同。臣考察认为，《特牲馈食礼》说：“主人穿着与先前相同的服装，站在门外东边，面向南，观看杀牲。主妇在西堂下面察看饎灶。”这里所说的堂，是门旁的堂。《尔雅》说：“门旁的堂叫作塾。”《考工记·匠人》说：“门堂为门宽的三分之一。”古代灶在庙门外，有时在东边，有时在西边，所以饎灶在庙门外西边的堂下。《少牢馈食礼》说：“饔灶在门外东南方，以北为上位；廪灶在饔灶的北边。”《特牲馈食礼》说：“牲灶在庙门外东南方，鱼腊灶在其南边，都面向西；饎灶在西壁。”《士虞礼》说：“在庙门外右侧举行侧享，面向东；鱼腊灶在它的下位，以北为上；饎灶在东壁，面向西。”由此看来，饎灶在庙门外西边的堂下，紧靠西壁设置，是明白的。所以一处说“饎灶在西壁”，另一处又说“主妇在西堂下面察看饎灶”。

译臣考察各种典籍，庙与路寝、明堂采用相同的制度，虽然大体情形如上所述，但是它们的长宽尺度，《考工记·匠人》认为南北七筵、东西九筵，每室二筵；既然说“每室二筵”，那么太室就很大了。太庙有五室、十二堂，太室又大，若宽九筵、长七筵，就容纳不下。考察《匠人》所说的市和朝各一夫，郑玄认为每边一百步，那么东西九筵、南北七筵，难道也是说南北各六十三尺、东西各八十一尺吗？况且古代寝宫不超过宗庙，燕居所穿的服装不超过祭祀服装。可是宣王《考室》诗说：“像鸟张开翅膀，像五彩长尾的雉飞翔。”这样看来，先王的宫室已经极其壮丽了。诗又说：“堂屋宽敞明亮，内室幽深清静。”“哙哙”是声音宏大，“哕哕”是声音细小。诗是说宫室宏敞深邃，可以使声音回荡，哪里能同大夫的狭陋住所相提并论？何况后代君王使制度更加文饰，积累得更加崇高，一直发展到今天。既然如此，天子的宗庙装饰，虽然古代制度残缺，不能全部看见，但今天也有不可能完全照搬古制的地方。总而言之，应当考察先王的制度，衡量当今世情，顺应时代加以调整而已。前代典籍所记载而不完备的，以及后世尚未形成制度的，都可以依照道理裁量，依照义理创制，使华美与实质相称，把光明正大的制度昭示并流传给后世百代。取法的尺度在于君主自身，实际取决于圣上的裁断。如果臣的议论得到认可，恳请参照校订旧图，择取其中好的部分，由圣上教诲裁定。昭穆议【原注：图及札子附在后面】宣德郎、守太子中允、集贤校理、充崇政殿说书、详定郊庙奉祀礼文臣陆佃，臣恭敬地看到中书省批示下送张璪、何洵直所论宗庙昭穆的意见，想把宣祖列为昭、翼祖列为穆，真宗列为昭，太祖、太宗列为穆，英宗列为昭，仁宗列为穆，这样尊卑失序，并不符合礼的本意。臣私下认为，昭穆是父子关系的称号；昭以明下为义，穆以恭敬上位为义。当他作为父亲时称昭，取其昭明而使下位明白之义；当他作为儿子时称穆，取其恭敬上位之义，难道可以拘泥不变吗？谨按《祭法》说：“从祧庙迁出，便设坛；从坛迁出，便设墠。”议论者认为坛设在右边，墠设在左边。臣按照周代制度来说，太王亲尽后从右边迁到坛，王季亲尽后从左边祧庙迁到坛；左右迁徙并没有妨碍，那么何洵直所说昭永远是昭、穆永远是穆，左边的不能迁到右边、右边的不能迁到左边，就不对了。张璪说，四时常祭各在自己的庙中，不相对而坐、彼此临视；武王进居王季的位置，却不嫌高于文王；等到合食于祖庙时，王季、文王又互相更换昭穆，这不能说没有尊卑次序。臣私下认为，古代合食时，毁庙之主并不都参加禘祭，那么张璪的说法就不对了。《大传》说：“大夫、士有大事，要向国君报告，才可以参加祫祭，直到高祖。”所谓“干”，就是参与的意思。就是说，大夫、士本来没有祫祭，只有对国君有功劳善行，才进而使他们参加祫祭；这样毁庙之主并不全部合食，只从高祖开始。假如大夫按世次排列昭穆，曾祖恰为昭，高祖恰为穆，父亲为昭，祖父为穆，同时合食，就会相对而坐、彼此临视；按道理不能因为卑位而越过尊位，那么张璪等人是否要让昭永远为昭、穆永远为穆呢？这样一来，曾祖居尊位，高祖居卑位，父亲居尊位，祖父居卑位，就不是所谓“父为昭、子为穆，昭以明下、穆以恭上”的意义了。许慎说：“父为昭，面向南；子为穆，面向北。”大夫参加祫祭，如果让曾祖又为昭、高祖改为穆，那就是儿子为昭而面向南，父亲为穆而面向北了。《大传》说：“旁治兄弟，合族而食，按照昭穆排列。”这就是说，即使活着共同居住在一堂，合食时也要按昭穆排列。假如甲按上世次序为穆，如今同堂合食实际属于父辈；乙按上世次序为昭，如今同堂合食实际属于子辈；二人相对而坐、彼此临视，那么甲应当为昭、乙应当为穆，难道可以远远援引千年以来的世次，又让甲居右为穆、乙居左为昭，扰乱同堂父子合 食的次序吗？张璪又说：既然已经成为昭，就不应再有时成为穆；既然成为穆，也不应再有时成为昭，这样会混乱昭穆的名称。臣私下认为，昭穆只是父子关系的称号罢了。如果做父亲的不能再成为穆，做儿子的不能再成为昭，那么过去曾侍奉父亲、作为儿子的人，如今即使有了儿子，也不能成为父亲；如果他重新成为父亲，就认为这是扰乱父子名称，难道可以吗？《祭法》说：“天子设七庙，有考庙、王考庙、皇考庙、显考庙，另有二祧。”这说明天子设庙从亲近的先祖开始。最初设考庙，接着设王考庙，再设皇考庙，又设显考庙，仍然认为不够，于是再设二祧，加上太祖之庙共七庙。显考庙、王考庙和左祧为昭，皇考庙、考庙和右祧为穆，这就是所谓三昭三穆。假如说在成王时期，武王为昭，文王为穆，那么武王作为父亲，就不进入考庙而进入王考庙了。因此臣私下认为，八庙的制度应当以僖祖居中，翼祖为昭，宣祖为穆，太祖、太宗为昭，真宗为穆，仁宗进入王考庙为昭，英宗进入考庙为穆。这就是父为昭、子为穆，合乎人情，顺乎道理，尊卑次序协调。然而议论者受自己所见的局限，意见与臣不相同。恳请圣上从圣学中裁断，统一群臣的议论，臣将不胜荣幸。宣祖昭庙、真宗昭庙、英宗昭庙。僖祖祖庙【贴黄：据此，儿子反而成为昭，父亲改为穆】翼祖穆庙，太祖、太宗穆庙，仁宗穆庙。以上是张璪等人所制定的图。翼祖昭庙，太祖、太宗昭庙，仁宗昭庙。僖祖祖庙【贴黄：这就是父为昭、子为穆】宣祖穆庙　　　真宗穆庙　　　英宗穆庙

译以上是臣陆佃所制定的图。臣私下观察，陛下创立法度、建立制度，必定先以人情为根本，考察礼制的尺度和数目，在一心之中形成准则，务必使仁与义相合、名分与实情相称，使后世无从非议。尧的言语、禹的法度，影响遍布四方。如今又将大规模整修八庙，安然无疑，以此比齐三代盛王，正是要尊崇祖先、亲近考妣的意思。然而昭穆的次序，议论者与臣不相同，而臣区区一片愚忠，偶然怀有自己的见解，不敢就此停止。谨呈上八庙昭穆异同的意见，并逐条列出过去所作的答复，恳请圣上以圣学裁断，垂示万世作为法则，敬候裁决。元符祧庙议 依照元符三年五月四日的诏令，中书省、尚书省送到礼部的文状说：据太常寺文状，本寺考察典章礼制，私下认为哲宗皇帝升祔太庙，应当在太庙殿中增加一室。本部详细审察后，认为应当下达指挥，命侍从官以及秘书省长官、副长官集合议论。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依照告报，让各位官员到本部尚书厅参加议论，听取意见后奏报。臣谨按《尚书》说：“七世之庙，可以观察德行。”这就是《礼记》所说“天子七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之庙便是七庙。恭敬地想到，本朝从僖祖以下到仁宗才完备七世，所以英宗祔庙时迁出顺祖，神宗祔庙时迁出翼祖，三昭三穆合乎典礼。将来哲宗皇帝祔庙，按次序属于穆，那么应当迁出宣祖才合宜。因为哲宗皇帝对于神宗，正如唐敬宗对于唐穆宗一样，应当按庙的世数计算。如今祔庙却不计入世数，就会与宣祖合为八世，成为四昭四穆，这是古代所没有的。庙祭议 臣参照古制衡量今天，详细制定八庙的祭祀制度，每庙行三献礼，同一天完成。这是简约其礼，务求能够实行，只想施行于春祭而已。至于夏礿、秋尝、冬烝，应当依照古制，在祖庙合食。古代有宗庙祭祀之事，一天便可完成。至于祫祭和其他祭祀，每庙各用一天，行少牢馈食礼。《礼记》说：“在丁亥日，向皇祖伯某进献岁时祭品，以某妃配享。”这就是说，丁亥这一天，只祭祀祖和祖妣而已。贾公彦认为大夫有三庙，筮定日期只定到丁亥，于是说祭祀无论尊卑、庙数多少，都在同一天完成，这是错误的。祭祀占卜日期，只是占卜第一天罢了。假如大夫在丁亥日于祖庙举行祭祀，那么昭庙应在戊子日祭祀，穆庙应在己丑日祭祀，按理应当如此。况且大夫的室中祭祀不用灌礼，也没有朝践之礼，礼仪本来就简略。然而进献生肉、进献熟食，陈列笾豆，奉持尊彝，整治簠簋，搬动鼎俎，陈设巾幂，以及升降进退、侑尸、献酬、宾主行礼、百拜、馂食、撤祭等次序，礼节项目很多。假如等到天黑才祭祀，接着点燃蜡烛，奔走办理事务，三庙在一天之内全部祭遍，那么即使是力气很大的人也支撑不住。何况天子的礼仪完备、乐舞齐全，礼节项目更多呢？既然如此，先王时代各自在自己的庙中祭祀，不会有一天完成全部祭祀的情况。谨按《王制》说：“天子春礿单祭，夏禘合祭，秋尝合祭，冬烝合祭；诸侯春礿单祭，夏禘一年单祭一年合祭，秋尝合祭，冬烝合祭。”郑玄说，天子说“犆礿”，诸侯说“礿犆”，是互相说明文义。那么天子说“祫尝、祫烝”，诸侯说“尝祫、烝祫”，也只是互相说明罢了。这样看来，古代天子七庙，四时祭祀中，春祠分别在各自的庙中举行；夏礿、秋尝、冬烝则三昭三穆都升入祖庙，合食于祖。所以周代轮流献酒给六位尸，而仲尼闲居时说：“尝祭、禘祭的礼，是用来使昭穆之间亲爱的。”至于诸侯，春季也单独举行礿祭，夏禘、秋尝、冬烝都在祖庙合祭；禘祭则一年单祭、另一年合祭，这是降低天子的礼制。《明堂位》说：“夏礿、秋尝、冬烝，是天子的祭祀。”礿、祠、烝、尝，各诸侯本来都有。如今鲁国特意把它当作王礼，却不说春祠，是因为春祠为单独祭祀，天子和诸侯相同；夏礿、秋尝、冬烝则天子和诸侯不同，所以说：“诸侯举行礿祭，就不举行禘祭；举行禘祭，就不举行尝祭；举行尝祭，就不举行烝祭；举行烝祭，就不举行礿祭。” 又说：“禘祭一年单祭，一年合祭。”由此看来，周代春祠虽然是单独祭祀，但其余三时也合祭，并不只是夏代、商代的制度。即便如此，天子的时祭合祭也只涉及尚未毁去庙的先主。至于三年一次的祫祭，这时毁庙的先主也都在太祖庙合食，所以称为大祫；说“大”，是因为还有较小的祫祭。考察鲁文公二年八月丁卯日在太庙举行大事，《公羊传》说：“大事是什么？就是大祫。毁庙先主陈列在太祖庙，尚未毁庙的先主也都升入太祖庙合食。”《谷梁传》也说：“大事是什么？就是重大的祭事。”这里着重说明秋尝祫祭，“着”就是分别说明。三年一次的祫祭比尝祭的祫祭规模大。尝祫是秋祭，如今鲁国在太庙合祭，也是在秋季举行祫祭，所以称“大”以便区别。况且天子七庙，每日的祭、每月的祀各自在本庙举行，三时都在祖庙合食；至于毁庙先主，则三年以后才举行大祫，这也是礼制逐渐减杀的表现。由此看来，先王的祭祀既有祫祭，又有大祫，显然如此。这一点自汉代以来的论者都不知道。陛下圣学高妙，德行可与尧、禹相比，以实际施行为验证，以考察典籍作裁决，恢复千年以来失坠的礼典，实在正逢圣明的时代。如今想要建立八庙，春祠各自在本庙举行，夏礿、秋尝、冬烝都升入祖庙合食，既符合典礼，又与旧仪中四时八室一同享祭的做法相近，稍稍接近独自合于古制，似乎可以实行。这样，七庙的先主都集中在祖庙，曲折有序地参加祭祀，宽裕而不迫促，盛大的礼仪和音乐便可以完备举行。如果臣的意见得到认可，恳请下交有关官署共同订定仪注施行。《陶山集》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陶山集》卷七 宋陆佃撰

译表 《谢资善堂修定说文书成赐银绢表》。臣某上言：近来臣修订《说文》一书完成，蒙受圣恩，特赐银绢。臣随即具状上奏，不敢只接受赏赐。恭奉圣旨，不许辞免。铅黄涂改刚刚完成，曾经没有一个字值得称奇；银币却曲加恩赐，更错误地承受了十行诏书的厚重恩典。赏赐超过臣的技艺，惭愧满面。臣想到自己本来只是下愚之人，却亲自遇到圣明君主，早年忝列龙飞榜，随即进入鹭集之班。渐渐受到陛下召见，逐步得到任用。一次觐见深邃清明的圣颜，屡次承受特别恩宠的荣誉。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独具智慧而广泛观察，以仁爱之心普遍施舍；效法上天而宏大，以济世为光明。果断处理朝廷政事，处理农政中的艰难事务；疏通汴水以连接温水、洛水，龟兆将要应验于大禹之书。推究人文教化，使世代教化焕然一新。臣偶然在他人迟疑时替代空缺，姑且勉力奏成此书。圣训启发臣的微薄功劳，却越级赐予异常恩典。增加咸阳的文字，几乎可与扬子所载相比；在金匮上建立光明之书，私下自惭不如许慎，却蒙受了布帛之赐。臣发誓坚守赤诚，设法报答鸿大的恩德。谢中书舍人表【原注：元丰五年四月，当时官制刚开始实行，陆佃与曾巩一同受命，正在具奏辞免时，閤门传达告报，奉圣旨，均不许辞免，陆佃与曾巩都就任。考：据《宋史·神宗纪》及《职官志》，改定正式官名在元丰三年九月，此处说元丰五年四月官制初行，与史文不同】臣恭敬地蒙受诏命，授予我仍为通直郎、试中书舍人兼侍讲，并改赐章服；忝受特别恩宠，内心更加震惊。臣想到自己遭逢盛明时代，有幸亲近文艺，只知道守持本分，实在没有其他长处。常常因为专心相信书本，反而更加同世俗相违。近来因孤立地进用，独自受到圣上的知遇，圣上在我困顿隐约之中察知我，在疏远卑贱之外提拔我。陛下以圣明文德乐于培育秀异之才，臣却滥居文馆；陛下以神武驾驭雄俊之士，臣却滥处武学。考订经书名物，常常暴露遗漏的鄙陋；解释记录史事，稍微有一点善于叙述的能力。岁月渐渐过去，白白消耗廪禄，受恩超过限量，招来的憎嫉日益增多，屡次招致烦琐的非议，几乎导致覆败。陛下曲加辨察，每每赐予保全，臣长久辜负天地之恩，却没有丝毫补益可以报答。哪里敢想圣上更加顾念，又使恩遇超越常格，从经筵的严肃职位中拔擢出来，进而在掌管诏令的纶闱中任职。所受恩典越大，图谋报答就越艰难。况且正值陛下整顿官名、颁布新的政治制度之时，在位官员都想着每日奏效，要体会尧舜事业的艰难，遵循夏商时期施政的治道。臣岂敢不持守平素所学，追随前代贤者；承受询问时竭尽思考议论的忠诚，代拟诏令时希望有润色文辞的美处；慢慢取得微薄成效，稍稍报答洪大的恩德。辞免给事中表【原注：元丰五年五月】本月初二日，接到閤门告报。臣恭敬地蒙受圣恩，授予我仍为通直郎、试给事中兼侍讲。臣接受命令后震惊不已，没有时间安定休息。臣私下想到自己如刍草般微薄，见识近浅，学问荒陋，听闻浅薄；生逢美好清明的时代，偏偏喜好朴实正直。起初凭借仕途进身，以依附他人门庭为可耻。哪里敢想竟蒙遭逢，独受选拔，圣上眷顾怜惜异常深厚，而臣的称职效用却很欠缺。试举一例：墨迹还没有干，拟制诏书的席位还没有坐暖，便急忙从中书门下省任职，随即又改到尚书省门下的要职。况且陛下明辨好恶，遵循王道升降官员；身居帝王之宅，像尧一样临照四方；珍惜禹那样的寸阴。改创新的官仪，协调采用常道典训；盛大的德业在于夏代，于是乘着时运来面对天命，官名仿照唐制【案：据章如愚《群书考索》，神宗喜爱阅读《唐六典》，慨然想要更改官制。元丰三年八月，终于下诏开始更新官制。九月，详定所上奏寄禄格；明堂礼成后，近臣升迁品秩，立即采用新制】姑且俯身询问当世制度，留给千载以选拔人才的准则，集一时之盛。只是我的才量确实超过了本分，脸皮再厚，也不敢贪窃、冒领这份宠荣。所有诰命，我不敢恭敬接受。谢给事中表 臣恭敬地蒙受圣恩，授予我仍为通直郎、试给事中兼侍讲，恩宠荣誉极其厚重，冒领窃受之感至深。臣想到自己学问少而才能有限，任官时孤立进用；对于升迁过快，自己感到惭愧，众人也惊叹这次遭遇的隆厚。陛下施政没有缺失，臣却凭借论奏驳正而任官；学问有光明，臣却凭借劝讲而任职。即使怀有极端的愚蠢，也确实知道要称职合宜十分困难。这实在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德行务求兼容，道义只愿广施宽贷，所以不抛弃任何人而使他们有所成就；咫尺之间便可接近天光，一丝一毫无不出于皇帝之力。臣岂敢不竭尽诚心处事，推究道理而前进？像呵斥飞雀一样拒绝侵扰官仓，更加尽力表达向公的心意；穿着羔皮在私室中休息，更加坚定退朝后仍尽忠职守的操守。愿稍稍建立微小功劳，仰以补益皇帝宏大的事业，或许可以报答蛇雀虽微的恩情，表达臣犬马般的感激。谢赐对衣金带表 臣恭敬地蒙受圣恩，授予我给事中，特赐衣一对、金带一条。犀角尚未离开犀牛的角，带子没有比黄金更贵重的；鹈鹕不曾落在梁上，服饰很难忝穿赤芾。臣内心自省，实在像尸位窃禄一般，仰望恩赐，惭愧自己不配。臣想到自己不过是抱瓮灌园的迂拙之人，只有挈瓶之小智，曾经没有削补缝隙的益处，反而更加玷污了衣被的荣耀。这实在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刚健而日新，聪明而合乎时宜；只要衣服存放在箱笥中，便常常想以此劝勉贤能；使臣束带立于朝廷，务必让臣图谋报答。臣岂敢不使自身处在众多正直之士中，安定志向而专一不二，永远记住改造更新的适宜，奉行这场更化；近来只取忘却腰带束缚的舒适，转而把它献给捐躯报国。谢入伏早出表 金秋之气潜藏，正当初庚之后；玉音温润，刚刚传来早退的期限。圣上怜悯眷顾更加深厚，臣感激惭愧无以复加。臣想到我们有幸遇到昌盛的时代，代替别人管理近侍的职司，共同想到早晚勤勉之心，虽勤劳很少，也要稍稍符合陛下夜以继日求治的心愿。恭逢皇帝陛下深厚仁德、怜恤万物，厚礼对待臣下；即使夏后珍惜光阴也还显得轻微，只有周王用璧玉为扇替人扇暑才值得珍视。愿陛下慈爱，使我们当值暑热隆盛之时，早早获得休息；愿舜琴安静地被御用，百姓都在薰风中富足；愿羲和的车驾徐徐运行，天空因教化之日而更加长久。臣发誓收取微薄成效，仰望报答洪大的恩德。谢加天章阁待制表 臣恭敬地蒙受圣恩，授予前面所说的职务；恭敬接受诏书，宠荣升入延阁，仰念圣上眷顾，内心私下又惶恐惭愧。臣想到自己出身寒微，蒙逢神考，执经侍于经筵，转眼已经过了两闰有余；在门下省论奏驳正，竟已历经四个秋天的末尾【案：陆佃元丰五年试给事中，到元丰八年三月哲宗即位时，已经历四个秋天；此表应当上于元祐改元以前】。虽然众人讥笑我质朴迟钝，我却常为忝居其位而惭愧。正值圣上继承大统，群英并进，而我孤独地得到进用，冒昧承担繁重的选任，屡次玷污显贵资序。这实在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学问光明，体行纯粹仁孝，将要修缮完善官制，姑且修明职名，于是使荒疏之才也得到甄别奖拔。臣发誓更加竭尽微薄技能，稍稍报答龙颜恩光。

译谢太皇太后加天章阁待制表 正逢吉日良辰，才得以列于中台，累积劳绩和时日，又升入内阁的显贵职位；恭敬承受圣上眷顾怜惜，内心更加恐惧。臣想到自己的器量平凡，浅陋的学问不能广博明达，偶然在先朝得到遭逢，便忝居近侍。等到圣明神武的君主有所作为，首先使万事更新；回看臣愚陋无能，只能列在百官末尾，哪里敢想冒昧之人也能得到甄别收录？这实在是因为恭逢太皇太后陛下，德行兼容并包，仁爱如天空广泛覆盖；想到补充六官的典制，使三阁的名位更加增益。臣发誓更加竭尽驽马般的才能，希望稍稍报答覆盖养育的深恩。谢转左朝请郎表 臣恭敬接受诰命，蒙受恩典授予左朝请郎，仍任龙图阁待制差遣，勋阶、封赠、赏赐照旧。臣所奏考课上达圣听，有幸年年得到恩遇；官阶叙进更加尊崇，却错误地蒙受升迁，听到命令如受惊一般，抚摸自身不知所措。臣想到早年凭借雕章篆刻，得以遇到盛明时代，以出身闾巷、才薄孤单的一介之身，蒙受朝廷破格提拔；入朝掌管荷囊，久任门下省副职。虽然日月勤劳，事功却没有显著。近来请求居守藩镇，正勉力奉行诏条，还没有报效成功，又蒙升进品秩。这实在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光明普照，广泛覆盖而无所遗漏，不抛弃微薄之才，曲加怜惜旧臣。岂只是举用考察黜陟的旧典，大概还要劝勉久任职事的众官，于是使臣这微弱之人也承受厚重恩宠。臣岂敢不铭刻在肌肤、沉入骨髓，发誓以终身报答；补短增长，仰望答谢如云如天般的恩赐。颍州谢上表 臣恭敬接受诰命，授予我龙图阁待制，出知颍州。已经在八月二十四日到任。选择吉日良时，恭敬会见百姓和官吏，宣扬圣上的恩泽，欢悦感动了众人的心情。臣想到自己从单寒门第奋发进身，哪里敢求在仕途和学业上伸展？古来有专信书本的弊病，逢时却没有实际应用的长处；偶然遇到圣明特别通达的知遇，于是列入高华的侍从，忝居太过，报答却微薄。正逢二圣当政，选拔群贤授予职务，又把先朝缉熙的典章，交给我这个晚学而琐末的才材；岁月屡屡流逝，所读简编仅仅次序相连，深深想到自己的愚昧，长久辜负圣明，于是借上奏陈述，得以分掌符节而与民共理。何况汝阴是山水优美的州郡，最是京西盛产鱼稻的地方；土地本来肥沃，百姓没有抛荒瘦弱之苦，追捕和催征不受扰乱，赋税按时征收。我只需遵奉教条，使乡里风俗自然安定；物资有庭闱供养，俸禄有余，不必忧虑婚嫁，哪里想到公朝和私愿都能获得满足？这实在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仁德如尧、覆盖如天，敬慎如汤而日日增进；德行合而为公，亲自彰明智慧而作榜样。于是顾念臣这样的缙绅末流，没有忘记簪履旧臣，把我委任到著名州郡，停止我在清禁中的侍从职务。恩荣达到如此，臣的职分还能说什么？不敢懈怠，体会上圣好生的德意，希望早晚勤勉，作为微臣报国的忠诚。谢赐元祐六年历日表【原注：颍州】继承尧的事业之后，盛大地登上五帝的隆盛；推行夏代的历法，大力施行三王的政治，盛大颁布玉历，重申训诫之辞。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德行契合离明之象，道义符合乾健之理，奉行三无私而劳作于天下，总持四大而居于域中。于是推广太史所撰的历书，以谨慎规定诸侯的制度。臣岂敢不敬谨遵守诏令，恭敬奉行教条，把农时授予百姓？既使五纪协调整齐，恭敬完成一年的事务，或许可以彰显三登之瑞。邓州谢上表 臣恭敬接受敕命，授予我仍为朝奉大夫，充任龙图阁待制，就地差遣知邓州军州事，充任京西南路安抚使。臣已经在本月某日到任。一麾出守，刚刚来到东颍的优美之地；十州相连，忽然迁往南阳这一重镇。已经选择时日，初次会见官吏百姓，恭敬承受宠灵，内心只有深深感泣。臣私下想到自己不过是斗筲般的浅器、樗栎般的散材，早年忝列儒科，渐渐登上仕途。三年任太学官，冷落如冰；十年食长安之粟，珍贵如玉。偶然受到先皇知遇而擢用，实在是世所罕有的遭逢。侍奉经书日久，陪列法从。到了圣人继承大统之时，与英俊之士一同升进。恩典重如丘山，效力微如毫发；于是借私情请求到便于奉养亲属的州郡。政事不烦，俸禄又很优厚，哪里敢期望严宸另加特别眷顾，竟把重镇的优等任命再加给我？何况这里有如卧龙、凤雏般的奇异人物不断出现，有如召父、杜母般的良吏相继而来。年成屡次丰收，乡里没有事故，盗贼出没已经断绝，任凭燕子在门户间来去。臣这样浅陋迂拙，为什么竟有这样的幸运，冒昧地承受这一切？这实在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聪明深厚而美善，刚健纯粹精明，继承大禹的俭朴勤劳，体行尧的仁爱孝道。雨旸没有丝毫违背，神灵和百姓长久都有依归，于是使我这个孤单之人也能参与共同治理。臣岂敢不广泛寻求百姓的疾苦，向上报答国家的恩德？仰慕史氏所称的循良之吏，践行诗人所说的和易仁慈。玉堂金马，时时梦中到达华胥；花渚菊潭，每日心中系念魏阙。臣发誓收取微薄成效，以赎白白享受俸禄之罪。谢赐元祐七年历日表【原注：邓州】凤凰被用来命名官职，发给饩羊以表示朔日，敬重天道，恭敬地把农时授予百姓。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彰明日月星辰，协调端正各种法度，疆域所达到的地方，都加以声教。观察面向南方的四星之间，纠正西流历法两次闰月的失误。臣忝居诸侯屏藩，欣喜地承受国恩；虽然不能陪同登观台观测天象、记录云物的仪式，却有幸参与明堂，接受颁布政教的恩赐。愿以三庆五瑞作为美好征兆，徒然在尧天之下仰望太阳；愿万箱千仓丰足，姑且向丰收之社祈年。用以遵循圣上训诫，协调百姓常行的伦理。谢郊祀加恩表【原注：元祐七年十一月】臣早年以诸生身份出身，遇到盛大的清明时代，和铅握笔，曾经没有拔草般微小的功劳；持囊乘轩，徒然有接受俸禄的讥刺。簪履还没有终于被弃置，微小如尘埃的功劳尚且冒昧地被朝廷收录。然而在泰坛陈设玉器时，不能参与众多士人疾行赴祭；在华阙举杯祝寿时，也阻隔于趋赴法从清班的行列之外。忽然蒙受恩私，只有更加战栗。这实在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拱手承受三灵的秘密护佑，凭借六圣的宏大谋略，首次举行郊祀，盛大地整理重大典礼，酬赏功勋而进升品秩。只是惭愧于犬马般微小的劳绩，愿竭尽力量、捐弃身躯，发誓报答天地般宏大的恩赐。

译江宁府谢上表 臣恭敬接受敕命，授予我仍为朝奉大夫，充任龙图阁待制，就地差遣知江宁军府事。臣已经在本月某日到任。臣谋求便于奉养家庭，竟冒昧承受国家恩典。起初允许我入朝觐见，又容许我归返乡里；一并忝受恩宠，内心深深积存着戒惧和荣幸。臣私下想到自己门第向来寒微，才材非常鄙陋，偶然因遭逢知遇，竟至于超越常格。少年时通晓书籍，还没有离开科举场屋；同年赐进士第，只有我最早进入朝廷。五十岁才经历外官，三次升迁都任美郡。秦地一带声望很高，颍水下游俸禄优厚。至于建业作为州郡，正是臣熙宁年间游学之地。人们来到京城，都熟知江左的风流；山势像洛阳，还认得京西的气象。土俗非常美好，公务并不繁重。何况若耶的快风并不遥远，秦淮的明月也没有改变。兄弟如棠棣之花相望，知道亲属奉养必定非常欢喜；楷木已经成荫，回想老师传授的恩德，令人可以想见。像臣这样的人，哪里配有这样的幸运？这实在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继承大禹的成功，急切办理尧最先关注的政务；王者之风纯粹美好，圣人之学光明。恩宠安抚四方，礼遇臣下，使臣这种困蹇浅薄之人也得到怜惜。臣岂敢不布宣邦国条例，勉力办理州事，希望取得一点一滴的成效，报答万分之一的恩德。手持玉圭入朝，臣岂敢列在诸侯之后；承蒙赐恩而长期任职，愿意居于循良官吏的行列之中。谢赐元祐八年历日表【原注：江宁府】少昊以祥瑞命名官职，有虞氏颁布常法，依据璇玑玉衡来整齐政事。如今追慕古代的治理，正适合清明的朝廷。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敬慎地把农时授予百姓，说的是考察天意而顺应它；颁布诸侯的正朔，察看上帝所显示的美好祥瑞。臣岂敢不深深体会圣上的眷顾，谨慎遵守常行的训诫？仰观俯察，实在依靠圣上裁成万物的功业。愿东作西成，各得其时，伸展臣劝导辅助百姓的力量。谢落龙图阁待制表【原注：绍圣二年二月初，曾有诏令降一级官，言官不断进言，于是被罢去职务；后来又有诏令，归还所降的一级官，仍给一个小州】本月某日，接到越州公文，又接到都进奏院递来的诰书一道，授予臣朝请郎，罢去龙图阁待制职务。臣功劳荒疏却恢复官职，有罪过却被罢职；惭愧悔恨交集，汗水浸透衣襟，感叹至于流泪。退下后想到自己空虚孱弱，仰承圣上怜悯宽贷。臣想到久居侍从之列，初次出任便遭逢变故；狗马尚且知道报答主人的恩德，蝼蚁也颇知守持臣节。正勤勉报答礼遇，恰逢修撰书籍，人们都怀疑臣另有异心，但臣只是尽力而已。岁月更替，臣固然长久没有尘埃般的补益，却也做了不少事情。可惜书尚未写完，忽然先离开国都。从前所争辩的事情，离开以后发生了变更，既没有完整稿本可以查寻，便难以逃脱似是而非的嫌疑。即使有关官署有人能够了解，臣又岂敢自行辩白？这实在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圣明神武之资，纯厚仁孝之德，明慎刑罚，光大典章，重视爱惜群才，赐予孤独进用之臣以保全。只是给予轻微责罚，终究不忍远弃；虽然剥夺了延阁的图书职衔，仍然把小州的民社交给臣治理。臣又想到自己持心过于厚道，推究道理总是勇于向前，同世俗从未有机心防备；立于朝廷，大体还有前后始终。臣尚且怀念荆国公的教诲培育，岂敢辜负裕陵的眷顾知遇？虽然身经忧患，回看岁月还能有多少，只有把精诚做到极点，希望天地终究回转。谢特许任知州差遣表 臣自十月得病，长久处于请假养病状态。恭敬地依据十一月初八日进奏院的报告，登记在册的人除陆佃外，都不得任知州差遣；臣已经挂名于罪责之中，命运早已分隔如云泥。圣上曲加体恤怜悯，唯独容许臣拥有一方民社，使全家得以温饱，全族有所依归。臣想到自己不过是熟烂的腐儒、言语艰涩的曲士，久居法从，滥入政务机要。果然灾祸兴起，忽然因罪离职，惊魂战栗，病体缠绵。谁说这是再生，臣自己知道已经死过千次；忽然看见恩典之言的照察，得以同罪党有所区别。回头看沉重的疾病，竟不知道是否已经离开身体。这实在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体行尧道、践履舜德，超过商而胜过周，孝友之德光明，慈爱长寿无穷。火焰燃烧而玉石尚存，实在依靠皇帝宏大的造化之私恩；桂树虽死而月魄复苏，更加极尽对大明之世的希望。泰州谢上表【案：泰州原本作秦州，与《宋史》本传正相符合；但据表文说“何况海陵是优美的地方，也是淮甸附近的州”，海陵就是泰州，不是秦州。又陆佃在外任职前后所经历的州郡，都有可以考察的依据，从未任秦州，今据此改正】恭敬地接受诏命，授臣为朝请郎、知泰州军州事，臣已于本月某日到任。三阁图书在前，尚且惭愧于被贬夺之辱；一麾出守，反而更加承蒙圣上怜恤宽容的恩赐。恩宠私厚，臣身命微轻。臣私下想到自己不过是无用的樗木、浅陋的草野之见，偶然遇到先帝，遂得以超越众人。屡次进入禁近之途，却只敢谨守自己的分际。及至撰作《信书》，误承良史征召；编纂修撰没有功劳，报答称职也没有成效。只是私心虽已竭尽，终究难逃公议。幸赖皇上仁慈，姑且从轻谴责。何况海陵是善地，也是淮甸的近州；居民安静淳朴，物产繁多。飞蚊渐少，远非水乡泽国的风气；过客极少，甚至有‘道堂’的称号，正可在此反省自身。如今竟然得以忝居其间，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睿智深厚、至仁纯粹。各种福祥全都降临，九功的功业只配用歌声来颂扬。于是容纳臣这个孤陋之人，也使臣得以参与治理。再想到臣近来遭逢家难，长久以来有愧于国恩。诵读尧的言论流传，每每深感欣喜戴德；看见禹的功业复兴，只有流泪。身在江湖而心想魏阙，梦寐之间仿佛身处清都。云天宫阙就在眼前，心神和目光交相奔驰。想在宣室询问鬼神之事，却很有违背最初愿望之处；手持涂山的玉帛，仍希望最终能够和谐如愿。还要为今后谋划，以赎此前的过错。谢赐《绍圣三年历日表》【原注：泰州】舜观察天象以治理政事，仰承天文；尧制定历法以确定时令，俯下颁布给天下。臣拜受恩典，知道这是幸运；把朔日历法收藏起来，也感到荣耀。恭敬地想皇帝陛下，端正万邦，协调修治五纪，敬重天道，恭敬地授予百姓时令。独自展现新政化的隆盛，又兼顾举用旧典章的重要性。秉持文德，已经取得顺帝的功业；奉行夏历，更充分发挥治理国家的作用。哪里料到臣身处偏僻鄙陋之地，也能承蒙颁赐宣示？臣岂敢不恭敬奉行王者的正朔，遵循国家典制。土地的肥力刚刚发动，便等待农事的祥兆；蓂荚再次繁茂，便歌颂圣人的祥瑞。《陶山集》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陶山集》卷八 宋陆佃撰 表

译海州谢上表 臣某说：恭敬地接受诏命，授臣仍为朝请郎，差遣臣知海州军州事。臣已于本月某日到任。海滨彼此相望，路分也没有改变，全家便都感到幸运，承受国家的恩宠。臣私下想到自己是忧患余生、孤寒末族，偶然受到神考的知遇，曾经承受真儒的教诲。遭逢固然难得，跌倒却也很快。幸赖皇上的恩典怜悯宽贷，使臣外补以求保全。何况东海是便利的州，淮南是美好的地方；盐的形状像虎，足以知道威严与教化兼备；山色如同朐山，确实是登临游览的最佳处所。还不知道怎样报答称职，只感到恐惧惭愧。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的道德极似圣尧，德行兼有神禹之美，选择良吏共同治理，抚育远近而一同施仁。于是使臣这孱弱空虚之人得以承当匮乏之州。臣岂敢不把百姓的忧患看作自己的忧患，把宫廷的事务当作家事，更加勉励前修，另图将来的成效？仙梯失足，久已违离英俊之列；灵药消除瘢痕，仍希望得到圣明神妙的造化。贺受玉玺表【案：据《哲宗纪》，元符元年，咸阳民段义得到一方玉印，诏蔡京等辨验。五月戊申朔，皇帝御大庆殿，接受天授传国受命宝，举行朝会礼仪。此表文字与纪事相合】臣某说：据都进奏院递来的报告，五月初一，皇帝驾临大庆殿，举行接受宝玺的礼仪；这表示年寿长久，国运传承无穷，使国家兴盛昌隆，歌唱而舞蹈。这实在是盛大的恩赐，称作兴盛的祥瑞。臣私下认为，龙图授予伏羲，宝鼎归于汉室，典籍称上天赐给禹，《洪范》诗说上天赐给我们来牟，虽然都可算作前代的珍宝，却终究不如今日的盛事。恭敬地想皇帝陛下，继承神考的遗志，追承圣尧的功业；德泽昭著上达于天而下及泉水，礼乐达到极高境界而厚重深广。因此土地不吝惜它的珍宝，上天申明命令而降下美祥，使仙鹤成群出现，神光和佳气全都扶助国家的福运，一同显示特殊祥瑞。臣正逢圣明时代，侧耳听闻盛事；九州建立一千七百国，共同极尽欢心；三皇治理天下一万八千年，这正是圣人的寿命。臣因远地守职，不能亲自到宫阙朝见，实在无比遗憾。谢复集贤殿修撰表【原注：元符二年二月，先前有御批交付三省，陆佃复任集贤殿修撰，差遣知蔡州】本月十三日，接到进奏院递来的诰命一道。恭敬地承受圣恩，授臣集贤殿修撰，知蔡州，使臣的过失全部洗清，疑惑和嫌疑顿时明白。这一生尚未终结，即使死九次也难以报答。臣私下想到自己出身低微，声名微弱；不过像虫子侵蚀诗书、老鼠偷窃名器，偶然蒙受老商的垂青，错误地承受神禹的知遇。因缘际会，骤然获得超越。久已忝列法从之职，深深辜负圣明时代。容貌如同偷斧之人，已经甘心于闲散；脸面发红，内心只是怀着恐惧惭愧，哪里敢希望圣慈俯察怜悯，抚恤遮掩并洗涤这些烦扰。如今加授秘殿的尊贵名号，交付节制藩镇的近州。惊魂刚刚安定，感激的眼泪便交相流下。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仁德遍及穷荒，明察照耀幽隐，继承发扬前代功烈，驾驭群才。于是使败鼓残余之人，也得厕身于遗簪旧臣之列。如今在青云中得到道路，可以重新同英俊之士交游；使将成白骨的人重新活起来，全都出自圣明神妙的造化。

译蔡州谢上表 恭敬地接受诰命，授臣集贤殿修撰，知蔡州军州事。臣已于本月某日到任。臣的罪过极深，而皇上的恩宠极厚；仁恩已经浸润周遍，道义上只有粉身碎骨来报答。臣私下想到自己早年窃取词科名位，久已忝居禁近，进退不能果断，建言明论也没有声闻，既辜负先帝的深厚知遇，又昧于古人的远大见识，理当被废黜斥退，却还承蒙怜悯宽容。四次随从扈从而迁转，已经渐渐进入老年；九重宫阙的清近之地，只能在梦中想见钧天之乐。实在依赖圣明神妙，明察臣的鄙陋。念及臣才虽薄，却仍是旧臣；察知臣悔过固然很多，实在不是余党。皇上从臣的末路中拔擢出来，责成臣谋求今后的成效。何况京西右方的名藩，实在是淮西的乐土；地上生长神草，天空仿佛在仙壶之中。臣这样卑贱而有瑕疵，怎么竟有这样的侥幸？恭敬地承受皇帝陛下尧一般无穷的寿命和舜一般自然的仁德；兆示稷穑繁盛滋长的祥瑞，鱼藻之地呈现和乐兴盛。皇上怜悯旧臣，收用遗才，于是使孤苦之身得以重新获得造化。臣如蚂蚁衔粒，岂敢萌生过分的愿望？即使鲛人哭泣流珠，也难以流尽感恩的眼泪。愿意献出微薄成效，稍稍报答深厚恩私。贺城西安州表【案：《宋史·哲宗纪》记载，元符二年五月，设置西安州及天都等寨，疑‘城西安州’即在此时】恭敬地看到进奏院的报告：泾原路修筑西安州已经完工，灵旗所指之处，一方全都平定。鼛鼓声不能胜数，百堵工程一齐兴作；张扬军队十倍百倍的声势，收获众多的战功。宗庙社稷一同欢欣，天下都称庆贺。臣私下认为，王命南仲前往筑城于北方；从前召公每日开辟国土百里。如今追承纯美的古道，实在适逢盛明之朝。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和穆而文治昌明，威赫而武功显著；遵循艺祖遗留下来的事业，终于扩大了裕陵的宏伟功业。完全消除夷狄侵扰中原的忧患，远远超过惩罚荆楚的旧事。一劳而永逸，刚刚达到停止兵革的时期。愿陛下万寿无疆，献上举杯祝寿的颂歌。贺册立皇后表【案：《宋史·哲宗纪》记载，元符二年九月，立贤妃刘氏为皇后；当时陆佃在蔡州，所以篇末有‘限共侯服’等语】恭敬地看到制书，册立皇后，正是王者成就家国、上天为君王建立配偶。宫闱欣然奉行，四海仰望仪范。臣听说《易》以乾坤为根本，礼制重视婚礼和冠礼。禹兴起时，凭借涂山；尧说‘敬慎啊’，也与沩汭有关。由此看来，王道的成就容易，实在依赖贤德后妃却很难。如今以圣明和仁德，比照古代圣王。恭敬地想皇帝陛下，以德化运行而海内臣服，修养自身而天下太平；用阴礼教导六宫，请玉女主持宗庙之事。何况鸡鸣之时践行贤妃的警戒，熊梦又显示圣子的祥瑞，正应当端正椒房的名号，位居郁尊的灌鬯礼之次。周公、召公从北方而来，一同歌颂风化的推行；伊水、洛水以南，也都记载采章礼制的盛美。但臣受限于共同服事诸侯的地域，不能前往王庭。望着长安的云，只能在云下徘徊；听到钧天的乐奏，却不能在其中欢呼跳跃。贺收复青唐表【案：《宋史·哲宗纪》记载，元符二年九月，青唐酋长陇拶献城投降，诏改青唐为鄯州】恭敬地看到进奏院的报告：收复青唐旧地，军队手持绛旗，等待行军号令出发；红帕蒙首，转眼便看到捷报飞驰而来。丑恶的敌虏陷入穷途，王者的威灵大为显赫，人神欢喜，河陇安宁清平。臣私下认为，湟中如鱼腐烂，边外野兽困穷；苇苕倾覆，桑椹变迁，争相奉上黑黄之篚来迎接王师，停止携带赤白之囊而撤除边境警报。渥洼的龙种，达到圣汉所未曾到达之地；昆仑山的河源，穷尽神禹所未曾到达之处。从今开始，将使古代也增添光彩。恭敬地想皇帝陛下，以华夏教化改变夷狄，以文治统摄武功；高出古今无人可比的功业，安坐便取得不战而胜的功劳；招徕投降的国王，拘致伪主；临殿检阅武士，接续神宗宏大的制度；御门接受投降，讲述艺祖的旧典。正要退还战马使其粪田，哪里还只是得到白狼归来呢？臣年老而看见太平，屡次听闻庆贺之事；前年星象变异，已经预兆扫除妖氛的祥瑞；明日夏国灭亡，更将重申奏凯的喜庆。愿有司如司马迁搜罗散佚之文，备存于京师；如韩愈铺陈宏大的盛德，进献于郊庙。仰望我皇，实在应当有这样的人才。贺徽宗皇帝登宝位表 本月某日，恭敬地接受赦书。皇帝陛下登上宝位，普天之下、四方土地无不归依；大国小邦，永远尊奉。燕地直到郊外，庆贺流传到社稷宗庙。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光明昭著，遵循涵养潜藏的德行；雷雨将要发动，却蓄积而尚未施行；乾坤般的胸襟，众人都首先仰望。慈爱孝顺，达到了仁祖的境界；英明睿智，具有神考的风范。果然承受天心，充分符合百姓愿望。但臣受符印职守所拘，不能到宫阙朝见。凤凰飞翔、蛟龙腾跃，这正是亨通美好的时会；鳌鱼拍击、百兽起舞，臣不胜奔驰趋向朝廷的诚心。谢吏部侍郎表【原注：元符三年二月】恭敬地承受圣恩，特授臣仍为朝奉大夫、试尚书吏部侍郎，并赐对衣、金带。朱买臣出守会稽，臣长久惭愧于印绶的荣耀；季友归来，臣却冒昧地参与铨衡的重任。穿着华美衣服，系着紫色服饰，金带围腰，人们说这是遭逢际遇，臣却知道自己实在承受不起。臣私下想到自己读书如衣中之蠹、如瓮底之虫，虽然努力学习，粗略地有一点心志，除了自守本分之外再无丝毫长处。君臣相遇，承受神宗特别通达的知遇；师友渊源，窥见王氏阐发学术的精妙。渐渐遭受谗言侵害，几乎跌倒。一离开国门，已经十次更换年岁。忽然遇到真人出世，确实知道名世之才兴起，谁说虚弱浅陋的人竟首先被收召？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体察尧的仁慈孝道，提升禹的俭朴勤劳，如太阳升到九天，使春风返回万物。停止不合制度的营造，减少无名目的巡逻。恩泽遍布，不到一早晨便已遍及天下，太平恰好就在今日。臣岂敢不老当益壮，时间越久越加振作？初衷虽愧对往时，晚节或许可以在余年中有所收获。即使如涓埃尘土般微小，也要寻求报国之门；铨选任用没有瑕疵，愿意竭尽全力走得人用人的道路。

译谢皇太后表 恭敬地承受圣恩，特授臣仍为朝奉大夫、试尚书吏部侍郎，并赐对衣、金带。削去雕饰而归于朴实，刚刚看到圣政更新；返还绝迹，以环佩之微而忝与天官旧臣为伍，穿着紫衣，横系金带。退下反省自己忝居此位，内心更加恐惧战栗。臣私下想到自己只是中阿的微草、井中观天的小虫，行动尚未追上古人，言论也不能补益当世；只是因为遭逢圣主，亲受大儒熏陶，偶然迅速经历禁近之途，便渐渐沉溺于拙劣的仕途。一旦离开天日，已经十度更换星霜。忽然遇到圣君兴起，又依靠神圣母后的保佑。渔夫樵夫都交头谈论至高的德行，老人们擦亮眼睛盼望太平。谁能想到空疏之人首先被收用？这都是因为皇太后陛下永远怀有谦逊敬畏之心，暂时扶助国家渡过艰难。女娲补青天，反而增添了完整的美好；娥母成为明月，或许还能仰承余光。臣岂敢不以辅佐正道治理官府为己任，考察自己是否具有冰霜般的操守，保持清白相承？愿洛水、渭水同流，使清浊黄水自然分辨。谢权吏部尚书表【原注：元符三年六月】恭敬地承受圣恩，授臣仍为朝散大夫，权摄吏部尚书。随即具呈札子辞免，奉诏书不许。吏部掌管四选，实在是尚书省中事务繁剧的部门；尚书掌六部联署，是朝廷显要之职。臣若不能沾润羽翼，凭什么取得仓廪呢？只是辜负称职之名，不敢振作自夸而登朝听政。伏念臣出身寒微，像积雪中的寒士，呻吟于诗书之间，匍匐于朝廷礼仪之中；常常两日并作一日进食，偶尔尚未断绝早晚的生活。马虽养了多年，竟完全不知道它是公马还是母马。最终凭借朴拙的学问，早早玷辱了显贵资历。久已熟悉仕途风波，年岁也几乎达到谪仙李白的年纪。面容新添皱纹，知道老年将至；而今已到老迈，过去交游时还是年轻人，如今果然已老。光阴容易流失，盛大的时运难逢。哪里敢意外地蒙受知遇，又容许自己虚受职位？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承继舜的慈俭，能够具有汤的宽仁；龙德居中，玉色温润。奉行尧典中常行的道理，遵循《周官》所载太平之书；内而整治百官，外而倡导九牧。于是使流落之后的臣，也厕身于召还之列。恩宠屡次降临，而臣的资历声望浅薄。臣岂敢不奋发自励，等待着相互争先？上天官府的职位本来很多，后世的文书虽然广大，臣愿澄清吏治，期望尽量选得人才。六只燕子相聚于亭中，姑且考察铨选，衡量它们的轻重；孤鸾可以作为镜鉴，更应区别美丑。愿稍稍建立微小功劳，仰报皇上特别的眷顾。谢充钦圣宪肃皇太后、钦慈皇太后山园陵礼仪使放罪表【原注：建中靖国元年三月初，少府监韩粹彦、太常少卿李昭玘奉引木主入黄堂，陆佃察看后发现只是空匣，于是查办揭发此事，又自劾失职，诏令免罪】昨日臣充任钦圣宪肃皇太后、钦慈皇太后山园陵礼仪使，因为失于防检礼直官等抬着空腰舆行走等罪，奉敕特罚铜十斤。罪大而责罚轻，恩深而德厚，即使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感激的眼泪很容易流下。臣私下想到自己生长于寒乡，出仕正逢盛世，凭借深厚的幸运，忝窃显贵资历。前些日子宪肃皇太后举行因山之礼，钦慈皇太后举行复土之礼，仁圣之德感通神灵，祭祀护持使雨旸因此调和，嵩山、洛水一带都清润安宁。可是太常为何迷乱错误，少府又为何过失违背，而臣职在总领监临，却失于检察；论罪本应连坐，罪过不是可以漏网的鱼，内心实在恐惧。上奏如有不完整的马匹，最终仍蒙受怜悯宽贷，完全出于皇上的生成之恩。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德行崇高，能够宽容，至诚而乐于与人共同治理；如成王、康王的监狱政策，绘制尧舜的衣冠制度，曲折周全地保全臣，始终加以庇护，姑且从轻比照，只按赎罪论处。臣岂敢不铭刻于骨髓以知恩，像惩戒羹汤一样谨慎对待过错？玉上的瑕疵难以掩饰，已经难以遮盖以前的罪愆；愿使精诚如金链般坚固，希望或许能凭将来的成效得到收取，仰报宏大的造化之恩，誓以余生完成报答。谢试吏部尚书表【原注：建中靖国元年五月】恭敬地接受诰命，授臣仍为朝散大夫，试吏部尚书。随即具呈札子辞免，奉诏不许，并赐对衣、金带、金鱼、闹装鞍辔马。九重宫阙的深远，臣常常疑心这像梦境；如今达到八座的尊贵，哪里敢相信竟是真的？宝带垂着金鱼，华丽的鞍垫装饰骏马，所承受的重量如丘山，而臣却微小如蚊蚤。臣私下想到自己是嘉祐年间的生员、元丰年间的近侍，长久徘徊于流落之中，渐渐拖延到衰老迟暮。忽然因为特殊的际遇，受到征召，却没有能够以微薄功劳报答，只留下辜负深恩的惭愧。何况《周礼》太平之书，是尚书统领百官的根本；如今更新制度，尤其慎重诏令任官。臣到银青品秩，也仅仅能够参与班列，头发如白雪，或许还没有进入铨选考评。为什么臣如此浅陋迂拙，却侥幸得到这个职位？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具有舜的宏大功业和尧的极仁品性，使文景时代不用兵戈，成康时代几乎搁置刑罚；深切记念前代制度，慎重交付权衡之任，却谬令低微如鹌鹑燕雀之人，滥居鸳鸾般显贵的职位。臣岂敢不扶正偏失，去除过度，只取中道？即使像雨中雏鸟、风中胎儿一样，顾念也难以报答哺育之恩；如山尘海雾，愿稍稍帮助成就崇高深厚的事业。辞免尚书右丞表 恭敬地接受诰命，授臣中大夫、守尚书右丞。臣已具呈札子辞免，却尚未奉到诏书。恭敬地承受圣恩，特意降下中使传达宣旨，押送臣到阁门接受诰命，并到都堂办理政事、在尚书省供职。臣如负重的蝜蝂不停攀登，将要因疾病而跌倒；如自量的蚍蜉，哪里敢忘记自己微薄的本分？幸而没有在荣利面前昏乱，愿终生抒写精诚。既然知道自己不能胜任，怎么敢只以辞职了事？臣认为，辅弼调和的职位，上应天上的台星；丞相统辖的官署，如今已成为政府，是朝廷精选人才的职位，也是天下观瞻所在。所以说，人才难得，确实是举用德才，哪里是我这样昏昧微贱的人敢参与登用崇位？如果收回成命而不妨害圣德，即使退还职位又有什么损害？伏望皇帝陛下怜悯臣福薄，明察臣微小的诚心，知道蚊子背负大山难以胜任，也考虑驽马疲惫而已经试用，特地下达允准辞免的诏令，使臣免居空缺官位，从而成全圣主知人之明，也使微臣实现自知分量的道义。

译谢尚书右丞表 恭敬地接受诰命，授臣中大夫、守尚书右丞。诏命既已颁行，知道初次任命难以收回；臣的魂魄至此已三次感到惭愧，最终辞免也不能实现，只好到上阁接受恩命，押赴中台任事。可以说是无比光荣，但怎样才能报答充塞这份恩宠？臣想到自己苦心修业，最早受到知遇，早年依附天子宫门，曾经侍奉先皇左右；近来一度失去道路，久已认定只能在泥途中行走。倦鸟回翔，谁还记得我不成双的声誉？寒龟退缩，更加深藏六藏的念头。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文武圣神，孝慈恭俭，在臣流落之后收用臣，在臣隐约之中察知臣；如父母爱怜，像天地包容覆盖。自从奉职以来直到登用，不知道幸运从何而来，只惭愧自己没有可以献身报效之处。再想到臣是儒生，迂阔而孤寒，涉道未纯，经历事务又少；生长于文字之间，很像蛀书的虫子；创作辞章，不过如拆袜子的线。深知自己没有用处，只能姑且从事常规事务，哪里敢希望圣上施恩，使臣得以参与机要政务？辛勤积累，忽然达到九层之高；勉强磨砺，试图发挥一次才能。臣愿赞助圣明、继承前烈，确实履行中道，体察君子的用心，使小人改变面貌，仰承皇上的深意，稍稍赎偿白食俸禄之罪。辞免尚书左丞表 恭敬地接受诰命，授臣仍为中大夫、守尚书左丞，又增加食邑四百户、食实封一百户。随即具呈札子辞免，尚未奉到诏书。恭敬地承受圣恩，特意降下中使传达宣旨，押送臣到阁门接受诰命，并到都堂办理政事、在尚书省供职，不再让臣辞免。臣诚恳的言辞已经说尽，圣上的听闻却没有回转；臣冒昧招致斧钺之诛，再次叩问深居冕旒之后的圣意。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德泽遍及极远之地，刑法也能宽容吞舟之鱼，行为遵循大中至正，事情务求至当。皇上说要寻求辅助，使臣共同承担重任，这岂是臣所能知道的，哪里敢辜负这样的用意？如果失去辞让荣位的道义，便是迷失知止的原则。只希望陛下体察臣一向的本心，收回这项新命。谢尚书左丞表 恭敬地接受诰命，授臣仍为中大夫、守尚书左丞，又增加食邑四百户、食实封一百户。臣在朝廷任职没有补益，正怀着恐惧惭愧；坐席还没有坐暖，又惊讶自己昏昧冒进。丘山压在头顶，冰炭交集于胸中。臣私下想到自己几次都是昏昧的迂儒，屡屡成为贫寒的士人；聚萤映雪苦读，起初并未认识大道的真谛；种术草、赶羊，到了老年哪里还懂得时务？偶然忝居特别眷顾，得以列于近司，原想稍稍报答圣上知遇，却姑且暂时妨碍贤者进用。哪里料到竟承当权任，迅速受到甄别升迁？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的道与太虚相等，德行具备皇极之美；像高宗一样孝敬太后，承续文考梦龄的祥瑞，广泛求取俊杰，共同成就大平。皇上认为臣常常怀念永裕陵的威神，也颇为熟悉元丰年间的政事，于是容许臣冒受宠恩，试着共同谋划成就。臣岂敢不时时不欺骗，常常不懈怠；辅佐并承续先世事业，使上下同心；以公心替代私心，岂敢有丝毫异意；若忠贰之心成为祸患，更当磨砺自己，与众人同心。谢赐生日礼物表 恭敬地承受圣慈，因臣生日特意降下诏书，赐臣羊二十口、法酒一十瓶、法糯酒一十瓶、糯酒一十瓶、秔米一十五石、面一十五石。臣生逢盛世，实在是千载难遇；做官做到近司，也不知道有几个人能够达到。诏书的恩意格外深厚，恩赐的数量实在繁多；揣量这份宠遇超过分际，惭愧得无处安置。臣私下想到自己性情鄙朴，才能并不明达；流落之初，没有洛阳半面之交，渐渐老去，忽然又过了一甲子。哪里敢料到皇上还记得怜悯，特意加以庆贺赏赐？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把国家臣下视同一家，礼遇厚待臣邻；既优厚陈设凿御之礼，又准备牲饩来赐予。双亲已经远逝，永远辜负生养之恩；若三代可以返回人间，仍希望能献上辅弼调和的功效。辞免冬祀加恩表 恭敬地接受诰命，授臣仍为中大夫、守尚书左丞，进封吴郡开国公，增加食邑七百户、食实封二百户。冬至已经到来才举行郊祀，漏刻正当午时而大赦天下；上天接受祭祀赐福，又加恩于群臣。臣想逃避虚受恩宠的惭愧，谨陈缕缕辞让之义。臣自知没有才能，如病弱的栎木，没有文字功用；一块顽石般的碑，偶然置于四邻之间，滥列在五使之后。虽然奔走趋奉还算恭敬，却从未有显著辅佐之功。如今奉召入朝在庭，反而多加食邑，臣自己明白得很，谁说这是理所当然？伏望皇帝陛下移转日月般的明察，回转乾坤般的造化，赶快收回丰厚恩泽，大示至公；成全臣以礼制辞让的能力，或许也可以报答恩惠。谢冬祀加恩表 恭敬地接受诰命，特授臣仍为中大夫、守尚书左丞，进封吴郡开国公，增加食邑七百户、食实封二百户。至高的治道馨香，正值开始向昊天举行禋祀；深厚的恩泽浩荡无边，于是普遍浸润到无际之处。却使臣这个空疏孱弱之人，错误地玷居优厚恩宠；叙封爵位而光耀祖考，延续赏赐而使子孙昌盛。已经极尽戴天之恩，又怎能承受加地之重？恭敬地想皇帝陛下，补救遗漏的典制，修饰最高礼仪；曲礼三千，驾龙十二，普遍洒扫而返回正道，务求达到平和；敲击鸣球，期望感动神明。饮食菲薄以追法禹，吃藜羹以继承尧；既然退去车辇而快步行走，又空出位次端正站立。因此庄严清穆的宗庙，开始时下雪而最终放晴；于是紫坛礼仪兴盛，下面风止而上天安静。欢呼声普遍和洽，庆典告成。想让神明的福佑普遍降临，所以隆重施布圣上的恩泽。何况整治明确初次祭祀，又赐予近司之臣；象笏、缀袍，配合万钉宝带；绣鞯、金勒，又兼备千古名驹。臣刚刚赶赴祭祀，终究没有显著辅佐之功，却都承受增加食邑的宠恩，唯独怀有不能代替国事匮乏的惭愧。仍愿与同僚同心协力，努力承受特殊奖赏。

译亳州谢上表 恭敬地接受诰命，罢免尚书左丞，仍为中大夫，知亳州军州事，并特许不必辞谢。臣已于本月初四日到任。现在后悔，已经徒然咬脐，哪里还来得及？感叹皇上刻骨的知遇之恩，实在怀有未能报答的遗憾。追想自己的遭逢，辜负圣明，有愧于面对容颜，禁不住流泪。臣私下想到自己的德行不能匹配骏马之材，才能也不能胜任车轮；忝列鹓鹭般的侍臣之间，附列于太史的马牛之后，曾经没有一点补报，所居之位足以构成悔恨罪尤。既屡次辜负误加知遇的恩典，又迷失辞让退避的道义，理当受到摈斥，却还得以承受宣命。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如成汤般宽厚，如大舜般纯孝；臣曾奉侍冕旒深处的圣颜，也常听到金玉般的圣音。凡有所施为，无不出于慈爱宽恕。谁说春草能够报答阳光照临的恩私？臣自知身上每一根秋毫，都出自皇上的生成之力。即使拔尽头发也不足以数说罪过，仍希望能够自我更新。即使上天也无法比喻尧的仁德，臣岂敢忘记共同戴德？愿谋求将来的成效，以遮盖以前的过错。谢赐《崇宁二年历日表》【案：陆佃于崇宁元年五月罢职，此表应当是在亳州时上呈】凤凰恰好来到，正仰望天子享受御天之福；蝼蚁般微小的臣，也承受了颁赐的恩惠。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先承天凝聚的命运，继承祖宗而承受帝位；气象运行于玉烛之间，政事运转在璇玑之上。三年而功业成就，知道宏大的造化难以称述；十月记载螽虫，惭愧闰余时日容易流失。九功都得到次序，万福共同汇聚。臣岂敢不效法舜的大常法，体察尧的至意？经历六百年祭祀，歌颂永世的休祥；辅弼成就五千年的事业，奉行布告天下的正朔。《陶山集》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陶山集》卷九 宋陆佃撰 经解 易解 凡是有悬挂之物，就有象。卦就是悬挂，所以孔子解释卦体称为象，如‘天行健’‘地势坤’之类。有仿效之物，就有系；爻就是仿效，所以周公撰写爻辞称为系，如‘潜龙勿用’‘履霜坚冰至’之类。《周礼》在天官篇说悬挂治事之象，在地官篇说悬挂教化之象，这是有卦便有象的证明。《曲礼》说牵马、牵羊时从右边牵，牵狗时从左边牵，这是有仿效便有系属的证明。悬，就是挂；牵，就是系。八卦解上 方形接近刚，圆形接近柔。柔并不是用来形成健的。圆则通达，方则滞碍；滞碍并不是用来形成顺的。天的形状圆而柔，地的形状方而滞。圆而柔，所以它的形体不健；方而滞，所以它的形体不顺。然而，天的形体虽不健，运行却健；地的形体虽不顺，气势却顺。因此乾卦说‘天行健’，坤卦说‘地势坤’。天属于道，所以乾以运行来说明，因为运行出于德；地属于器，所以坤以气势来说明，因为气势产生于形体。天以刚来辅助圆，地以柔来辅助方，这是性命自然的道理。王弼说：‘既圆又柔，既方又刚，求得安定就困难了。’柔和而喜悦并且附着，是丽；刚强而停止并且相连，是兼。因此艮说‘兼山’，兑说‘丽泽’。运行而跟随它，是随；存在而相继它，是洊。大概气因为分散相互推动而成为风，因为聚集相互保持而成为雷。存在则聚集，运行则分散。因此巽说‘随风’，震说‘洊雷’。升起而向上，是作；推动而向下，是至。火焰向上，水流向下。因此离说‘明两作’，坎说‘水洊至’。两种事物相互区别叫作二，两种事物相互抗衡叫作两。离卦说‘两作’，是因为重叠的光明相继在上方兴起。‘文’是从象形来说，鸟飞而下降叫作‘至’；从会

译意来说，水相继而来叫作‘洊’。坎卦说‘洊至’，是因为重重险难相继存在于下方。八卦解下 乾说重重的刚，可以由此知道坤；巽说重重的巽，可以由此知道震；坎以重重险难来说，离以重重光明来说，那么艮、兑也都可以由此知道。天下的道理，大凡有体就有用，有性就有材。因此乾以重刚说明其体，巽以重巽说明其用，坎以重险说明其性，离以重明说明其材。不仅如此。又以健来定位，高大而居上的是乾；乾是体的极致。以进入、运行、权变而称说并且隐伏的是巽；巽是用的极致。所以乾以重刚说明其体，巽以重巽说明其用。离是南方的卦，南方是材所处之地；坎是北方的卦，北方是性所处之地。因此离以重明说明其材，坎以重险说明其性。材是华，性是质；华显露，质隐伏。因此离象征文明，坎象征诚信；坎象征隐伏，离象征显现。有体来藏纳其性，而性足以成就其体；有用来显发其材，而材足以导致其用，那么天下的道理就都具备了。对父说体，却不说母，是举阳以显示阴；对长女说用，却不说长男，是举阴以显示阳。在中男身上说性，在中女身上说材，而对男女中最年少者不说，是举阴阳而使彼此显现。乾，是运用天的；坤，是运用地的。由乾坤推及六子，那么震、巽、坎、离、艮、兑各自运用它们的形。离的性质是附丽，坎的性质是陷下。由坎离推及六卦，那么健、顺、动、入、止、悦，各自依据它们的性质。因此由重巽推论，天重乾，地重坤，雷重震，水重坎，火重离，山重艮，泽重兑，这些都可以推知。由重险推论，乾重健，坤重顺，震重动，巽重入，离重丽，艮重止，兑重悦，也都可以推知。以重明推求它们的材，以重刚推求它们的用，那么各卦大概也都是这样。河图洛书说【原注：误载于荆公文集】孔子说：‘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圣人取法于它们。’图一定出于黄河，而洛水不称为图；书一定出于洛水，而黄河不称为书，这个道理我知道了。图用来显示天道，书用来显示人道。因为通达于天的是黄河，而图是用象来说的；形成象叫作天，所以由龙背负它，而它出现在黄河。龙善于变化，而崇尚变化的是天道。居中于地的是洛水，而书是用法则来说的；效法法则叫作人，所以由龟背负它，而它出现在洛水。龟善于占卜，而崇尚占卜的是人道。这就是天道自然的意义，也是圣人创作《易》、取法于河图洛书的原因。策 御试策【案：据陆佃本传，熙宁三年廷试时，赋题突然改发策题，士人都惊愕，陆佃从容应答，擢为甲科；此策就是他廷对时所作】问：朕的德行不相称，却寄身于士民之上；朕与之共同等待天下治理的，只有寻求各方贤士，详细延请到朝廷，询问世间事务。这难道只是考察诸位大夫所学，还要借此广博朕所听闻的知识。圣王治理天下，大概百官各得其职，万事各得其序；有些事情不去做，一旦做了便无不成功；有些弊政不去革除，一旦革除便无不服从。田地开辟，沟渠水道修治，草木畅茂，鸟兽鱼鳖无不得其本性。百姓富足，足以修明礼制；关系和谐，足以扩大音乐；治理得当，足以施行刑罚。诸位大夫认为采取什么措施才能达到这种境界？如今的弊病可以说很多了，救治的方法必有本末，施行的适宜也必有先后，这是诸位大夫应当知道的。自有生民以来，所谓最完善的治理，必定说唐虞、成周时期；《诗》《书》所称述的事迹可以看见。至于后世贤明的君主、忠贞明智的臣子，共同忧劳勤勉来经营一代事业，虽然未能尽善尽美，但推究其所以成就，也一定有可以称道之处。请详细写出这些，朕将亲自阅览。

译臣回答：臣听说圣人统治天下，教化有条理，政事有纲目。其制度虽然广大繁多，但要点只在任用贤才、确立根本而已。大概君主的明智能够知人，然后才能任用贤才；恩惠足以安定百姓，然后才能确立根本。明，是智慧的发露；惠，是仁德的施行。智慧明达，仁德广施，那么在任贤立本之间施行起来就没有不合宜的地方。任用他们要依据其才能，考核他们要追究其根源。羽翼丰满的鸟不应栖息在低处，器量相近的人不应得到远处的任用；善长教化的人不应专掌刑典，精通礼制的人不应主管音乐。这就是百官各得其职的原因。道德已经明白，然后以仁义为次序；刑名已经详备，然后讲求职分和守职。治理达到安定之后，再用礼来文饰；功业达到成就之后，再用乐来文饰。大小有秩序，先后有适宜，这就是万事各得其序的原因。那时政教已经成功，道德相同，风俗统一。上面有道德的准则，下面有法度的守持。朝廷信奉道，百官信奉职事；君子不违犯义，小人不触犯刑。所遵循的是同一理，所共同遵守的是同一意；而居上位的人，既能看见天下深奥的事理，又能看见天下变化的动向。并且，极精微的精神足以通达天下人的心志，极其变化的机理足以成就天下的事务。所改变的，一定是百姓已经厌倦的；所遵循的，一定是百姓已经安于其中的。因此凡是所谓精研义理而通达神妙、备具万物而使其发挥作用、建立成器而为天下谋利的事情，无不使每家共同实行，使人人共同享有；同时又没有不以鼓舞来穷尽其神妙，以变通来尽其利益。这就是有些事情不去做，一旦做了便无不成功；有些事情不去革除，一旦革除便无不服从。臣听说唐虞之际，设置官职不过一百；到了夏商增加到二百，又到了周代增加到三百，官员人数也可以说多而完备了。然而考察其实际，官职中为农业设置的尤其多。所以当时里中有胥，族中有师，以及田畯大夫之类，早晚劝勉并帮助农事，彼此相见有真诚的喜悦。丝织之事已经完成，麻织之事接着兴起；田野的功作已经完毕，宫室的功作随即到来。秋天把蔬菜收藏起来，以备冬天不足；夜里搓绳，以备白天不够。勉励得这样周到。然而不耕种的人，耻辱没有更重，处罚却有屋粟；不养蚕的人，耻辱在于没有帛，处罚则有里布。驱使督促又如此完备。在井田疆界以内，十夫田有沟，百夫田有洫，千夫田有浍，万夫田有川。旱时可以汇聚水，水多时可以排泄，这就是田地开辟沟洫、得到治理的原因。在这个时候，各种政务都得到整顿，万事都得到治理，上下安定而财用充足。圣人的神明德行能够范围天地的变化，圣人的功业能够辅助天地适宜万物。而且人与人交往合乎道义，所奉行的合乎礼法。豺和獭已经祭祀之后，才兴起捕鱼打猎；鹰隼已经捕击之后，才设置捕鸟的网。滥伐树木的有罪，密网捕鱼受到禁止。胎中的动物不得损伤，巢穴不得倾覆。四海之内，山林繁茂，河川丰足，草木萌芽生长，鸟兽奋飞奔跃。夏天长出稀疏的皮毛，冬天长出浓密的绒毛，各自顺应时令。鱼鳞聚集的盛况，山丘高大的形势，都得以充分发展。自晚周以来，世人所谓阴阳失去秩序，不是春天却温暖，不是冬天却寒冷，草木不等霜降便凋落，昆虫不等雷鸣便惊动振作，这种情形在唐虞之时大概从未有过。因此，鸟兽草木无不保持自己的本性，充分适合其生长；礼足以完备，乐足以广布，刑足以达到惩治的目的。所以在唐虞之际，遵行天道来治理人民，遵行人道来奉事上天，设置天官来兴成人的功绩，设置人官来显明上天的功业；用俊德使其明著，用神妙的作用使其灵验。而且政教影响深远，远到旸谷、幽都一带；详细到春耕秋收的事务；细微到夏季稀疏皮毛、冬季浓密绒毛之类；象征表现到日月星辰；器具制度到律、度、量、衡；向下推及有周以来，其治理又达到极盛。因此，他们整齐庄严、积极有为的德行，甚至影响到刚行笄礼的女子和未冠的年轻士人；他们戒慎自守、行为无愧，甚至使汉水之上的游女、林间的鄙夫，以及后世的壮年男子、老妇和有礼义之士都感到惭愧和畏惧。先王离世已经很久了，自汉代以来，遗留下来的恩泽已经消失，旧有的法度也日渐衰微。即使想要治理天下，能够与君主合谋的大臣固然很多，而创立法度制度，差可接近先王心意的，只有唐代罢了。大概是确立官员定额和设置官署的制度，实行永业田、限制授田的法令，设置府卫二兵，使军队训练之政有所寄托；制定租、庸、调三法，以节制向百姓征取赋税的分寸。这些制度能够适合当时，大概接近古人立法创制的用意。其详细情形是可以说清楚的。至于实现当今的治理，革除弊病的本末，制度适宜的先后，大概陛下具有天地的本体，发挥神明的作用；如今正在朝廷选拔贤能，使群臣同心竭诚，敦厚地守持职位之仁，讲求理财之义，以兴办农桑作为天下政事的根本，以开设学校作为天下礼义的根本，对流俗之言一概不迷惑，可以说是有尧舜的用心，而且坚定地相信自己。不过，臣私下又听说：谋求天下治理，关键在于心意。没有良好的法令来施行，即使有良好的心意，也不能立即建立成效。天下人的心意，要靠法令来保存。没有良才来守持，即使有良法，也不能实行。陛下的心意，可以说有最诚挚、最恳切的求治志向，而所创设的法令也已经很好了。只要用不懈的勤劳使它成就，用不急迫的渐进来等待成效，再选取天下的良才，让他们都得到任用，那么所谓唐虞、成周的盛治，就可以安坐而获得。至于有唐的制度，难道足以参与这项议论吗？臣冒死谨慎回答。策问 太学策问【案：陆佃曾任国子监直讲，疑此策问就是当时考问诸生的文章】

译问：太学之道，正兴盛而未止。前来求学的士人，大概已经有数千人。有关官署为此安排，又赐予庆典并兼行朝集，而校舍竟至更加不足；另设休息宾馆，扩充场所供等待考试，而人数竟至更多。可以说盛况空前了。然而私下仍有疑问。诸生从事于此，已经很久了。学校有制度，斋舍有规条，但行为还没有完全笃实；有的甚至冒犯戒禁。公家有考试，私人有课业，但言辞还没有完全简明文雅；有的甚至违背劝讲的本意，考核过于苛细，法令难以遵守。难道诸生本来就是不得已这样做吗？或者并不是法令的过错，而是诸生说话失于轻率，行为失于因循，才智不能自我磨炼，义理不能自我克制吗？我想讨论古代长久的道理，议论今天圆满的法令，参酌合并二者，用来统率大的纲领，使诸生共同适宜遵行，希望言语都有文采，行为都有实际。可是其中随时施行的办法，我还没有明白其道理，您能为我陈述吗？又 问：尧舜和三代已经遥远了。区区汉唐，虽然想追赶古代，但君臣都卑弱，不能担当那种责任，所以道德教化、政治法令寂寂无闻，先王的风尚直到今天还没有恢复。圣上为此忧虑，任用盛德所造就、能够革新的士人，崇尚学校，训导经术，改变选举的办法；官府为此修饰府寺，增加官吏俸禄，掌握督责的权柄；把常平之政交给农民，把市易之政交给商人，都是为了兴利除害，而所制定的法令深远周密。又用自己所掌握的原则加以润泽，大概心意常常向往尧舜三代；这就是远远超过汉唐、不可计数的地方。如今将要讨论如何继续这些事业中的一二项，以恢复先王之政，那么这些法令是否必须长期坚持，才能终于追上古代呢？还是会有后来继续完成它们的人，而施行设置的次序有所未能达到，形势上也有所来不及呢？古代的治理相距太远了，况且还想追赶并恢复它，以满足千百年来的期望，那么事半功倍，正是在圣明的时代。诸位请把这些说出来。省试策问【原注：元丰八年】问：过去善于做学问的士人，求学必定有老师，讲习必定有朋友。用来讨论经书就能明达，用来议论史书就能通晓，用来写文章就能精工，用来修养行为就能美善。他们逐渐磨炼陶冶，并非一日之功。如今诸生受到德泽，来这里从事学习，本来已经勤勉了。希望听听你们平日如何严格实行尊师亲友的道理，经书应当怎样研读才能得到治道的真义，史书应当怎样阅览才能得到治事的要领，文章怎样写才会精工，行为怎样修养才会美善？把这些一一陈述来回答有关官署的要求，可以吗？武学策问 问：天下的道理极其精微而没有两个不同的标准。孙武的著作，一种道理不容许有两种解释。然而为它作注的竟有十多家，为什么解释这样多呢？如今想汇集各家的长处，统摄异说，使学者有所折衷，希望各种说法都符合孙武的本意。哪些得到了一二分？哪些得到三四分？哪些得到五六分？诸生从事这门学问已经很久了，应当能够辨别。又应当有自己所得的见解，用来阐发前人从未说过的内容。有关官署希望一并听到，可以吗？又 问：上天辅佑而秩序井然，大宋笃实地诞生了圣上；圣上的治理覆盖天下，使人归服；用文德广泛教化，用武力显扬威严和俊德，远远超过前代。因此东面高丽归怀，南面交趾屈服，洮河以西、穷发以北，无不宾服顺从，国家于是安闲无事。您有幸生逢这个时代，正因为安闲无事，才得以专心学习这门学问。然而孙武说：“善于作战而取胜的人，没有智慧的名声，也没有勇武的功劳。”孙武的论说虽然很多，却没有比这更高明的。您从古代寻求例证，谁有智慧的名声？谁有勇武的功劳？谁既没有智慧的名声也没有勇武的功劳？而他们的智慧之名、勇武之功，为什么会有或没有呢？有和没有，效果怎样？请试着陈述。又 问：才智勇力，各人都有所长；要寻求兼具长处的人，哪里容易得到呢？有的人辞令雄辩、纵横捭阖，足以使人屈服，却不能决战；有的人气概豪侠、精悍强勇，足以摧破敌锋，却不能随机应变；有的人熟悉天时，却不明白窥察敌情的真伪；有的人明白地利，却不善于出奇制胜以攻守。行军作战之时，如果使用的不是他的长处，又怎能辨别胜负？如今您应选，本来将要借此求取功名。您的才勇所能担任的是什么事务？您的机智最擅长什么谋略？希望您倾尽所藏来陈述，或许可以观察您日后的成效。又 问：如今夷狄归附，内外没有忧患。君主认为士人有的未曾学习用兵，所以用学校来培养他们；认为百姓有的未曾学习作兵，所以用什伍编制来教导他们。选拔任命将帅，修整装备，至今已有十年，士人有所培养了。但有人只会讲述回答问题、筹划计数的旧有智谋，对于虚实、奇正的形势未必都懂；百姓有所教导了，但有人安于坐作进退的常法，对于战阵击刺的事务未必都勇敢。将帅已经选定，却还担心人才或有遗漏；器械已经锋利，却还担心法度没有完备。诸位应策答有关官署的要求，应当怎样使士人都了解虚实奇正的形势，使百姓在战阵击刺之事上都勇敢，使将帅任用没有遗漏，使器械制度没有遗漏？请详细说明。又 问：孙武、吴起的韬略著作都在这里，您也曾学习过了。然而他们论述用兵，谁疏略，谁周密？与先王之师相合的，谁多谁少？假设这四个人同时出现，他们所用的军队相同，作战地点也相同，各自用自己的方法决战，那么谁胜谁负？用来守城，谁坚固，谁脆弱？请试着陈述。又 问：用兵不能没有选锋。古代善于用武的人，后面一定有殿后的部队，前面一定有选锋。诗经不是说“元戎十乘以先启行”吗？凡是乌合之众容易溃散，胜利时不能互相推让，失败时不能互相救援；不像礼义之师，因此突击前锋的利益尤其在于选锋。一旦选锋突入，后续部队再跟进，这就是胜势如同破竹之声的原因。如今天下无事，却没有忘记讲习武事，大概只是寻求抵御边患的策略罢了。现在将要恢复先王选锋的办法，并且教习所谓车战；那么制造战车一定有制度，行军一定有法式。假如步卒若干人，那么应当配备多少辆车？应当怎样布阵？您曾经从事过此事，所以应当知道。希望您说明实行这些办法的方略。又 问：古代善于用兵的人，难道一定相同吗？归根到底只是能够取胜罢了。所以李广简易，程不识繁密；郭子仪宽厚，李光弼严整。他们的风格虽不相同，却都足以取胜，号称名将。诸生求学以从事此道已经很久了，审察自己的长处，志向应当已经有所归属。假如在圣明时代被任用，那么统率军队、决定胜负，将采用简易，还是繁密？将采用宽厚，还是严整？如果都不是，那么您的志向在哪里？又

译问：用兵这种事，百世未必用到一次，却不可一日忘记。国家太平了一百年，军队长期习于安逸而懒惰骄纵，百姓平素没有受过训练而畏惧怯弱。几年来，君主用训练整顿的办法使他们更新，精锐之士一并出现。大概过去懒惰的人如今奋发了，怯弱的人如今勇敢了。如今诸位被当世任用，用来制服戎狄，得到这支军队来使用，自己估量能做到几分？训练应怎样施行？爱护应怎样建立？希望听听大略。又 问：学校的教学方法，用来选拔考试诸生，先考弓马，再考策论义理，难道真认为天下周全的智谋、完全的勇力都在这些方面吗？还是也只是用来观察诸生的谋略罢了？如今诸生接受法令所要求的考试，弓马或许优秀，策论义理或许良好，然而所谓周全的智谋和完全的勇力，果真在这里吗？恐怕在别处而不在这里。既然在别处，那么培养它，应当从哪里开始？希望听闻其道。《陶山集》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陶山集》卷十 宋陆佃撰 制 翰林学士授任节度使制 门下：周代把军政托付给将领，都出于命卿；鲁国任用真正的儒者，文治必兼备武备。于是眷顾通晓诗书的将帅，使他统率仁义之师。现向朝廷公布，宣扬明确的诏命。具官某，是国家的栋梁，是邦家的光彩。才能足以辅助修饰润色的美政，道术足以赞助经纶戡定的功业。壮年时谋略果断，年老后志向坚定；善于谋划，没有狐疑于进退的忧虑。有龟蛇捍卫、退避的坚固形势，早年陪侍法从，确实足以副大臣众望。不仅专擅制作文章，也精通战斗事务。禁林之中本来十分严密，哪里料到竟得到颇牧这样的将才？方略又有创新，不是拘泥于学习孙武、吴起的旧法，足以担当方面重任，协助朝廷谋划。因此筑起上将的坛场，建立中军的旗鼓；用来消除寇贼暴虐，抵御异域。啊！穿韎韐而统率军队，我正勤于赏赐善人；黄河作为衣带，你应当顾念誓建功勋。恭敬接受诏辞，前去承当荣耀的称号。宣徽南院使授任河阳三城节度使制。门下：天下虽然安定，怎敢懈怠忘记武备？边境以外的事务，尤其要依赖将领。应当得到真正的人才来符合实际需要。现在公布明确的诏命，向朝廷宣告。具官某，老成而有谋略，壮年时决断果敢，深沉勇悍而怀有气节，慷慨激昂而有建功立名的志向。近来屡次接受精选任用，多次承担繁重使命。玉门关万里之外，凭借的是安抚远方的才能；金匮中的六韬，具备的是应变的谋略。威名一向显著，恩信十分明白。任用他，鼓鼙之声便喧腾；发号令，麾钺的威势便加倍。因此杀敌果断，进攻没有坚城不能攻克，战功实在很多，军队常常取胜。顾念我朝的勇士，这是当时的虎臣。近来宣扬你的美好谋略，更加得到众望。所以赐给你元戎的旄钺，筑起上将的坛场，把三城交付给你，委任你统辖一方。用来消除寇贼暴虐，勉励臣僚。啊！穿韎韐而统率军队，朕正勤于赏赐善人；黄河作为衣带，你应当顾念誓建功勋。只有宽仁能够爱护百姓，只有秉持正义能够报效国家。前去承当宠命，恭敬接受诏辞。宗室授任节度使制 门下：国家依靠宗室而强盛，这是根本于亲睦和谐的道理；政事从亲近者开始，这是首先实行亲亲相助的仁德。古代已有考据，所以朕岂敢怠慢。经典中分赐宝玉，用来充分表达伯叔之亲；依照礼制赐予脤膰，用来共享兄弟之福。何况这是近亲，又是当时的真才。既然明确的诏书将要施行，应该告知士大夫。具官某，是皇室亲属，又是声名闻达的贤者；地位尊贵却有谦逊安静的风度，富贵却没有骄傲自满的毛病。对外抵御侮辱，断绝谗言和兄弟争斗的嫌疑；从旁彰明自己的思想，保全践履修养的美德。而且深沉勇悍而怀有气节，慷慨而有建功立名的志向。勤勉研读诗书，深入观察韬略。没有使城池毁坏，已经宣扬辅弼的功劳；何必只顾治家，更怀有忠勇报国的心意。于是授予元戎的斧钺，使你分掌大镇的符信。这不是出于私人的恩情，实在是遵从公义。啊！萝蔓攀附松柏，虽然确实托赖我的尊贵；葛藟荫蔽根本，也仍然要凭借你的辅佐。前去恭敬承当宠号，接受诏辞。边镇节度使授任开府仪同三司制。门下：设置官位，谈到才能，不能不重视经邦治国的尊贵；叙论官阶，谈到极致，便有庄严的开府之荣。适逢创立官名，尤其慎重排列爵号，使名位符合实际功用，于是得到真正的人才。现向朝廷公布，宣扬明确的诏命。具官某，有刚健笃实的德行，有柔和美善的仪态。忠孝禀受于天性，文武只是作为他的器用。玉门关万里之外，凭借的是安抚远方的功劳；金匮中的六韬，具备的是应变的谋略。能够宽缓地担负外部事务，完全符合广泛求贤的心意。真是邦家伟大的根基，俨然是廊庙的栋梁。上天将把大任交给你，百姓都在瞻望你。何况你久已建旄统军，应该晋升到可以同于补衮之臣的地位。这是朕亲自决定的，去吧，你要与朕相协。啊！角犀般的威仪丰满，耸立起四方的声望；威仪显赫光明，可比三公的尊崇。体察我的眷顾，发扬你的美好功绩。也要像虢叔共同修和诸夏，不要让阿衡独自专擅有商的美誉。吏部尚书授任尚书右仆射制 门下：伊尹使德行上达于天，和商汤共有一德；高宗享有国家，只有傅说受命总领百官。看臣下和君主都贤明，于是使朝廷已经得到治理。将要布施伟大的功绩，因此告知朝廷。具官某，品行足以镇定浮躁，才能足以治理长远事务；立身于中道，不亲近小人；任职办事，不被流俗摧毁。国家安危所系，左右辅佐都很合宜。近来受到明确的扬举，多次承当重任。他的谋略严谨周密，深深符合王国的期望；如岩石高峻，大大振起师垣的声望。眷顾前代君王的盛治，实在需要贤良的上相。使神人都得到安宁，使华夏富足成功。虽然朕自身不能达到，也可以谋求贤硕之辅。还望帮助朕登上这一境地，所以任命你。于是从治理官署的正职出发，陪列于尊贵的辅政席位。你应当前去恭敬承当，以经纶事业取得日后的成效。啊！黄耳金铉，永远依靠调和治理的才能；赤芾葱衡，更加配得上褒奖嘉命。恭敬接受朕的诏令，这是你的美善。枢密院副承旨元宗孟授任文思副使制。敕：某将要任事于枢密府，能够谨慎奉行职责。由于出任省官，前去辅佐使职，承担外任劳务，思量着要称当厚重的恩典。皇太后遇同天节，典入内东头供奉赵谅授任文思副使制。敕【原注：脑词同前】：同天节的恩泽，使官阶得到晋升、荣誉得到增加；前去承当恩典和诏章，更应想到努力自勉。西京左藏副使智诚授任文思副使制。敕：边疆任职的臣子，长久辛劳于征战戍守，如果不加以劝勉奖赏，凭什么体恤他的劳苦？提升你一级官职，这是宠信和奖赏。三班奉职周闳中授任右班殿直制。敕：具官某，你的父亲任事于公府，因为才能多次升迁；如今你又累积劳绩，何不提升到使职的官阶？你很仰慕廉洁善良，曾请求停止厚重恩典，所以特为你加官，使你成就清正的志向。前去恭敬承受，共同勉励忠诚勤劳。堂后官兼提点段继隆授任承议郎，时恢授任奉议郎制。敕：具官某，你是公府属官，能够恭谨地任事，有劳绩可以记录。朕对于爵位赏赐，哪里有所吝惜？提升你的官阶，前去恭敬承受你的职任。宣徽院通引官行首解中立授任三班借职制。敕：朕罢免不称职的官员，宣徽院也废除了。因为你恭敬供职、经历岁时已经很久，赐给你这一官职，前去任职时要谨慎啊。奉议郎萧国镇降授宣议郎制。敕：具官某，朕依照考察旧有典章，公布统一的官员仪制，凡是臣僚，最终都要遵从新的官阶。你虽然因罪被废黜，朕仍没有遗弃你，赐给你诏词，用来更改你的职位名号。前去恭敬整饬自己，希望能够遮盖你的过失。步军都虞候、英州刺史林广授任卫州防御使、马军都虞候制。

译敕：从前泸南的戎人侵犯我们的边境，愚蠢而不知满足，竟敢劳烦王师。朕命将领讨伐这些不可赦免的敌人。具官林广，有勇有谋，能够承当朝廷谋划；前去消灭他们的巢穴，使百姓不受骚扰。你的战功很多，没有辜负任用。提升你进入御营防卫，统筹骑兵部队，这是美好的宠遇，更应致力于忠诚勤勉。东上閤门使王光祖授任四方馆使，皇城使、忠州团练使姚兕授任果州防御使制。敕：泸南的寇贼依恃险固，扰乱常法，竟然劳烦王师，罪不可赦。前锋启行，后军殿后，左右互相辅翼，当时的将帅各自建立了功劳。具官王光祖，忠义秉持于心，深入敌境攻击讨伐，像蚂蚁聚集的敌众被消灭，军队没有超过一个时辰。朕考虑你的劳绩，提升你主管宾馆，务必以忠诚报效，来答报厚重的恩典。至于姚兕，朕嘉奖你的劳绩，考虑对你的褒奖劝勉，提升你掌管兵防，前去务必以忠诚报效。宗室仲峭追赠安化军节度使制。门下：先王崇尚建立藩屏，并不专门享有文武功臣的功劳；同姓分赐脤膰，用来充分表达伯叔之国的亲情。现在顾念公族中茂盛杰出的人才，是王国的光彩。他竟然去世，令人悲痛而长久哀悼。具官某，小心谨慎而敬畏义理，意志坚强而容貌温和，身材高大、明达高尚，又以礼乐辅助自己，因此能够统率你的旧有德行，使之光耀于前人。岂只是修养恭敬俭约、孝顺友悌的美德，死后还留下遗范？以至于始终哀荣达到极点，备尽于归全；日月有期，墓穴将要完备。因此赐给你这些福禄，来寄托余下的哀思。虽说是装饰死者的终身荣誉，实在是特别的恩数。以苴茅立元社，改变你原来通侯的封爵；赐给金节雕戈，授予元戎的命令。故皇侄右千牛卫将军追赠右监门卫大将军制。敕：具官某，祖宗的法度，厚待并叙录九族；活着时加以褒奖优待，死后授予荣誉称号，情感和礼制都相称。朕继承这一传统，你是近亲，秉持德行，诚信厚重。每当想到你沉沦逝去，实在十分悲伤。褒奖荣饰死者，是国家旧有的典章；愿你在幽冥之中，也能享有显赫的休荣。濮安懿王的孙子、右监门卫大将军仲江、左千牛卫将军仲邮、仲的、仲葳，各自授予王韶女的封邑称号制。敕：朕对于大臣去世之后，抚恤他的孤儿、录用他的遗属，而遗奏请求照顾你们。因此赐给封邑和俸禄，用来表示褒奖优待。希望你们显扬并亲近祖先的事业，恭敬承受。宗室仲容的生母王氏授封县太君制。敕：具官某，你的生母王氏有安静的德行，将要成为宗室的嫔属，能够生育贤良的子嗣，使家业延续而有美善。因此开启封邑之制，这就是光荣的恩宠。希望你思量如何称当朕命，能够恭敬承受。中大夫、守尚书右丞王安礼的曾祖明，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追封英国公制。敕：朕想到成王推及尊奉皇考、显扬烈考的心意，然后推及文王，又向上推及后稷；遵从尊亲的道理，难道只是君王才有这样的心意吗？只是君临天下的人，能够独自把这种尊崇做到极致罢了。朕敬重辅臣，推究他尊亲敬祖的心意，使他的恩泽得到伸展，追荣三代，这并不是过分的要求。具官某的曾祖明，德性含藏而发于自身，能够开创后代；积累仁德，累积福庆，施及孙辈曾孙，前后相继，成为我的良辅。嘉美的谋略存在于国家，这是你的祖先留给你的；身有华美的衮章，也已经无愧。愿他的光灵并未昧灭，尚且鉴察这一切。中大夫、代理尚书右丞王安礼的曾祖母某氏，批准追封为韩国太夫人。这是诏令。敕：朕广施德泽，申明劝勉辅臣的恩典，使有的人一身之荣可以施及三代。活着的得到尊贵，死去的得到封赠。既然遵循旧常，就应当称合其性情、等级和礼数，大概不能再增加了。具官某的曾祖母某氏，有言语才德，有温容美德，行为符合图史所载，成为贤士的良配，使家族因此荣耀而心怀欢悦。实在是承受了许多祥瑞，福禄由此开始，后来又来辅助国家政事。她生有曾孙，朕选择封号给你们，没有比韩国更合适的。希望她安享这一休荣，长久保佑后人。中大夫、代理尚书右丞王安礼的祖父用之，曾被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现批准追封为卫国公。这是诏令。敕：自古忠臣常常出自慈爱的孙子和孝顺的儿子；孝子爱护父母，慈孙尊敬祖父，是天性深厚的表现。如果任用某人的子孙，却薄待他的祖先，今后又凭什么责求他的忠诚呢？具官某的祖父用之，立身恭敬谨慎，应对事物和顺安静，承受上天深厚的福庆，因此有声誉。如今孙子成为当世名臣，贤善的功效使祖先迁封大国，希望能够欣然承受。中大夫、代理尚书右丞王安礼的祖母某氏，批准追封为燕国太夫人。这是诏令。敕：礼，是因时制宜而创设的；固然有后世兴起而先王没有完全规定的事项，能够随时变通，只在于合乎时代罢了。朕顺应人心，以义理创立礼制，褒奖臣子的子孙，因此使死者得到爵位；虽然古代没有这种做法，难道违背礼的本意吗？具官某的祖母某氏，能够显明安静的德行，享有美善的声誉，兴成孙辈的谋略，以辅助王国。现在赐给她封地，从越地直到燕地，愿她在幽冥中有所知觉，欣然享受我明确的诏命。中大夫、守尚书右丞王安礼的父亲益，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追封楚国公制。敕：古人有话说，国人共同称愿道：“幸运啊，有这样的儿子，这就是君子所说的孝了。”朕遵循这个道理来治理卿士，任用他的儿子，因而尊荣他的父亲，使名号和地位相称。以大国百姓共同称愿的意义，具官某的父亲益确实修养自己的谋略，生育了忠孝而且宝贵的人才。明哲的辅臣来安定邦家，能够继承德门的传统，长久享有声誉。别人家没有一个，你家却有两人。赐给你土地，扩大楚国疆域。天下共同称愿，难道不是伟大的吗！中大夫、代理尚书右丞王安礼的母亲某氏，批准追封为鲁国太夫人。这是诏令。敕：古代的庆赏，尚且可以同邻里乡党共同享有，何况是亲属，难道可以不施及吗？具官某的母亲某氏，柔顺和婉，听从丈夫，因此得到贤良的配偶；进献黍稷，能够胜任家庭事务，德行相配而美善相合，本来应当长寿，哪里是吝惜自己的生命？她使后嗣昌盛，于是把大国封给她，封在鲁地，实在是美好的称号。现在告知幽冥之门，希望她能够嘉美地享受这一封赠。中大夫、代理尚书右丞王安礼的母亲某氏，批准追封为魏国太夫人。这是诏令。敕：从前孟轲的母亲去世时，起初按士的身份祭祀孟轲，后来按大夫的身份祭祀。大概君子遵从礼制，要看地位的高低和俸禄的厚薄。因此朕宠爱安抚臣僚，遵循礼制而不越界。朝廷中与朕燕居，得到荣宠就施及亲属。然而地位有高低，所以封赠有远近。虽然是朕创制，难道与先王的心意不同吗？具官某的母亲某氏，做媳妇、做母亲、做婆婆，都无不合宜，以成就安乐的声誉。均匀施行仁爱于七个儿子，其中还有俊杰。你的儿子安石，曾经以道义辅佐朕，帮助成就政法，布行于四方；如今又更定官员仪制，确实使众多官职得到治理。你的儿子安礼，仍在朕所倚重辅佐的位置上；有德行，有才智，都遵循这样的教训。赐给她全魏之地，如同孟轲之母，使这位贤母的美善灵德更加光显，能够享有荣耀的报答。

译中大夫、代理尚书右丞王安礼的妻子某氏，批准晋封为魏郡夫人。这是诏令。敕：礼的道理，只在于称当身份罢了。所以丈夫在朝廷尊贵，妻子在家中荣耀，这有常法训典，朕怎敢不遵循？具官某的妻子某氏，出身于有福庆的家族，嫁入显贵的宗族；慈爱柔顺，温婉听从，熟悉所见所闻，充分具备妇德，安静美善而成为法则。勉励辅佐君子，成为我的辅臣。现在更新官名，使她辅助这项新制的开始；大幅增加你的封郡，以与褒奖荣誉相称。希望家族昌盛，长久适宜穿着象征身份的礼服。《陶山集》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陶山集》卷十一 宋陆佃撰 叙论 《神宗皇帝实录》叙论 神宗皇帝聪明睿智而胸襟广博，处理政务英明果断，又以慈爱仁厚辅佐其性情。他恭敬侍奉两宫，诚挚孝顺。对待诸王宗室，十分友爱。慈圣光献太皇太后升天后，宫中自行实行三年之制。后来每逢岁时在别庙斟酒献祭，每次到继仁殿，便感动得哭泣流泪，哀情感动群臣。雍王颢、曹王頵请求居住外宅，屡次上章几十封，皇帝不许；直到太后为他们说情，过了好几年才允许。加上皇帝圣学高深远大，深深懂得道德的意义。每次讨论经史，大多是前代儒者未曾达到的见解。即使兵书、律令，也无不贯通。至于舟车、宫室、器械的制度，也极其精妙。百官获赐召见，皇帝按照各人的职务询问，常常提出出人意料的问题，很多人不能应答。但皇帝担心他们失去次序，便转过脸说别的事，始终不当面追问到底。熙宁初年，皇帝锐意求治，与王安石议论政事的意旨相合，立即倚重他作为辅臣。一切委屈自己听从他，重新建立法度，拔擢任用人才。然而旧臣多有不同意见，于是舆论沸腾，朝廷内外都疑惑。即使王安石不能自保，也请求罢免政事；但皇帝独自任用他，坚定不移。王安石性情刚强，在皇帝面前议论政事有所争辩，有时言辞神色都很严厉。皇帝总是改变容色，欣然接受他的意见。大概自三代以后，君主和宰相彼此知心，兼有师友之义，言语得到听取、计策得到采纳而毫无形迹，没有像他们这样盛大的。等到王安石罢相，皇帝总揽纲纪权柄，亲自处理政务，更加振作精勤。于是任用原有的省官，赏罚有条理；从旁延揽俊秀茂异之士，与他们共同建立功业；政治、文学、法理方面的臣子，也各按类别进用，使他们充分发挥所长。即使有拳勇之士，也都得到任用。士人有向朝廷献书的，往往早晨上奏，晚上就被召见，从平常流品中拔擢出来加以奖用。逢双日便御临讲筵，即使刮风下雨也不改变。在宫中读书，常常直到半夜。遇到休假，仍不时驾临便殿询问政事。太阳偏西，有时顾不上吃饭，直到两宫派人催促。侍臣有人以此进言，皇帝说：“朕享受天下供奉，并不是喜爱劳苦、厌恶安逸，实在是想用这种勤劳来报答天下。”在位虽然长久，却从未到赏花钓鱼的园池。临幸西池、与百姓同乐，也只去过一两次罢了。因此群臣都惊惧警惕，奔走尽力立功，各项政务整齐而万事得到治理。劝勉农桑，兴办学校，讲习礼文，议定音乐，修订法令，制定历法天象，正定官名，下至道家的斋祭科仪，也都制定了法度。一天，处理完政事后，谈到淤田的好处，皇帝说：“黄河源头深远，水流长久，都是山川中肥沃的土壤；泥沙泛浮、渗流沉积，可以灌溉民田，使盐碱地变成肥沃土地。”朕派中使去取淤田的土，亲自尝过，极其细腻润泽。辅臣恭敬听闻圣上的话，都认为皇帝爱护百姓、广泛探求事物的道理，精心专意到了这种程度，即使炎帝尝遍百草、大禹辨别各种土壤、唐文皇吞食蝗虫，大概也没有超过他。交趾人侵犯边塞，皇帝命将领讨伐；已经攻克广源州后，知桂州赵卨认为每年使用戍兵三千人，十人中要死五六人，才可以守御。皇帝说：“朝廷先前因为干德侵犯而焚烧劫掠三州，所以兴师讨罪。郭逵不能将其全部消灭，事情将成时却退兵回来。如今广源是瘴疠之地，我们得到它未必有利，他们失去它未必有害。一个人不能获得安处，朕尚且怜悯，何况十人要死五六人呢？”河北沿边安抚司曾说，边民王习从北界买得马匹，不久便发文送往顺义军了。皇帝说：“近来听说北界知道卖马人的姓名，便都处以极刑，全家远徙，这也很令人怜悯。从今以后，如果北界没有移文来追究，就派人夜间把人放到界首；他们捕获到的人，不要让他们说出卖马人的姓名和住处，以免使蕃民遭到屠杀。” 至于高丽、于阗等国，皇帝都致力于用德行怀柔他们，他们通过梯航前来朝贡，没有一年中断。平时也偶尔谈论军事，但不是群臣所能企望的。每当边境奏报到来，皇帝便处置其中常见的机宜防务；给诸将下达的命令多用亲笔手札，文辞与事务相称，都鲜明可观。因此平定泸南戎乱，开辟洮陇，南征交趾，西讨灵夏，威名所到，震撼重叠于海外。皇帝常常为敌人倔强、长久割据燕地而愤慨，慨然有恢复失地的志向。他在内库聚积金帛，亲自作四言诗一章说：“五代失去纲纪，猃狁非常猖獗；艺祖建立国家，想要有所惩治；把帛积存在内库，几乎是为了招募士卒。”曾孙继承这项志向，哪里敢忘记？于是每座库房都用诗中的一个字作为名称。后来积储如山，库屋都装满而不能容纳，又另外下令设置库房并加以扩建；作诗二十字分写张贴在上面说：“每每防备夕惕，心中妄想遵循遗业；只顾我没有勇武的资质，何日才能成就平定戎敌的胜利？”他的规模和志向如此宏远。到了元丰年间，年成屡屡丰收，积粮塞上，大约有数千万石；四方常平钱也多得无法计算，剩余财货和恩泽至今还在发挥利益。皇帝曾对侍臣说：“善于用兵的人，没有智慧的名声，没有勇武的功劳。自周代以来，只有汉高祖接近这一点。” 像魏武帝，可以说有智慧的名声；像项籍，可以说有勇武的功劳；但他们都不能统一天下。我私下观察圣上的谋略广大深远，难道片刻曾经忘记艺祖的志向吗？可惜上天没有让皇帝享年更长，来使他充分施展伟大的功业，完成一代的全部事业。然而他在位十九年，积聚精力、振作精神，兴办建立各项事业；用来造就人才、治理世间的谋略，也足以超过汉唐，追踪三代。何况他又谦虚退让，去除浮华而务求实际，最终辞去尊号而不接受，这也是盛大德行的举动。因此庙号称“神”，姑且只是顺从天人之意罢了。序

译《尔雅新义》序 万物本来就属于你，这部书能够替你校正它们，并不能把你原来没有的东西给予你，因此取名为《尔雅》。庄子说：“内心没有主宰，外在就不能端正；外在没有端正，也就不能施行。”旧说认为此书开始于周公，用来教导成王，子夏因而加以扩充；虽然无法考证，但若不是周公、子夏那样的人，也不能写成这部书。所以我每次都尽心研究它。即使其中微妙的言语、深奥的旨意有不能完全理解的，也不能说自己是不知道。难道是上天将要兴盛这部书，所以让我的著作赞助它的开端吗？譬如绘画，我替它开显精神，后来涉猎这部书的人，再加以曲折深入地发挥。即使让我背着扫帚清扫道路，踮脚仰望前人的尘迹，也是可以的。《鹖冠子》序 鹖冠子是楚国人。他居住在深山中，用鹖鸟的羽毛做帽子，自号鹖冠子。他的学说驳杂，著书起初以黄老为根本，到了后来的流派则趋向刑名。传记说：“申不害、韩非严明考核名实，切合事情的实际；推到极端便惨酷苛刻、缺少恩德，但其根源仍在道德的意旨。” 大概学术的弊病就有像这样的。所以说：“孔子、墨子之后，儒家分为八派，墨家分裂为三派。”唉，怎么能不谨慎呢！这部书虽然杂有黄老和刑名的思想，但考察它留存的时代，好像散乱而没有归属一样。它奇特的言论和深奥的旨意，也常常有所发现。从《博选》篇到《武灵王问》，总共有十九篇。而韩愈阅读此书，说有十六篇，那并不是全书。如今这部书虽然还完整存在，但文字脱落讹误、无法考证的地方很多。俗语说：“书传抄三遍，鱼字会变成鲁字，帝字会变成虎字。”难道是空话吗？我私下怜惜它，所以替它解释能够知道的地方；对于无法考证的地方，就暂且存疑，等待博学通达的君子来判断。《鬻子》序 鬻子名熊，是楚国人。九十岁时前往周，文王说：“先生已经老了。”他回答说：“如果让我捕兽追逐麋鹿，那么臣确实老了；如果让我坐下来筹划国家大事，臣还年轻呢。”文王便以他为师。他著书二十二篇，实在是诸子著作的源头。如今只剩十五篇，大概有缺失。《列子·天瑞》篇称熊说：“运行转动没有停止，天地暗中迁移，谁能觉察呢？”《力命》篇又称熊对文王说：“自己增长并不是外物增加，自己缩短也不是外物减少。”这就是《南华经》所说藏舟、凫鹤的意义。然而如今他的书中没有这些内容，那么鬻子的美好言论和深奥旨意，重要的部分失传一定很多，难道不可惜吗？文字有脱落讹误，因此替它校正：增加四字的有七处，删减四字的有八处，注释共有一百五十二字，特此说明。《送李泰叔序》《二南》的诗很多，但《召南》的王道在《驺虞》中完成，《周南》的帝道在《麟趾》中完成，大概是因为国君的尊贵，达到仁贤公子的尊贵而且诚信厚重之后，《关雎》《鹊巢》所表现的道化德教的应验才达到极致。为什么呢？富贵人家的气质容易骄纵，贫贱士人的志向多有困苦，安逸享乐的习惯难以改变，忧劳勤勉的性情却容易有所感发。因此，喜爱德行、以大道为乐的士人，多出自憔悴枯槁之家。至于高明贵盛的后裔，若不是笃诚信奉并且喜爱德行的人，就不足以参与其中。真定的泰叔，是已故宰相文正李公的家族子弟。宰相的儿子做翰林，翰林的儿子做尚书，相继显贵，大概已有三代了。真宗皇帝认为这是宋朝的世家，曾在从容闲谈时对翰林说：“你保守门户，就像朕保守社稷一样。”他们家的世代情况就是这样，如今又有了泰叔。泰叔喜好学习，性情和易，气质浑厚，仿佛浑金璞玉；又因为有远大器度而受人期待，与人交往毫无猜疑，喜欢嘉宾，甚至典当衣物来请他们来，即使与妻子没有第二天的饭吃，也不顾惜。凭借这些，如果他的志意不被义理的障碍所阻，不被事务所蒙蔽，能够以明智选择开端，以刚强守住结局，最终成就他的才干，那么尚书之后，能够保守翰林门户的人，就在泰叔了。他在会稽做官，曾与我交游并相互友好。分别以后，姑且写下这些话来勉励他。写在后面 题写在王荆公游钟山图后 荆公退居金陵时，常常骑驴游钟山，每次都让一人提着经书，一名仆人抱着字说在前面引路，另有一人背着木制的虎子跟随。元祐四年六月六日，伯时来访，坐在小室中，乘兴为我画了这幅图。站在松树下的，是进士杨骥和僧人法秀。后来有一天夜里，我梦见像平生一样侍奉荆公。我题写的书法中有“在天宝月便水”两句，起初把“便”字写成“流”字，荆公笑着说：“不如用‘便’字好。”醒来以后怅然若失，想到从前在座旁横陈经书，谈论至理，直到今天已阅过二纪，与昨夜的梦没有什么不同，人的一生在世究竟是怎样的呢？伯时能够为我把它画出来吗？吴郡陆某农师题。题写在王文惠公诗后 山阴陆某曾经见识过像您那样的德行气度，本来就能相互体察；仍想留在这里，表示自己是受命而来。然而世上的人像麋鹿般迷乱、像狗一样苟且，只凭侥幸求取富贵，为什么呢？元祐庚辰十月二日。记

译越州宝林院重修塔记 越地有一座山，曾经飞来这里，名字叫宝林。山中有灵鳗岫，居住在那里的人祈祷旱灾，往往就会下雨。山虽然不算很高，但花木萧疏闲适，自然超出尘垢之外。《吴越春秋》说：范蠡当初修筑月城，缺少西北角，这座山峰一夜之间飞来，原来是琅琊东武海中的山。大概三座神山都在渤海中，山上的台观全是金玉建成的，群仙凭据在那里。从前曾有飞来的山，这座山难道也是同类吗？我怀疑它是因为仙圣久居其中，也舍弃了不死之药，借此成仙而去，所以能够乘风凌空，轻快地飞到这里；不然凭什么能够飞来呢？越人因为聚藏着这座山的精粹，本来就多有奇异秀美之处，具有仙国的遗风；而且它的阴德功效著明于福庭，炼丹辟谷，几乎换成金骨，像我的祖父就是这样。我有幸承继遗绪，大概听说过其中一二，所以常常希望追随圣真，多次来到这里的寺观。所谓鳗岫、锡痕、巨人的足迹，都使人徘徊四顾，来想象三神山就在这里。后来登上那座塔，高云近在眼前，屋檐仿佛只有咫尺，俯视城中街市，如同重重土块、堆积的禾草。越人从远处瞻望它，以此生起信心。大概这是乾德年间汉南王所建的。熙宁十年八月丙申，那座寺和塔一同被烧毁，火光照耀之处，红焰照天，鸟儿都在夜里鸣叫。等到天亮，连一根木头也没有留下，山势顿时变得轻了许多，仿佛还要飞起，而城郭的气象也因此显得荒凉。过了不久，广平侯程公来主持州政，看到没有一件事是完整的，于是百废俱兴，也有许多空闲时间。他登上鹿丽▯眺望，惆怅地思考怎样使它恢复。于是从这座塔开始，主管官员、比丘和州人都完全符合程公的意愿。于是，良材的捐献纷纷而来，声音像槌凿，声势如雷霆斧斤；工程从春天持续到冬天，耗费几万缗钱，而先前只剩烟烬的地方已经灿然呈现金碧色彩，与日月星辰争辉了。为什么这样迅速呢？大概是程公从少年时就考中显要科第，治理外地、入朝任职，至今已有四纪，天下都称赞他的才能。如今他虽然老了，但谋划国事仍然壮盛；如果遇到兴办事业、建造功业的机会，更能与神明的运化相辅相成。我将替程公记下其中的大意，那么一座塔修复得如此迅速，尚且只是他的余事罢了。台州黄岩县妙智寺记 佛从西方而来，不知相距几千万里。他的经典契合义理、扶持大道，与中国圣人的言论相同；又有神灵显现，光彩昭著可见，就像如今峨眉、天台所显示的奇异感应一样。不只是中原人听说后赶去，即使西域的佛徒也经过多次翻译而来到这里。这与道家所说的蓬莱、方丈处在烟海渺茫、荒诞不可考察之外的说法不同。黄岩是偏远的县邑，邻近天台。当地风俗无论贵贱，大都信向佛教。即使是屠羊的、踩踏猪的人、医治牛的、赶马的、卖浆的奴仆、酒店伙计，以及从事漂洗丝絮的人家，也一望见佛寺就行礼，遇到佛像还要下拜。因此学佛的人修饰宫宇、使之庄严，吝啬的人捐出钱财，懒惰的人贡献劳力，驼背的人献出涂泥，独眼的人效力校准，耳聋的人帮忙磨砺。土木工程以及青黛、朱红、白垩的装饰，几乎没有不把技巧用尽的地方。其中最好的叫妙智寺，大概是建隆年间僧人南惠所建。到现在已有百年，继任者不止一人，最后完成它的，像吉就是其中之一。我听说，所谓妙智，就是佛所知晓的道理。广泛观察而随缘应现，无论到哪里都没有不真实的；它可以得到，却不能强求；可以知晓，却不能传授给别人。即使母亲想把它给季，也不能做到。大概智慧难以用言语传授，奥妙必须用心领会，所以如今用它来命名这座寺。如吉和他的弟子已经托身居住在这里了。他们应当知道这个道理。世上的人如果舍弃这个道理不去谋求，反而忙忙碌碌地追逐外在事物，用来装饰庄严，那么即使用金银装饰、用珠玉缠绕，也好比蜃气吹成楼台，半截露出云霄，色彩五种俱全，终究不是真实的形相。如吉善于主持寺务，置办了数百亩田地，延请十方僧众，使它成为无穷永久的凭借。县里人都称赞他，我的兄长又曾经做这个县的县令，称道他的善行，所以我为他写下这篇记。于是附带写上我所听闻的这些话，让人把它刻在石碑上。永慕亭记 熙宁三年，我的同年友人衢梁陈君泽民把亲人安葬在州城南面龙塘的原野上，又在墓南建屋，面向墓地来表达孝心和祭享，把它命名为“永慕亭”，意思是荣禄没有来得及使我的亲人享有，因此在这里怀念、遗恨无穷。两年以后，他写信到京师，嘱托我为亭作记，并在信中叙述说：“沐天我没有得到幸运，嘉祐年间，先母在齐地抛下孤儿们去世。先母的丧期还没有结束，先父又在京师去世。先父的丧事还没有办完，先祖母又在齐地抛下孤儿们去世。前后四年，遭遇三次大变故；护送重丧，往返千里，而先父客葬在外，始终不能送回东方。居住五年后，沐天我才得到幸运，已经考中进士，才得以奉迎先父的灵柩回乡。三位亲人的丧事虽然都办完了，但还没有顾及召集乡里人，又哪里有一抔土来封墓埋葬呢？西安徐氏怜悯沐天贫穷，无力安葬，便把自己的土地给了我，于是沐天的愿望才得以实现。抬运灵柩的艰难，筹划经营的辛苦，竟到了这样的地步。这就是沐天托付朋友为我作记的原因。”我听说，自从王者的踪迹消失，恩泽也随之消亡，《南陔》《白华》的诗不再流传于世，先王的美好风俗也败坏了。侍奉父母的人，斋戒不能用来洁净自身，戒慎不能用来涵养志向，廉耻衰败，孝友微弱缺失，而这种流弊直到今天仍然存在。泽民在这样的时代却没有随从世俗，能够从常流中自我拔出；俸禄没有来得及供养父母，却怀有无穷的思慕，他的孝心可以说达到极致了。假使泽民由此扩大充实这种孝心，那么《南陔》所说的奉养，今天虽已无从做到；但它所说的《白华》般的纯洁，以及用来侍奉君主便是忠，用来侍奉长者便是顺，最终在暗中可以通达神明，在明处足以敦厚风俗的道理，将会在这里体现出来。这就是我为此作记的原因。

译适南亭记 会稽是越地的尽头，而山川的秀美在东南地区首屈一指。自晋代以来，高旷宏放的士人大多在这里。到了唐代，余杭才开始兴盛，和越地争胜，这一点从元稹、白居易的称赞中可以看出。然而余杭的风俗华丽妩媚，善于占据优胜的地形，红楼翠阁映照着湖山，像画工绘制的小屏风，精巧悦目，所以四方宾客经过并游览时，往往把越地放在后面。越地的美，难道到这里就穷尽了吗？大概江山的胜景虽然还在，但昔日的贤人已经离去了。相距如今千年，幽深寂寞，几乎有郁结而未能发扬的地方。熙宁十年，给事中程公出任这里的太守。程公是治理政事的能手，所到之处总能整治，所以他下车任职不久，便没有走出庭院，政事已经办成，讼案也清理完毕，州中因此无事。于是他和宾客沿着鉴湖登上蕺山，寻找将军、秘监的遗迹。登高远望稍感疲倦，却没有满足程公的心意。有人便把梅山的胜景告诉程公，因为那里过去是子真的居所。如今梅山稍向西有个村子叫梅市，史公所记的事情应该就是在那里发生的。起初到达佛寺，横向望见湖山一面的秀色，认为还没有到达佳境；于是继续登到山上远望。这一天，天气温和，景色晴明，竹竿仍然稀疏，树叶微微合拢，峰峦像削成的一样，层层山势时隐时现地显露出来。程公说：“这才是此山的佳处。”不久向北回望，看见烟海幽远迷蒙，风帆隐约相映，有魁伟奇特的景观，而高远的情怀和清爽的气息正好相互契合。夕阳已经西下，不得已才离去。这座山的僧人用和体会到程公的心意，于是建造高阁，命名为“适南”，取的是庄周所说大鹏向南飞的意思。空闲时便和众人一起在这里饮酒赏景。水流转折越多，汲取时越觉得清澈；山势转动越多，望去越显碧绿；俯仰之间，海上的雾气浮现在楼台之间，田野的雾气仿佛坠入宫阙，云霞没有固定的色彩，五种颜色片刻之间变化百端，几乎不是辞人和画史所能描写的。于是全州都把这里当作美景，春天时无论贵贱都来游览。当地风俗又清洁雅正，游玩时都乘坐彩绘的船，平湖清浅，在晴天里浮动。等到登上这座亭子，四面远望都看不见道路，风轻日长，仿佛置身蓬莱之上，可以说是奇景了。如此说来，所谓余杭的景色，未必能比得上这里。程公是苏州人，从少年时就有诗名，咳唾都能成为珍珠，人们把他的作品传看玩赏，他能够摹写物象，表达语言难以说出的东西，大概都由程公的赋作来完成吧？即使如此，程公的美好志向在于使幽深美好的事物得到发扬，难道只是装饰一座山而已吗？凡是本乡那些藏有道术、积蓄德行，却隐藏在田垄耕作、河滩垂钓、屠宰市场、占卜店铺、鱼盐行业之间的人，正应当仰仗仁圣的天子选拔任用忠贤，思念天下众多士人，这样他们才可以出仕。希望能够借助程公的羽翼，乘着风云飞腾而上。《陶山集》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陶山集》卷十二 宋陆佃撰 书 答陈民先都曹书 承蒙来信询问您所疑惑的问题，我也有疑惑，姑且试着说一说，您可以选择其中可取的。大概召公有诗而周公没有，是因为周公是圣人；圣人不求名，所以《周南》的诗不赞美文王，而只赞美他的后妃。譬如传神的画只画眼睛，眼睛画得相似，神韵也就随之而来。《小星》是众多没有名称的星，用来比喻地位卑贱的妾，那么“三五在东”“维参与昴”本来就是指夫人。在阳星上说它的数目，因为数目属阳；在阴星上说它的名称，因为名称属阴。数目相对名称便是阴，名称相对数目便是阳。譬如编户百姓，甲在他的东边，乙就是西邻；如果丙又在乙的西边，那么原来的西邻现在就成了东邻。先王取义，大抵随事物的转移而变化，并不只有一种方式。至于《柏舟》不说父亲，是因为女子与母亲相比较。《尧典》四星只有在南方说“火”，是因为南方说火最合适。秋天说“毛毨”，冬天说“氄毛”，孔安国说“毨”是毛理。大概秋天鸟兽的毛还浅薄，毨不能胜过毛，所以远看是毛，慢慢观察才看出是毨；到了冬天毛发旺盛，毛不能胜过氄，远看是氄，仔细观察才看出是毛。这和《春秋》中“六鹢五石”的文辞大致相似。先王的法言有很多都如此，所以说：“五石六鹢”的文辞如果不设置，王道就不会显明。《舜典》说四岳，只有东方说岱；说巡守，只有北方说朔。说朔，是因为终结中包含开始；说岱，是因为代替中包含凋谢。对于时序的开始说代，便包含终结；对于方位的终结说朔，便包含开始，这也是言辞的法则。起初用它来显示四时相同，所以不说南方。况且北方同时具备阴阳，所以北方有“朔”这个名称；朔属阳，北属阴。难道只有这些吗？事物有玄龟、纁蛇，脏腑有左肾、右命。到了卦，又称为“习坎”，习是重叠的意思。因此天子建立时，左边向圣人而趋近仁，右边向义而背靠藏。大概藏玄就在这里。到了无而供给它的需求，时时驰骋而要求它归宿，实际都在这里。所以“文”字是两个人相背，形成“北”；“黻”字像两个人相背。古人彼此训诰，不一定要亲自相互言说，只用文字和形象来表示罢了。唉！谈论道理而达到这里，也不可以再容许声音插入了。至于“寅宾”“寅饯”，您所说的先王运转精神、发动心术，以道来感化它，正是如此。运转精神、发动心术，以道来感化它，即使尸居衽席之上，也可以驾驭日月，何况以宾礼接待并为之饯行呢？这样读书，大概能得到其中大的道理，而不只是分析细微、解释末节罢了。如今学者的弊病正在这里，大概就是所谓“绳子上生蛇”。您有美好的才华和优良的资质，如果确实能够运转精神、发动心术，寻求其中大的道理，难道还会遥远吗？我曾听说九方皋相马，说是母马而且黄色，马送到后却是公马而黑色。伯乐叹息说：“这就是他胜过我千万倍而不可计数的地方。”大概精神所防守、所把握的是精微之处，反而遗漏了粗略的外形。难道还要学习粗略之处吗？如果学习确实像九方皋那样观察，即使达到变化的境界也是可以的。所以说：千转万变而不穷尽，鲁国的儒者只有一个人罢了。我迷惑谬误已经很久，所说的还未必恰当，希望您再详细指教。

译答周之才书 某顿首。近来承蒙您亲笔来信，拿疑难问题询问我；只是我琐事很多，没有立即答复，实在惭愧惶恐。天子的巡守是大礼，所以凡是经过之地的大山大川，都在那里祭祀；这时便唱《般》的颂诗来祭祀，因此它的序说：“巡守时祭祀四岳、河海。”天子到达的地方便登高望祭，这时唱《时迈》的颂诗来祭祀，因此它的序说：“巡守时告祭，并举行柴祭、望祭。”经过那里而祭祀，就不是到达；临近那里而祭祀，就不是望祭。所以《般》的序只说祭祀四岳、河海，不说告知到达，也不说望祭，和《时迈》的诗不同。这并不是柴祭只在一首诗中，望祭却有两首诗。至于《柏舟》说“说到仁而不得遇合”，唯独称“言”，似乎是有意的；《樛木》的序说“说他能够恩及下位者”；《酌》的序说“说他能够斟酌先祖之道”；《北门》又说“说卫国的忠臣不能实现自己的志向”罢了。像这样的例子很多，并不都是有意如此，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解释。古人叙述九州，《禹贡》以冀州开始，以雍州结束，是大禹治理洪水先后次序的排列。《周官》以扬州开始，以并州结束，是周代排列天下土地大小次序的安排。根据古事考察，先说“海岱及淮惟徐州”，然后说“淮海惟扬州”；先说“荆及衡阳惟荆州”，然后说“荆河惟豫州”，那么所谓“始于冀终于雍”，显然就是大禹治理洪水的先后次序。以今天的地理推求，扬州之地在青州之下，徐州之地在并州之下，那么所谓“始于扬终于并”，似乎就是周代排列天下土地大小的次序。《尔雅》所列九州次序，用夏、周两代来考察都不相合。郭璞认为大概是殷代的制度。使用“盖”字，说明郭璞也对此有所怀疑，那么它的真实情况就无法考察了，空缺不论也可以。君子对于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虽然不敢忘记，但空缺不说，也不能强行解释。《尚书》说：“佑助贤人，辅佐有德者。”孟子说：“天下有道时，小德之人服事大德之人，小贤之人服事大贤之人。”贤与德究竟如何分别？大概德就是具备德行，贤则还兼有行为。《礼记》说：“君子以有德而没有行为为耻。”大概有德而没有行为的人是有的，却没有有行为而没有德的人。《诗经》说：“兔网肃肃，敲击声丁丁。”而作《诗》序的人认为这是“没有谁不爱好德行”；“赳赳武夫，公侯干城。”而作《诗》序的人认为这是“贤人众多”，这是一个证据。又《尚书》说：“佑助贤人，辅佐有德者，显扬忠诚，使善良者得以成就。”其中“遂”不如“显”分量重，却把“忠”说在“良”之上；“辅”不如“佑”分量重，却把“贤”说在“德”之上，这又是一个证据。贤与德之所以有区别，就是这样。《易》说“正”是断语，又说：它的辞文采斐然，言语曲折而切中。言和辞究竟怎样区别？大概完整的句子叫“言”，完整的篇章叫“辞”。孔子说：“《诗》三百篇，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思想没有邪僻。”那么完整的句子称为言，已经很清楚了。乾卦的彖辞说“大哉乾元，云云”，坤卦的彖辞说“至哉坤元，云云”，孔子称它们为彖辞。屯卦六二说“屯如邅如，云云”，晋卦初六说“晋如摧如，云云”，孔子称它们为系辞。那么完整的篇章称为辞，也已经很清楚了。言和辞所以有区别，就是这样。孔子评论颜子说：“大概差不多了吧。”这就像先生的志向；深甫说：“对于成为雄才，大概已经可以没有悔恨了。” 说“殆”之后又说“庶几”，表示颜子距离达到“庶几”还只是接近；说“几”之后又说“可以”，表示深甫距离达到“可以”也只是接近。君子品评人物的长处，不敢欺骗；品评人物的成就，也不敢有所省略，大概就是这样。夏官的职掌说到贡赋，却没有远近的限制，这是先王施政，依据赋税来征贡。因而按照法令征取，不责求其所没有的，也不宽免其所有的；所谓规定贡物，各取其所拥有的，就是这个意思。秋官《大行人》说到贡物，却有远近的限制，这是先王施教，依据朝见来纳贡。因此按照教化取用，使近处以尊贵的贡物来贡，远处以卑下的贡物来贡；所谓侯服贡祀物、要服贡货物，就是这个意思。庄子说：“德兼有道”，就是老子所说的“天效法道”。庄子说：“道兼有天”，就是老子所说的“道效法自然”。大概自然是天中的天。郭象说：“天，就是自然的意思。”河上公说：“天中又有天。”我取法希圣，认为耼、周二人的这些话似乎应当不同；但按照我所学的来看，耼、周二人的这些话似乎正应当没有不同。又听说您认为我在越地给学者讲《诗》，而因为没有来得及听见，便仰慕这种做法，似乎取法希圣；这恐怕是听信妄人的传说，并不是彼此真正了解的话。孔子说：“不到他苦苦思索的时候，不去启发；不到他想说却说不出来的时候，不去开导。”古代施教就是这样。孔子的弟子又记载：“子路没有做到，不愿再听到教诲；漆雕开还没有信心，不愿出仕。”古代求学也是这样。如今不善于教学的人，多数反而与此相反。好名的人把讲解书本当作德行，好利的人把讲解书本当作功绩。跟随他们学习的人，未经询问便听闻，未经思考便聆听，恰如风吹过耳朵，常常只从皮肤之外掠过，哪里足以使七尺之躯增益美善呢？这正是荀子所说的“口耳之学”。教师所传之道不能受到尊重，学习者的功夫不能加倍，原因就在这里。所以我在这里从来没有给人讲解书本，也是想取法希圣，谨慎对待这件事。然而我和希圣没有见面，已经很久了，恐怕所说的还不恰当，希望您把自己的见解教给我。听说您答应前来，希望能像先前约定的那样，我每天盼望着您。没有见面以前，请多保重。

译答李贲书 某顿首。李君足下：前些日子承蒙您登门拜访，并赐给我书信。信中谈到微妙的学问，竟称许不肖的我能够懂得，还将要来向我学习以求得正道。这是有道之人所畏惧的事，并不是您对我的期望。恰逢我患着鄙疾，不能亲自前往拜见，惭愧惶恐，惭愧惶恐。即便如此，您的心意已经很诚恳了。我虽然不聪敏，但幸而也大概听闻过一些，姑且相互谈说，不敢默默不言。大概君子的学问，有体有用。谈体不应迷失于一端，谈用不应拘滞于一体。而古代圣人，探究根本、推求末节，足以周遍上下；圆融地运用神明，方正地运用智慧，足以穷尽往来；履行常道而适应变化，没有违背性命的道理，不过如此罢了。所以二帝三代的士人中，有人从圣人之道得到收获，仁德足以教人，圣人一定把这些告诉他；有人求学于圣人之道，智慧足以学习，圣人也一定以这些询问他。自从王者的踪迹消失、诗教灭亡，孔子去世、大义乖离，道德的本体分裂，天下人多只得到其中一体，诸子杂家各自著书，圣人的大体才开始混乱。因此谈体的人迷失在一端，谈用的人拘滞于一体；他们的志向虽专一，力量虽勤勉，却不幸不能见到古人的大体，长久被通达大道的人所讥笑，原因就在这里。唉，道理不能统一，已经很久了！临川先生在学术弊病之后兴起，不趋向末流的虚伪，也不背离根本的真实，以道来衡量它，以德来持守它，操持其道而天下没有谁能欺骗、没有谁能改变他【案：‘莫能移’上文原缺二字】。因此奇异的言论和行为无处逃遁，圣人的道又在世上显明了。我也有幸身逢此时，偶然得以在先生门下承受教诲；他所说的君子之道，即谈体不迷失于一端，谈用不拘滞于一体，我曾听闻其中一二。所以四方有意于我、以此来询问的人，我没有不以这些告诉他们的。何况您的资质有能够接受道的条件，又同乡里有旧交，而心意又如此诚恳，那么我所有的东西，只要不是我所没有的，怎么敢对您有所吝惜呢？孔子离开鲁国与前往齐国的事不同，君子对待父母之国和对待其他国家，确实有不同。我的鄙疾刚刚痊愈，还不能出门，加上风势仍阻碍拜访，姑且说这些作为答谢，请您谅察。答史仲至书 某启：分别已经很久了，我引颈盼望友人的益处，没有片刻不在想这些。承蒙您寄来亲笔信，只是我被小官职务琐碎事务所困，更加感到无聊。这是涉身人间世事的人所常有的情形，也是形势使人无可奈何。古人所说一个月中能开口大笑不过四五次，而不如意的事情十件中常有八九件，正与此相似罢了。只有君子通达性命的关节，所以分内的常事可以用义来处置，意外的变化可以用理来排遣。像我仲至这样，有接受道的资质，言语足以守持中道、实行中道；如果再加以鞭策，使他稍稍用心，那么在四十岁时涵养自己，可以做到不惑；到了七十岁放任心意，也可以做到不逾越。所谓下学而上达性命之际，并不困难。怎么会到三十岁还不能立身，五十岁还没有声誉呢？我用这样谦卑的言辞说到这里，也已经太过谦逊了。我承乏任职于此，正将考察四方士人；那些问题足以启发我、辩才足以帮助我的人，一天天增加而来。后生之中确实有令人敬畏的人，不只是可爱而已。至于所谓使追赶者跃跃欲试，使旁观者瞠目相视，那怎么敢当呢？只是朋友借机过分赞誉罢了。即便如此，我从事这件事，也已经很久了。考究老子、周易关于“无”的道理而责求“有”，温习《诗》《书》的旧义而获得新知。所谓性命的天理、道德的仁义，虽然没有全部明白，但不能不说大概曾经听闻过一些。只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到您，希望仲至能够来，使我发表狂言；或许就像不动的质地，施加神妙的雕刻，沾染它的人快如苍蝇，运刀的人疾如风。没有见面以前，千万要依循大道自爱。

译答宏侄书 你所问的禘祭、祫祭，仍应当如前面所说，只是要用来祭祀夫人。前面的说法恐怕会误解夫人，左氏所说的哀姜就是这种情况。你怀疑《诗》也尊崇文母，恐怕在禘祭中祭天会有所妨碍。大概《诗》说后世推尊先王，是为了推重考妣的心意，因此才有禘祭。在禘祭中祭天，有什么妨碍呢？你又怀疑礼制说服丧三年不祭，只有祭天地、社稷才是越过丧服之绳而办事，恐怕服丧期满练祭之后才举行祫祭会有妨碍。大概服丧三年不祭，是说不祭祀外事；练祭之后举行祫祭，有什么妨碍呢？况且新主牌位入庙，和祖先、祖妣合食，本来就是礼的实情。仁的实质，是亲爱亲人；义的实质，是尊敬尊长；礼的实质，是对这两者加以节制和文饰。所以说：服丧满期而祭祀，是礼；服丧满期而除服，是丧礼之道。这里的道已经推进到礼之上了。侍奉老师的人，不怀疑而心悦诚服，颜回就是这样；有所怀疑而不心悦诚服，子路就是这样。颜回不怀疑，大概不如子路有所怀疑而不悦，因为子路的疑问能够触发老师，使老师有所言说。我的侄子只管努力吧。答崔子方秀才书【案：子方是涪陵人，流寓淮南时崇尚新学。子方三次上书请求恢复《春秋》，没有得到答复，于是没有应举。所著有《春秋经解》《本例》《例要》三书，见陈振孙《书录解题》。】崔君足下：我和您一个在扬州以南，一个在扬州以北，只有鸡犬的声音彼此听不见。平日里我们从未有过交臂相逢的初交，也没有半面相识的旧交，您却惠然寄信来询问我《春秋》，这是为什么呢？难道不是因为您和我气息相同、声调相近，不必相见就已经相知了吗？《春秋》是孔子亲自撰作的书，文字虽然数万，旨意却有数千；褒贬寄托在片言只字之中，而万物的聚合与离散都包含其中。即使防、夏这样的圣贤，也不能在其中赞成一句；直到今天一千多年，还没有人能够精通它。像陆淳编纂《春秋》条例，近来孙复著《春秋发微》，学者颇为宗仰。陆淳对于经义本来就疏略，孙复则更加疏略。从前常秩说，《发微》动不动就有罪责，这是商君的法术，不是圣人的忠恕之道。王回认为常秩的话知见正确。《孟子》说：“《春秋》中没有合乎义的战争。”其中彼此相比较而较好的一类还是有的。又说：“五霸是三王的罪人；当今诸侯又是五霸的罪人。”懂得这一点，就懂得《春秋》了。大概《春秋》拨乱反正，是以今天的标准来责求今天；能做到彼此相比较而较好，就可以看出道理。但《发微》拿王道的标准去责求霸道，是不懂得根据时代来评论、因而被时代局限的弊病。所以我常常忧虑学者宗仰孙复，却没有折中标准，私下曾尽心研究，颇微见圣人的意旨一二。可惜荆公已经去世，无法向他求证。如今您喜好学习而善于提问，对我有所期待，我姑且为您相互说明。经书有一部就足够了，《春秋》的传文是否依赖旧史保存与否，由此便可以知道。假如圣人撰作经书，还要等待鲁国史书才得以流传，那就是两者都不可缺少了。所以说：“《春秋》极其幽深却能显明，不依靠传文却自有著明之处。”它设置义理、确立条例，不能只从一个方面寻求，也不能从许多方面杂乱求取。譬如天上的星象密布，或横或竖，各有条理，长久观察便更加明白。《易》说：“变化并加以裁制，在于通达变化；推行而使之运行，在于通达；使它神妙而明白，在于其人。”难道只有《易》如此吗？所以说：“《诗》没有唯一确定的解释，《易》没有唯一确定的吉凶，《春秋》没有唯一确定的条例，关键只在于随着变化而通达它。”既然这样，为什么有人说：“《春秋》没有条例，谁说的？《春秋》没有褒扬，谁说的？《春秋》不过几十件事，又是谁说的？”至于荆公不作《春秋》，我大概听说过。荆公说：“三经是用来造就士人的，《春秋》不是用来造就士人的书。求学的人寻求经书，应当从较近的开始；学会《诗》以后再学《书》，学会《书》以后再学礼，三者都具备了，《春秋》就可以贯通。” 所以《诗》《书》以及执守礼，是孔子平日常说的；《春秋》却很少谈论，由此来看，后学之士突然谈论礼而不知道礼的根本，突然谈论《春秋》而不知道它的起点；颠倒经书次序来谈论，逆着次序来讲说，是被人教成这样的，怎么能够教别人呢？至于三传的得失，《公羊传》对于经义最精，《谷梁传》次之。从前董仲舒学习《公羊传》，《公羊传》能使董仲舒三年不窥视园子，骑马出入连马的雌雄都分辨不出，那么他得到的道理大概不只是十分之二三。您还应当广泛考察、深入探求它，譬如吃成熟的稻米，滋味在后面才显现。唉，人的百年是人生的大限，能够活到百岁的万中没有一二；百年分作两半，我已经过了一半，聪明才智不再如从前了。我诚恳相告的心意，不敢用空话来辱没您；恐怕所说仍有不当之处，您选择采用就是了。我若不当面论说，不能把一切说尽。《陶山集》卷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 《陶山集》卷十三 宋陆佃撰 启 及第谢启 在宗正官的奏籍中，突然名列英才之中；天子亲临殿试，又得以跻身异等的选拔。退下来反省自己承受这样的荣宠，实在是有幸得到了提携。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器度兼容众长，义理敦厚且善于诱导，使我这个平庸琐陋之人得以参与选拔提升。我发誓竭尽勤勉来报答，用来回应您题评的深厚恩意。对于其中的感激惭愧，实在难以全部陈述。及第谢二府启 在礼部省试的奏籍中，偶然列居前列；在殿陛前试对经义言论，又承蒙列入上等。只承受圣上的恩宠，内心实在震动战栗。恭敬地想，取得士人的实际，关键在于取人的艰难。汉、魏以来，法制已经不如三代；隋、唐之间，弊病尤其超过汉、魏两朝。雕章琢句彼此争高，风流日渐浅薄。如今圣王的后裔，历代超过古代的善治，以搜求贤才使其光彩显著；尧的文治灿然兴起，周道又到了临轩覆试之时，改换射策，在一朝之内甄别收取人才。顷刻之间，除去了千年来因循的弊病，应该能够获得士林中的秀异之才，大概可以符合贤才之路的需求。如果所取的人确实不是人才，怎能符合群望？像我这样的人，天生禀质鲁钝，处世笨拙疏略。清白的祖先留下的后代，幸而凭借祖先的余庆；以诗书教育子弟，又仰赖父母的严教。我曾私下有意于道的真实和治国之道，也一直希望古人的为己之学最终无愧；但因贫穷所迫，于是厚着脸皮求取进身。瓦片雕琢也自以为巧，糠秕簸扬却忽然排在前面。我冒昧自陈，竟被擢升列入异等。静下来谈到自己承受过分荣宠，实在是有幸得到了提携。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宏大的功业足以经天，精诚的忠心足以许国，德行功勋都很盛大，名望爵位同时尊贵。英雄才俊被收入彀中，由您为他们安排进退；风采倾动天下，没有人不奔走趋附。您没有忘记卑贱士人的心意，又有长久培养贤才的志向。您把我收入不满的箱箧之中，又用有余的光辉振拔我。使我这个孱弱庸陋之人得以参与这场通达的选拔。内心蕴含中正而通达义理，幸而仰承您的美好谋略；精诚纯白地承受恩泽，发誓报答您巨大的造就之恩。除中书舍人谢丞相荆公启 蘸墨书写在螭头上记录政事，我正为升迁越次而惭愧；批写诏书、代天子发言，更惊惧自己窃居其位。所受恩德越重，图谋报称就越困难。恭敬地说，特进相公先生气度宏大而至刚，内心精纯而专一。您从崧岳般的高峻地位降临，出仕时又应和着昆河般的清正。遵循大道，平坦而宽广；在狂澜已经倾倒之后，扶持它使之不至于覆亡。您经过关塞便有云气覆起，曾经著书立说；在深夜反省梦魂，果然协助君主成为辅弼。进则已经显见大儒的成效，退则将成为百世的老师。两方面都实现了所图谋的事业，几乎归于最高境界。而我求学起初只为修养自己，才华又不及别人，偶然长期处在您的门墙之内，于是稍稍窥见门内深奥。下雨却没有伞，难道是替商也挡住了风吗？舞雩聚会的美好场景，您的志向全部具备。受到您善于诱导的深厚教诲，才达到学成的境地。您甄别收取人才，不遗弃我这种芜杂浅陋之人；鲁鸡伏卵，知道培育成长的恩德难以报答；魏鹊绕枝，感叹自己依托栖息之处还很遥远。只希望自己在仕进方面不感惭愧，大概可以不辜负师承。除中书舍人谢二府启 蘸墨书写在螭头上记录政事，我正为升迁越次而惭愧；批写诏书、代天子发言，更惊惧自己窃居其位。我想到自己的性情只是中等偏下，家族本来单薄平常。紫气东来，偶然懂得了求道；家传的青毡仍在，粗略知道了继承家学。哪里敢居于别人之前，只是安守本分罢了。辗转仕宦，虽不同于陇西的游宦；岁月渐渐流逝，却颇像周南的滞留。长安十年，太学三年。孤独进取，仿佛迷失；静心思考，又如梦中。近来从乡国而来，再次仰望宫阙。哪里想到只一次面对清明的圣光，便接连多次承受特殊的奖擢。起初求取文字训诂，随后参与礼制文章；在儒馆中校订典籍，陪侍经筵劝讲；又跟随右史，进而直宿西垣。虽然恩宠深厚来自上天，实际上也有赖于地位和机缘。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大忠足以仪范天下，宏大的功业足以治理国家。像尧任用西方的和仲而取得美善成就，舜任用右边的皋陶而获得良好治理。五彩祥云长久润泽，人人都知道岩穴中的人才虚位以待；六燕恰好均匀，众人都仰望权衡的公正。于是使我这样的芜陋之人，也得以参加甄选。某怎敢不端正学业、谨慎言语，站立在中道之上？当使自己的志向终于有所成就，大概可以不辜负您的生成之恩。颍州到任谢二府启 我承蒙皇帝的任用，得以领受郡守之印。上承圣上的体恤和允从，下蒙大贤的借助。伏念我才能器识十分浅陋，资历声望向来微薄，不过粗知廉耻界限，私下谨守本分。偶然遇到先帝，便越过众人而被擢用。任职多年，只能安于时命。十年骑马奔走，实在有愧于处士的高风；多年垂帘听政，长期厕身于近臣之列。未曾稍有补报，几乎反而遭到倾覆。于是上奏朝廷，请求分符出守一个便利的郡。尺蠖缓缓移动，哪里敢说士路的屈伸呢？小燕飞翔，哪里能关系到台衡大臣的轻重呢？承蒙曲加防护，诏令准许，难道是说我的才干足以胜任吗？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见识精明而通达天理，忠贞纯厚而以国事为重。使万灵蒙受福佑，众多政绩都兴盛起来。尧帝制作《大章》，大概得到一位贤臣就已经满足；舜帝不离席位，实在依靠禹这样的辅佐。我只是见识浅薄而迂拙，最承蒙您的怜惜眷顾。您把亲近百姓的职任交给我，使我得以报答知遇之恩。我怎敢不敬奉您的教条，努力振兴政务？处理政事要像水一样清正，何况面对清澈颖水的寒流；对待万物要如春天般温暖，愿奉行大炉中的温暖时令。希望稍有微薄成效，略微报答您的厚恩。到颍州任职，致谢蔡州王左丞的启 我承蒙皇帝的厚恩，得以领受州郡符节，已经施行宽缓的政令，正承受您的巨大庇护。伏惟某官以大忠报效国家，见识精明而通达天理，怀有超卓奇才，正逢太平盛世。有了百姓和社稷，暂且传扬百姓称颂太守的歌谣；一旦进入鼎鼐之间，必将担任调和盐梅的宰辅之职。我回顾自己浅陋琐屑，只能仰望邻近您的治境，原本没有从政的长处，却有依附仁德的幸运。趋赴您的门下尚且受阻，仰望您的德行却徒然更加深切。到邓州任职，致谢二府的启 我请求试守颍水下游，还未能窥见治理千里之地的忧劳；刚迁到秦地东部，又承担统辖百城的重大责任。只是惭愧地冒居此位，既惶恐又感到荣幸。私下想到我资质弯曲而不成材，学问浅薄而浮泛，承蒙先人的余荫，早年得以忝列儒科。槽中骏马高低踟蹰，空有驰骋长途的心志；书中的蠹鱼生死于故纸之间，几乎还没有脱离陈旧典籍。我曾像东方朔那样遭受诘难，也像愚笨之人治理小邑，偶然遇到先帝，便越过众人而被擢用。所受恩惠无可计量，却无从谋求报答。先帝如髯龙忽然远去，我徒然怀有断肠之痛。等到日月同样照临，所承受的恩德更如丘山般加重。于是请求外任，以稍稍减轻内心的惭愧。只是东颍是邻近的州，有西湖的盛大景致；全家衣食饱足，终日安闲，哪里料到还会蒙受如此隆厚的恩私，又调任到重要的镇州？承受的恩宠更加过分，而能称职报效却茫然无措。三次顾念、频频烦劳，想来可见昔日贤人的际遇。百花洲和水渚，正处在圣世隆盛太平之时。回顾自己哪里当得起，却有这样的幸运。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公正忠贞、明察正直，百姓的忧乐系于您的身上，国家的轻重也随着您的作为而定。您以先王的典章引导君上，使百姓进入君子的道路，于是让虚弱浅陋的我得以参与任用。愿凭借您余留的恩泽，赶快完成一点微小的劳绩。再次想到偏亲在堂，常常挂念年幼的弟弟；乡关顿时遥远，音信难以经常往来。虽然应当把公义放在首位，但私人的恩情也日渐逼迫心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译我的精神如钝椎一般，哪里敢仰慕汝邓的遗风？即使白日锦衣归来，仍然怀有明越之地的思念。终究要仰赖陶铸，稍稍副合【疑：原文“▯闱”字样不明】闱中的期望。回头看归飞的燕子，又能飞到谁家的屋檐？希望灵蛇出洞以报恩，不是在别家门下。到江宁府任职，致谢二府的启 我有奉养母亲的心愿，常常在私下恳切陈说；治理百姓没有成效，实在惭愧于屡次迁调。上承圣上的体恤允从，下荷大贤的推举指引。私下想到我在微末官场上迟滞不前，像泥中迂腐的儒生，起初惭愧于洛下少年，仍然怀有漳滨多病之身。偶然凭借侥幸，终于历任清要华显之职。离开朝廷本来没有什么可留恋的，在州郡任职又没有什么补益。忽然忝居府职，又接近乡关。建业是著名的胜地，凭据秦淮的优美景致；地方风俗很美，公务也不繁重。山川足以守护金城汤池，确实可以登临赋诗；潮水通达台榭池沼，哪里会寂寞得空自回返？又何况年成顺利，百姓和万物都安乐。昔日游学的学校虽然已远在辽海之外，如今新近经过宫阙，回望长安却还不遥远。想到自己忝居此任，实在有幸得到这样的因缘。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是圣世的巨人、皇家的栋梁，兼受两宫厚爱，为四海所共同仰望。您爱惜人才，持守国家权柄，致使我这样的芜陋之人也得到甄别收用。我怎敢不仰慕三代安宁的诸侯，追随两京循良之吏？一片丹心期望报答君主，满头白发却是为百姓而生。即使有环玉可以衔在口中，也不肯效法禽鸟鱼虫那样微薄；即使镀金之器不能跃出炉冶，也终究归于公正的陶铸。到泰州任职，致谢宰相的启 恭敬地选择了日期和时辰，已经到任处理职事，仍然忝居人民社稷之任，仰赖您的陶铸。伏念我从诸生中奋起，遇到先帝，被从众多小官的末位提拔，使我得以陪列法从之臣；即使粉身碎骨也未能报答，攀附先帝龙须的机会却忽然断绝。何况承受信史的记录，哪里敢再偏徇他人？然而我智虑短浅、才能疏陋，势单力薄；若说如尘埃般有所小小补益，或许还值得怜悯；若追究天地般巨大的恩德，确实可以说没有报答。从前蒙您宽容，得以免于流窜投荒；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恩泽滋润生民，以道义辅佐君主，以节义的大纲扶持宏大的事业，以高明的声望经纬天下，深得圣心，成为当世栋梁。事业功绩依次建立，天下蒙受福祉，哪里还足以谈论丙魏？应当与攀龙附凤的贤臣并驾齐驱。我如今还挂着贬谪的名籍，私下仰仗您的宏大恩德；即使天地无私，也自有生成万物的本源。回顾自己处在仕途末路，只能永远托身于您的大炉之中。到海州任职，致谢二府的启 我被贬守海陵，直到麦禾两次成熟；蒙恩调往朐阜，也得到了一任州郡的温饱，恭敬承受您的陶铸，实在深深感戴。私下想到我才能一向浅薄，命运又多有奇异曲折，科举名次原是误承皇帝的眷顾，很快便忝列法从之臣，深深辜负了明君当世。果然导致疾病困顿，尚且依靠宏大的庇护；一度违背恩遇之后，如今再次领受州符。何况东海的烟涛连接西溪的风月，居民富庶，过往客人稀少；想到这些便利和幸运很多，全都出自天地生成的恩赐。恭惟某官功勋冠绝古今，见识精明通达天理，智慧没有不能洞察的幽深之处，仁德不遗弃卑微之人；聚集众多人才建成高厦，使万物都沐浴春风，于是让我这样的微末之材也得以充当器使。又想到我一向承蒙您的奖掖借重，最受您的怜悯；如今正处于困顿之中，或许稍稍妨碍众人的欢乐，假如得到斧正，当尽数消除群疑。何况您明察高远，务必彰明忠良，希望赐我洗雪冤屈的恩惠，我怎敢忘记衔玉般的恩德？弱小的羽翼虽已受伤，仍愿聚集在权衡人才之处；孤独的根株可以托身，请让我置身于桃李之间。复任集贤殿修撰，致谢二府的启 节度藩镇这一重要寄任，以及秘殿的华显资序，恭敬承受您的陶铸，实在深感惭愧恐惧。私下想到我生来只是书中的蠹虫，本来不过醯鸡般见识短浅；偶然游学于孔门，曾经侍奉先皇于轩幄之间，恩德私情无从报答，罪过却越来越多。忧戚本来是自己招来的，哪里敢感叹周南滞留？年老之后又有谁来顾念？本来甘愿与冀北群马同列，哪里料到孤独一生忽然蒙受再造之恩？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姿质如仙而禀赋奇异，是台省极位的元勋，博厚高明、公正忠直。尧帝得到一位贤臣便自以为满足，舜帝只知道辅佐禹的人才；您坐镇判断忠邪，广泛寻求俊杰。于是使我这个困顿羁旅之人得以逃脱朋党牵连的余祸。桃树说胆的故事已经深入人心，凭借您的洗濯而获得清白；【疑：原文“蓷其干矣”字词或有讹误】。又蒙您曲加生成之恩，我怎敢不吹虀以惩前过，书写马匹以慎后事？发誓在仕途末路有所收获，希望不辜负当初的心愿，努力建立微小功劳，以报答盛德。到蔡州任职，致谢两府的启 情意虽然容易改变，推辞过分的恩宠却实在困难。屡次蒙受洗涤，仰承您的陶铸。私下想到我像困在浅水中的小鱼，又像泥涂中的病鸟，性命只系于斗水，心早已如寸灰。一旦离开国门，十年更换年岁。中书省中的啼鸟，只有分别扫除自己的踪迹；海上的鸥鸟，故意把心神驰向魏阙。哪里敢料到台阁的眷顾，特意赐我甄别收用？既逃脱余党的牵连，又承袭先人的后继。木材没有瑕疵，虽说是上天覆育之力；玉石含有精气，实在由于土地蕴藏之功。上蔡正好靠近中州，处在淮水之滨以西、汝水之北。地方风俗很美，出产神异的蓍草和灵龟；公务不繁重，带有仙壶中悠长的日月。静静想来自己昧于事理而冒居其位，深切感到惶恐惭愧。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是国家的光辉、社稷的功臣，日日开拓国境，时时顺应天工。您如伊尹在伊陟之前，像周公在成王左右。即使炼成九转金丹，也难以完全报答您使将死者复生的功劳；即使有千枚蛇珠，也未能尽表达我对再生之恩的感谢。回谢蔡州交代李闶郎中的启 我忝居书殿，又承借任节藩，久已没有拨开云雾的机会，忽然又到了任期届满交代之时，两件事都是深厚的幸运，实在非常欢喜。恭惟某官学问广博通达，胸襟心灵旷达，早年承当出使的重任，更增高朝廷声望。暂且寄居藩镇宣抚之职，等待回到省闼；您重整规矩、恢复法度，我怎敢忘记践履成规的心愿？只是力量微薄、才能浅弱，徒然怀有续貂的惭愧。如今正值炎热时节，承蒙相会的日期已不遥远，更应保重安康，以符合我倾心称颂的愿望。授任右丞，答复各路监司的启 我误承皇帝恩宠，晋升掌管省部事务，曾经坚决辞谢，却没有获准。明知忝居此位难以胜任，哪里料到您竟谦逊曲意，寄来书信慰问。授任左丞，上书亲王辞免的启 恭惟某官是亲近而贤明的王侯，如鲁、卫这样的宗室大国，能够暗中转移造化，或许也能暗中借助您的声望和言辞；冒昧请求您为我陈说，希望得到您的怜悯和允准。授任右丞，上书二府辞免的启 我误承非同寻常的恩命，确实知道自己不相称。自从最初听到任命，就不是虚假推辞。何况我向来不熟悉经邦济世之术，怎敢立即参与诸公的行列？恭惟某官是明堂的高大栋梁、太社的元龟，能够挽回天心，善于救助人才。希望借进见答对的机会，承蒙您曲意为我陈说；倘若上圣能够体恤允从，便是大贤的赞助。我永远怀念您的厚德，实在比平常情意更加深重。授任左丞，上书二府辞免的启

译皇帝的宝章批示下达，实在是非同寻常；从琐闼退归，已经说来不及了。仕进如此迅速，君恩又如此频繁；不是害怕宣读诏令，仍然担忧鬼神的讥责。愿借黄金台招贤的诺言，请辞去碧落般高位的任命。希望您俯察我的微诚，我还要仰赖您的盛德。恭惟某官建立当世的皇极，保全国家的太平；如汉代萧何、曹参辅佐汉高祖，又如尧时稷、契尽力治国。能够暗中转移造化，何况过去也曾借助您的声望和言辞？冒昧请求您为我陈说，希望得到您的怜悯和允准。祝贺刑部徐侍郎的启 伏审您承受宫中的厚恩，荣升近臣班列，符合九重天子钦敬怜恤刑狱的心意，也符合四方官民共同赞同的舆论，谨此表示庆贺和慰问。恭惟某官禀受英灵之气，是策府中的杰出人才；虽然曾与贵游交往，仍然保持寒士的操守。果然从三馆出身，进而位列六卿，身佩锦绣而归，曾经见到昔日化龙的景象；如今又乘风而上，更听闻今日鹏鸟高飞。教化由此得到信服，刑罚因此可以搁置。虽说孔子是我所愿学习的对象，这是儒者的本心；然而像皋陶那样有美善声誉，也正是古人的能事。等待您迎来特殊任用，进一步提高众人的仰望，我对此十分欣喜，实在远胜寻常同列之情。回谢发运孙龙图的启 伏审您光荣承受皇帝的任用，荣任总领漕运之权，分担九重深夜勤政的忧劳，符合一路官吏百姓的期望，谨此表示庆贺和慰问。伏惟某官历任升迁已经很久，声誉向来很高，具有超卓奇才，正逢太平昌盛的时运。如今暂且依靠您以红牙筹策划富国之计；很快便会颁下诏书，迎接褒奖升迁的命令。我正要写贺表，首先却承蒙您寄来珍贵书信，既深感惭愧感佩，更加希望您厚加保重、善自扶持。回谢黄裳状元以下新进士的启 伏审您恭敬承受皇帝的恩泽，荣登特别科第，谨此表示庆贺和慰问。某官先辈涉猎圣贤之道，学问宏深，禀赋广博；学问足以攀折桂枝，文思敏捷如燃烧的萁薪。怀着拳拳的爱君之心，勤勉地阐明当世政务。果然承受皇帝清问，于是位居上游，传播一代的声誉，使四方都惊叹瞩目。共同期待您建立长远功业，立即奋进于亨通仕途。贺表尚未来得及写，华美的书信却首先寄到；对此感戴佩服，实在无穷，谨此陈述。回谢陈轩学士的启 伏审某官蒙受恩宠，在枫宸得到文书任命，进入芸阁，谨此表示庆贺。私下认为，儒馆中校勘典籍的职务，实在是培育人才的道路；这里通达如河汉的津梁，汇集蓬莱、瀛洲般的仙境，将资助文辞润色，首先参与讨论。手持书版、研磨铅粉，接连处于群英之列；拖着金印、佩着组绶，便可陪同诸老游处。只有宏大的才华，才足以符合这样的妙选。恭惟某官任翊善学士，品行崇高而事业贤明，学问达到圣贤真谛；作为贤王的宾客，每日享受吟咏诗书的乐趣；任省中郎官时，时时以议论明达著称。果然承受特殊恩宠，接连升入华显的资序。我还未来得及致贺，首先便蒙您寄来长笺；对此铭刻在心的感激，言语实在说不尽。回谢任馆职者的启 枫宸降下恩宠，芸阁升为华显之职，谨此表示庆贺。恭惟某官文思敏捷，学问广博，早年遇到光明盛世，久已登上高妙科第。果然沐浴厚恩，确实符合公议。夜间在宣室接受召对，不久将受到皇帝详尽的顾问；蓬莱馆中白日漫长，可以坐享校勘典籍的闲暇。欣然陪列俊杰的轨范，忝承您寄示珍贵题字。敬仰佩服至深，实在无法尽述。回谢文及甫任馆职的启 伏审您光荣承受制书恩命，确实升入仙馆。恭惟某官学问探究圣贤境域，喜庆又承袭宰相家门；如虎豹之驹，华美文章确实非凡；如潜伏的龙蛇，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果然蒙受宠光，于是位居华显资序。将要观览蓬莱宫阙和河洛图书；家族有旧日功勋，久历三公之任，年纪正轻，又将陪同诸老游处。我起初惭愧自己像续貂之人，忽然得以依附骏马；再次劳驾您的高车，反而辱蒙您寄来珍贵书信。即使把黄金投给蛙，也已经耗费珍宝；用彩帛覆盖锦绣，反而显得厚礼轻薄。徒然承受您的谦逊勤恳，深深增加了我的惶恐敬佩。回谢安定郡王的启 伏审您显然承受皇帝的制命，进而接受王爵封号；成命既已宣布，群心都为之庆贺。恭惟某官才华宏大、器度伟岸，地位尊贵、德行隆盛。您不愿像混沌画眉那样以特殊形貌压倒众人，又像穆生为贤者设酒，足见尊贤的高尚志趣。何况您属于宗室，承受艺祖的华美诏令，诏书中还保存着神考的心意。果然承受皇帝的诏书，又兼握将帅之权。宗室子弟成为国家的屏障，确实可使王业有所依赖；即使泰山磨损成砺石，也愿与国家同享无穷寿命。贺表还未来得及写，反而先承蒙您寄来珍贵题字；对此感激惭愧，实在说不尽。回谢刑部刘侍郎的启 伏审您承受皇帝的任用，进而辅佐掌管国家刑法，行走于朝廷仕进的通达大道，符合仕途上的盛大选任。伏惟某官修身勤敏，议论持平，早已取得帝王的知遇，长期位列九卿寺监。金科玉律向来以详明著称；治理苔痕蔓生的狱讼、草木掩映的狱门，更可凭借您的公平宽恕。果然登上华显近要之位，恰好符合众人的共同期望。我还未能写成贺牍，首先却承蒙您寄来温厚书信；对此感慰之情，实在无法尽述。陪伴高丽使者的启状 我承蒙皇帝的恩慈，得以伸展诚意而与您正式会见。礼器已经陈设，初次瞻望并拜受您的赐赠，恭敬之情油然而生；承接竹篚所盛的礼物，立刻又蒙您厚赐书笺。反复谈及两国的友好情谊，只使我感激惭愧。我恭敬承受皇帝恩命，欣然陪同宴饮的恩惠。冒昧蒙您寄来珍贵书信，又以美好的竹篚陈列礼物相赠，实在铭记您的谦逊勤恳，也更加感到惭愧和承荷恩惠。特别承蒙您传来友好的消息，过分显示厚意，姑且献上羞薄的苹蘩之礼，以表达投桃报李的情谊。略备菲薄仪物，详情都写在另纸上。我忝任使者，冒昧沾受地方物产。您的高论多么华美，承蒙来笺谕示，我没有忘记厚报；不是美玉而只是惭愧的薄币，所赠又不丰厚。想到这些礼物污损了您的尊意，还希望您检查后留下。祝文 祭祀酺神的祝文 官吏的政务没有修明，害虫便造成灾害；虽然用力剪除，百姓也已经疲劳不堪，大概不是人力可以完全战胜的。谨率领属官，用诚意来祭告神明。《诗经》不是说过吗：“把它交给烈火焚烧，不要让它伤害我的田中幼苗。”希望神明降下安康，使原野每日安宁，让这些百姓和官吏都欣然依赖自然之功，那么将来一定有成效来报答神恩。颍州祈求晴天的祝文 过去年成康乐时，风雨都很调顺，虫害不发生，万物都获得美好收成。如今蝗蝻虽然暂时止息，但秋雨连绵却成为灾患，居住的人忧虑压迫，耕田的人愁怕水涝。推究祸患的根源，是官吏没有尽到职守；下民嗷嗷，实际上都在怨恨叹息。希望神明在此土享受祭祀，灵验昭著，重新赐下应时的阳光，符合我们的诚心祷告，使一年农事丰收，终于获得秋成。又 秋雨又开始下，已经形成连绵淫霖，稻谷受到妨碍而不能收割，麦子也妨碍播种；市场喧闹却无法聚集，道路更加艰难。愿神明施展灵验，终日阴云之中暗暗护佑，使阳光普照，使阴邪潜伏，从而成就农夫在大田中的庆幸，也使寡妇获得大田收成的利益。这样便是神明的洪大恩私，我怎敢懈怠祭祀报答？颍州谢晴的祝文 先前因为淫雨将要损害秋季庄稼，麦种也错过时令，百姓不得安宁，便向神明祷告。神明赐下明显的回应，聚集的乌云解散，水涝终于退去，农事得以成功。神明庇护这些百姓，恩德实在深厚，怎敢忘记以馨香祭品恭敬谢答神明的恩赐？又 雨水持续不断而没有节制，百姓因此怨恨叹息。再次祷告便转晴，实在是神明的恩惠。祭牲肥美，酒也清洌，只是礼物仍不丰厚。愿神明完成这项功劳，使年成美好；那么百姓将恭敬奉事，永远享有神灵显赫的福佑。邓州祈雨祝文

译冬天有积雪，春天有小雨，这是年成丰收的原因。如今冬雪已经很少，只能依赖春雨来帮助农事。希望神明聪明有灵，在此地享受祭祀，愿施下滋润的恩泽，以安慰百姓的期望。邓州祈雪祝文 过去年成康乐时，关键在于应时的美好雨泽。近来由于长久干旱，已经遍走各处祠庙。雨虽然求得了，却仍然艰难；眼看雪将形成，却始终没有降下。再次倾诉诚恳之心，叩拜神明，希望涤除春季瘟疫，使一年农事丰收。果然神恩最终降临，实在慰藉了百姓之心。江宁府祭祀蒋山神的祝文 我在元丰初年，以光禄寺丞、资善堂修定《说文》的身份赴京，想从京口骑轻骑到金陵拜访王丞相。当时汴水水流日渐浅薄，我打算舍弃所乘的船，先独自渡江。想到没有年长的子侄可以托付，夜里忽然梦见一位身穿金甲、手持斧钺的神人，自称蒋山神，迎候我渡江，说不必忧虑。我起初不知道钟山有祭祀皇帝的祠庙。到了金陵以后，询问得知那里有蒋山神，于是到祠庙下拜伏，神像与梦中所见相同，只是冠冕服饰不同罢了。那天渡江时，只有两条船得到顺风；渡江以后风势突然转变，其他船都没能渡过。我私下曾想，日后或许会守金陵；如今过了十五年，奉命前来镇守此邦，哪里敢忘记神明的灵验保佑？按照旧例，任职三日后应遍谒群祠，而蒋山神庙因为遥远，历任守臣从未亲自前往。我虽然已经按照旧例派遣使者祭告，如今还是再次亲自到祠庙拜见。泰州感应观音殿祈雨祝文 进入冬季仍忧虑干旱，越冬麦苗不能滋长；遍走各处祠庙，也没有获得美好的感应。恭敬听闻宝陀观音具有神妙力量，具备大慈大悲，善于回应各方，没有远近不到的地方。于是偕同属官恭敬请出观音的青色法身，到宣诏亭广泛伸展瞻仰奉祀之意，希望施下滋润的恩泽，以预兆丰年，永远彰显感应之名，再次张扬祈求甘霖的美号。蔡州祈雨祝文 从夏天进入秋天，稍稍错过了应时的雨水；虽然勤于灌溉，实际功效却很少。因此奔走祷告，向神明祈求，希望降下丰沛的雨泽，兴旺我们的嘉谷。神明若能使这些百姓获得福佑，官吏也就有了仰赖和依靠。蔡州谢雨祝文 先前因为干旱，遍祭各处神祠；不出一个早晨，丰厚的雨泽就已经充足，尚未播种的土地开始耕作，已经栽种的作物也茂盛起来，年年粮食丰收，实在是神明造成的恩惠。怎敢忘记洁净祭品来报答神灵的恩赐？祭文 元祐元年，岁次丙寅，四月某日为初一，某日某甲子，门生朝奉郎、试尚书吏部侍郎、充实录修撰陆某，谨以清酒和众多祭品，祭告故司空、观文殿大学士、赠太傅、荆国王公先生之灵。公的道，体现在言语和行为中；言语可以写成诗书，行为则合于孔子、孟子。是谁挽救他使他生存，又是谁推使他走向死亡？是天吗？是人吗？还是没有谁在驱使？啊，神宗皇帝整治并改革法度，方才已经足够；后来仲父【疑：原文“二则仲父迨龙之升”语意有讹】等人到了登龙之时，忽然更换了世局，公也随之远去，苍天不愿留下他。呜呼，悲哉！德行失去元老，圣道失去真儒，难道要用江汉之水来洗涤悲哀，而泰山也将要崩颓了吗？承受公教诲的诸生，无论是否认识公，都斋戒修身，何况长期跟随公的人，更祷告愿公的弟子肖似于公，使其受到成就和养育。听到讣告而失声痛哭，形体虽留在世间，精神却已经追随公而去。颜回过去怎么敢死，子贡今后又将仰望谁呢？悲痛于公的容貌再也无人相似，恍惚间却还可以想见您的声音和踪迹。呜呼，已经结束了！您生病时我没能请神祷告，安葬时也没能返回修坟，只能寄托哀情于这一杯酒；即使牺牲百身，又拿什么赎回遗憾？尚飨。江宁府到任祭祀丞相荆公墓的文 元祐七年，岁次壬申，某月初一，某日某甲子，门生朝奉大夫、充龙图阁待制、知江宁军府事、充江南东路兵马钤辖陆某，谨以祭品致祭于故司空、观文殿大学士、赠太傅、荆国王公先生之墓。呜呼！法度开始于伏羲，淳朴分散而器物制度排列；神明后裔兴起，文章制度开始完备；遵循祖先，制定法章，简约而成六艺。大明向西沉落，群星争相放光，流派分立，支脉分散，散成为诸子百家。历经汉代直到唐代，各种学说蜂拥而起。上天把公赐给我们，排斥淫邪诐说，阐发微妙的圣言，把教训留给万代。最终辅佐裕陵，辨明真伪，兼有师友之义，进退取舍少有匹敌。荆山鼎成而龙已离去不返，公也随之升去；栋梁毁坏，山岳崩颓。我当初以诸生身份得以依附您的门墙，一见面就如同旧识，您许我登堂入室；春风洗涤我，秋阳曝晒我。如今我奉命来镇守此邦，这里曾是公休息之地，甘棠蔽芾；蕙帐已经空空，墓地的柏树也已经长成。俯仰之间面对遗迹，不禁泪流沾湿衣裳。叙述公的德行和我们的情谊，以此一杯酒助祭，尚飨。祭祀丞相苏子容的文 建中靖国元年，岁次辛巳，七月某日为初一，二十七日某甲子，门生中大夫、守尚书右丞、上柱国陆某，谨致祭于故座主、观文殿大学士、太子太保、致仕赠司空苏公之灵：岩中的灵梦朦胧，山岳高峻险拔。我的老师承受了如美玉般的才德，继承深厚德行和淳美操守；玄豋中关于湇羮的学问，亲手研习到烂熟，唾手便能应答，面对书卷读遍万卷，取得青紫官服如拾取地上之物。写作辞章，珠玑般的文辞连缀成篇；山林岩谷的文章无不收取，台阁典制也兼通熟习。饮食俭薄而不求羹汤，任馆职时供给清简；蠹简和芸香，螭坳中的墨汁，草木山石和图经，广博地穷究各郡县。历法仪象和漏刻完成，玉器锋利而铜器粗涩；早年登上翰林禁苑，迅速集于凤凰池；主持选拔人才，征召贤能；治理京城，奸邪得到收敛；阳气开放、阴气闭藏，政事一张一弛。甘棠枝叶蔽芾，行露沾湿；兄弟彼此依靠，如鹡鸰在原野和低湿之地相伴；子孙都显露才华，如犀兕成群。官位做到宰相，寿命超过八十岁。元祐年间政事纷更，您不参与喧闹；绍圣年间归来休退，退处时勇于远离急流；风清月明，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垂钓。春天的田猎车驾推移，秋日萤火闪耀；闲居日子漫长，还有谁能赶得上公？回忆熙宁年间，我挑担背书求学，借助公如风雷般的力量，蛰伏的鱼龙因此奋起；仙梯千层，龙门三级。恨不得用一粒神丹替换我的凡人躯体；鸣鹤被系住，白驹也被拴住。元丰年间，官制刚刚修整，禁省仕途接连相继，閤门之间互相赞礼揖让；我饱闻典章故事，于是承接唱和诗篇。《洪范》谈到箕星，《中庸》谈到子思。人的一生，世间岁月不过一瞬间的呼吸；有时东边作宾客，西边受饥饿，羲和、嫦娥匆匆运行，哪里能见到还有多少时候，墓碑却已经突然竖立。壮年男子为之感伤决绝，儿女悲泣；我尚未报答衔环之恩，送葬的绋带也来不及亲自执持一诀，终身只能像雨雪一样流泪哭泣。尚飨。祭祀邵兴宗资政的文 呜呼！公啊！美好的德行使人喜悦，厚重如山，宏深如海。公的学问，光明广大而受人采纳；风流落在翰墨之间，珠玉般的言语从谈笑声中生出。公的政事，官吏畏惧而百姓爱戴；入朝主持枢要，出外治理藩镇。原本应当长寿，归来做到宰辅，谁说世事不会变化？到了晚年却改变旗帜，尚未来得及返回，已经传来讣告。只是我这个浅陋庸常之人早年承蒙您的顾念，不久前还未能见面，您的言语仿佛仍在耳边，忽然听到公的丧讯，眼泪和惊骇一同涌出。奔来以一杯酒寄托哀情，与您永诀千年。尚飨。祭祀女婿李知刚的文

译呜呼！作乂！自古以来都有死亡，谁能避免？寿命长短虽像彭祖和夭折者那样悬殊，最终都共同归于死亡。生命有死亡，就像客人终须归去，创作者也必然有停止创作的一天。这个道理，我讲得已经很熟了。如今面对作乂，却不能用道理战胜自己的情感，每当想起他，几乎到了忘记自身的地步。为什么呢？难道不是因为作乂有奇特的才华和非凡的能力，使我有不能忘却他的地方吗？呜呼！作乂！器量见识高妙，操守品行纯正美善；道德可以达到极高境界却还没有充实，学问可以探究到微妙之处却还没有穷尽。假使能够充实并穷尽，即使成为名传后世的人也可以做到。不仅李氏门户要依靠他，我家也将有所依赖。谁料到年纪不到三十，官位不过属官，如今却已经死了？自从我听到讣告直到今天思念你，若迷若失，也像醉人一般，万事万物都变得不同；触及任何情绪都悲伤感慨。翻看你平生所写的文章，回忆过去共同阅读经史，回忆过去共同赏玩书画；经过你曾经游览的台观，遇到你曾经会合的亲朋。即使想忍住眼泪，也忽然不知道泪水已经流落下来。呜呼！作乂竟至于此吗？妻子年轻，女儿年幼，还没有子嗣。这样的人，竟然到了这样的绝境吗？是父亲吗？是母亲吗？是天吗？是人吗？浩大的劫难终究会过去，这遗恨却无穷无尽，这确实是难以忘记的事情。即使如此，还有一件事似乎可以用来自我宽慰：听到讣告的那天夜里，我梦见神明告诉我：“李掾如今在一个好地方，不必过分悲悼。”后来听闻他临死时的情形，更觉得他不愧是通达之人。他病重将死时，召来同僚吴君愿，把后事托付给他。吴愿退下后，他于是洗手洗脸，端正地面向西方坐着，并且说：“我也要到一个好地方去。”他向我的女儿作揖，让她不要悲伤烦恼，好好爱惜自己。说完，便长久离开人世。与先前的梦正好相合。呜呼！你真的能够自我通达吗？如今真的已经出生在好地方了吗？你的诸位叔父、兄弟、妻子、女儿和我，对此都似乎可以没有遗憾了。呜呼！作乂！我如今知道了，道理本来如此：万物忌讳过分完美，事情厌恶太过圆满。只有我的作乂，成就仿佛太早，行为太成熟稳重，经学见解太明白；老年尚且难以兼备这些，何况年轻人呢？譬如草木的花朵，虽然奇异却不能结实；云霞的奇景，虽然奇异却容易消失。呜呼！作乂如今已经死去，如同一场梦醒来，谁短谁长呢？只愿这两个女儿与母亲相伴，日日成长养育，坐在膝前、扶着床榻；将来传承你的事业，仍然继承中郎的传统。愿你的神灵不昧，前来举起我的祭酒。尚飨。祭祀王元泽待制墓的文 某年某月某日，具位陆某谨致祭于亡友天章阁待制、赠谏议大夫临川王公元泽之墓。公才华豪迈，气概杰出，超越群伦而绝异不凡。依凭六经，驰骋于诸子百家；金版六韬，坚白同异，各家学说；老聃、瞿昙以及域外典籍所记载的内容，无不包罗蕴蓄，深广得没有边际。表现在谈论辩说中，雄健俊伟，常常使作人低头屏息。譬如苍海，万条河流都归于其中；惊涛怒浪，仿佛驾驭长天、席卷大地。又如白日，云雾突然升起，狂风撕裂，暴雨骤降，雷震霆厉；转眼间云气收敛，天空澄清，景色明媚，各种奇异的形态，大都有义理意味。公自认为功名可以凭力量取得，什么事情不能做成，什么事业不能完成？熙宁逢遇盛时，既昌盛又炽烈；片刻之间与君主相遇，升腾得非常迅速。公也慨然愿意承担天下大事，可命运又能怎么办？中途便停下了脚步。谁夭折，谁长寿；谁兴盛，谁衰败？自古以来都是如此，最终又有什么办法呢？回想当年我初到此邦与公相遇，哪里敢贸然和您定交？公是我所敬畏的人，却因一次倾盖相交而彼此相从，约定相伴到百岁。如今我再次来到这里，仿佛又经历了一世。难道没有朋友先我而去吗？怀念往事、感伤今朝，我掷下笔，掩住衣袖。当年仿佛仍在眼前：我们拍手讨论，往来于白下、长干；为了迎接对方倒穿鞋子、拖着鞋履；船沉入夜色深处，便到唐肆去寻找马匹。回头望着空山，眼泪潸然流下。尚飨。《陶山集》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陶山集》卷十四 宋陆佃撰

译志铭 通直郎边公墓志铭 公讳珣，字仲宝，姓边。给事中、赠工部侍郎边肃的孙子，兵部员外郎、赠开府仪同三司边调的儿子。给事中在真宗时，曾经镇守邢州。契丹大举入侵，皇帝驾临澶渊，秘密下诏说如果邢州不能守住，允许便宜行事向南保全。给事中把诏书藏起来，督率壮丁登城防守，把所属军队全部列阵等待敌人。贼骑兵逼近城墙，不能攻下。当时镇守魏、深、赵、磁、洺六州的军队都闭城不出，老幼百姓全都奔往邢州，得以保全救活的人很多。于是被提拔为枢密直学士。河朔百姓直到今天还能讲述这件事。兵部员外郎在仁宗时，曾经调任省府官职，与韩忠献公以及我的祖父谏议大夫同为僚友，彼此友好。他有淳厚的德行和美好的操守，最终任福建路转运使。公凭父亲的荫庇，补任太庙斋郎，调任越州余姚县尉，又任会稽县尉，升任梓州监亭县令，任河东路经略安抚都总管司机宜文字，改任平江军节度推官、邠州观察支使、扬州观察推官，于是以宣德郎身份退休，获赐五品服。今上即位后，升任通直郎。绍圣二年三月甲子，因病死于姑苏采莲泾的私第，享年七十二岁。病重将死时说：“我年轻时遇到一位持戒僧人，把他所诵读的佛经放在我的头顶，为我祝告说：‘愿你日后临终时没有疾病疼痛，如同处在梦中一样。’当时我很忌讳听到这种话，如今想来，真是善意的祝颂。”说完便安然如同睡去。他的孤儿选择十一月甲子，把公安葬在吴县蒸山的山坡上。公年少丧父，却能够立身办事；对诸位兄长恭敬谨慎，宗族乡党都称赞他的友爱兄弟。在任官时有能干的名声，威敏孙公很称许他。威敏公是他姐姐的丈夫。威敏公镇守并门时，征召公来辅佐自己，并不只是因为亲属关系。过了不久，威敏公因治理钱塘时所做的事情有的越过法度，公也因牵连而一起被贬谪。有人劝他自行申辩，公说：“孙公既然没有辩解，我即使无言也可以。”等到英宗起用威敏公经略陕西，有司也说公起初确实无罪，朝廷于是恢复了公的官职，他才赴任平江。治理昆山旱灾和蝗灾时，公奉檄督捕；但海边芦苇盘根交错，蝗虫聚集在其中，无法捕捉。没有人知道应当怎么办，公让人制作连梃，把芦苇根连根捣碎，蝗虫全都死了，各郡都取法采用。又曾经为被盗牛者申辩冤屈，那户人家如今还在，每次谈起此事就流泪。公为人乐于成全别人的美事，听到善行便拍掌称赞仰慕；与人交往有始有终。他从开始做官时所交游的多是豪杰英才，后来大多成为著名卿相和有重望的人，而公却仕途蹭蹬，终身职位卑微；然而他遭遇如此，却长寿健康安宁，几乎有五十年。往来吴中时，他尽情领略山水胜景；乘坐小船乘兴而行，有时经过他儿子的官舍。那些所谓著名卿相和有重望的人，未必真是如此。难道是五福难以齐备，很少有人能够兼得吗？还是显达的官员沉醉于富贵，而处在闲适旷达之地的人只以淡泊为乐，他们的得失本来就不同吗？夫人陆氏，先于公去世。两个儿子：裕，任睦州团练推官；祁，正在学习准备进士科。三个女儿：长女嫁朝散大夫梁黄裳；次女为比丘尼；幼女嫁奉议郎陆传。孙子五人：知微、知章、知白、知常，另有一名孙女。裕是边氏诸子中杰出的人，喜爱学习，有志向，还能像他的先人。公是我的舅舅。我母亲葬在会稽，那个地方叫宝峰。我梦见慈爱的面容，怀有终身的遗憾。幸而有时还能见到公，以安慰我对舅舅无穷的思念。谁料到离开越地还不久，公却已经去世了？我难道还能忍心为他撰写墓志铭吗？唉！经过忧患之后，迟疑于梦境之中，精力和思绪都衰败了，像年老的画师，再也没有往日的文采。虽然想要完整描摹公的形貌，终究做不到。铭曰：我见舅氏，如同母亲尚在；舅氏见到我，也把我当作子孙。宝峰与蒸山遥遥相望，蒸山的山坡就是安葬之处。如今公已经逝去，我还再说什么呢？朝奉大夫陆公墓志铭 我的皇祖吏部郎陆公名轸，是越地人。到真宗、仁宗时，他在馆阁任职最久；文章华美，品行质朴纯粹，没有瑕疵。他作为儿子、孙子以及堂侄，都接受了他的善良教诲，虽各人的性情厚薄不同，也各有所得。大概能够得到他的质朴本色，不作表面修饰，又以政事才能著称的，就是公了。公名琮，字宝之，是吏部郎陆轸的再从子。他幼年丧父，吏部郎亲自教养他；公也感奋发愤，极力求学，能够符合吏部郎的心意，于是任命他为郊社斋郎，历任吉州龙泉县主簿、南康军星子县尉、寿州寿春县令，知防州石城、阳防两县，又知江宁府上元县，知连州，通判润州，又知处州，最后任根括两浙路盐钱官，八次升迁至朝奉大夫，勋官四次转升至上轻车都尉。公任阳防县令时，是少保赵抃征召他。这个县号称难以治理，风俗败坏已久，甚至有儿子踩踏父亲的脚、弟弟扭住哥哥的手臂，做这种事的人还以为理所当然，没有人感到奇怪。没过多久，有位老翁在庭前控诉儿子殴打自己，审问之后，确实如此；公便让人把那儿子腰间捆上石头，沉入江中，像这样的杀了三个人。于是全县大为震惊，风俗迅速改变：儿子后来以孝悌为先，以恭敬待人；有人把他比作邺令杀人、为河伯娶妇的故事。在润州时，正逢大饥荒，一斗米要三百钱，疫病接着流行。公正代理州务，极尽心力谋划救济办法。恰好有官船沉没，损失米数万石，有司请求把米晒干后收入州仓，公却全都拿来借给百姓，百姓因此得以渡过难关，其余各处大致也都是这样。公尤其清廉谨慎：他离开寿春时，曾有人在半路赠送他钱千缗、粟千石，他看也不看。公为人崇尚气节，面对宾客也不改用越地口音；言语虽不华丽，但意趣所到，自有余味，老年仍然作诗。公务之余读史，俸禄有余便买书，说：‘我这样终身下去，也用这些留给子孙，就可以了。’娶杨氏，封金华县君，是光禄卿璵的女儿。五个儿子：俣早逝，侁现任太庙斋郎，俛、杰、僎考中进士，都勤勉孝顺而有所成就，具有公的遗风。四个女儿：长女因病留在家中，次女嫁给进士桑定国，次女嫁给卢州舒城县主簿章劭，次女嫁给奉国军慈谿县主簿刘芹。孙子五人，孙女二人。享年六十六岁，元丰五年十月八日因病去世，葬在宣州清流乡义安山的原野。那天是元丰七年十二月乙酉日。公在上元任职时，现任王荆公任州官，许多事务都交给公办理。公曾卧病在幽静的房间里，有神人告诉他说：‘你的寿命到此为止了，但暗中对万物有功，寿命应当延长二八。’

译等到公去世，果然如此。十六年后，曾祖郇，祖父仁旺，追赠太子中允；父亲明，追赠朝奉大夫。唉！寓言十有九分可信，重言十有七分可信。如今诸位孤儿不把公名籍之外的事情拿来议论，却嘱托佃为像佃这样的文字，哪里足以使公增重呢？也只能这样编次叙述罢了。铭文说：‘多么美好啊，大夫！只有政绩最优，威严体现在治理县邑，恩惠体现在治理州郡。威严怎样呢？子女孝顺而庭院安静，没有谗言扰乱家庭，没有强暴争斗。恩惠怎样呢？百姓有衣穿、有饭吃，水灾中没有冻伤手的人，道路上没有饿死倒毙的人。又有清白之德，使污浊变为廉洁；子孙世代守护，国人都仰望他。’ 黄君墓志铭 君姓黄，名颐，字吉，是剡地的老人。是南齐金紫光禄大夫僧成的后代。如今剡地有一座寺院叫宣妙寺，就是光禄大夫的旧宅。君为人笃厚诚实、善良，读书能通晓大略。元丰年间，因为恩典补授将仕郎，试任将作监主簿，调任南康军司户防军。由于不忍远离父母，便不再出仕。熙宁年间，岁在单阏，吴越发生大饥荒并且疫病流行，病人相互传染，死者相互枕藉，十人中有五六人死亡；即使他的妻子儿女也常常逃避，唯独君熬粥制药救治他们，无所不至，甚至拿出家人的首饰来借贷给人；扶助病人使之起身，至于死者便替他们安葬祭祀，这样的人数多得无法计算。平日曾说：‘经营生计何必过多求取？能用就够了；但行善却不能不多。’所以他处置事情时，能把不贪财视为宝贵，把教育子女视为义，把救济他人急难视为仁。居住久了，乡人多信任仰慕他，有疑难便去找他商量，有急事便去求助，贫弱的孩子和女子要嫁娶也来投奔。剡地在东方，地势最高，一遇旱灾，百姓便只能束手等死。君创办水利，灌溉田地几万亩。曾有一个做盗贼的人，君当面拿钱给他，说：‘你前些日子做这种事，大概是缺少这个东西吧。’ 那人羞愧悔恨，恨不得死去。从此乡里的盗贼都逃往别的境地，发誓不敢再妄想黄氏家中藏有或没有什么财物。他的宗族乡里、执友交游，多称他为佛；而前辈长者也都认为他是有德的长者。曾祖父某，祖父某，父亲某。娶王氏，生四个儿子：理中早逝。特持当时把他们全都送去求学、入塾，门旁有愿意求学的人，也都供给饮食和纸笔，以成全他们的志愿。后来又请求迁建县学并加以更新。剡地自从职方史公赐第、脱去布衣任县大夫，荣耀归来，便在西门悬匾题作‘继锦’，用来追比朱买臣，并期待后代有人继承。自君迁建学校后，徐充、求移、忠姚舜明相继登科，特持也是其中之一。特持曾从我受学，我所说的许多事情，他也在太学；特持现在任瀛州防御推官，知通州静海县丞。三个女儿，分别嫁给王奕、周诩、徐明远；明远任杭州余杭县主簿。孙子八人，端彦、正彦、假承务郎，都已经去世。涛习进士。孙女十人，长女嫁给假承务郎龚节亨，其余都还年幼。君享年五十九岁，绍圣四年七月甲子日去世。乡里人起初都为君到祠庙祈祷，等到去世，都奔走前来哭吊，以至于哭得噎住，门口和道路都挤满了人。在尚未去世以前，君忽然对几个孤儿说：‘初七日是吉日。’孤儿们以为那天病就会痊愈。当天他披衣起坐，作了一句偈语：‘一有委蜕尘垢之趣。’孤儿们占卜，决定在十二月甲子日安葬。来向我求铭，说：‘日月已有期限了，请先赐一言，以慰藉生者和死者。’我怜悯君的去世，又按道义不能推辞，所以作了这篇铭。那些贪求满足、侥幸获利的人，因财物而受惊恐，没有一夜能够安稳入睡，这件事也可以使他们稍稍受到警醒。元祐末年，有个叫陈诲的人，祖籍福建，曾在相陵阜得到其中的奥妙。他说：‘剡地有许多奇峰秀岭，但都不如永安乡所谓的黄山。’又说：‘君多行暗中积德的善事，他的后代将会兴盛，将来会有人葬在这里。’如今君的墓地，正是陈诲所指的地方。铭文说：‘合乎义的事没有不实行的，实行了便没有不到之处；合乎仁的事没有不去做的，做了便没有不获报的。譬如嫁接花木，果实本来依靠旧根；花朵变换，种子迁移，后代也因此登上更高处。花木已经长大，从根部直到梢头；如果不加培植，后代终究又会变小。并非嫁接困难，难的是继续培育；回顾你的孙子和曾孙，希望他们承继不替。’ 诸暨黄君墓志铭 诸暨作为一个县，有一万户人家，能够教育子女成才的有三家：朱氏名莹，儿子名戬；韩氏名彦昌，儿子名羽；黄氏名舜卿，儿子名彦熙。熙宁年间，先皇帝以德行改变风俗，以道理改革法令，各项制度得到修整，万事开始兴举，于是下诏各路设置学官。当时我任郓州州学教授，彦熙等人带着粮食奔赴汶上，资质优良、志向美好，不愧为齐鲁之士。从此跟随我交游，已有多年。他在太学东面买了邻近的房屋，门虽简陋、挂着帘子，但容貌气度十分丰厚。我本来就知道他不是长期困厄的人。后来羽考中科举，彦熙接着考中，戬又接着考中。乡人无不羡慕他们父子，实在令人欣喜。戬的父亲去世，我已经为他写过墓志铭；羽的父亲去世，我又为他写了墓志铭。如今又为黄君写墓志铭，这接连不断的丧事是多么令人悲哀啊。传记说：‘庆贺的人在堂上，吊丧的人在乡里。’ 这就是说，祸福接连相随就是如此。羽虽然不幸早夭，但如今彦熙和戬在仕途与学业上正很优秀，当时显赫，成为世间知名人物，他们的前途几乎不可估量，那么我又将要为他们感到高兴了。君字醇翁，追赠卫尉少卿，是讳振之的儿子。他安守约束而能以仁爱待人，家产丰厚而能以义施给宗族乡党。等着君家开火做饭的人有几十家。有人因急难来告求，门口几乎像集市一样；全县都称赞他的慈爱仁厚，甚至称他为佛。元祐六年八月辛亥日去世。去世时沐浴、更换衣冠，端正危坐，结印而逝，像高僧趋向寂灭；享年八十岁，可以说是长寿了。然而人们并不认为这已经很多，听说他去世，多为他流泪。最初娶王氏，后来娶李氏，生五个儿子：雍、赓、彦、侃、革。雍、革曾与彦一同参加计偕，如今任兴化军录事参军。两个女儿，分别嫁给申屠琦、蒋复礼。孙子孙女共二十四人。几个孤儿占卜，决定在十二月庚申日把君葬在范公乡任氏之野。铭文说：‘观察流泉，察看阴阳；占卜说吉，最终确实美善。’

译李司理墓志 作乂是我的女婿，名知刚。世代都有美德，是当时闻名的家族。曾祖父名执中，屡次追赠正议大夫；祖父名审一，父亲名棫。作乂五岁时成为孤儿，十岁时母亲侯夫人去世。伯父、今任宁陵县大夫的公权抚养他，因此长大成人并有所成就，恩义十分深厚。他小时候不喜欢嬉戏玩闹，凡有文字书画的地方，反而总要前去观看。祖父认为他奇异，试着让他作诗，诗句能够感动人。长大后，志向卓异，爱好求问学习，以至忘记饮食。他与兄长知柔在太学住了很久，二李的声名震动京师。作乂于元祐五年考中进士，在别试中名列第一，于是考中丙科。第二年，他在我任穰职时来见我，像虎豹的幼子、犀象的幼崽、豫章的秠秬禾苗一样，精神气度自然不同寻常。至于他的经学造诣，他整天似乎不善言谈，即使近在庭院门内，我也经过多年才了解他。由此看来，天下士人中隐藏才华、埋没踪迹而不为人知的，难道还少吗？过了很久，我从南阳赶赴朝廷，沿汴水渡过淮河，访求吴地市中的奇书，探寻稽山的胜迹，与他切磋琢磨，一同讲论道理。一天，他忽然对我说：‘《春秋》属于商朝的学说，这门学问已经很久没有流传了。先生能否为它发明阐述？我愿听您言谈之余的教诲。’ 我说：‘听先生长者说，仲尼把鲁国的《春秋》作为《春秋》；鲁国《春秋》如今已经亡佚，那么《春秋》中便有些地方无法读懂。’作乂回答说：‘经书本来一部就够了，圣人用类比贯通同类事物，使人能够由此推知彼处。即使没有鲁国《春秋》，也还是可以著述的。’我对他的话感到惊异。等到得到所谓《繁露》一书，作乂读到“《春秋》没有传文而有著述”时，便把它解释为外在引用鲁国，就称为外；引用夷狄，就称为内防。同一类事情中，大事以小事为主；战伐之事，后发生的以先发生的为主。《易》没有通用不变的占辞，《诗》没有通用不变的解释，《春秋》没有通用不变的辞义。他说：‘这些真是奇妙的言语。’其他内容虽然很多，也有相互抵牾之处，但已经进入易于理解的范围了。我认为仲舒精心研究这部书，三年不窥视园子，骑马时连公母都不知道，这已经够勤奋了。可是作乂展开书卷快速阅读，起初并不特别在意，便能指出玉杯的瑕疵，造就竹林的美景，好像指着黑白、数一二那样清楚，他是多么敏捷啊！他曾对我说：‘三传都是传述经文，《公羊传》最精，《谷梁传》大概是它的后人，其佳处只是拾取《公羊传》的遗意罢了。先儒说《公羊传》不如《谷梁传》精密，似乎错了。’我拿他的话加以考察，确实如此。作乂跟随我已经几年了，我才开始因他的经学才华而了解他，每每自认为不如他。我私下认为，他将来应当成为国家的栋梁，这种文化事业确实有所寄托。谁知他不幸短命而死了！临死时召来同僚吴君愿，把后事托付给他。吴愿离开后，他便洗手洗脸，向我的女儿作揖，让她不要悲伤烦恼，面向西方端坐而逝。唉，生死关头，意义实在重大。他处置生死的镇定，即使有名的高僧和高道也会因此惭愧。假如让他活到老年再死，德行义理完备，事业显著，阐明前人的学说并振兴后世，即使让缙绅先生愿意向他学习，也完全可以。起初，讣告传来，我悲哭得昏绝过去。有人劝解我说：‘这确实令人痛惜，但他还不到三十岁，文章足以光耀国家，品行足以成为世人的规范，如此早成，按道理本来就不可能长寿。’我认为这话合乎道理，却还是无法割舍悲痛，难道还能忍心为他写墓志吗？作乂享年二十五岁，任池州司理防军，于绍圣二年三月六日去世，绍圣四年正月三十日下葬，墓在他的家乡龙舒祔春秋里的祖茔。两个女儿都还年幼。光禄寺丞陈君墓志铭 致仕的光禄寺丞、鄱阳陈侯，年轻时读书，仰慕段干木的为人，便给自己取名为木。他的朋友李介给他取字子仁。李介是秦地人，往来五岳采芝，与陈侯交好，大概也是有道之士。侯的曾祖父嵩，嵩生洪；洪以力田和孝悌闻名，五代同居，合家有千口。洪生枢，五次参加科举后出仕，最终任临江军清江县主簿，与故相国王公随结交相善。相国作诗赠给他，称赞他的学问、品行和政绩。侯有父亲的遗风，考进士没有考中，叹息说：‘我之所以求学，只是为了修养本性、探求道的真实，难道要和同伴们浑浑噩噩地应试，争一时的胜负吗？’于是回去耕作奉养父母，亲手抄写五经来教导诸子。他有一所住宅，种植佳花美木，说：‘这是我寄托快乐的地方。’每逢风清月明，便边走边吟、坐着长啸，饮一杯酒、吃一点菜，心情舒畅到忘却自身，不知道世间的荣华利禄有什么值得使人欣喜而消瘦。然而他喜爱贤人、乐于接待士人，门下常有许多食客；即使是佛教徒、道士、医卜之人，以及修养生命、研究死生的人，也没有不以礼相待，因此广泛通晓众家学说。乡人有疑难来问他，把他看作蓍草和龟甲一样的决疑之物，几乎就是古人所称的博闻之友。平日周济他人的急难，甚至解下衣服、停止进食，也没有什么吝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宗族中贫穷得无法嫁娶的人，以及死后没有办法安葬的人，都依赖侯来筹办。嘉祐年间，他的左眼失明，长久没有用药。十二年后的一天，白天躺着读书，忽然能够看见东西；他照镜子察看，瞳孔清晰明亮。江南一带多说侯有暗中积德，这就是他的报应。夫人寿安县君周氏，五个儿子：晞，任太常博士；侯和寿安县君都因晞而得到尊贵。汝言，以同学究出身出仕，官系守著作佐郎；素絜，都考中了进士。四个女儿：分别嫁给进士易濋、彭谏、彭诜，以及应城县主簿杜坦，杜坦是侯的女婿。孙子十人，孙女十七人，曾孙五人。晞性情和厚，是我所交往的人中有贤德者。善于篆书，有古人的风格，与建安章友直不相上下。由晞推知，他的弟弟们的才干也可以知道了。这样看来，侯的暗德将体现在诸子身上，陈氏家族的兴盛还没有止境。他所受的成熟报应，难道只是一只眼睛复明吗？享年七十二岁，元丰三年六月一日因病在家去世。第二年十一月甲子日，葬在林塘东南的山冈上，那是侯生前亲自选择的墓地。铭文说：‘林塘真快乐啊，陈侯安息于此。我每日来往，然而这里的风光没有改变。这里有群鸟，不要捕捉；这里有樵采，勿要砍伐。’ 即使过了一百代，那个人也仿佛仍然在世。许侯墓志铭

译侯姓许，名拯，字康伯，是开封襄邑人，屡次追赠大中大夫，名讳齐之的儿子。他出生数年，作《桑》诗，其中有‘可惜松封五大夫’一句。大中因此大为惊异。景祐年间，因通晓三经考中进士，调任安州应山县尉、凤翔府麟游县令、泉州录事参军、黄州军州润州观察推官、亳州观察推官、随州支使。主京西南路安抚使，右谏议大夫吕公晦等十七人致太子中允【案：从“主京西南路安抚使”到“太子中允”二十五字，文义无法解释，疑有脱文】；监亳州永城县税，又监应天府南河商税，知京兆府奉天县，赐五品服，分司南京，于是以奉议郎致仕。侯任麟游县令时，有个恶少张保，嗜酒无赖，成为乡里的祸患。侯严厉依法惩治他，因此改过自新。几年后，侯在二崤之间遇见他，张保带着酒浆在侯马前拜谢，自我叹息说：‘我是张保。此前若不是您，我不会重新学好做人，实在永远感念您的恩德。’侯安慰勉励他，替他斟了一杯酒便离去。侯在泉州时，有商人在白天被盗贼杀死；县尉搜查同行人的行囊，发现死商人喉咙上的东西，便索取一半作为验物审理，把它当作真盗，交上州狱。侯公说：“果真是盗贼，那件名为‘索’的东西还在吗？”随即把囚犯分别关在一间屋里，假装审讯囚犯说：“杀死某人的人，有一把某种颜色的真刀，放在某处，你将要去取它。”夜里派人去索取，抓到了那个替换刀子的人；审问他，才知道他原来是负责捕盗的差役。侯公把这件事报告给州将，州将大为惊讶，后来果然捕获了真正的盗贼。奉天原来是治所，干州起初废为县邑，但州中的旧有事务仍然存在；侯公到任后，便把那里治理得很好，又修建新市来便利百姓，百姓都很爱戴他，把那条街命名为“许公街”。他平日生活清廉俭约，不求别人知道；有一次离任后，带着家人经过函谷关，只有按照旧例携带的几箱破衣服，关吏叹息说：“这位官员真清廉啊！”他的前夫人是王氏，后夫人是陈氏，陈氏被封为金华县君。金华县君有七个儿子，都努力求学：安世、安国、安期、安石、安行、安雅、安节。安国、安期早年去世。安世任尚书都官员外郎；安石任黄州麻城县令。四个女儿分别嫁给进士董继杰、乐毂、和州司理参军陈石、太庙斋郎吴汝楫，这些人都是侯公的女婿。孙子三人，孙女四人。他享年六十九岁，于元丰六年八月甲子因病去世。有文集十卷。他曾说：“读书人立言，不一定要尊崇尧、贬斥桀，也不一定要诋毁盗跖、诽谤孔子以后，才算懂得道理；大概他的旨趣就是这样。” 安世字少张，是我朋友中有贤德的人。考进士名列第一，文章足以光耀国家，才干足以应对世务，却不幸短命，光辉黯淡，进入永恒的黑暗，在侯去世后四十九天也去世了。他临终遗言把侯的墓志托付给我，准备第二年十月乙酉日把侯葬在广代乡龟冈的原野。悲叹我的朋友再也不能相见，所以替侯写这篇墓志。铭文说：‘光明洁白的许侯啊，埋藏在这幽深的墓室中；是谁赋予你这样的性情，又为何给你如此短促的寿命？于是生下这个儿子，长子和次子，长子是国家的俊杰。言语随着他而受到教化，次子说：“唉，我那高高在上的苍天啊！为什么反复把灾祸加给我，又接着降下苦难？说谁不能长寿，竟使我不欢悦？实在像彩虹一样使我的心受伤，却没有地方归咎。”’ 傅府君墓志铭 府君名珏，字仲温，是山阴人。为人深厚温雅，年长时有谋略，壮年时果断，仁德与才干相互辅助。年轻时失去父亲，侍奉母亲和兄长非常孝顺友爱。兄长早逝，于是承担门户责任，不能专心求学。然而他的操守品行有余，许多求学者都赶不上他。听到别人一点长处、一点善行，便乐于称道。假如让他在虞庠、夏校这样的学校中任职，即使和国老乡先生相列也完全可以。他常常勉励几个儿子求学，说：‘我本是缙绅儒家之后，难道可以自己寂寂无闻吗？’儿子们顺承他的心意，争相自我树立。他门下的客人多相继考中词科，唯独几个儿子没有实现愿望。府君曾为此问我，我回答说：‘读书求学一定会有成效，就像服食仙丹；如今虽未见功效，日后一定会有征验，只需等待罢了。’府君认为我的话有道理。曾梦见异人传授一种术法，可以把丹砂化为黄金。醒来后还记得药方，按方求取药物，确实都相符合，但最终没有实行。享年八十一岁，平日安宁强健，德高福厚。生日时，内外亲族姻亲都举杯祝寿，酒席甚至延伸到庭院之外，可以说盛大了。绍圣二年夏，我奉命镇守海陵，府君流泪与我告别，说：‘我是朝不保夕的人，您日后荣归昼锦之时，我一定已经见不到了。’ 我也为此叹息。第二年十二月甲子日，府君果然去世。他去世时如同客人终于回到家，欣然登车而去，这是多么通达啊！曾听说，自古圣贤去世后，他们的智慧和精神并不消亡在天上，往往挟带日月、骑乘星辰；傅说就是这样。府君确实是傅说的后代，如今能够这样安然去世，光明的灵魂不昧，必然有所归宿，应当不会与草木一同荣枯、和灰土一同消尽。曾祖父光弼，祖父安遂，最终都任县令。父亲宗翊，在乡里有德。夫人钱氏，后夫人周氏，二人德行相配、和善相合，内外亲族都称许。五个儿子：天秩、天牧、天启、天勤、天叙。九个孙子：汝亮、汝丹、汝谐、汝能、汝贤、汝为、汝翼、汝楫【案：孙子九人，原本缺一人，没有其他版本可以校补，姑且沿用原文】。孙女十二人，分别嫁给奉议郎褚理、鄂州蒲圻县主簿陈处、进士褚唐、乡人张纬、桂简思、张规、褚交、戚晔、张▯、陈师皋，其余还在家。曾孙女六人。天秩、天叙，以及嫁归戚氏的孙女，都已经去世。府君于五年四月甲子日葬在紫洪澳。周氏去世后，府君过了三十五天也去世，于是将二人合葬。铭文说：‘在这里封土，在这里立树；在这里安葬，也在这里追慕。’ 将作监主簿盖君墓志铭

译君名淑，字子美。他的先祖盖公善于谈论黄老之学，曹参避开正堂，拜他为师，最终以丞相身份辅佐汉朝，百姓因此安宁统一。到了唐代，文达、文懿又以儒学显达，号称‘二盖’。到君的四世祖铎，才从信都迁居曹地，所以如今是冤句县人。父亲某，祖父某，曾祖父某。君在家孝顺，出外友爱，求学十分努力，凭借文章参加乡试，多次参加礼部考试却没有中第，叹息说：‘能不能得到，都是命。’于是把余力用来教育儿子。不久，士宣、士安、士宏相继登科，曹地人以此为荣。于是乡里凡是教育子女的人，总把盖氏作为榜样。他哥哥的儿子士明，头上生了瘘疮，腥臭恶秽，无法亲近；君正当炎热暑天，却为他敷药治疮、驱赶苍蝇，丝毫没有为难的神色。周巨源是乡里的善人，母亲去世后，在墓旁结庐守墓，日夜号哭不停。君带领乡人到州府，请求表彰他的贤孝，朝廷因此赏赐粟米和丝帛。君就是这样笃实行善、乐于成全别人的善行。熙宁六年，以特奏名授任曹州长史。过了很久，调任婺州义乌县主簿。州县的劳务并非他所喜欢，于是以将作监主簿致仕，准备纵情山水之间；美好的兴致尚未实现，不幸因病去世，正是元丰三年八月八日，享年六十四岁。起初娶杨氏，后来娶窦氏，因儿子而封寿安县君。四个儿子：士宣，任兴元府观察推官；士安，任赞善大夫、两浙提刑司检法官；士宏，任苏州司理参军；士完，考中进士。两个女儿，都嫁给东州士人张须、刘先，都是君的女婿。孙子十二人，孙女十人。几个孤儿占卜，决定在四年十月把君葬在太平乡小康里。士安与我交好，熟悉吏事，通晓刑名之学，又能以公正宽恕处理政务，所以我替君写墓志铭，告知后世。铭文说：‘美好的盖侯啊，不游荡，不嬉游，只爱行善而忘却劳苦；子孙继承他的事业，因此家门日益显贵。有朱色官服，有蓝色官服，有笏板，有袍服；说他的德业还未止息，后来者将接连而来。看那宛水吧，愿它仍使曹地兴盛。’ 《陶山集》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陶山集》卷十五 宋·陆佃撰 志铭 石子倩墓志铭 子倩名徽之，姓石，是越州新昌人。祖父渥，渥生待用，屡次追赠工部侍郎。待用有四个儿子，其中三个都承继学业，只有子倩独自主持家政。侍郎怜惜他，想用此成全自己的志向，便让他废弃学业。一天拿出金帛给他，说：‘卖掉这些就可以得到爵位。’子倩辞谢说：‘孝敬父母，友爱兄弟，这也是治理家政，何必一定要靠做官得爵、用财物取得？徽之不愿意。’他为人恭谨节俭，父兄在世时，不凭私恩掠取名誉。贪婪的人常常不高兴，想要制造飞来横祸陷害他，却始终编不成罪状。过了很久，家奴戎吉诬告主人，说主人从钱粮中获利很多，自己到州府申诉。当时太守张公伯玉起初被谗言迷惑，又怀疑子倩，告诫狱吏严加审讯。子倩到来后说：‘盗贼憎恨主人，这个奴仆的意图很容易明白，不过是想诬陷徽之，以解除自己所欠的债罢了。’随即拿出家中账籍给太守看，纲目清楚，和官府账簿一样没有欺骗，最终判定戎吉有罪。乡党于是称赞他的防范。起初娶王氏，早逝；再娶陆氏，是我的姐姐，才干和品德都好。伯父琪怜惜她是女子，便为她选择佳婿，把她嫁给子倩。四个儿子：景舒、景愈、景完、景洙。三个女儿，长女嫁给乡贡进士卜强，次女嫁给乡进士傅质，幼女还在家。景舒和几个弟弟以前曾跟随我在太学读书。我看见他们吃的粗食很差，深夜寒灯微弱，想要把灯光调暗一些以节省灯油，兄弟们便共同挤着睡，睡卧只能占半张床，轮流仰卧休息，刻意坚苦自持，比寒门士人还要过分。由此可知，石子倩治理家业有节制，教导子女有方法。如今正值疾病流行，吴越的风俗多浮华夸张，有些粗鄙子弟借儒生之名而任意挥霍家产；有的家庭拥有千金，竟至于因读书而败家。因此石氏勤劳节俭的风气，不可不大加称许。然而几个儿子参加科举屡屡不顺，有人因此讥笑他们。子倩说：‘考中考不中，是命。我能把它怎么样呢？只勉强行善罢了。’享年五十五岁。病势危急时，问现在天色早晚，回答说：‘天已昏暗了。’于是便去世，正是元丰元年五月甲子日。他留下遗言，请我写铭；几个孤儿占卜，决定在某月某日葬于丰乐乡梨坞的原野，并将王氏祔葬。我按义理不能推辞写铭。铭文说：‘水的情意如同追慕，山的容貌如同亲近；谁能居处于此？子倩姓石，在这里安息后代，也在这里安息你的魂域。’ 助教傅君墓志铭 扬州傅君名琼，字君宝，是淮南的善人。居住乡里有宏大的气量和隐秘的德行，全乡都称他为长者。遇到平素并不交往的人，偶然相逢也常常满面喜色；有人欺骗侮辱他，他也不生气。嘉祐年间，朝廷招募百姓输纳粮食，君应募，因此获赐助教名号。熙宁五年正月十三日去世，三月庚申日下葬，墓在浮山的原野。君患病时，乡里多为他忧虑，前来问病的人接连满门；去世以后，又有许多人为他悲伤。享年四十九岁。将要下葬时，他的孤儿豫拿着龙浩所作的行状来诉说，并请求我写铭。豫有美好的志向，读书而懂得仰慕老师朋友，与当世学士大夫交游，也是我旧日交游的人。他想借我的文章使父亲的名声流传后世。我多次推辞却无法推辞，所以替他编次叙述如下。傅君不是专门求学的人，但柔和善良、喜爱善行，尤其出于本性。因此他所涵养的仁心常常胜过义德，而自处待人有时不合于道理，却从未流于刻薄。正如孔子所说：‘如果立志于仁，就没有什么可厌恶的。’像傅君这样的人大概就是如此。娶王氏，又娶陆氏。三个儿子：长子昭，次子舒，都早逝，幼子就是豫。两个女儿，长女嫁给杲【案：杲字上有脱文】。孙子三人，长子名兑，其余都还年幼。父亲亿，祖父义，曾祖父旺。三代都没有做官。铭文说：‘工匠相看地势，匠人营造墓道；用龟占卜、用蓍草筮问，选择并开辟他的居所；愿他的志向长久不坠，并将他的美德装饰到万年。’

译傅府君墓志 高邮傅明孺，名常，是扬州助教傅琼的第二个儿子。嘉祐、治平年间，他与我同席读书，共穿破旧衣服，也没有遗憾。当时明孺还未成年，我也只是年轻人。淮南的学士大夫尊奉安定先生的学说，唯独我对此有所怀疑。等得到荆公的《淮南杂说》和《洪范传》，我心中独自认为有道理，于是希望到临川先生门下求学。后来我见到荆公，也很快得到他的称许和奖掖；谈论器用、言说道理，早晨空着心去，晚上满载而归。觉得平日拜师十年，还不如跟随荆公一天。回来后，明孺惊讶地说：‘从今天起应当把您当作兄长了，哪里还只是朋友呢？’但我也没有自谦。后来我在他的馆舍住了几个月，食客因为我的缘故，每天曾有几十人。助教对我的礼数更加隆重，没有疲倦和厌烦的神色。等到我遇到神考皇帝的知遇，已经升任侍从，而明孺丧父后操持生计，日益窘迫，再也不能专心求学了。虽然资质优良、志意美好，却无法充实发展。元丰年间，他到京师来看我，我勉励他说：‘青从蓝草中提取，却比蓝草更青，所以求学而能超过老师的人是有的。从前你的资质胜过我，如今反而不如我，这是不学习的过错。’明孺叹息说：‘我已经老了，不能再在这方面进步，希望您像教导我一样教导我的儿子。’ 而且傅氏家族多有暗中积德的行为，若暗中的报应不昧，后代将来应当会有兴盛的人，请给孩子取名兴祖、兴宗、兴嗣。说：‘这就是我为此所作的记号。’过了很久，我镇守金陵，经过他家时，明孺已经去世了。我吊慰他的孤儿并为之哭泣，看见他临终时亲自作的偈语，其中有‘风扫落花’的话，这也算是通达的人了。享年四十六岁，娶王氏，早逝。他的妾沈氏生三个儿子、六个女儿，其中四个女儿已经出嫁，长女的女婿是进士章忱，是明孺亲自选择的。家中事务依靠她料理，很有条理。兴祖能够自立，大概傅氏父子积累功德和善行，其报应将集中体现于此。明孺于元祐七年四月甲子日去世，绍圣三年四月甲子日下葬，墓在扬州天长县亭午乡，是助教的墓地。卜君墓志铭 湖州樊泽的卜居士，名之先，字知几，自号无知子，是西河子夏的后代。曾祖汉祖君宠，父亲彦忠。居士为人刚正耿介，不可侵犯；侍奉父母孝顺；每逢岁时祭祀，思念亲人便流泪哭泣。平日清廉节俭，喜爱闲适旷达，对世间滋味看得很淡。出游遇到佳胜之处，有泉水、山石、松树、竹林之美，便饮一杯酒、吃一点菜，从未不终日游赏。年轻时颇读书，通晓古事；晚年更加学习佛法，能够用道理自我宽解。谈论宗派、教义的防界，即使律师、禅师也不能使他屈服。享年七十五岁，去世时神色不乱，凝然正坐，正是绍圣二年六月丁丑日。娶任氏，早在十年前去世。四个儿子：谋也早死；彊本、端本、复本、彊本。彊本跟随我交游，有志向，和他的弟弟们求学，都非常用力。四个女儿，分别嫁给沈达、顾庠、蔡浔、石景禧。孙子孙女共十七人。景禧是我的外甥。彊本是我妹妹的女婿，考中进士，如今任潭州右司理参军。过了十个月，他穿着黑色丧服从吴兴赶往江阴，渡海取近路奔赴海陵，向我请求写铭，并说：‘俸禄能用来奉养父母才算适宜，如今父母已经去世，希望请求您作铭，以慰藉我无穷的风树之悲。’ 第一次没有答应请求，第二次再请求我仍没有答应，第三次三番请求，第四次、第五次请求，直到得到应允才停止。我因此不能违背他的意愿。按葬礼在十二月乙酉日下葬，墓在乌程麻谷的原野，将夫人任氏祔葬。铭文说：‘精神发散而成为光明，元气存在于天；形体蜕变而成为尘垢，魂魄存在于泉下。人生必有一死，自古如此。儿女更替，山陵和谷地也会变迁。蜉蝣只有一日，龟却能活千年；最终都归于消尽，哪里分什么先后？狂妄的人刚想求得神仙，黄金难以炼成，烟雾飞散，铅也消失；蓬莱遥远渺茫，风吹船行。善良的居士啊，归依真实的经典，能够把生死看作蝉的蜕壳。俯视麻谷，期望终老于此。勤恳亲手种下的柏树已经长圆，地下没有蝼蚁，树上没有鸢鸟。珠玉璧玉璀璨，像星月高悬。作诗把它埋藏，用诗来唱和。玉石可以变软，刀刃可以变得鲜利；反复磨砺使它光莹，用蟾蜍纹样雕刻。愿这宝贵的文字长存，墓体高大坚固。’ 朱府君墓志铭 暨水北岸，有一位暗中积德的朱君，名莹，字文玉。他就是古人所说的乡党中自我修养完善的人。在家行善，奉养父亲孝顺，教育儿子合乎义，乡人把他作为榜样。熙宁五年十二月丁酉日去世，第二年九月丙午日下葬。墓在白隔原野的王氏坞，享年四十九岁。娶陈氏，三个儿子：戬、祺、佑。曾祖父绾，祖父亮，父亲昉，三代都以务农为业。昉相信因果，轻视钱财而乐于施舍，与人为善，常常率先倡导乡人。君家贫乏，无法满足他的要求，却能够不违逆他的心意。庆历年间，仁宗皇帝以善政教养天下，开设学校，重申告诫学者去除浮华，于是师道在东南兴盛，士子中多有吴越俊秀。君在这个时候知道应当改变方向，却迫切忙碌，没有时间实现。于是把长子叫来教导他说：‘求学是我的志向。我如今一边耕作一边奉养父母，日月已经很久了；这两件事不能同时兼顾，你戬儿要替我完成志向。’戬有美好的品行，诚恳谨慎，似乎不善言辞，却善于继承父亲的志向，徒步千里去仰望大人君子之道。他的根源确实很深远，而且与我尤其交好。我虽然没有来得及认识君，但从戬推知，不必询问也知道他一定是位贤人。他的乡人张坚字适道，是我所知的持论笃实的人。如今他又把朱君一生的品行写下来送来，请我作铭，难道能不作铭吗？铭文说：‘墓中藏着新的宅室，墓地有新的坟茔。当初察看选择安葬之地，说是戬来营造。戬长久追念父亲，怎样才能给他安宁？铺陈这幽深的光辉，既作记志，也作铭文。譬如那漫长的黑夜，仍有微弱的星光；把它牵引升高，长久观看便越来越明亮。’ 长寿县太君陈氏墓志铭

译士人有百般品行，可以用功劳抵消过失；又有朋友、故旧和宾客替他称誉赞叹，所以他平日积累的善行在身上，很容易显扬。至于妇女，只把贞洁守信作为节操，又没有外面的事务，处在深闺屏蔽之中，若不是纯厚的德行和极大的善行，就不能闻名于世。这就像玉的烟气、珍珠的光泽，必须经过长久时间才显出它们潜藏的光辉、涵养的光彩，并非一日所能达到。幸而能够得到这样的人，难道不应当把她看得珍贵而爱惜吗？所以我每次听到妇女的志向操守，就乐意向天下后世传述，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何况像夫人这样，德行潜藏，行为隐约，却如珠之圆、玉之洁，她的光彩美德大概经过长久才显著可见，正是应当珍重爱惜的人。因此我为她作铭。夫人世代是莆阳人，祖父讳允，父亲讳赏，大概是汉代陈实、唐代陈峤的后代。她作为人妻，尽到了妻子的道义；作为人母，尽到了母亲的道义。丈夫徐氏，名某，既贫困又穷苦，又不幸早逝，留下儿子铣、锐、镒、铎和两个女儿，托付给夫人。当时铣才刚成年，铎还在襁褓之中。夫人守节不再嫁，扶持抚养他们，终于使儿子们成人、女儿们出嫁，也为门户留下了治家的规范。熙宁年间，天子策试众士，铎于是考中第一名，锐也登科出仕；兄弟一同回来，拜见夫人于堂下。乡里人都为此赞叹感慨。十多年后，铎任朝奉郎，锐任奉议郎。于是铎封夫人为寿光县太君，锐封夫人为长寿县太君。她享有福禄长寿，所得报偿正如她的施予。然而夫人的衣服虽然破旧，仍然穿着儿子们认为可以说的衣服。夫人说：“荣华奉养虽然是你们的俸禄，知道你们所爱惜的东西，也就是我的福气了。”她享年七十五岁，见到了十三个孙子、一个曾孙。元祐二年正月某日，她在京师去世；某年某月某日，葬于莆阳某山的原野。铎有学问和品行，任博士六年，脚步从不多到公卿门下；他的言语举止淳朴简约，还像平民时一样，和我尤其相交友善。锐在任职期间，听说也有政绩。铭说：他的本性没有可惭愧之处啊，这是斋女所畏惧的啊。并不是不可畏惧，也可以努力企及。她一生没有遗憾啊，这是寿母所希望的啊。并不是只有希望而已，也可以作为典范。赵氏夫人墓志铭 夫人姓赵，嫁给郑氏，丈夫名惇儒，字景真，是丹阳的奇异杰出之士。他年轻时就卓越不凡，勇于直言、敢于作为，世人却没有能够了解他。熙宁年间，他任筠州录事参军，死于任上。夫人辅佐参军，尽到了妻子的道义；抚养他的儿子夷甫、夷行、夷庚和两个女儿，也尽到了母亲的道义。夷甫任封州官，夷行任温州军事推官，夷庚早逝；两个女儿分别嫁给杨济、赵锴，而赵锴的妻子正是夫人所生的女儿。她抚育、掩护、怜惜子女，和对待自己的儿子一样，具有鸤鸠平均抚养众子的风范。她享年六十六岁，元丰七年二月甲午去世，十月乙酉安葬，墓穴在丹徒石马山防军的墓地。祖父乂屡次追赠为都官郎中，父亲鼎任虞部员外郎，屡次追赠为工部尚书。夷行有志向和品行，贫穷时像寄居之客，对待夫人能够完全尽到孝道。铭说：向北筑成一座丘墓，以死亡作为归域；如同行路终于回家，以墓为枕而安息，只有安宁长存于此，用这些话表示无穷无尽。长乐郡君贺氏墓志铭 夫人是苏州吴县居士贺仿的女儿，也是唐代秘书监贺知章的后代。她小时候就不同于一般女子，曾遇到相面的人说：“这个女子有角犀骨，是贵人。”居士暗中认为奇异，便把她嫁了出去。当时正议大夫程师孟还只是平民，夫人才二十岁。两人品德相合、彼此友善，全家人都认为婚姻很合宜。不久，正议凭文章和品行考中甲科，渐渐升任显要官职，出知南康军。两位父母都还健在，夫人承顺正议的心意，置办酒醴，跟随正议雁行般上前祝寿，能够得到父母的欢心。等到父母去世，安葬和祭祀都合乎礼法。她平日性情十分俭约，象牙等装饰不随时俗爱好，常常更换。正议任广州知州时，夫人说：“南海是珍珠、贝类和百货汇集的地方，清廉官吏到了这里，往往反而被家计牵累，失掉自己的操守。希望我的丈夫能够善始善终。”于是告诫家人，长期不许因水火等事侵扰百姓。过了很久，正议政绩完成，皇上嘉奖他；他由光禄卿升为谏议大夫，赐给紫服，又留任两次。等到他离任时，囊中空空，如同迎着太阳一样无所隐藏，他的清廉达到这种程度，大概是夫人的帮助。夫人享年六十九岁，屡次受封为长乐郡君。元丰六年七月辛亥，因病去世。病势严重时也不惊惧慌乱，把嫁妆中的物品全部施舍出去，买田供养她坟旁的寺院，每年让一人出家为僧。第二年三月壬寅安葬，坟墓在桃花坞。她有十一个儿子。宽年少时登科，十年没有做官，却有远大志向，明白当代事务。皇上即位，下诏征求直言，他进献数万字的奏书，考核列在第一名，还没有来得及任用，便和他的七个弟弟一同早逝，只有三人还在：容，任开封府阳武县丞；宏，任真州军事推官；视贵高，意气一点也没有降低，确实称得上是他们家的子弟。纯叟任承务郎，还年幼。两个女儿，长女嫁给郊社斋郎郭钧，次女嫁给颍昌府长社县令陈廓。孙子孙女共十二人。嘉祐年间，我以童子身份跟随吕宏学习，恰好与居士做邻居。吕宏曾指着居士说：“我们乡里的程侯和这位老人都有吉祥的德行，号称吴中二善，他们都应当有后代。程侯如今有儿子贺，有女儿可以嫁给他，上天的报偿将会落在这里。”二十多年后，正议以给事中、集贤殿修撰的身份代替当时的少保赵公出守会稽，我是当地人，这才认识两位公。退朝后听父老歌颂他们的政化，有‘双烛’的谚语。大概少保以慈爱治理，正议又稍加以义，于是州中都得到治理，百姓都为他们画像立祠。后来听说夫人治家很好，每天鸡鸣就起床，早晨召见她的妾妇，对她们有君臣般的严肃；她和正议终日庄重地交谈，像宾客一样，从未随便坐卧。家门之内的治理和门外的政务一样严肃。正议罢任青州后，百姓感谢他的政绩，他回乡在昼锦坊建造宅第。乡里夫妇中有甲等人物，夫妻白头偕老、同堂而居，族人亲戚前来庆贺，一年四时多达百数，灿然满门，观看的人都为之叹息。他们实在享有福禄长寿，完全接受了善行的报偿，于是吕宏的话应验了。铭说：没有善行不获报答，只是报答没有固定的地方。程家的报应就在儿子身上，贺家则集中在女儿身上；有这样的培植，你们的荣华必然昌盛，果实必定丰硕。两姓侯家之所以兴盛，靠的是恭谨行善的力量。把这些话告诉乡里、乡党和宗族，从父亲直到祖先，愿他们尚且使这福泽更加宏大。会稽县君吴氏墓志铭

译朝奉大夫陆公佖有一位夫人，姓吴，是龙泉人，殿中丞瑴的女儿。对于陆佃，她是皇考的长媳；对于陆佃，她又是长嫂。在父母家时，她侍奉双亲很孝顺；出嫁以后，凭借这些来做一个好妻子；对嫂嫂又和顺恭敬。大夫贫穷，夫人能够用家中有无相互补助。祭祀和宾客之事，厨房炊爨都安排得从容，不喧哗却能备办齐全。祭器中的食物丰盛，来往的人常常误以为这是室内储藏丰富。建中靖国元年十月甲子去世，像旅居的人终于回到家乡一样，脱然安然地登上车驾。大概这是学习佛法的力量。然而丈夫像失去了好朋友，儿子像失去了严师。头发初垂的孙辈和白发的婢女，哭她如同哭自己的母亲。享年六十四岁。封为仁和、会稽两县之君。儿子表民，任荣州司理参军，充任都大提举汴河堤岸司勾当公事；长民，任太庙斋郎。三个女儿，分别嫁给进士王珙、试太学正吴孝能、承事郎佥书汉阳军判官防公事周熊。孙女三人，孙子一人，名绍儿。择定某年某月某日，葬于某县某乡的原野。铭说：水回到它的沟壑，土返回它的居所。如今她的安息已经很久了，她作为旅客的生涯也结束了。仁寿县太君吴氏墓志铭 太君是建阳人吴氏的小女儿、陆氏的长媳。父亲是尚书职方员外郎，名讳植；丈夫是尚书吏部郎中、直昭文馆、赠谏议大夫，名讳轸。夫人二十岁时成为母亲，尽到了母亲的道义；三十岁时成为婆婆，尽到了婆婆的道义；四十九岁时已老，八十六岁时去世，屡次受封为仁寿县太君。她还见到了曾孙，曾孙娶妻生子；对于媳妇，她是曾祖姑，对于孙子，她是高祖母。平日视力听力都未衰退，心志也不衰耗，饮食不噎不呛，四德修养完备，五福也都具备。谏议学习道术，炼丹辟谷；夫人学习佛法，每天鸡刚叫就起床诵经，到太阳偏西才停止，这样经过几十个寒暑，精进始终如一日。元祐六年八月辛卯因病去世，第二年十一月壬辰安葬。墓在上龟山，距离谏议的坟墓约一百步。儿子琪，任袁州万载县令；珪，任国子博士；女儿嫁给内藏库使牛沿、尚书虞部郎中杨沆、皇城使王从伾。孙子俨，任宿州符离县主簿；佖，任右朝奉郎、通判楚州；佃，任左朝奉大夫、龙图阁待制、知江宁府；传，任左奉议郎、佥书镇东军节度判官防公事；倚，任杭州余杭县尉。伸，任盐官县令。孙女一人，曾孙男女二十九人，玄孙四人。夫人的儿女都已先去世，孙子俨和伸也死了。如今承担当家重任的是佖，佃为她作铭。铭说：以孝作为慈爱，以悌作为友爱，以义作为荣耀，以仁作为长寿。凡是做女儿、媳妇、婆婆、母亲的人，都说要寻求你的法则，我家正有这样的榜样。王氏夫人墓志铭 夫人是越州萧然山人、三司盐铁判官王公名丝的女儿，是袁州万载县令陆公名琪的妻子。对于先祖，她是长媳；对于先父，她是长嫂。婆婆吴氏，如今是仁寿县太君。元祐元年，仁寿县太君八十岁，夫人七十岁，婆媳同堂，两人的年龄合计一百五十岁。家门之内，实际上具备了五代人。乡人每年四时从园外窥望，见高祖、曾祖两位祖姑映着花影缓步而行，曾孙、玄孙跟随在后。她们眉如龙、发如翠，超然脱离尘世，人们都说谏议家真是神仙之家。谏议学习道术、炼丹辟谷，暗中的功德显著于人间。第二年，佃迎接仁寿县太君，她才来到京师。她耳聪目明，尚且能够穿针、听清细微的言语，和平常一样。又过了一年，夫人也跟随儿子到盐官的官舍居住。没过多久，夫人得病。十二月甲子，终于去世。报丧的书信送到仁寿县太君那里，她悲痛大哭，并且说：“死生怎么能预先知道呢？我已经老了，哪里知道反而是你来哭我呢？”

译传记说：“父亲不丧失儿子，哥哥不丧失弟弟。” 这正是和谐到了极点。以前我认为这话说得对，如今却只成了空话。夫人治家有纲纪，掌握方法而不烦琐，温和地实行孝慈，众人的行为都随之改变。所以她去世时，侧身而卧便安然解脱，如佛教所说的吉祥睡。两个儿子，长子叫俨，任宿州符离县主簿；次子叫伸，任杭州盐官县令。女儿嫁给进士石徽的孙子，共有男女十二人，现在在世的有八人。长子郊社斋郎宏，完察实；小女泰，女儿六人，都还年幼。第二年甲子，夫人与谢野万载的墓合葬。俨、伸侍奉夫人都孝顺谨慎，但俨不幸早逝，如今能够料理丧葬的是伸。铭说：把她安葬在这里，在这里追慕她，使后代在这里昌盛。王氏夫人墓志铭 夫人姓王，是密州人。曾祖父、祖父、父亲分别名澣、仲卿、度。澣任尚书驾部员外郎；仲卿任太子左赞善大夫；度任太常博士。夫人十五岁举行笄礼，二十岁出嫁。嫁入束氏做长媳，天性仁厚俭朴，能够安于束氏的贫困，不因人口众多而奢侈。家内从宗族，家外到姻亲，下至侍女婢仆、牛马役使，都称赞她的美德善行，众口一词。因此她能以礼辅佐丈夫，以义成就儿子。丈夫被称为老成，儿子被称为有成为大器的才能。平日有远虑和通达的见识，厌恶阿谀奉承，喜欢忠诚正直；心中黑白分明。听到士大夫贤能与否，必定说某人可以亲近，某人可以远离。后来事情的成败果然如她所说，后来人们也确实相信她的话。丈夫正卿，现任朝散郎、通判邢州；儿子长孺、朝孺。朝孺也有美好的才华，不幸早逝。长孺现任泾州录事参军、蔡州州学教授。两个女儿，长女嫁给进士姜规，后来去世；次女嫁给进士徐骧。两个孙子，毅、彀。三个孙女，长孙女嫁给进士李翰仲，次孙女尚在室，幼孙女尚未出嫁。夫人封寿安县君，享年六十八岁。元符二年九月甲子去世，十一月甲子安葬，墓在郓州某处皇姑墓旁。夫人生病时，长孺侍奉在旁，他每增加一餐、减少一件衣服，夫人都能轻松地稍有好转。没过多久，长孺接到檄文要到西京参加考试，姜规想替他免去此行却没有成功，长孺已经在考场中。母子精诚相通，感应显现在梦中。长孺说：“想着回去是出于私人的恩情，不能荒废公务是出于公义。君子不应以义妨碍恩情，如今事情十分紧迫，感情也到了极点，我难道不该回去吗？”于是请假，兼程赶路回家。夫人见他回来，惊喜过度，因而哽咽呕吐，却努力进食粥药。唉！人谁能不死？有这样的儿子，即使死了也可以没有遗憾了。铭说：这样的人竟然落到这样的境地，即使归罪于谁，又有什么可以责备的呢？寿安县君张氏墓志铭 朝请大夫、提举三门、白波辇运褚侯的妻子、寿安县君，是张隐的女儿。元丰三年闰九月初一，她因病死在丈夫的官舍，安然坐着去世，没有任何畏惧。大概夫人每天早晨都吃素，诵读西方佛教的经典，领会其中的道理。此前一天，她在金榜上写下偈语，认为佛法必须用心领悟，而经书不必读得太多。她能如此从腐朽残余中解脱出来。暗中观察世间那些迷妄的人，他们沉醉于世俗滋味，像醉人的梦魇，以赝品替代真品，虽然受到警告仍不醒悟的人很多。可是夫人的睡眠，为什么这样容易醒悟？考察佛法的力量，这难道还不足以称为多吗？她享年六十七岁，约束自己清廉俭朴，主持褚氏祭祀四十五年。考察她如何勉励辅佐大夫，慈爱教养子孙，友善对待妯娌，使仆妾尽臣下之职，都可以作为法则。三个儿子：唐辅、唐彦、应，都参加进士科考试，学问品行十分修养。唐辅登第，现任处州青田县令。幼子叫淮儿。三个女儿：长女早逝，一人嫁给进士丁阯，一人嫁给进士王然。大夫名珵，所到之处都有和乐仁厚的政绩。我们都是越地人。他将于该年某月某日把夫人葬在某县某山的原野，于是来请我作铭。铭说：活着时有诰命，用锦缎包裹诰轴；死后有墓铭，用蟾形刻饰玉石。诰命流传于家中，墓铭秘藏于墓穴。呜呼！夫人，这就叫作不会灭亡。王氏夫人墓志铭 夫人姓王，是诸暨同里的俞择之妻。俞君居住乡里，主持忠信之道，读书大略通晓纲要。夫人作为他的妻子，像母亲一样；作为婆婆，也有贤德的行为。她说话时又多顾及礼法，不随便对上级说话，把慈爱的话说给上级听，把孝顺的话说给下级听。因此她修养的言行长久熏陶子孙，影响到邻里乡党。在义安一带，女子都和悦，婆媳之间没有争吵。君子说：“玉在山中，水就润泽；这话果然可信。”夫人享年七十岁，生有坚、稔、确、磷、砥、磻六个儿子。儿子又生方、亢、彦、燮、兖、京、裒、交、衮、永、云、襃十二个孙子。孙子又生三个曾孙和两个曾孙女。儿子稔与他的父亲都早逝。夫人成了寡妇，便专门主持家政，把各项事务分别交给儿孙：“确，你去经营花山的产业；磷，你经营中浦的产业；砥，你经营白门的产业；坚，你负责鼻子。”她总管大纲，儿孙不得远离她身边。“磻，你和孙子方、亢、彦到各处求学，任凭你们所往之处，以昌盛这个家。”当时子孙兴旺成长，争相遵循这些教诲，俞氏于是成为望族。熙宁九年，先父抛下众多孤儿，在仙濠上某处去世。我怀着巨大创伤般的悲痛，迎着棺材向东归来，选择墓地在宝峰南面；面对萧然的旧居，睡在草垫上等待死亡。夫人认为我的义行很高，派方买下邻近的房屋来居住，说：“这是谏议暗中积德的后代，是能够继承他家门的人，又曾经向真正的儒者求学，为什么不前去归依他呢？”方跟随我游学，为学懂得先后次序，大概将要求得内心的领悟，并不像浅薄之人急于追逐外在事物、希求世俗利益罢了。夫人很惊异于他，抚爱格外深厚；从她所爱护的人来看，也可以因此了解夫人。元丰三年七月己巳去世，闰九月壬辰安葬，墓在潘坞东山，是她丈夫的墓地。曾祖父某，祖父某，父亲某。铭说：作为妻子，她像琴瑟般和美；作为丈夫，他有雉鸟般刚强的品格；二人能够成就家庭，在暨阳之南。善行不只施于自身，也施于乡里。有这高峻的石碑，愿它永远装饰幽深的墓堂。寿安县君王氏墓志铭

译江淮荆湖两浙制置发运使、少府监、广陵孙君的夫人、寿安县君，是太原王氏。王氏一族从沧州清池迁到河南，世代都有显贵人物。太府卿、名讳某，是皇曾祖；库部员外郎、赠礼部侍郎、名讳某，是皇祖；屯田郎中、赠吏部侍郎、名讳某，是皇考。到了夫人的几个兄长，也都任郎官、尚书，并且多以才艺闻名于当世。夫人喜好读书，擅长写诗，安静专一而善于谋划，勤劳俭约而知礼。吏部君疼爱她，尤其慎重选择她的婚配。于是少府君当时任大理评事、签书淮南节度判官防公事，便娶夫人为妻。皇姑说：“从今以后孩子有了妻子，内外族人更加亲近，我吃饭睡觉都感到甘美了。”少府君有才干，受到朝廷信任，终于显达尊贵。他尽心处理外部事务，不把家事放在心上，是因为有夫人在内主持家务。嘉祐四年某月某甲子，夫人去世，享年五十三岁。第二年某月某甲子，安葬在扬州天长县博陵乡皇姑的墓地。两个儿子，名某某；六个女儿，其中一人嫁给苏州节度推官、毗陵人张诲，一人尚年幼，四人先于夫人去世。铭说：少府君意气奋发，有仪表，有声望。是谁辅佐他成就宏大的事业，直到获得美好的成功？是王氏的淑女，顺从的妻子，慈爱的母亲。她使家中尊卑和谐，也使亲戚朋友得到安乐。诰命以锦缎包裹、以象轴卷藏，诰命文书何等荣耀。次第彰明爵位封邑，使全家都感到光荣。正当福禄广大、适宜接受宠赐服饰之时，唉，她却去世了，幸而择得吉地安葬。王氏夫人墓志铭 夫人是衢州王某的女儿、郑君名某的妻子，具有女子的德行和妇人的道义，居家以慈爱孝顺闻名，生有七个儿子：襄、卞、亶、襃、衮、云、方。襄曾参加预试，襃、云曾到我门下游学；他们的文章和品行都令人喜爱，其中云跟随我最久，我喜爱他学业日益进步，渐渐有了足以启发我的地方。元丰二年，佃暂任资善，招他到京城游学，夫人非常高兴，反复询问云出发的日期，说：“我老了，难道不希望你长久在眼前吗？只是你跟随老师学习有所进步，即使相隔千里，时常传来消息，也如同你的咳嗽声还在我身旁。如果孤独居处，学问日渐荒废，即使不出家门，能够替你暖席凉枕、察看寒暖冷热的节度，难道是我所乐意的吗？”云向西行后，夫人常常手持香火为我祈求长寿，她仰慕向往的心意就是如此。第二年三月十一日，夫人早晨在庭院中散步，还折花逗引孙子嬉戏；白天突然得病将要去世，没有惊惧迷惑，慢慢说道：“云独独看不到我的变化吗？然而他跟随老师学习已经走上正途，我和儿子虽然永远诀别，都可以没有遗憾了。”享年六十六岁，孙子十四人，孙女十九人，曾孙男女三人。择定当年九月初一，附葬于北郭龙塘西园她丈夫的墓。唉！夫人的通达虽然能够以义理自我宽解，可以说是贤德了；可是云心中的悲痛却不容易忘却。他读书十分刻苦，还从未得到微薄的俸禄，向东回到家门时，夫人已经去世，棺材也早已盖上了。我曾听说他的乡里人晋王质，暂时停留在石室里，看两个童子下棋；棋局刚结束，王质回头一看，斧柄已经完全朽烂，回来后再也找不到从前的时日。人们把这个故事用来看待云：他带着书读书，回来时已经失去了所依靠的人，所以我如今徒然存在，而从前的欢乐已经不再了。他怅然四顾，只看见山高水深；这和棋局换了一个世界，究竟有区别吗？还是没有区别呢？唉！劫数终会容易消尽，这悲痛却没有穷尽，这确实是难以忘怀的事。然而不写墓铭，拿什么来安慰云的思念呢？我私下观察，周朝衰微后变风兴起，于是《泉水》《载驰》这样的诗出自妇人之手；她们言辞的美好，即使当时的士绅先生也不能超过。每当遗憾后世时盛时衰，中间偶尔经历太平治理，而妇女却为什么不能参与治理呢？遵循正道的人少，昏昧强悍的人多。宋朝兴起，祖宗创建国家、以武力平定天下；真宗、仁宗以仁德休养生息，他们的仁爱如同上天，德泽也因此流布后世。当今圣上继承这些事业，每日急于使它更加坚固完备，以达到礼乐之治；譬如五行轮流为王，春季木气舒展，秋季金气收敛，夏天赤色，冬天黑色，各依次而来，万物一同成长。正在这个时候，天下杰出的男子往往间或出现，唯独贤淑的妇人仍然寂寞而少有闻名。等到得到云母亲所作的事迹，才知道德化的美好，具有《二南》的遗风；在下等州郡、偏僻鄙陋的地方，像夫人这样的贤妇一定还有，只是我不能全都知道。铭说：鸤鸠平均哺育七个孩子，六个孩子留在丛林中，其中一个向西飞去；道路遥远，翅膀短小，不能迅速归来，不久便失去了哺养，它的鸣叫多么悲哀。幽深的故山啊，舟船和沟壑暗中迁移；城郭虽然还是原来的城郭，人却已经不是原来的人。唉，一切都结束了，我把这首铭诗刻在这里。《陶山集》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陶山集》卷十六 宋陆佃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