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聚仙亭十

第 七 回 天师遣将花园捉怪 谢廷途路山林遇妖

集藏 · 小说 · 第 123–151 段

第 七 回 天师遣将花园捉怪 谢廷途路山林遇妖

粗衣淡饭足矣,村居陋巷何妨?谨言慎行礼非常,人心隔腹难量。骄奢起而败坏,勤俭守而荣昌。骨肉贫穷莫相忘,都在自家心上。

右调《 西江月》 念罢。话表书童言说夜间书房之事,忽闻两个书纪丫鬟喊嚷:“不好了!” 跑上堂楼。陈公忙问:“何事惊慌?”丫鬟定了定神说:“绣楼上有两位姑娘,两个兰花。” 陈公不信,随至绣楼,见两个女儿一齐近前,口尊:“ 爹爹,孩儿万福!” 陈公见是两个女儿,模样一般,声音相同,真假难辨。无计可施,心中纳闷,遂下绣楼走至前厅,心中忧虑。忽见家人来报:“张天师巡妖已至扬州。”陈公闻报心中大悦,忙吩咐家人雇了船,亲自前去迎接。

坐船方到瓦窑堡地界,相遇天师法船,命家人投禀。天师传见。陈公过船见礼已毕,陈公遂向天师将妖魅缠绕异事诉了一遍。天师说:“ 那谢白春前来投亲,本爵早已知之。本爵且到你府辨其真假。” 法船泊岸,天师带领法官登岸,至陈府第,走进内厅落坐,遂吩咐请出二位小姐来,并两个兰花丫鬟来至厅上。天师定晴细观,难辨真假。正是:

难辨妖邪真和假,神仙方知皂与青。

天师撒放掌心雷,照着四人打去。四人虽然惊惧,全然不动。天师只得吩咐一声:“在天井中间搭下法台。” 已毕,法官在台上分立两旁,天师登台,口中念念有词,口喷法水,将令牌一敲:“ 王灵官速降。” 只见云端中口呼:“ 法师,用吾神哪里使用?” 天师曰:“今有妖邪作耗,速速降妖捉怪!”王灵官遵法旨来捉妖邪,妖邪化两道乌云而去,王灵官急急追赶下去。这里真小姐、真兰花形景如醉如痴,众使女、仆妇挽扶小姐并兰花上绣楼去了。

张天师见王灵官来复法旨,言:“ 妖邪钻入石洞里去,吾神难以捉妖。”言罢退在云端。只见外面阖城文武官来递手本,天师对陈公言:“陈大人代本爵传言与阖城文武,且回各署,今夜花园内高搭法台,本爵捉妖。” 陈公依言传话,文武官员散去。令家人在花园高搭法台。

天师来到花园书房,见谢廷面黄如土,骨瘦如柴。书童挽扶见天师并陈老爷。天师见迎面挂一副朱砂判,喝彩道:“朱判虽好不济事。”遂问谢廷情由。谢廷说:“年侄岂敢隐瞒。起先凤英小姐着兰花来请年侄,年侄不去,却被兰花将年侄脸上一抹,年侄不能自由,随去。次日却是二人到书房,一连来了半月有余,小侄就是如此疲惫了。若无此神判,小侄性命难保。”天师说:“本爵自有道理。”家人来请天师厅上用晚膳。天师在内厅用了晚膳,法台已搭成,天师同法官上在法台。天师焚符念咒,将当方土地神拘来,问那妖邪的情由。土地禀道:“二妖来之已久,并不伤人,乃是千年两只狐狸精。他的窝前门在山石之内,后户在金鱼池内。”天师曰:“本爵已晓,汝且退下。” 天师敕令王灵官把守妖邪后门金鱼池,捉拿妖邪。王灵官领法旨把守去了。遂令陈府众家人将干柴堆在妖邪前门口内焚烧,众家人遵命行之。二妖在内被闷烟熏的难存身,就往后户金鱼池外跑去。王灵官见妖邪窜出来,一鞭一个,将二妖打死。现了原形,一是白狐,一是花狐,遂携至法台交令归位。天师下法台,吩咐将二狐烧成灰,用净水令谢廷服下,将养身体健壮,好进京求取功名。天师告辞,往扬州一带巡察妖邪去了。

谢廷在花园书房将息,陈公给请医调治,又许了婚姻。养了月余,谢廷精神气爽,身体健壮。一日至后堂来拜别岳父母,欲往京求取功名。陈老夫妇嘱咐途中多加小心,保重为要,谢廷一一领命。又着家人同书童去寻崔文,方知崔子英同他母舅胡有贵赴湖广去贩粮食去了。谢廷不能等候,只得先动身赴京,从大路而行。免不了晓行晚宿,渴饮饥餐,在路上无心观景、登山涉水。

一日,见迎面一座山十分凶险,寸草不生。正在疑惑之间,猛闻一梆锣声,涌出无数喽啰。谢廷同家人、书童俱各惊慌失色,心中害怕。众喽啰上前把谢廷并家人、书童四人捉上山去报功。这山上有两个大王,生得奇形怪状,异相惊人,一个黑脸红须,身魁力大,手使一柄金斧;一个黑面无须,怪目圆睁,手使一条钢鞭,名唤扁脚狄,那使斧的名唤赤红须,浑身一派的腥膻之味。两个大王问道:“你四人可愿降?我大王取大明江山,你等不失封侯之位。” 谢廷口呼:“大王饶我四人之命,情愿将行李金银送与大王。我等皆是草木之人,不能助大王夺明朝天下。” 两个大王闻言大怒,喝道:“不识抬举东西!”遂吩咐:“孩子们!俱绑在剥皮亭上,将那三人的心取来烹酒,我弟兄吃;其余血肉俱赏你们吃罢。”众喽啰得令下去,不一刻的工夫将三个人的心肝捧上。两个大王遂将心肝烹酒吃了。众喽啰将三尸剁碎,一人一块,连皮带血吃得干干净净。谢廷见此光景,只吓的魂不附体。两个大王坐在上面问道:“你降顺不降顺?若是不降顺,就照例施行。” 谢廷闻言心中暗想:“ 若不允从,性命必亏。不如权且归顺,再作道理。” 口呼:“ 大王,小生今已愿降。”两个大王同说:“既是你肯降顺,吩咐松绑,同我弟兄饮酒食肉。” 谢廷只得依从,同坐饮酒。见菜肴皆是野味、人肉,不能下咽;想要逃走,有翅难飞。这且不表。

再言崔子英随母舅胡有贵贩了粮食,回至母舅家。母舅向崔文商议,将甥媳接到扬州来一同居住,读书方便,又可作生意。崔文依了母舅之言,回到淮安盐城县家中,言及来接娘子到扬州居住,省了心悬两地。吴氏大娘亦将谢叔叔被难,亲代他往淮安伸冤诉了一遍。崔子英说:“谢贤弟,我明日望看他去。” 吴氏说: “ 谢叔叔未在家,亦上扬州去了。”崔文说:“即上扬州,将来可以遇见。”于是将住房变价,携带细软用物,雇船往扬州。亦非一日到了扬州,买了一所小房子,在母舅之宅旁,夫妻二人安居,每日照旧做生意。

那日,门首过盐院大人,吴氏在门首观看。适遇一少年公子头戴方巾,身穿直氅,足蹬皂靴,手执一柄真金春扇,后有一人相随。这公子乃是镇江府丹徒县人,姓刘名从虎,因张天师巡察扬州,由扬州至镇江,有人告了他,他避祸至扬州,寓在天宁寺杏园内。后随的是扬州人姓米名红,人送绰号米中砂,同刘从虎闲行,正遇吴氏大娘在门首。吴氏遂退进门内去了。刘从虎见吴氏生得十分美貌,回至寓所问米红,米中砂说:“ 是胡有贵外甥媳,他丈夫崔子英是一寒儒,本籍淮安盐城县人,今来扬州未久。你问他何事?” 刘从虎含笑说:“ 弟想与崔某之妻云雨一度,你代我设一计谋。好事一 成,我 教 你 发 财!” 米 中 砂 闻 言 低 头 一 想 说:“若要事成,必须如此这般。” 刘从虎听说心中大悦,说:“就依你而行。先给你五十两银子。”二人至晚间来至太平桥,找到眷栅栏王醉鬼。米红说:“同我二人吃酒去。” 遂将醉鬼拉在酒肆,将王醉鬼用酒灌醉,还了酒钱,将醉鬼连扶带拉来至崔家门首。刘从虎照着王醉鬼下身外囊踢了一脚,王醉鬼倒在崔家门首,绝气而亡。刘、米二人忙忙而去。次早,街邻见崔文门首有一死尸,遂唤崔子英并胡有贵看视。二人一见大惊失色,乡保不敢隐瞒,扣住崔子英至江都县报案。知且王鸿湘见是人命案,即刻带着衙役、仵作、行人前来验尸。有人认的王醉鬼,并无苦主,王知县吩咐将尸盛殓,将崔文带去暂且收禁。知县暗想:“此人不像凶手,必是被人扳害。必须暗暗访查,此案方明。”这胡有贵代外甥料理衙门之事,不可细表。

且言吴氏在房中忧愁丈夫不明的命案,忽见一人走进房,自称邻舍米红,口呼:“娘子,你丈夫命案,吾看乃是冤枉,须代他走条门路。”吴氏说:“无门路可寻。” 米中砂说:“现有天宁寺杏园住着一位刘大爷,他与那府县官来往极厚,时常代人托情。大娘可到杏园说几句哀恳的话,求他一求,必然允许,又不花费银钱。他与我也相好。” 这一夕话打动吴氏救丈夫的心,那知米中砂前来骗诱?吴氏说:“候奴家舅公胡有贵回来同去。”米中砂说:“大娘自去求情方妥贴,知胡大爷何时回来?” 旁有胡老爹的家人、使女撮合,说去的好,吴氏只得雇一乘小轿子,使女看家,上轿同米中砂和家人一直来到杏园内。下轿进了门,米中砂将门关闭,领了吴氏来见刘从虎。吴氏见刘大爷在上面坐,众人雁翅排列。吴氏含泪口尊:“刘大爷救一救小妇人丈夫一命,我夫妻永感大德。” 言罢跪下叩头。刘从虎含笑口呼:“ 娘子请起。要救你丈夫甚是容易,须要依我一件事情,方能救你丈夫之命。”不知吴氏怎么回答,且看下回分解。

第 八 回 刘从虎骗诱贞妇身正法 夏太师举荐秀才招驸马不忍一时有祸,三思百岁无妨。宽解自怀是良方,忿怒伤心惹恙。凡事从容修省,何须急燥猖狂。有涵有养寿命长,忍耐一生福量。

《西江月》念毕。话表吴氏闻刘从虎之言,说:“ 请问刘大爷是件甚么事情?说与奴家知道。” 刘从虎含笑口呼:“娘子,我刘大爷见娘子美貌非凡,欲与你作一对露水夫妻,春风一度。我必想法儿救你丈夫之命。” 话未言完,吴氏大怒,喝道:“ 满口胡噙!” 回身往外走。刘从虎口呼:“娘子,你今来得去不得了。”喝令众人:“将吴氏给我拉进房来。”众人来拉吴氏,吴氏赖在地上不肯起来,又哭又骂,大喊道:“清清世界,朗朗乾坤,杀了人又要将奴家玷辱!”米中砂近前相劝:“你若不从,你出不去杏园,你丈夫出不了南监。”吴氏只是喊叫救人。外面家人听见,欲进去不得,急到外面喊人。见大殿上有一伙人在那里练把式,遂口呼:“ 众位老爷们,快救人命!” 众人忙问:“ 何事惊惶?”家人就将米红如何诱哄我家大娘到杏园,被刘大爷关在里面诉说一遍,又道:“听见里面喊叫杀人,求众位老爷前去相救!”众人闻言大怒,大家奔到杏园,撞开门进去,逢人便打,闯入内室,将吴氏大娘救出,送回家门。吴氏大娘叩头相谢,众人散去不表。

再言刘从虎、米中砂被众人打伤,便问:“这些是什么人?敢来行凶打人!”众家丁回道:“乃是一伙土棍。” 刘从虎闻言,遂写了禀贴去拜府尊。这且慢表。

且言张天师巡到镇江府,有许多黎民呈控刘从虎。天师随派差人四下拿他不着,遂暗中查访,方知刘从虎躲在扬州。发了一角文书到扬州,饬各府州县缉捕刘从虎,勿得卖放。扬州府知府许步瀛太守接了天师的文书,正在设法访拿刘从虎,只见一人当堂跪呈禀词。许太守见禀词是刘从虎呈控土棍易万春等逞凶打劫财物,心中暗喜,随即吩咐:“打轿杏园拜客。”刘从虎闻听府尊来拜,忙忙出来迎接。许知府饬众衙役将刘从虎并米中砂众豪奴一齐锁了,带回府衙寄监,竟候天师到扬州罚落,暂且不表。

再言吴氏回家之后终日啼哭,胡友贵从外面进来,口呼:“甥媳,前日府尊将刘从虎并米红众恶奴锁拿入监,今张天师法船已到了扬州,船已泊岸。” 吴氏一闻此信,停悲说道:“我去在天师台下替丈夫伸冤告状,天师又认识我。”胡友贵问:“天师为何认识你?”吴氏便道:“当初替谢白春伸过冤枉,我冒充是谢白春的姐姐谢氏。曩昔天师与谢白春的父亲最相契厚,故此天师认识我。” 胡友贵说:“ 这就是了。”吴氏遂写了一张状纸,自称谢氏,随同家人来至馆驿前河沿。

只见那些文武官员俱来接天师。吴氏向着法船上高声喊嚷:“小妇人有天大的冤枉,叩求大人伸冤作主!” 张天师在舱中听见,吩咐法官:“将那喊冤的妇人领上船来问话。”法官遂将吴氏领至舱外跪倒,口呼:“大人给小妇人伸冤作主!”随将状纸高高举起。法官接过,呈与天师。天师看毕遂问道:“你是谢廷之姊?”吴氏回答:“正是小妇人谢氏。”天师吩咐:“ 请起来诉冤。” 吴氏站起,向天师道了万福,遂道:“小妇人随丈夫崔子英自盐城县搬在这扬州居住。那日刘从虎同米中砂见奴姿颜,生下歹意,害死一人,撂在奴家门外,次晨将小妇人丈夫拿入府牢。米中砂令小妇人到天宁寺杏园内去求刘大爷,可能将小妇人丈夫释放回家。奴信以为真,被他诓入杏园。刘从虎欲行无理之事,幸有外面众人救出。小妇人今闻大人巡行至此,求大人作主!” 天师对吴氏说:“你且回家,本爵自有罚落。” 吴氏叩谢天师回家去了。

这众文武官员接天师下船上岸,入了察院衙门。天师升堂,府尊将刘从虎一干人犯押解至察院衙门。张天师喝道:“刘从虎,你在镇江作下若干霸道之事,被众百姓告发。自己知罪,避罪至此扬州,又作丧良心之事。米中砂,你助纣为虐,本爵访确你踢死王醉汉遗害崔子英,诓诱伊妻入杏园,与刘从虎强奸;若非众人救出,几令贞烈之妇受此玷污!你等速速供招,免得受刑。” 米红说:“ 小人是刘从虎的道理相交,不敢越理,并不知什么崔姓之妻。” 天师喝道:“不用大刑你焉能供招?” 吩咐:“ 将米红夹起来。” 皂役狱卒等答应一声,把米红用夹棍夹起。米石砂熬刑不住,一一招认,画了口供。天师亦将刘从虎夹了一夹棍,又敲了二十棒,刘从虎受不了大刑,又见米红已招,只得一一招认,画了口供。天师令刘从虎、米红二人拜了圣旨,请出上方宝剑,委了府县监斩,将二犯押出北门市曹枭示,将刘从虎的众恶奴各责三十头号大板,只打得众恶奴皮开肉绽,鲜血迸流,然后释放。这正是: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若还不报,时辰未到。

遂将崔子英开释。崔文当堂叩谢。天师见崔文人品轩昂,试其才学甚实通达,遂说道:“你是黉门秀才,你舅子谢廷本爵前已有书,令他进京投书与夏太师处,必然照应。本爵再修书一封与你,前去投递,必有你之前程。” 遂当堂修书传下。崔子英接书,感激叩谢,回家见了母舅并妻吴氏,谈及吴氏为谢氏之事,方才明白。自此天师又巡察他处去了,回文再表。

谢廷在山难满那日,正逢中秋佳节。众妖赏月饮酒,酩酊大醉。忽闻一阵风过,众妖迷性。金奶奶在空中,将谢廷提在空中,唤道:“ 贤婿速醒,老身前来救你。后会有期,前途保重。老身去也!” 谢廷睁眼看时,不见金奶奶,只得望空拜谢,奔京而行。再言众妖酒醒不见谢廷,欲驾风追赶,风也不起。原来是金奶奶在空中按住阴阳之气,妖邪不能驾风。再言谢廷在路行程,忽见山林闯出一簇剪径草寇,上前把谢廷衣服、天师信封一概搜去,谢廷只得乞讨奔京。此事正应柳庄相法。一日正走,路遇崔子英,二人到了饭店,各诉其情,遂买些衣服,雇了牲口,一同进京。

非止一日来到京都,歇在客寓。崔文前到夏太师府第投书。守门人役接书一看,乃是天师来书,转身至厅将书呈上。夏太师观书毕,吩咐传进投书人。崔文闻传至厅向上打了一躬,口呼:“ 老太师在上,生员崔文叩拜。” 方欲跪,太师说:“行常礼罢。” 崔文作了三揖,侍立一旁。太师吩咐看坐,崔文深打一躬,口呼:“ 太师在上,哪有生员之坐。”太师说:“坐下好讲话。”崔文只得告坐。茶罢,太师问:“你是盐城县生员么?” 崔文答道:“ 正是生员。” 崔文随将天师代谢廷降妖雪冤诉了一遍,太师说:“既是谢翰林之后,天师所荐,俟明晨老夫朝事罢,你同他来府一叙。”崔文遂起身告退。次日同谢廷来谒太师,夏太师一见大悦,正欲待饭盘桓,忽有圣旨宣召太师偏殿下棋。太师说:“你二人在此静候,老夫片刻就回。”夏太师入朝陪着皇上在偏殿奕棋。(第) 一盘皇上胜了一着,第二盘正欲下子之际,皇上口呼:“贤卿,皇母谕朕为朕之御妹选 一功勋之后、青年才高之子,卿可留意。” 太师奏道:“现有当日翰林谢顺卿之子谢廷,才高貌秀,博学如渊,尚未受室;一崔文诗书渊博,现已有妻室。” 天子曰:“明晨带二子见朕。”棋局已终,太师辞驾回府。

次日,带领谢、崔二人入朝参驾。天子御赐考题,考试一番。天子阅卷文若锦秀,龙颜大悦,即钦点翰林学士,谢恩退朝。天子将此事奏知太后。次日带领谢廷入宫朝见太后,太后一见大喜赐宴,命夏太师为媒,将皇姑配与谢廷,修理驸马府,着钦天监择选吉日迎娶。

那日届期,谢廷入府,府门口坐着一凶僧,赤面长须,头上莲子金箍,耳坠金环一双,豹眼大肚,腹露着胸膛,一片寒毛,盘膝坐在棱垫上,击动木鱼。旁立一黑面无须,一双怪眼的沙弥。那凶僧见了谢廷,口呼:“驸马爷布施贫僧一百尊罗汉。” 谢廷问:“ 要多大?” 凶僧说:“ 要有人大的”。谢廷喝道:“好胡说!” 遂自入府。凶僧说:“ 你若布施金罗汉,我管保你夫妻和睦,贵子连生。你若不肯布施,我就令你夫妻难以成全,骨肉难逢!”众人遂将和尚逐走。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倏然已届吉日良辰之期,文武各官皆穿吉服入朝庆贺。国母打发公主乘上凤辇,文武各官护送。正在御街之上行走,忽见前者那凶僧从公主辇旁一过,众銮仪卫亦未戒意。及至辇到驸马府中,开辇请公主下辇,见辇内无人,不晓公主哪里去了。众文武官员皆惊骇非常,谢廷心中亦大诧异,遂写本启奏圣上同国母,皆目瞪痴呆,俱无主见。只见黄门官上殿启奏:“天师回朝”。

不知张天师见驾如何交旨,如何擒妖,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