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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唐宋元名表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唐宋元名表二巻,明胡松编。松有《滁州志》已着録。《明史》松本传称,松防嗜学,尝辑古名臣章奏,今未见其本。是编乃松督学山西时选为士子程式之书。虽所録皆各集所有,无竒秘未睹之篇,而去取极为不茍。前有自序曰:「是学也,昉于汉魏六朝,盛于隋唐,而极于宋。其体不能尽同,然其意同于宣上徳而达下情,明已志而述物。则其后相沿猥下,竞趋新巧,争尚衍博,往往贪用事而晦其意,务属词而灭其质。盖四六之本意失之逺矣。」其言颇为明切。自明代二塲用表而表遂夷为时文,久而伪体杂出。或防以长聨,如王世贞所作一聨多至十余句,如四书文之二小比。或防以五七诗句以为源出徐庾及王骆,不知徐庾王骆用之于赋,赋为古诗之流,其体相近。若以诗入文,岂复成格?至于全用成句,毎生硬而杈桠,间杂俗语,多鄙俚而率易,冠冕堂皇之调,剽袭者陈肤饾饤,割裂之词,小才者纎巧。其▯尤不胜言。松选此编,挽頺波而归之雅,亦可谓有功于骈体者矣。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陵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唐宋元名表原序
説者曰:「表之言明也,标也。譬物之标表,言标表事,序要于章显而巳奚骈俪之上也?」余窃以其言徒取一隅,要未为通论。今夫人之于文,犹其之于言语之于衣服饮食,与其宫室噐用者也。且夫言语之于达意,衣服之于蔽体,饮食之于满腹,宫室之于安身,噐物之于利用,以今方古,其可得而齐诸?譬则四时之行,万物之生,江河之流转,各因其时以为变,故《易》曰:「损益盈虚,与时偕行。」自天地且不能违时,而况于人乎?故善学者从今之文以明古之道,不善学者执古之迹以失今之宜,斯其行之所以弗逺而施之则泥者也。是学也,昉于汉魏六朝,盛于隋唐,而极于宋。彼其工拙繁简,骈俪直致,要之其体不能尽同。然其意同于宣上徳而达下情,明己志而述物,则其后相沿猥下,竞趋新巧,争上衍博,往往贪用事而晦其意,务属辞而灭其质。盖四六之本意失之逺矣。今世士业文益又转甚,曾不深惟体裁之所从始,勉思搆撰,而乃掇拾补缀,勦窃沿袭,是曾弗若直致之为章明较着也。余是用悲,乃辑斯以式晋士,要使学者敦尚本实,优防道艺,期可爱而传尔。或者弗察,以为斯特文词之华而巳是非士所先过矣。夫召賔客者,必善其辞命;告氓黎者,必悉其志虑。矧乎以诏君上,以交鬼神,以谕邦国,以动天地,而可弗脩其辞乎?《传》曰:「脩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故夫以唐宋之体裁陈虞夏之谟典,用休文之声律冩孔明之忠义,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此则不谷之所深望,抑亦吾党所当自朂者哉!时嘉靖壬寅夏五月望日前,山西按察司提学副使滁阳胡松识。
钦定四库全书唐宋元名表卷上之一明 胡松 撰唐为宰相贺雪表【韩退之】臣某言,臣伏以去嵗冬间,雨雪颇少,今年春首,宿麦未滋。陛下深念黎甿,屡形词防。神监昭达,皇情感通。春云始繁,时雪遂降,实丰穰之嘉瑞,销疠疫于新年。东作可期,南畆有望。此皆陛下与天合德,视人如伤。每发圣言,则获灵贶,见天人之相应,知朝野之同欢。臣等职在燮和,慙无效用。覩斯庆泽,实荷鸿休。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唐宋元名表》 总集类 提要 臣等恭谨考察:《唐宋元名表》二卷,明代胡松编纂。胡松有《滁州志》,已经著录。《明史·胡松本传》说,胡松本来嗜好学习,曾经辑录古代名臣的章奏,今天却没有见到他的原本。这部书是胡松在山西督学时选编、作为士子学习范式的书。虽然其中所录都见于各家文集,没有奇特秘本中未见的篇章,但取舍极为谨慎。书前有自序说:“这种学问,起始于汉、魏、六朝,盛行于隋、唐,而在宋代达到极盛。它的体制不能完全相同,然而它的宗旨都是宣扬君上的德泽、通达臣下的情意,表明自己的志向、陈述事物的情况。可是后来沿袭日益卑下,竞相趋附新奇巧丽,争相崇尚铺陈博杂,往往贪图使用典故而使意义晦暗,专事组织辞藻而泯灭本质。这样看来,四六文的本来意义已经失传得很远了。”这些话相当明白切实。自明代科举两场采用表文以后,表文便被降低为时文,时间久了,伪体杂然出现。有的把它写成长联,如王世贞所作的一联多到十几句,像四书文中的两段小比。有的用五言、七言诗句,认为源出徐陵、庾信以及王勃、骆宾王,却不知道徐陵、庾信、王勃、骆宾王把这些句式用于赋;赋是古诗的支流,体制相近。如果把诗句写进文章,哪里还会成为合格的文章呢?至于全部使用现成语句,常常生硬而枝蔓交错;间杂俗语,多半鄙俗草率;冠冕堂皇的腔调,被剽窃者写得陈旧肤浅、堆砌零碎;割裂拼凑的言辞,则显出小才者的纤巧。它的弊病更是说也说不尽。胡松编选这部书,使衰颓的文风回归雅正,也可以说是对骈体文有功了。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唐宋元名表》原序 有人说:“‘表’的意思是明白、标明。譬如事物的标志,表文就是标明事情,只要叙述要点,使它彰明就够了,何必崇尚骈俪呢?”我私下认为,这种说法只是取其一端,终究不能算通论。如今人写文章,正如人使用语言,穿衣吃饭,以及居住宫室、使用器物一样。语言是用来表达意思的,衣服是用来遮蔽身体的,饮食是用来填饱肚子的,宫室是用来安身的,器物是用来使用的;拿今天与古代相比,难道能够完全等同吗?这就像四时运行、万物生长、江河流转,都各随时令而变化,所以《易经》说:‘有损有益,有盈有虚,都与时势一同运行。’天地尚且不能违背时势,何况人呢?所以善于学习的人,依据当今的文章来阐明古代的道理;不善于学习的人,拘守古代的遗迹而失去适合今天的原则,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的行为不能长久、施行起来便会拘泥不通。这种学问,起始于汉、魏、六朝,盛行于隋、唐,而在宋代达到极盛。它们有工拙、繁简、骈俪、直陈等差别,总的说来,体制不能完全相同。然而它们的宗旨都是宣扬君上的德泽、通达臣下的情意,表明自己的志向、陈述事物的情况;至于后来沿袭日益卑下,竞相追逐新奇巧丽,争相崇尚铺陈博杂,往往贪图用典而使意义晦暗,专事组织辞藻而泯灭本质。这样看来,四六文的本来意义已经失传得很远了。当今世上的士人从事文章,情况又更加严重,竟不深思这种文体的起源,勉强构思撰写,却只是拾取拼缀、抄袭沿用,这反而还不如直陈的文章来得章法明白、意义显著。我因此感到悲哀,便辑录这部书来作为晋身士林的规范,希望使学习者崇尚敦厚真实,优游涵养道艺,期望文章能够令人喜爱并流传下去。有人不能察知这一点,以为这只不过是文章辞藻的华美罢了;这实在不是士人所应首先追求的。召请宾客,必定要使辞令美善;告谕百姓,必定要充分表达自己的意图。何况用它来告诏君上、交接鬼神、晓谕邦国、感动天地,难道可以不修饰辞句吗?《左传》说:‘修饰文辞而建立诚信,是用来安处事业的。’所以,用唐宋的文章体裁来陈述虞、夏的谋议典章,用休文的声律来书写孔明的忠义,能否神妙而明白地运用,取决于使用它的人。这正是我的深切希望,也大概是我们同道应当自我勉励的吧!嘉靖壬寅年夏五月望日前,山西按察司提学副使、滁阳胡松题记。钦定《四库全书》《唐宋元名表》卷上之一 明 胡松 撰 唐 代宰相贺雪表【韩退之】臣某说:臣私下认为,去年冬天,雨雪相当少;今年初春,越冬麦苗还没有滋长。陛下深深挂念百姓,多次在言辞中流露出来。神明洞察而昭然通达,皇上的心意感动了上天。春云刚刚变得浓密,应时的雪便降下来了,实在是丰收的吉祥征兆,也在新年消除了疫病。春耕可以期待,南方田地也有收成的希望。这全都是陛下与上天合德、把百姓视同受伤之人的结果。每当圣上发出言语,便得到神灵的赐予;由此可见天人相应,也知道朝廷内外共同欢庆。臣等职责在于调和天地,惭愧自己没有效力。看见这庆贺的恩泽,实在承受了皇上的大福。
为裴相公让官表臣某言:伏奉今日制书,以臣为朝议大夫、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承命惊惶,魂爽飞越,俯仰天地,若无所容。臣某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臣少渉经史,粗知古今。天与朴忠,性惟愚直。知事君以道,无惮杀身。慕当官而行,不求利巳。人以为拙,臣行不疑。元和之初始拜御史,旋以论事过切,为宰臣所非。移官府廷,因佐戎幕。陛下恕臣之罪,怜臣之心,防居侍从之中,遂掌丝纶之重。受恩益大,顾巳益轻。茍耳目所闻,知心力所迨及,少闗政理,輙以陈闻于裨补无防涘之防,而谗谤有丘山之积。陛下知其孤立,赏其防诚,独断不谋,奬待逾量。臣诚见陛下具文武之德,有神圣之姿,起中兴之宏图,当太平之昌厯。勤身以俭,与物无私。威怒如雷霆,容覆如天地。实羣臣尽节之日,才智效能之时。圣君难逢,重德宜报。苦心焦思以日继夜,茍利于国,知无不为。徒欲竭愚,未免妄作。陛下不加罪责,更极宠光。既领台纲,又毗邦宪。圣恩所厚,凶逆所雠。阙于防虞,几至毙踣。恩私曲被,性命获全。忝累祖先,玷尘班列,未知所措,秪自内慙。岂意陛下擢臣于伤残之余,委臣以燮和之任,忘其陋污,使佐圣明。此虽成汤举伊尹于庖厨,高宗登傅说于版筑,周文用吕望于屠钓,齐桓起甯戚于饭牛。雪耻防光,去辱居贵。以今凖古,拟议非伦。陛下有四君之明,行四君之事。防臣无四子之美,获四子之荣。岂可叨居以彰非据?方今干戈未尽戢,夷狄未尽賔,麟鳯龟龙未尽游郊薮,草木鱼鼈未尽被雍熈。当大有为之时,得非常人之佐,然后能上宣圣德,以代天工。如臣等类,实不克堪。伏愿博选周行,旁及岩穴。天生圣主,必有贤臣得而授之,方可致理。乞廻所授,以叶羣情。无任恳欵之至。
贺甘雨表陛下虑深稼穑,忧切烝黎,未成旱魃之虞,已积忧勤之意。宻云与纶言继发,时雨将天泽盈流。瑞鸟迎舟,式掩商羊之舞;蛇医纳瓮,果符垤鹳之鸣。初泛洒于上宫,遂滂霈于率土。自中徂外,皆荷生成。雨公及私,靡不硕茂。野夫鼔舞,知帝力之▯通官吏懽呼,见天心之黙喻。殷后徒勤于自剪,周公空媿于舞雩。化超前圣,道贯重▯臣某才术无闻,谬司邦甸。生成必资于帝力,进退何补于天工。沐浴太和,慙荷无极。臣之欣跃,倍万恒情。
贺甘露表▯化升,闻灵贶昭答,必呈尤异之应,以告天地之和。臣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惟皇帝陛下,均煦育之功,敷渗漉之泽,太和潜逹,閟瑞克彰,发于天霄,特降宫树,朝光初烛,方湛湛而未晞。晨景转炎,更瀼瀼而未巳,缀叶而珠玑积耀,盈噐而氷玉呈姿,芳袭椒兰,味兼饴醴。然则零于庭而着异,纪于年以标竒,徒夸往辰,孰并兹日?况树有丁香之珍,殿即延和之号,所以着芳风之逺播,期圣夀于无疆,事絶古今,庆传遐迩。臣谬承渥泽,获覩殊祥,抃跃之诚,倍万恒品。
贺嘉禾表陛下睿谋广运,神化旁行,植物知仁,祥图应圣,灵岳不愆于赞祐。燕谷遂用于生成,丰稔既均,知朔南之被泽,休嘉允叶,见天地之同和。六穗惭称于汉臣,异亩耻书于周典。自中形外,均庆同懽,臣无任抃跃之至。
译代裴相公辞让官职表 臣某说:臣恭敬地接受今日的制书,任命臣为朝议大夫、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承受诏命后惊惶失措,魂魄仿佛飞越,俯仰于天地之间,几乎无处容身。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年少时涉猎经史,粗略知道古今;上天赋予我朴实忠诚的性情,只是愚钝直率。知道侍奉君主要遵循正道,不怕牺牲生命;仰慕当官就应当履行职责,不求自身利益。别人认为我笨拙,臣却对此行事不疑。元和初年,臣刚开始任御史,不久因论事过于激切,被宰臣非难;调任府廷,因而辅佐军幕。陛下赦免臣的罪过,怜悯臣的心志,召臣居于侍从之中,于是掌管诏令文书的重任。所受恩宠越大,回顾自己越觉得轻微。如果耳目所听见的事情,是臣心力所能做到的,只要稍微关系政事,便立即陈奏,希望有助于弥补政事的缺失;可是谗毁诽谤却像丘山一样堆积。陛下知道臣孤立无援,赏识臣的忠诚,独自决断而不与人谋议,对臣的奖赏礼遇超过常格。臣确实看见陛下具备文武之德、神圣之姿,正在兴起中兴的宏图,处在太平昌盛的历运之中。陛下勤劳自身而崇尚节俭,对万物一视同仁;发怒时威势如雷霆,宽容时覆盖如天地。实在是群臣尽忠效节的日子,也是才能智慧施展作用的时候。圣明君主难以遇到,既然受到厚德,就应当竭力报答。臣苦心焦虑,日夜不息,只要有利于国家,知道的事情没有不去做的;只是想竭尽愚诚,却免不了妄自作为。陛下不加罪责,反而更加恩宠荣耀臣。臣既统领御史台,又辅佐国家法令。圣恩厚重,便成为凶逆之徒仇恨的对象。臣防备不周,几乎死于祸患;幸蒙恩私曲加庇护,性命才得以保全。臣连累祖先,玷污朝班,实在不知所措,只能内心惭愧。哪里料到陛下会在臣伤残困顿之后擢用臣,委任臣调和政务的职责,忘却臣的鄙陋污秽,使臣辅佐圣明。这件事虽可比作成汤从厨师中举用伊尹、高宗从版筑工中起用傅说、周文王从屠宰垂钓者中任用吕望、齐桓公从饭牛者中起用宁戚,但臣以此洗雪耻辱、增添光荣,由卑辱而居尊贵;拿今天与古代相比,实在无法相提并论。陛下具有这四位君主的明智,实行了四位君主的事情;臣没有四位贤臣那样的美德,却获得了四位贤臣那样的荣耀。怎么可以贪居此位,来彰显自己的不称职呢?如今干戈还没有完全平息,夷狄还没有完全归服,麟凤龟龙还没有尽数游息于郊野山林,草木鱼鳖还没有完全蒙受太平之治。当今正是大有作为的时候,得到非同寻常之人的辅佐,然后才能向上宣扬圣德,代替上天治理万物。像臣等这样的人,实在不能胜任。恭请广泛选拔朝廷各部门的人才,并旁及隐居山林的贤者。上天既然生下圣明君主,必然有贤臣可以让他得到并授予职任,这样才可以实现治理。恳请收回所授官职,以顺合群臣的心愿。臣诚恳迫切至极,无法胜任。贺甘雨表 陛下深切忧虑农事,急切关怀百姓;旱魃造成灾害的忧患尚未形成,忧勤之意已经积聚。密云和皇上的诏令相继发出,应时的雨水将使上天的恩泽充盈流布。祥鸟迎接舟船,足以压倒商羊的舞蹈;蛇医把蛇纳入瓮中,果然应验了蚂蚁土堆上鹳鸟鸣叫的征兆。甘雨起初洒落在宫殿上,随即普降于整个国土。从中央到地方,万物都承受生养之恩。公田私田,没有不茂盛丰厚的。田野百姓欢呼起舞,知道皇帝的力量玄妙地通达万物;官吏们欢欣呼叫,看见上天的心意默默传达。殷代的君主即使徒然勤于剪发祈祷,周公即使在雩祭中起舞,也都不能相比。皇上的教化超过前代圣王,道贯通于重玄之理。臣某才术没有名声,却错误地掌管一方政务。万物生长必定凭借皇帝的力量,臣进退又能对上天的功业有什么补益?沐浴在太和之中,惭愧而感荷皇恩无穷。臣的欣喜跳跃,超过平常万倍。贺甘露表 玄妙的教化上升传播,听说神灵的赐予昭然回应,必定呈现特别奇异的征兆,以宣告天地和谐。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平均施行温煦养育的功德,广布滋润浸渍的恩泽,太和之气暗中通达,秘藏的祥瑞终于显现;它从天空降下,特意落在宫中树上。清晨日光刚照耀时,甘露正晶莹而没有干;早晨景色转为炎热,露水仍然浓重而没有停止。缀满叶片,像珠玑积聚光辉;盛满器皿,像冰玉呈现姿态;香气袭近椒兰,滋味兼有饴糖和甜酒。既然甘露降在庭院而显出奇异,就应当记入年历以标明祥瑞;过去年代徒然夸耀,又有哪一天能与今日相比?何况树是珍贵的丁香树,殿又以延和为名,这足以使芳美的风化远播,愿圣上寿命无疆。此事超绝古今,庆誉传遍远近。臣错误地承受深厚恩泽,有幸看见特殊祥瑞,臣拍手跳跃的诚心,超过平常万倍。贺嘉禾表 陛下的睿智谋略广泛运行,神妙教化遍及四方;植物也感知仁德,祥瑞图应合圣明,灵山没有错失赞助保佑。燕地山谷也得以施行生养之功,五谷丰熟已经普遍,由此知道北方南方都蒙受恩泽;美善祥瑞确实相合,可见天地同样和谐。汉代臣子以六穗自惭于称颂,周代典籍记载异田相连也显得惭愧。由中央到四方,都共同庆贺欢欣。臣无任拍手跳跃至极。
贺雨表臣某言,臣闻圣人之德与天地通,诚发于中,事应于外,始闻其语,今见其真。臣诚懽诚喜,顿首顿首。伏以季夏以来,雨泽不降,臣职司京邑,祈祷实频。青天湛然,旱气转甚。陛下悯兹黎庻,有事山川,中使才出于九门,隂云已垂于四野。龙神效职,雷雨应期【雷或作云】嘉谷奋兴,根叶肥润,抽茎展穗,不失时宜。人和年丰,莫大之庆。防臣幸防宠任,获覩殊祥,庆抃懽呼,倍于常品。无任踊跃之至,谨奉表称贺以闻。礼部为百官上尊号表【栁宗元】臣某言:伏以圣王之纂承天位也,臣子必竭恳诚,献尊号,安敢为佞?礼在其中。一则以告天地神只,二则以奉宗庙社稷,三则以安华夏蛮貊。巍巍大称,其可废乎?臣等诚懽诚望,顿首顿首。伏惟皇帝陛下,叶周文之孝德,齐夏禹之约身,▯帝尧之法天,过殷汤之解网。未逾周月,四海将致于时雍;甫及元正,率土更欣于再造。然神人之愿,亿兆之情,有所不安,率谓未尽善者,以为帝德广运,而尊号犹阙;郊庙备礼,而祝嘏无辞。凡百兢怀,华夷属望。臣谨按:昔臯陶之颂舜,伊尹之颂汤,皆臣子至公面扬君父,以敷于当代,以播于无穷。夫岂饰哉?率由事实。帝王尊号,皆渐于此。皇家光被四表,祖宗烈文,时当太和,尊号表德。耳目所接,简牍斯存。稽之于前典,则如彼;考之于圣朝,又如此。今▯筮习吉,元正戒期,当品物惟新之时,乃皇王大礼之日。陛下郊天地,享宗祧,隂阳协和,动植交畅。不建至尊之称,恐违列圣之心。所以臣等冒死陈闻,请上徽号。伏惟陛下小谦让之节,安延企之情,特诏名儒礼官、百寮庻尹,详明故实,议崇圣德。则人望允厌,神心获安,山川效灵,光赞无疆之夀;祝史陈言,永彰不朽之功。臣等防国宠荣,备位班列,无任恳望之至。
礼部贺册尊号表臣某伏奉月日制,陛下膺受尊号,率土臣子庆抃无穷。臣闻立极之大,四海无以报神功;配天之尊,万物不能崇圣德。唯有徽号,是彰中兴所。以上探天心,下极人欲【中谢】伏惟元和圣文神武法天应道皇帝陛下,统承千载,光被六幽,蟊贼尽除,福应皆集。有首有趾,咸识太平。勲臣增爵禄之荣,戎士加赏延之宠。片善必録,防功尽升。独惟圣謩,事絶酬答。万国觖望,百工怨思。是以啓元和之盛典,延昊穹之景祚。理厯凝命,实曰圣文。和众定功,时惟神武。运行有法天之用,变化乃应道之方。鬼神协谋,华夏同志。大礼既建,鸿恩遂行。欢呼逺布于九围,渗漉普周于八裔。庆超邃古,美冠将来。臣获守蛮荒,逺承大典。潢污比陋,河清幸遂于千年尘壤。均防山呼,愿同于万嵗。无任庆贺屏营之至。
为京兆府请复尊号第三表臣某言:臣伏以耆老等并发丹诚,将贯白日,请复徽号,以光圣謩。臣以其恳欵自中,不可禁止,遂抗表陈情,备述防诚。伏奉墨诏批答,未防允许者,众心尚阻,天意未从,恳廹愈深,兢惶无措。臣某伏帷皇帝陛下道大益谦,化成弥损,虽江海善下,每应朝宗之心,而日月居高,久称照临之位。况复上承天命,下覩人诚,若然辞之理有不可。伏以陛下功参造化,政体乾坤,万邦宅心,百灵效职,此圣之至也。明并两曜,信如四时,先天不违,穷神知化,此神之极也。道德纯备,礼乐兴行,宸翰动于三光,睿藻穷于六义,此文之备也。五兵不试,七德咸宜,殊方者知归,负固者率服,此武之成也。黄龙皓兎,甘露庆云,神禾嘉▯,祥莲瑞木,万物畅遂,百谷茂滋,此天之至灵也。黎老斑白,伏守阙庭,鳏嫠童防,歌謡道路,此人之至诚也。有其德而无其号,拒乎天而违乎人,虽陛下谦让之至美,抑非臣心之所安也。伏以贱志难明,防诚莫逹,戴天弥惧,履地益惭,无任恳廹屏营之至,伏愿早建大号,以称天人之心,谨再奉表,昧死陈请以闻。
译贺雨表 臣某说:臣听说圣人的德行与天地相通,真诚从内心发出,事情便在外界得到应验;起初只是听到这样的道理,如今亲眼见到了真实。臣诚欢诚喜,叩头叩头。臣恭敬地认为,自季夏以来雨水没有降下,臣负责京城事务,祈祷实在频繁。青天澄澈,旱气更加严重。陛下怜悯这些百姓,派人祭祀山川;宫中使者刚走出九门,阴云已经垂布四野。龙神履行职责,雷雨应期而来【“雷”字或作“云”】。嘉谷奋力生长,根叶肥润,茎秆抽出、穗子展开,没有错过时令。人和年丰,这是最大的庆典。臣幸蒙宠任,有机会看见这种祥瑞,庆贺欢呼之情超过平常万倍。臣欣喜跳跃至极,谨奉表称贺上闻。礼部为百官上尊号表【柳宗元】臣某说:臣恭敬地认为,圣王继承上天所授的帝位,臣子必定竭尽诚意献上尊号,哪里敢以此谄媚?这是礼制本来就有的内容。一是用来告知天地神祇,二是用来奉事宗庙社稷,三是用来安抚华夏与蛮夷。这样巍巍的尊称,怎么可以废弃呢?臣等诚欢诚望,叩头叩头。臣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合于周文王的孝德,齐同夏禹约束自身的操守,弘扬帝尧效法上天的道理,超过殷汤解网施仁的德政。即位还不到一个月,四海将要达到时世和谐;刚到元正,全国土地又欣喜于获得新生。然而神灵与人的愿望、亿万百姓的情意,有所不安,普遍认为还没有尽善尽美,是因为皇帝的德行广大运行,而尊号尚未具备;郊祀宗庙的礼仪都已完备,而祝告祈福还没有相应的辞文。所有人都恭敬期待,华夷都寄托希望。臣谨按考察:从前皋陶歌颂舜、伊尹歌颂汤,都是臣子出于至公之心当面颂扬君父,将其传播于当代,流传于无穷后世,难道是虚饰吗?都是依据事实。帝王的尊号,都是由此逐渐形成的。皇家光辉照临四方,祖宗功业盛美,如今天下正当太和之时,尊号应当表彰德行。耳目所接触的事实,简牍中都保存着。考察前代典章,是这样;考察圣朝,也正是这样。如今龟卜筮卜都显示吉兆,元正已经择定日期,正是万物更新之时,也是皇帝举行大礼的日子。陛下祭祀天地,享祀宗庙,阴阳和谐,动植物共同舒畅。如果不建立至尊的称号,恐怕会违背历代圣君的心意。因此臣等冒死陈奏,请求为陛下上徽号。恭请陛下稍稍放下谦让的节操,安慰臣民仰望期待的心情,特地下诏命名儒、礼官、百官和各部门长官,详细考明旧事,议定尊崇圣德的办法。这样人们的愿望便可以得到满足,神灵的心意也可以获得安宁;山川显现灵异,辅助赞美无疆的圣寿;祝官史官陈述颂辞,永远彰明不朽的功业。臣等蒙受国家宠荣,充任朝班,诚恳期望至极。礼部贺册立尊号表 臣某恭敬接受某月某日的制书:陛下承受尊号,全国臣民庆贺欢欣无穷。臣听说,建立皇极的伟大功业,四海没有什么能够报答神明的功德;与天相配的尊贵,万物不能够充分尊崇圣德。只有徽号可以彰显中兴之功,向上探求天意,向下满足人民愿望【中谢】。恭敬地想,元和圣文神武法天应道皇帝陛下,继承千年帝统,光辉照临九幽;盗贼全部铲除,福应全都聚集。有头有脚的生灵,全都知道太平。功臣增加爵禄的荣耀,军士加受赏赐延及后代的恩宠;一点善行必定记录,微小功劳也全部升赏。唯独圣明的谋略,功业断绝而无法酬答,万国感到缺憾,百官怀着怨思。因此开启元和的盛大典礼,延长昊天所赐的美好福祚。治理历数、凝聚天命,确实称为圣文;和合众人、安定功业,正是神武;运行具有效法上天的功用,变化便合于大道的方式;鬼神共同谋划,华夏同心同德。大礼既已建立,鸿大恩泽便施行开来。欢呼声远播九州,恩泽普遍周遍八方夷裔。庆典超过远古,美名冠绝将来。臣有幸镇守蛮荒,远远承受这盛典;臣如同低洼污水般鄙陋,却幸逢黄河千年一清的盛事。愿与群臣一同山呼,祝愿圣上万岁。臣庆贺惶恐至极。为京兆府请求恢复尊号第三表 臣某说:臣恭敬地认为,耆老等人共同发出赤诚之心,要使诚意直达白日,请求恢复徽号,以光大圣明的谋略。臣因为他们的诚恳发自内心、不能禁止,于是上表陈述情意,详细表达他们的忠诚。恭敬接到墨诏批答,得知尚未允许,众人的心情仍然受阻,天意也没有顺从;他们的恳切逼迫更加深重,惶恐不知所措。臣某恭敬地想,皇帝陛下道德越大越加谦让,教化越成就越加自损;江海尚且善于处在下方,每每回应百川朝宗的心意,而日月高居上方,长久处在照临万物的位置。何况上承天命,下察人诚,如果仍这样辞让,按道理实在说不通。臣认为陛下功业参合造化,政治合于乾坤,万国归心,百灵效职,这是圣德达到极点。光明与日月并列,诚信如四时运行,先于天时而行动却不违背天道,穷尽神妙而知晓变化,这是神明达到极点。道德纯备,礼乐兴行;皇帝的翰墨足以惊动三光,睿智文辞穷尽六义,这是文德完备。五种兵器不必使用,七种武德全都适宜;异域知道归附,负险固守者全都服从,这是武功成就。黄龙、白兔、甘露、庆云、神禾、嘉瓜、祥莲、瑞木等祥瑞纷纷出现,万物畅茂遂成,百谷繁盛滋长,这是上天最为灵异的感应。黎民老人头发斑白,伏守宫阙;鳏夫寡妇、儿童和孤弱者,在道路上歌唱,这是人民最为真诚的心意。既然有这样的德行却没有相应的尊号,就是拒绝上天而违背人民;即使这是陛下谦让的最高美德,也不是臣心中所能安处的。臣认为卑贱的心愿难以明白表达,忠诚的情意不能通达;头顶上天更加恐惧,脚踏大地更加惭愧。臣恳切迫切、惶恐不安至极,恭请早日建立尊号,以满足天人共同的心愿。谨再次奉上表章,冒死陈请上闻。
为耆老等请复尊号第二表京兆府长安县耆老臣石灵等言:伏奉墨诏,批臣所请复尊号未防允许者,捧对惶惧,不知所裁。天实命之,于臣何有?臣等诚恳诚惧,顿首顿首。臣闻圣君以奉天为心,不以执谦为徳;以顺人为大,不以崇让为优。陛下深拒天人之诚,犹懐谦让之道。臣等愚惑,不知所归。且百祥洊臻,特表昊穹之眷;五谷蕃熟,用彰后土之勤。亿兆嗷嗷,吁天请命,上下交应,幽明同心。举而违之,臣所不识。况臣等共被仁育,同臻太和。陛下德逹上▯,以丰人之衣食;道跻夀域,以延臣之嵗年。沐浴皇风二十余载,儿童感化,鳏寡知恩。故臣等出乡之时,闾里勉臣以不进不止;妻孥誓臣以不复不归。唯竭血诚,退无面目,便当陨首阙下,终不徒还。伏惟陛下照臣恳廹之情,哀臣羸老之命。臣等不胜呜咽慙恨之至,谨奉表陈谢以闻。礼部为文武百寮请听政第二表。伏奉大行皇帝知陛下至性自天,恐陛下执哀过毁,上惟九庙之重,下念万务之殷,故遗诏丁寕,俾遵旧典。今百辟卿士颙然在庭,瞻望清光巳七日矣,固陈诚请,犹未允从,内外忧惶,莫知所出。臣闻大孝之本,继志为难;酌礼之情,得中为贵。是以哀迷期数,哭泣有常,俯而就之,圣人所重,知难继也,君子不为。伏愿少抑哀怀,仰尊理命,以副神只之望,以安亿兆之心,光祖业于无穷,流德化于天下。凡在臣子,孰不悲戴。
又第二表臣某等言,臣闻圣凡殊涂,邦家异礼,故王者舎己从物,用身许天,虽居达防,犹以事夺。伏以大行皇帝道成,铸鼎僊等御龙,万姓长号,九有颙望。陛下以聪明睿圣,嗣守寳图,爰及宅忧,迨兹累日,而孝思罔极,尚辍乃雍之言,庻政未厘,颇阙如丝之命。臣等尝览载籍,粗知防纪,若成周顾命,厯代犹遵,西汉诏音,前王所奉。我国家以孝理天下,文明应期,止用此法,胥以传授,盖事归至当,则不可不遵;礼贵从宜,则不得不守。理固然也。臣等是以上陈愚恳,轻凟宸严,兾遂血诚,俯亲国政。而陛下执防逾切,听理未闻,亿兆嗷嗷,不知所诉。臣以为天子之孝,在于保安社稷,司牧烝黎,功超百王,庆流万代,亦何必守臣下之小节,蔑皇王之大猷,固阻羣情,务成谦德。伏愿以遗诏为念,夺在疚之怀,就临轩之制,天下幸甚。
第三表伏以万几至重,遗防难违,再献表章,上尘旒扆。精诚徒竭,天意未廻。内外遑遑,人神企望。臣闻王者之孝,异于匹夫,礼不相沿,道资适变。当承平之代,故殷帝宅忧而不言;遇有事之时,则周王未塟而誓众。况今戎车犹驾,邉堠多虞,两河之冦盗难除,百姓之疮痍未合。乱者思理,危者求安,天下嗷嗷,正在今日。诚宜抑其至性,以副羣心,成先帝之大功,继中兴之盛业。岂可寝苫啜泣,庻政阙然?九庙之灵何报,万方之望何塞?臣等职叅枢近,诚切邦家。若陛下未忍临轩,尚持前志,臣等有死而巳,不敢奉诏。不胜哀廹恳切之至。
贺践阼表臣某言,太子中舎严公弼至奉某月日勅书慰谕。伏承陛下以某月日防奉典册,允升寳位。凡在羣生,孰不庆幸?臣某诚懽诚忭,顿首顿首。臣闻天地泰而圣人出,雷雨解而品物荣。是以五行迭用,木火更其位;十叶重光,宗庙辅其德。殷宗恭黙,再造成汤之业;汉文聪明,克承高祖之绪。陛下重离出曜,体干继统,主鬯彰孝恭之美,抚军着神武之功。钦承遗训,永保鸿业。遏宻之中,施雨露以被物;遐迩之地,覩日月之继明。则四维之外,八极之表,人神胥悦,草木皆春,煦妪生成,不失覆载。况臣谬膺藩守,累受国恩。爰自出身,洎乎领镇,沐浴圣泽,优游昌时,不获覩阙庭之礼,展臣庻之分。戴天贺圣,倍万恒情。
礼部贺永贞元年表臣某等言,伏奉今日诰,今月九日册皇帝,改贞元二十一年为永贞元年。自贞元二十一年八月五日昧爽以前,应犯死罪特降徒流,流以下递降一等者,寳命方始,圣厯周彰,载宣临照之明,遂施涣汗之泽。臣某等诚懽诚贺,顿首顿首。伏以重光下济,积庆旁行,汉祖推奉教之尊,文王遂无忧之志,正名纪厯,表运行于万方,宥过轻刑,流汪濊于四海,欢呼雀跃,遐迩攸同。臣某等亲奉圣謩,仰承大化,踊跃之至,倍万恒情,无任蹈舞欣庆之至。礼部太上皇诰宜令皇帝即位贺表。臣某等言,伏奉今日太上皇制命,陛下即皇帝位,光奉寳图,丕承鸿业,普天率土,欢庆难胜。臣某等诚喜诚忭,顿首顿首。臣闻皇建其极,存诸大训;帝出于震,着在易经。继明以照于四方,重熈以临于万国。动植品类,永赖昭苏;山川鬼神,咸用欣戴。臣某等获备班列,亲仰圣明,踊跃之诚,倍万恒品,无任【云云】
译为耆老等请求恢复尊号第二表 京兆府长安县耆老臣石灵等说:恭敬接到墨诏,批示臣等所请求恢复尊号的事情尚未获准;捧读答诏而惶恐,不知如何裁处。上天实在是命令此事,与臣等有什么关系?臣等诚恳又恐惧,叩头叩头。臣听说,圣明君主把奉承天命作为本心,不把坚持谦让当作德行;把顺应人民作为大事,不把过分推让当作优长。陛下深深拒绝天人与人民的诚意,仍然抱守谦让之道;臣等愚昧迷惑,不知归向何处。况且各种祥瑞接连到来,特别显示昊天的眷顾;五谷繁茂成熟,用来彰明后土的勤劳。亿万人民嗷嗷呼号,向上天呼吁请求保全性命;上下彼此感应,幽明同心。把这一切全都违背掉,臣等实在不能理解。何况臣等共同受到仁德养育,一同达到太和之世。陛下的德行上达玄天,使人民衣食丰足;道德使天下进入长寿之域,延长臣等的年寿。臣等沐浴皇帝的教化二十多年,儿童受到感化,鳏寡知道感恩。因此臣等离乡时,乡里人勉励臣等:不请求到尊号便不要停止;妻子儿女也发誓告诫臣等:不能恢复尊号便不许回来。我们只有竭尽鲜血般的忠诚,退回去便没有脸面,就应当在宫阙下面丧失首领,始终不能空手返回。恭请陛下体察臣等恳切迫切的情意,哀怜臣等衰老的性命。臣等呜咽惭恨至极,不能承受,谨奉表陈谢上闻。礼部为文武百官请求听政第二表。恭敬接到大行皇帝的遗诏:大行皇帝知道陛下天性至孝,担心陛下执守哀痛而过度伤毁,上念九庙宗社的重大责任,下念万般政务的繁重,所以在遗诏中恳切嘱咐,让陛下遵循旧典。如今百官卿士恭敬地站在朝廷,仰望圣上的清明容光已经七天了;我们固然诚恳陈请,陛下仍未准许依从,朝廷内外忧虑惶恐,不知如何是好。臣听说,大孝的根本在于继承先人的志向,最难的是做到这一点;斟酌礼制和人情,以合乎中道为贵。因此,哀痛迷乱有一定的期限,哭泣有常规;低头顺从礼制,是圣人所重视的,因为知道继承志业很难,君子不肯只沉溺于哀痛。恭请陛下稍稍抑制哀伤的心情,仰遵遗诏命令,以符合天地神祇的愿望,安定亿万百姓的心,光大祖先的基业于无穷,流布德化于天下。凡是臣子,谁不悲痛而拥戴呢?又第二表 臣某等说:臣听说,圣人与凡人的道路不同,国家与个人的礼制有别;所以君王应当舍弃自身而顺从万物,以自身奉献给上天,即使身处显达之位,也仍会因政事而暂时夺去个人之便。臣恭敬地认为,大行皇帝道德功业已经完成,铸鼎成仙等事如同驾龙升天,万民长久号哭,九州仰望悲悼。陛下凭聪明睿圣,继承守护帝位;到了居丧之时,至今已经多日,但孝思没有穷尽,尚且停止发布处理政务的诏令,各项政务没有得到治理,颇为缺少及时的命令。臣等曾经阅读典籍,粗略知道典章纲纪:像成周的顾命遗诏,历代仍然遵行;西汉的诏书,前代君王都奉行。我国以孝道治理天下,文治昌明应合时运,始终采用这套方法,彼此传承;大概因为事情归于至当,就不能不遵守;礼制贵在适宜,就不得不守持。这是本来如此的道理。臣等因此向上陈述愚诚,冒犯天子的威严,希望实现臣等的赤诚,使陛下俯身亲理国政。然而陛下执守哀痛更加迫切,仍未听闻亲临听理,亿万百姓嗷嗷呼号,不知向谁诉说。臣认为,天子的孝,在于保全安定社稷,治理百姓,使功业超过百王,福庆流传万代;又何必拘守臣下的小节,忽略皇王的大道,坚决阻止群臣的愿望,一定要成就谦让的美德呢?恭请陛下以遗诏为念,摆脱居丧的哀痛,亲临朝堂处理政务,这将是天下的大幸。第三表 臣恭敬地认为,万机政务极其重大,遗诏难以违背,所以再次献上表章,冒昧上达圣上。精诚白白竭尽,天意仍没有回转;朝廷内外惶惶不安,人人神神都在仰望期待。臣听说,君王的孝不同于普通人,礼制不能一成不变,道理要根据情况适当变化。当天下太平时,所以殷帝居丧而不说话;遇到有事的时期,所以周王尚未安葬先王便誓告众人。何况如今战车还在出动,边境烽候多有忧患,两河的盗贼还难以铲除,百姓的创伤还没有愈合。混乱者希望得到治理,危险者请求获得安定,天下百姓嗷嗷待哺,正是在今天。实在应当抑制极其深厚的天性哀痛,以满足群臣心愿,完成先帝的大功,继承中兴的盛业。难道可以睡在苫席上哭泣,而使各项政务都荒废吗?九庙神灵如何报答,四方万民的期望如何满足?臣等职责参与枢密近侍,诚心切望国家。如果陛下还不肯临朝听政,仍然坚持先前的意志,臣等只有一死而已,不敢奉行诏令。臣等悲痛迫切、恳切至极。贺登帝位表 臣某说:太子中舍严公弼来到,奉送某月某日的敕书慰问晓谕。臣恭敬地承知,陛下在某月某日奉行典册,正式登上帝位。凡是天下众生,谁不庆幸?臣某诚欢诚喜,叩头叩头。臣听说,天地交泰而圣人出现,雷雨消解而万物繁荣。因此五行轮流运行,木、火更替其位;十代相承而光明重显,宗庙辅佐圣德。殷宗恭敬沉静,再次成就成汤的基业;汉文帝聪明仁厚,能够继承高祖的事业。陛下如重离之光再次照耀,承载乾道而继承帝统;主持祭祀彰显孝敬恭谨的美德,抚慰军队显示神武的功业。敬谨承受先帝遗训,永远保守宏大的基业。在深宫幽居之中施布雨露,以恩泽万物;在远近各地,人们都看见日月接续光明。于是四维之外、八极之表,人神全都喜悦,草木都像逢春;温煦养育万物,没有失去覆盖承载的功德。何况臣错误地承受藩镇守臣的职务,多次接受国家恩典;从出身以来直到领镇,沐浴圣上恩泽,优游于昌盛时代,却不能亲见宫阙礼仪,展尽臣子下属的本分。头顶苍天庆贺圣明,臣的情意超过平常万倍。礼部贺永贞元年表 臣某等说:恭敬接到今日的诰书,本月九日册立皇帝,将贞元二十一年改为永贞元年。自贞元二十一年八月五日黎明以前,凡犯死罪者特别降为徒刑、流刑,犯流刑以下者依次减一等。天命刚刚开始,圣明历数周遍昭著,已经宣示临照万方的光明,于是施行如汗出而不可收回的恩泽。臣某等诚欢诚贺,叩头叩头。臣等恭敬地认为,重现的光明下济万物,积聚的福庆遍行四方;汉高祖推尊奉行教化的地位,周文王实现了不再忧虑的志愿。正名并记载历数,向万方显示运行的秩序;宽宥过失、减轻刑罚,使广大深厚的恩泽流布四海。欢呼雀跃,远近都一样。臣某等亲自承受圣明谋略,仰承宏大教化,跳跃欢庆至极,超过平常万倍,欣喜蹈舞至极,不能自胜。礼部贺太上皇诰令皇帝即位表。臣某等说:恭敬接到今日太上皇的制命,陛下登上皇帝之位,光明地承受帝位,伟大地继承宏业;普天之下、全国土地,无不欢庆而难以胜数。臣某等诚喜诚欢,叩头叩头。臣听说,皇帝建立他的准则,保存在大训之中;帝王出于震卦,明确记载在《易经》里。接续光明以照耀四方,重重光明以临照万国。动植物和万类众生,永远依赖这种昭明而复苏;山川鬼神,全都因此欣喜拥戴。臣某等有幸列于朝班,亲自仰望圣明,跳跃欢欣的诚意超过平常万倍,庆贺欣喜至极,以下省略。
礼部贺立皇太子表臣某等言:伏奉今月日制,广陵郡王宜册为皇太子,改名某。仍令所司择日,备礼册命者。天序有奉,皇图载宁。臣某等诚庆诚贺,顿首顿首。臣闻《商书》载以贞之文,汉史传早建之议。不惟立爱,其在继明。陛下奉率前规,敷扬盛典。顾兹守噐之重,爰正承华之位。尊义方之教,载锡嘉名。崇建树之礼,式光典命。以长而立,自符于慎择;必子之选,遂合于至公。邦本不揺,王业弥固。此皆宗社垂祉啓佑皇心,乾坤合谋,保安圣运。足以播休气于四海,洽太和于万灵。食毛含齿,所同欢庆。臣等奉承制命,蹈舞周行,踊跃之情倍万。恒品无任庆忭感恱之至。
礼部贺皇太子册礼毕德音表臣某等言,伏奉今日制,皇太子册礼云毕,思与万方同其惠泽者,盛典斯举,鸿恩遂行,凡在率土,不胜抃跃,臣某等诚喜诚贺,顿首顿首。伏惟皇帝陛下,克奉神休,以正邦统,建天下之本,宗庙以安,致万国之贞兆,人攸赖。典册既备,庆泽载流,既广爱而推恩,亦好生而布德,缓刑而囹圄知感,进勲而嗣续增荣,崇教谕之方,忠良是举,严赞襄之礼,赐与有加,旌孝弟以厚于人伦,敬鬼神而修其祀事。况行礼之日,则屏翳收迹,太阳宣精,用彰出震之休,更表重离之曜,神化旁畅,皇风逺扬,自华及夷,异俗同庆,臣某等谬叅着定,倍百恒情,无任懽庆踊跃之至。
为王京兆皇帝即位礼毕贺表臣某等言,臣闻大人继明,百神所以受职;天子有道,万国由是承风。伏以皇帝陛下缵圣垂休,顺时御极,负扆而防朝夷夏,践阼而统和天人。幽明感通,遐迩昭泰,遂使祥光下烛,嘉气旁通。周王谢流火之符,鲁史愧书云之典。食毛含齿,懽忭无穷。臣某等幸覩昌时,获奉大庆,踊跃之至,倍万常情。无任蹈舞欣跃之至。
代韦中丞贺元和大赦表臣某言,伏奉正月二日制,大赦天下。永贞三年,宜改元和元年。太阳既升,煦育资始,霈泽斯降,膏润无遗。臣某诚庆,诚贺,顿首顿首。伏惟皇帝陛下,仁化旁流,孝理▯阐,纪元示布和之令,肆眚见恤人之心,旷然涤瑕,得以迁善。涣发大号,申明旧章,农有薄征,市无强贾,勲勤是録,爵秩以班,宠宁间于幽明,泽必周于夷夏。近甸轻▯酤之入,逺人忘水旱之灾。既行庆于官寮,亦推恩于天属。诸生喜黉塾之广,庻老加絮帛之优。量入所以备凶,兴亷期于变俗。爰褒有客尊贤之典,惟新载奉素王宗予之道,斯在纶言一降,庻政毕行。怀生之伦,感恱无量。臣某等守在遐逺,亲奉诏条,踊跃之诚,倍百恒品,无任感恩抃舞,屏营之至。
礼部贺册太上皇后贺表臣某等言,伏奉今月日诰:良娣王氏册太上皇后,良媛董氏册太上皇徳妃。宜令所司备礼册命者,母仪有光,坤道克顺,隂教方行于万国内理,克和于六宫。臣某等诚庆诚贺,顿首顿首。伏惟皇帝陛下,对若天休,奉扬睿防。长秋既登其正位,褕翟亦被于恩光。奉养见三朝之安,周旋有四星之辅。岂独配天称大,助日为明?所以表王化之源,知孝弟之本。冠映千古,仪刑四方。臣某等捧戴施行,踊跃无地,无任蹈舞欣喜之至。
礼部贺太上皇后册毕贺表臣某等言:今月日,太上皇后册礼云毕,率土臣妾庆抃无穷。臣某等诚庆诚贺,顿首顿首。伏以太上皇后着虞嫔之至德,嗣周母之徽音,表率六宫,明彰万国。陛下克修理本,以畅化源,坤道知事地之方,人伦识尊亲之大,岂惟妇顺斯备,隂礼用修。其以播正始于国风,致时雍于帝典。臣某等谬尘荣位,获覩盛仪,踊跃之诚,倍百恒品。贺皇太子牋某言伏奉月日制书,殿下祗膺茂典,位副清宫,温文光三善之名,继照协重离之庆,万叶固本,羣方宅心,含生之徒,孰不欣戴?况某夙防期奬,职在藩方,懽忭之诚,倍万恒品。
御史台贺嘉禾表臣某言:今月日,宰臣以幽州所进嘉禾图各一轴示百寮者,伏以嘉谷顺成,灵贶昭格,天人合应,遐迩同风。臣某诚懽诚庆,顿首顿首。伏惟皇帝陛下睿谋广运,神化旁行,植物知仁,祥图应圣,灵岳不愆于赞祐,燕谷用遂于生成。丰稔既均,知朔南之被泽;休嘉克叶,见天地之同和。六穗慙称于汉臣,异亩耻书于周典。自中形外,均庆同欢。臣某谬职宪司,获覩休瑞,无任抃跃之至。
译礼部贺册立皇太子表 臣某等说:恭敬接到本月某日的制书,广陵郡王应当册立为皇太子,并改名为某;仍命有关部门选择日期,备办礼仪举行册命。上天的次序有了继承,皇家的基业于是安定。臣某等诚心庆贺,叩头叩头。臣听说,《尚书》记载了以正固守成业的文辞,汉代史书传述早日建立太子的议论。立太子不只是建立亲爱之情,更在于继承光明。陛下奉行前代规范,发扬盛大典礼;顾念守护国家器业的重大责任,于是端正承华殿太子的地位;尊崇义方教育,承受赐予的美好名号;隆重举行建立太子的礼仪,以光大典册命令。按照年长而立,正符合慎重选择;选择嫡长之子,终于合乎至公。国家根本不动摇,王业更加稳固。这全都是宗庙社稷降下福祉、启发保佑皇心,乾坤共同谋划、保全圣运的结果。足以把美好之气传播到四海,使太和之气通达万灵。凡有血肉、含牙齿的生灵,无不共同欢庆。臣等奉行制命,在朝班中舞蹈庆贺,跳跃的心情超过平常万倍,庆贺欢悦至极。礼部贺皇太子册礼完成、颁布德音表 臣某等说:恭敬接到今日的制书,皇太子册立礼仪已经完成,皇帝希望与天下共同享有恩惠,这一盛大典礼已经举行,宏大恩泽于是施行;凡处在国土之内的人,无不拍手欢跃。臣某等诚喜诚贺,叩头叩头。恭敬地想,皇帝陛下能够承受神明赐予的福佑,以端正国家的统绪,建立天下的根本;宗庙因此安定,万国因此得到贞正的征兆,人民都有所依赖。典册已经齐备,庆贺恩泽流布;既广施仁爱而推行恩典,又喜爱生灵而布施德政;减缓刑罚,使监狱中的人知道感恩;增加功臣勋赏,使后代也增添荣耀;崇尚教化劝导的方法,举用忠良;严明赞助辅弼的礼制,赏赐更加丰厚;表彰孝敬友爱,以厚待人伦;敬奉鬼神,修治祭祀之事。况且举行册礼的日子,屏翳收敛踪迹,太阳发扬精光,用以彰明帝王出于震卦的祥瑞,更显示重离卦光明相继的光辉。神妙教化遍及四方,皇帝的风化远播;从华夏到夷狄,风俗虽异而共同庆贺。臣某等错误地参与制定礼仪,欢欣之情超过平常百倍,欢庆跳跃至极。代王京兆贺皇帝即位礼成表 臣某等说:臣听说,大人继承光明,百神因此接受职事;天子有道,万国因此承受教化。臣恭敬地认为,皇帝陛下继承圣德而垂示福泽,顺应时势登临帝位;背负屏风而临朝,夷夏都受到统治;登上帝位,统和天地人神。幽明上下互相感通,远近都显现安宁,于是使祥光向下照耀,美好之气遍及四方。周王也要感谢流火的祥兆,鲁国史书也惭愧于记载云气的典故。凡有血肉、含牙齿的生灵,无不欢喜庆贺而无穷。臣某等有幸遇到昌盛时代,有幸奉行大庆,跳跃欢欣至极,超过平常情意万倍,欣喜蹈舞至极。代韦中丞贺元和大赦表 臣某说:恭敬接到正月二日的制书,大赦天下;永贞三年应改为元和元年。太阳已经升起,温煦养育从此开始;丰厚恩泽降下,滋润没有遗漏。臣某诚心庆贺,诚心祝贺,叩头叩头。恭敬地想,皇帝陛下仁德教化广泛流布,以孝道治理天下的道理得到弘扬;记载年号,显示传播和气的政令;大赦罪过,显现体恤人民的心意;坦荡洗涤瑕疵,使人得以迁向善道。发布大号令,重申旧有章法;农民的赋税减轻,市场上不许强行抬价;记录功勋勤劳,依次授予爵位官秩;恩宠不隔绝于幽明两界,恩泽必周遍于夷夏各方。近郊减轻酤酒税的收入,远方之人忘却水旱灾害。既在官吏中施行庆赏,也向皇亲推恩。诸生欢喜学校扩大,老人更加得到优厚的絮帛。根据收入来筹备灾荒物资,振兴廉耻之风以期改变风俗。于是褒扬招纳宾客、尊重贤人的典礼;重新奉行尊崇孔子的道理。这些事情都在皇帝一声诏令下达后,各项政务全部施行。怀有生命的众类感恩喜悦无量。臣某等守职在遥远之地,亲自承受诏书条令,跳跃庆贺的诚意超过平常百倍,感恩拍手起舞、惶恐不安至极。礼部贺册立太上皇后表 臣某等说:恭敬接到本月某日的诰书:册立良娣王氏为太上皇后,册立良媛董氏为太上皇德妃;应命有关部门备办礼仪举行册命。母仪得到光辉,坤道能够顺行,阴德教化正在万国中推行,内宫秩序也能在六宫中和谐。臣某等诚心庆贺,叩头叩头。恭敬地想,皇帝陛下承受如上天般的福佑,发扬睿明的谋略;长秋宫已经登上正位,褕翟服也蒙受恩光。奉养太上皇,显现三朝安宁;处置宫务,又有四星辅佐。岂只是与天相配而称大、辅助太阳而增明?这是为了表明王道教化的根源,使人知道孝友之道的根本。足以冠绝千古,成为四方的仪范。臣某等捧持拥戴而奉行,欢跃得不知身在何处,欣喜蹈舞至极。礼部贺太上皇后册礼完成表 臣某等说:本月某日,太上皇后册立礼仪已经完成,全国臣民庆贺欢欣无穷。臣某等诚心庆贺,叩头叩头。臣恭敬地认为,太上皇后显著具备虞舜嫔妃的最高德行,继承周王母亲的美善声誉,表率六宫,明确彰显于万国。陛下能够修治治理天下的根本,使教化的源头畅通;坤道知道奉事大地的道理,人伦懂得尊敬亲长的重要,岂只是妇德顺从完备,阴间礼制也得以修明。这样可以把端正的开始传播到国风,使天下达到时世和谐,载入帝王典章。臣某等错误地忝列荣位,有幸看见盛大仪式,跳跃庆贺的诚意超过平常百倍。贺皇太子笺 某说:恭敬接到某月某日的制书,殿下恭敬地承受盛大典礼,位居清明宫室的储副之位;温和文雅,光大三善之名;接续光明,合于重离之庆;使万代国家根本稳固,使四方人心归附。凡是含生之类,谁不欣喜拥戴?何况某早年就蒙受期待和奖掖,职守在藩镇方面,欢喜庆贺的诚意超过平常万倍。御史台贺嘉禾表 臣某说:本月某日,宰臣把幽州进献的嘉禾图各一轴拿来给百官看。臣恭敬地认为,嘉谷顺利成熟,神灵赐予显著应验,天人彼此感应,远近共同接受教化。臣某诚欢诚庆,叩头叩头。恭敬地想,皇帝陛下睿智谋略广泛运行,神妙教化遍及四方;植物也感知仁德,祥瑞图应合圣明;灵山没有错失赞助保佑,燕地山谷也得以实现生养之功。丰收既已普遍,可以知道北方南方都蒙受恩泽;美善祥瑞确实相合,可见天地同样和谐。汉代臣子以六穗自惭于称颂,周代典籍记载异田也显得惭愧。由中央到四方,都共同庆贺欢欣。臣某错误地任职于执掌法令的官署,有幸看见美好的祥瑞,拍手跳跃至极。
礼部贺嘉禾及芝草表臣某等言,伏见今月某日,内出剑南所进嘉禾图及陜州所进紫芝草,示百寮者,珍图焕开,瑞彩交映,遐迩偕至,福应攸同。臣某等诚庆诚贺,顿首顿首。伏惟皇帝陛下缉熈至道,保合太和,天为发祥,地不爱寳,嘉禾擢质,灵草抽英,献于王廷。唐叔慙同颖之异,存诸郊庙;班史谢连叶之竒,既呈薿薿之祥,更覩煌煌之秀。丰年斯着,圣夀用彰,饮和之人懽忭无极。臣某等优游至化,披翫殊姿,庆忭之诚,倍万恒品。京兆府贺嘉▯白兎连理棠树等表。臣某言:今月日,中使王自宁出徐州刺史张愔所进嘉▯图及白兎儿一并,出陈、许等州观察使上官説所进许州连理棠树图,示百寮者。惟天眷命是降,百祥惟圣钦承,用膺多福。臣某诚庆诚贺,顿首顿首。臣伏以太和所烝,至德斯应,图物献瑞,周于逺方,神▯合形,式表绵绵之庆;异棠连质,用彰煜煜之荣。况金风发祥,白兎来扰,告有秋之嘉应,着成嵗于神功,杂遝纷纶,如山斯委。人尽登于夀域,物咸畅于薰风。况臣特感深恩,欣逢众瑞,踊跃之至,倍万恒情。
礼部贺甘露表臣某言,中使王自宁至,伏宣圣防,出延和殿前丁香树甘露一大盒,示宰臣。未时,又出一大盒,令明日示百寮。甘露见降未止者,▯化升闻,灵贶昭答,必呈尤异之应,以告天地之和。臣某诚懽诚庆,顿首顿首。伏惟皇帝陛下,均煦育之功,敷渗漉之泽,太和潜达,閟瑞克彰,发于天霄,特降宫树,朝光初烛,方湛湛而未晞,晨景转炎,更瀼瀼而未巳,缀叶而珠玑积,耀盈噐而氷玉呈姿,芳袭椒兰,味兼饴醴。然则零于庭而着异,纪于年以标竒,徒矜往辰,孰竝兹日?况树有丁香之珍,殿即延和之号,所以着芳风之逺播,期圣寿于无疆。事絶古今,庆传遐迩。臣谬承渥泽,获覩殊祥,抃跃之诚,倍万恒品。礼部贺白龙并青莲花合懽莲子黄▯等表。臣某言,伏见今月日内出沧州所进白龙见图,又出西内定礼池中青莲花,并神龙寺前合欢莲子,示百寮。二十三日,又出监州所进合懽黄▯图者,二气交泰,万国同和,动植思协于殊祥,遐迩必陈其嘉应。披图按牒,圣理彰明,臣诚懽诚庆,顿首顿首。伏以天地非逺,睿感必通,疉瑞重祥,累集宫禁。池莲表异,灵化非常,敷彼青光,征佛书而尤絶;成其嘉实,验祥经而甚稀。积庆旁流,自中徂外,遂使龙腾白质,乘秋果应于金行;▯合黄中,表圣更彰于土德。逺通邉徼,近出苑园,合庆同欢,周于亿兆。况复邦畿之内,雨霁必时,宿麦大穰,嘉谷滋茂,和风孕育,灵气陶蒸,是皆发自帝心,达于天意,周流升降,成此嵗功,惠被羣生,自为嘉瑞。臣某深惟多幸,获遇斯时,观灵贶之备臻,知人和之溥洽,无任庆忭跃蹈之至。
礼部贺白鹊表臣某言,伏奉进防,宣示前件白鹊者,霜毛皎洁,玉羽鲜明,色实殊常,性惟驯狎。臣闻圣王之德,无所不至,有感则应,无幽不通。伏惟陛下恩霑动植,仁洽飞翔,故得兹禽呈休效质。伏以白者正色,式表金方;鹊以知来,式彰冦服用符归化之兆,克耀太平之阶。臣职叅禁垣,获覩嘉瑞,无任庆抃之至。
礼部贺嘉▯表臣某等今日内出,浙东观察使贾全所进,越州山隂县移风乡百姓王献朝园内产嘉▯二实同蔕,图示百寮者。寳祚惟新,嘉瑞来应,式彰圣德,更表天心。臣某等诚庆诚贺,顿首顿首。伏惟皇帝陛下,保合太和,缉熈庻类,德馨上达,神化旁行。嘉▯发祥,来自侯服,质惟同蔕,见车书之永均,地则移风,知化育之方始。虽七月而食豳土,歌王业之难;五色称珍,东陵咏佳賔之防,未闻感通若兹昭著者也。臣某等遭逢圣运,亲仰珍图,抃跃之诚,倍百恒品,无任庆恱之至。
为王京兆贺嘉莲表臣某言:今日某时,中使某奉宣圣防,出西内神龙寺前水渠内合欢莲花图一轴,示百寮者。祥图焕开,异彩交映,赞天地之合徳,表神人以同欢。臣某诚欢诚庆,顿首顿首。伏惟皇帝陛下,道协重华,庆传种徳,陶隂阳之粹美,孕造化之精英。吉庆每见于天心,发祥必自于禁掖,是使双华擢秀,连蔕垂芳。香激大王之风,影耀天泉之水,焕开宫沼,旁映给园。灵贶应期,天龙护圣,寳厯夐超于小刼,神功允洽于大千。臣某获覩升平,滥居荣宠,闻瑞应而称庆,仰吉事而增欢。无任抃蹈喜跃之至。
译礼部贺嘉禾及芝草表 臣某等说:恭敬看见本月某日,宫中拿出剑南进献的嘉禾图以及陕州进献的紫芝草,给百官观看。珍贵图画灿然展开,祥瑞光彩交相辉映;远近的祥瑞一同到来,福应也彼此相同。臣某等诚心庆贺,叩头叩头。恭敬地想,皇帝陛下继承光明而达到最高道理,保全融合太和之气;上天因此发出祥瑞,大地不吝惜珍宝;嘉禾抽出形体,灵芝草萌发英华,进献到王廷。唐叔对同颖的奇异禾穗感到惭愧,将它保存于郊庙;班固的史书对连叶的奇异也自觉逊色。如今既呈现茂盛的祥兆,又看见灿烂的秀美。丰年由此显著,圣寿也因此彰明;享受和气的人欢欣无极。臣某等优游于最高教化之中,观赏特殊的姿态,庆贺欣喜的诚意超过平常万倍。京兆府贺嘉瓜、白兔、连理棠树等表。臣某说:本月某日,中使王自宁拿出徐州刺史张愔进献的嘉瓜图和白兔一只,又拿出陈州、许州等州观察使上官说进献的许州连理棠树图,给百官观看。只是上天眷顾而降下命令,百种祥瑞都由圣上恭敬承受,正可以承受众多福祉。臣某诚心庆贺,叩头叩头。臣恭敬地认为,太和之气所蒸育的地方,最高的德行便得到感应;图画和祥瑞之物进献而来,遍及遥远地区。神奇的瓜形状相合,正好表明绵延不断的庆福;奇异的棠树枝干相连,用来彰显光辉灿烂的荣耀。何况金风发动祥瑞,白兔前来驯顺,告示秋收的美好征兆,彰明神圣功德成就年岁的作用;各种祥瑞纷纷而来,如山一般堆积。人都登上长寿之域,万物都在和暖的薰风中舒畅。何况臣特别感受深厚恩德,欣喜遇到众多祥瑞,跳跃欢欣至极,超过平常万倍。礼部贺甘露表 臣某说:中使王自宁来到,恭敬宣示圣旨,拿出延和殿前丁香树上的一大盒甘露,给宰臣观看。未时,又拿出一大盒,命令明日给百官观看。甘露降下还没有停止,玄妙教化已经上达天听,神灵的赐予昭然回应,必定呈现特别奇异的征兆,以宣告天地和谐。臣某诚欢诚庆,叩头叩头。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平均施行温煦养育之功,广布滋润浸渍之泽;太和之气暗中通达,秘藏的祥瑞终于显现;它从天空降下,特意落在宫树上。清晨日光刚刚照耀,甘露晶莹而没有干;早晨景色转为炎热,露水更加浓重而没有停止;缀满叶片,珠玉般积聚光辉;盛满器皿,冰玉般呈现姿态;香气袭近椒兰,滋味兼有饴糖和甜酒。既然甘露降在庭院而显出奇异,就应记入年历以标明祥瑞;过去年代徒然自夸,又有哪一天能与今日相比?何况树是珍贵的丁香树,殿又以延和为名,所以足以使美好的风化远播,愿圣上寿命无疆。此事超绝古今,庆誉传遍远近。臣错误地承受深厚恩泽,有幸看见特殊祥瑞,拍手跳跃的诚意超过平常万倍。礼部贺白龙及青莲花、合欢莲子、黄瓜等表。臣某说:臣恭敬看见本月某日,宫中拿出沧州进献的白龙现身图,又拿出西内定礼池中的青莲花以及神龙寺前的合欢莲子,给百官观看。二十三日,又拿出监州进献的合欢黄瓜图。阴阳二气交相和泰,万国共同和谐;动植物都期待协调而出现特殊祥瑞,远近必定陈献美好的应验。展看图画、查阅文牒,圣明的治理彰显明白。臣诚欢诚庆,叩头叩头。臣恭敬地认为,天地并不遥远,睿智感应必然相通;重重祥瑞、层层吉兆,接连聚集于宫禁。池中莲花显现奇异,灵妙教化非同寻常;铺展青色光辉,征验佛经记载而尤其绝异;结成美好的果实,验证祥瑞经典而十分罕见。积聚的福庆遍及四方,从中央到外地,于是使白色龙腾跃,乘着秋天果然应合金德;黄中之色的瓜相合,彰显圣德更加符合土德。远处通达边境,近处出现苑园,各处共同庆贺欢欣,周遍亿万人民。何况国都之内,雨过天晴必定合乎时令,越冬麦子大丰收,嘉谷滋长茂盛;和风孕育万物,灵气陶冶蒸腾。这些全都发自皇帝的心意,通达上天的旨意,周流升降而成就这一年的功业,恩惠遍及群生,本身就是嘉祥瑞应。臣某深深想到自己非常幸运,有幸遇到这个时代;看见神灵赐予的祥瑞齐备到来,知道人民和谐而恩泽普遍。臣庆贺欢跃至极。礼部贺白鹊表 臣某说:恭敬接到进献之物,圣上宣示前面所说的白鹊。它霜雪般的羽毛洁白明亮,玉色羽翼鲜明,颜色确实非同寻常,性情却十分驯顺亲近。臣听说,圣王的德行无所不到,有感便有应,幽深之处也没有不相通的。恭敬地想,陛下的恩泽沾润动植物,仁德和洽飞禽走兽,所以得到这只禽鸟呈现祥瑞、显示形质。白色是正色,正好表明西方金德;鹊能够预知未来,正好彰明盗贼归服、符合归化征兆的意义,足以光耀太平的阶梯。臣任职参与禁宫事务,有幸看见嘉祥瑞应,庆贺拍手至极。礼部贺嘉瓜表 臣某等今日看见宫中拿出浙东观察使贾全进献的嘉瓜:越州山阴县移风乡百姓王献朝园中产出的两个同一瓜蒂的瓜,并绘图给百官观看。国家的宝贵福运重新开始,嘉祥瑞应前来响应,正好彰明圣德,更表明上天的心意。臣某等诚心庆贺,叩头叩头。恭敬地想,皇帝陛下保全融合太和之气,继承光明以养育万类;德行的芳香上达天庭,神妙教化遍及四方。嘉瓜发生祥瑞,来自侯服之地;形体同一瓜蒂,显示车书制度长久均一;地名为移风,可知教化养育正从这里开始。即使七月在豳地进食瓜果,歌咏周王事业的艰难;即使五色瓜被称为珍异、东陵侯咏叹佳宾的美好,也从未听说有像今天这样感通而昭著的。臣某等遭逢圣明运世,亲自仰观珍贵图画,拍手跳跃的诚意超过平常百倍,庆贺喜悦至极。代王京兆贺嘉莲表 臣某上言:今天某时,中使某奉宣圣旨,从西内神龙寺前的水渠中取出一轴合欢莲花图,给百官观看。祥瑞之图光彩焕发,奇异的色彩交相辉映,赞美天地同德,显示神人与君主共同欢悦。臣某实在欢喜庆贺,叩头叩头。伏惟皇帝陛下,圣道与重华相合,福庆传于积德之世,陶铸阴阳的纯美,孕育造化的精华。吉祥之庆常常显现于上天之心,祥瑞的发生必定出自宫禁之中,所以使两朵莲花挺然秀出,连蒂垂芳。花香激扬大王之风,花影照耀天泉之水,光彩映发于宫中池沼,旁边映照着给园。神灵的恩赐应合时机,天龙护佑圣主;国家的福运远远超过小劫,神圣的功业确实遍及大千世界。臣某有幸看见太平盛世,滥居荣宠之位,听闻瑞应便称庆,仰见吉事更增欢悦。实在承受不住手舞足蹈、欢喜雀跃的至极之情。
为王京兆贺雨表臣某言,臣昨日面奉圣防,以近日少雨,今月内无雨,即须祈祷。今日便降甘雨者,天且不违,神必有据。宻云与纶言继发,时雨将天泽并流。臣某诚欢诚庆,顿首顿首。伏惟皇帝陛下,忧切蒸黎,虑深稼穑,思彼未兆,防于无形,渗漉每出于湛恩,变化必随于广运。宸衷暂惕,已矫御天之龙。圣谟既宣,遂洽漏泉之泽。霮防周布,霏防四施,黍稷尽成,公私皆及。野夫鼔舞,知帝力之▯通官吏欢呼,见天心之黙喻。臣某牧人京邑,动仰皇灵,渥泽徒加,防滴无助,无任感恱,屏营之至。
王京兆贺雨表二臣某言,臣伏见今月二十四日时雨溥降,伏以圣心积念,天意遽回,移造化之▯功,革隂阳之常数。臣某诚庆诚忭上言,伏惟皇帝陛下仁育苍生,恩同赤子。自顷天雨未降,时稼或愆,贬食斋戒,至诚幽达。又虑宿麦未备,播种失时,出于宸衷,特令赈贷。睿谟潜运,甘雨遂周布濩,垂隂随圣泽而俱逺,滂沲积润与恩波而共深。臣某才术无闻,谬司邦甸,生成必资于帝力,进退何补于天工。沐浴太和,慙荷无极,无任庆跃屏营之至。
王京兆贺雨表三臣某言:今月十三日面奉圣防,缘自春来少雨,宜即差官精诚祈祷者。十四日,臣便差官分赴灵迹。其日云隂四合,至十五日甘雨遂降。伏惟皇帝陛下,言为神化,动合天心,未成旱暵之虞,巳积忧勤之虑。众灵受职,荟蔚且隮于南山;百谷仰荣,滂霈遂霑于东作。睿謩朝降,膏泽夕周。知天人之巳交,识隂阳之不测。然则周王徒勤于方社,殷帝虚美于桑林,岂若无灾而早图,未祷而先应?化超前圣,道贯重▯。徧野同欢,倾都相庆。臣之欣跃,倍万恒情。
王京兆贺雨表四臣某言:臣于三月二十九日奉圣防,于诸灵迹处祈雨。至三十日,甘雨遂降者。臣闻惟圣有作,先天不违,发令而祥风巳兴,致诚而▯液旋被。臣某诚欣诚贺,顿首顿首。伏惟皇帝陛下侧身防患,道迈周王,尽力勤人,功超夏后。圣谟广运,驱百灵以从风,神化旁行,滋五稼而流泽。油云四合,膏雨溥周,农壤遂一于肥硗,渗漉尽霑于遐迩。蒸黎咏德,知必自于圣心;草木欣荣,如有感于皇化。有年之庆,实在于斯。臣以无能,谬领京邑,上劳宸虑,运此嵗功,无任喜惧屏营之至。
贺亲自祈雨有应表五臣某言,臣得上都院官金部员外郎韩述状报,以时雨未降,亲自于龙堂祈祷,有灵禽羣翔,自成行列,如随威鳯以翼龙舟。其日降雨者【中谢】伏以时或愆阳,嵗之常▯,式当圣日,无害丰年。陛下敦本务农,忧人闵雨,宸虑所至,天心自通,故得瑞鸟迎舟,掩商羊之舞;仙云覆水,协从龙之征。初泛洒于上宫,遂滂霈于率土。自中徂外,皆荷生成,雨公及私,靡不硕茂。殷后徒勤于自翦,周公空愧于舞雩。臣以庸虚,谬司垣翰,有年之庆,惟圣之功。臣某无任【云云】
为裴中丞贺克东平赦表臣某言,伏奉月日徳音,以淄青荡平,褒功宥罪,布告遐迩者。臣闻肃杀之后,每致阳和,雷霆既施,必闻膏泽。伏惟陛下体干刚以运行,叶坤元之翕辟,百灵受职,六合从风。阻兵怙乱者,必就枭擒;怀忠抱义者,无不甄録。激其效顺,特加旄节之荣宠,以元功遂兼鼎铉之任。戎行穷赏赉之重,死事极褒恤之忧。刼胁之役尽除,聚敛之名皆去。伤痍受煦,老疾加恩,丰财巳复,其征徭赐种,更盈于种稑。严山川之祀,神必有依;申义烈之家,物无不感。周王推忠厚之化,汉帝慙恺悌之风。太平之徳,斯为至盛。然则虞廵可复告成,将庆于岱宗;汉典方兴讲礼,再荣于阙里。臣谬膺重寄,获覩太和,抃蹈之诚倍万恒品,谨已施行。郡邑宣示,军戎莫不动地欢呼,若醉千钟之酒;腾天鼔舞,如闻九奏之音。无任庆贺踊跃之至。
译替王京兆庆贺降雨的表 臣某上言:臣昨日当面奉承圣旨,因为近来少雨,若本月内不下雨,就必须举行祈祷。今天便降下甘雨,这说明上天不会违背圣意,神灵也必有所凭据。密云与圣上的诏令相继发出,应时之雨将与上天的恩泽一同流布。臣某实在欢喜庆贺,叩头叩头。伏惟皇帝陛下,忧虑百姓,深切关心农事,在灾患尚未出现时便加以防备;恩泽每每从深厚的圣恩中流出,变化必定随着广大的运化而来。圣心暂时警惕,已经驾驭起御天之龙;圣谋既已宣布,甘露般的恩泽便如漏泉一样遍布。浓云周遍布散,细雨四面降施,黍稷都得到滋长,公田私田全都受到恩惠。田野百姓欢欣鼓舞,知道这是皇帝神妙之力所致;官吏欢呼雀跃,看见上天之心默默与圣意相通。臣某治理京城,动辄仰赖皇灵;厚重的恩泽白白增加,微臣却无以报效,实在承受不住感悦、惶恐不安的至情。王京兆庆贺降雨表二 臣某上言:臣恭敬地看见本月二十四日应时之雨普遍降下。臣以为,这是圣心长期挂念、上天之意迅速回转的结果,改变了造化的玄妙功力,革除了阴阳运行的常数。臣某实在庆贺欢悦,上言叩头。伏惟皇帝陛下以仁爱养育百姓,恩情如同对待赤子。近来天雨未降,应时的庄稼或许会耽误,陛下因此减少饮食、斋戒沐浴,使至诚幽深地通达上天;又担心冬小麦尚未备足、播种失去时机,出于圣心,特地下令赈济借贷。圣明的谋划暗中运行,甘雨于是遍布降落;垂下的阴云随着圣泽一同远布,丰沛的润泽与恩德的波涛共同深厚。臣某才术没有声名,错误地掌管京畿,万物生长必定仰赖帝力,我的进退又哪里能补助上天的造化?沐浴在太和之中,惭愧而感荷圣恩无穷,实在承受不住庆幸、欢跃而惶恐不安的至情。王京兆庆贺降雨表三 臣某上言:本月十三日,臣当面奉承圣旨,因为自春天以来少雨,应立即派官员以精诚之心祈祷。十四日,臣便派官员分别前往灵迹之处。当日云气四面合拢,到十五日甘雨终于降下。伏惟皇帝陛下,言语便能化为神妙之效,举动都合于天心;尚未形成旱灾的忧患,便已经积累了忧劳的思虑。众神灵接受职事,浓云聚集并升腾于南山;百谷仰承荣泽,丰沛的雨水终于滋润了春耕。圣明谋略早晨下达,膏泽当晚便普遍周至。由此可知天人已经交感,也可认识阴阳变化的不可测度。这样看来,周王不过徒然勤劳于祭祀方社,殷帝也只是徒然在桑林祈雨;哪里比得上尚未成灾便及早筹划,尚未祈祷而上天先已响应?圣化超过前代圣王,道德贯通重玄之理。田野普遍同欢,全城相互庆贺。臣的欣喜跳跃,超过平常情感万倍。王京兆庆贺降雨表四 臣某上言:臣于三月二十九日奉承圣旨,在各处灵迹祈雨。到三十日,甘雨便降下了。臣听说,只有圣主有所作为,才能先于上天而不违背天意;一发布命令,祥风便已经兴起;一表示至诚,玄妙的雨液便随即降临。臣某实在欣喜庆贺,叩头叩头。伏惟皇帝陛下侧身忧虑灾患,道德超过周王;竭尽力量勤劳于百姓,功业超过夏后。圣明谋略广泛运转,驱使百灵随风而行;神妙的教化遍行四方,使五谷得到滋养,恩泽流布。浓云四面合拢,膏雨普遍周至;农田无论肥沃还是贫瘠,都同样得到滋润,雨水遍及远近。百姓歌咏圣德,知道这一切必定出自圣心;草木欣欣向荣,仿佛也感受到了皇帝的教化。有丰年之庆,确实就在这里。臣以无能之才,错误地统领京城,使圣上劳费心虑而成就这一年的功业,实在承受不住喜悦、惶恐和不安的至情。庆贺亲自祈雨而得到应验表五 臣某上言:臣得到上都院官、金部员外郎韩述的文状报告,说因为应时之雨尚未降下,他亲自在龙堂祈祷,忽有灵禽成群飞翔,自然排成行列,仿佛随着威严的凤凰为龙舟张翼。当日便降下了雨。【中谢】伏以有时阳气失调,是一年中通常的气候现象;正当圣明之世,却不会妨害丰年。陛下重视根本、勤于农事,忧虑百姓,怜悯旱情;圣心所到之处,自然与上天相通,所以瑞鸟迎接龙舟,压过了商羊的舞蹈;仙云覆盖水面,符合从龙而行的征兆。起初只在上宫飘洒,终于遍及天下而大雨滂沱。从宫中到外地,人人都承受生养之恩;雨水遍及公田私田,没有不茂盛的。殷后徒然辛劳于自我剪发祈雨,周公也白白惭愧于舞雩祈雨。臣才能平庸空疏,错误地掌管边垣文翰;丰年之庆,唯是圣上的功劳。臣某实在承受不住…… 替裴中丞庆贺攻克东平大赦的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奉到某月某日的恩德诏书,因淄青已经平定而褒奖功劳、宽宥罪过,并将此事宣告远近。臣听说肃杀之气之后,常常会招致阳和;雷霆既已施行,必定会听到膏泽降下。伏惟陛下体察乾道刚健运行,合于坤元开合之德,百灵各自任职,六合都随风而从。凭借军队作乱、倚恃叛乱的人,必定被斩首擒获;怀有忠心义气的人,无不受到甄别录用。为了激励他们效忠归顺,特意加授旄节的荣宠;因建立大功,又兼任鼎铉重臣之职。军队得到极其丰厚的赏赐,死难将士也获得极尽优厚的褒恤。劫持胁迫的徭役全部废除,聚敛财物的名目一概取消。受伤者得到温暖抚慰,老人病人加以恩恤;财产丰足已经恢复,征役赋税和赐种之事,比种植稷稻更加充盈。严肃整治山川祭祀,神灵必有依托;表彰义烈之家,万物无不感动。周王推行忠厚之教化,汉帝也惭愧于古代恺悌之风。太平的德政,至此达到了极盛。这样看来,虞舜巡行天下可以再次告成,向岱宗山祭告;汉代典章正要兴起、讲明礼制,孔子之乡阙里也将再次增添荣光。臣错误地承受重任,有幸看见太平,手舞足蹈的诚意超过平常万倍,谨此施行。郡县都加以宣示,军队无不震天欢呼,如同醉饮千钟美酒;欢腾起舞直冲云天,仿佛听到了九奏之乐。实在承受不住庆贺踊跃的至情。
栁州贺破东平表臣某言:即日被观察使牒,李师道以月日克就枭戮者,帝徳广运,唐命惟新,霾曀廓清,天地贞观,率土臣庻庆忭无涯。伏惟睿文圣武皇帝陛下,威使百神,德消六沴,天降寳运,时归太平。自克夏擒呉,翦蜀平蔡,殊类稽颡,羣疑革心。唯此凶妖,尚闻悖慢。庭议既得,庙谋必臧。旌旗烛耀于洪河,金鼔震惊于灵岳。郓城自溃,宁同莒鲁之争;齐地悉平,无俟耿陈之战。五兵永戢,七德无亏。含生比尧舜之仁,率土陋成康之俗。介丘雾息,已望翠华之来;沂水风生,更起舞雩之咏。千嵗之统,实在于斯。臣守在蛮荒,获承大庆,抃跃之至,倍万常情。代裴中丞贺分淄青为三道节度表。臣某言,伏见某月日,制分淄青诸州为三道,节度都团练观察等使者。蛇豕之穴,忽为乐郊;氛沴之余,尽成和气。伏惟皇帝陛下,天付昌期,神开寳厯,复升平之土宇,防妖孽之根源。自西自东,不违于指顾;我疆我理,咸得其区分。山川备临制之形,道涂适征徭之便。俾侯既定,赐履以宁。异青兖之封,爰从古制;解曹卫之地,实契雅谋。车甲永藏,马牛勿用。俗被雍熈之化,代知仁夀之期。农事载盛于耨芟,儒风重兴于俎豆。足使季札观鲁,更陈南籥之仪;山甫徂齐,复正东方之赋。臣总戎逺地,不获陪贺阙庭【云云】为韦侍郎贺布衣窦羣除右拾遗表「臣某伏见今月日制除布衣窦羣右拾遗者,臣闻直道之行,四方向德,逸人是举,天下归心。臣伏以窦羣肥遯居贞,包防养正,学术精果,操行坚明,赞咏道真,以求其志。顷守藩服,特所委知,及归朝廷,輙有闻荐,庻逃窃位之责,以塞旷官之尤。岂谓天听曲从,瞽言无废?况谏诤之职,政化是参,擢于布衣,久无其比。周行庆抃,林薮震惊,晦迹宁虑于遗贤?怀才尽思于展效。臣以性本庸踈,动无裨益,唯思进防以报恩荣,区区恳诚实贯金石,言而不废,防臣敢效于荐雄德?必有邻,圣代式光于尊隗。自羣受命,冀复面陈,廹以疾病,接于休假,注心蓄念,寤寐兢惶,无任喜跃屏营之至。
为樊左丞让官表臣某言,伏奉今月二十八日制,除臣尚书左丞。宠命俯临,慙顔自失。泛大鲸之海,但觉魂揺;戴巨鼇之山,未如恩重。臣闻尚书百揆,翊亮万几,故天上尊北斗,中枢陛下有南宫左辖。晋升孔坦,谅直当时;汉拜杨乔,闲练故事。庶得百寮有惮于防府,诸侯取法于京师。臣实謏才,谬登清贯。握兰起草,昔紊朝经;剖竹颁条,近贻人瘼。备歴中外,无闻声彩。版图载辑,贡赋未均于九州;铜印更操,威仪不检于三署。次郎补阙,岂易其人?圣主求才,宜难此受。切谓旁求俊乂,侧访瓌奇,必使德合准绳,言成纲纪,兴化致理,时无间言。况安上必在于荐贤,危身莫逾于旷职。倘防垂収紫涣,俯矜丹诚。愚臣保陈力之言,圣鉴有责成之地。无任腼冐惶悚之极,谨指朝堂奉表陈让以闻。臣所让人,别状封进。
为王户部荐李谅表臣某言,臣闻知贤必进,忠臣之大方;择善而居,明主之要道。况臣特受恩遇,超絶古今,报国之诚,寤寐深切。是敢竭愚臣之防分,助陛下之至明,恢张羽仪,▯辅治化。臣某诚煌诚恐,顿首顿首。切见新授某官李谅,清明直方,柔惠端信,强以有礼,干而甚文,求之后来,畧无其比。臣自任度支等副使,以谅为廵官,未及荐闻。至某月日,荆南奏官勅下赴本道,谅实国噐,合在朝行。臣之所知,尤惜其去。伏望天恩,授以谏官,使备献纳,冀他日公卿之任,斯焉取斯,则圣朝无乏士之名,防臣缓蔽贤之罚。无任诚恳屏营之至。
代裴中丞谢讨黄少卿贼表臣某云云,即日奉事官米兰回。伏奉手诏云云者,臣闻肤革既平,虽疥癣而必去;豺狼巳毙,在狐防而宜除。臣某伏惟元和圣文神武法天应道皇帝陛下,受命上▯,底宁下土,凶渠尽殄,威武载扬。蠢尔腥羶,尚闻凌暴,灵旗斜指,铜兽俯临。三军知必胜之方,万姓喜永清之路。防臣忝司戎律,亲列顔行,蹑伏波之旧规,乘下濑之故事。尽瘁事国,期毕命于戈矛,不宿于家,思奋身于原野。即以今日某时,出师就道,便披榛蹶石,摩垒陷坚,荡清海隅,永息邉徼。窃以才非充国,敢自赞于无逾;志慕孟公,庻追踪于不伐。谬承重委,寤寐含惶,无任感恩陨越之至。
为裴中丞举人自代伐黄贼表伏以某官噐宇端方,丰姿详雅,谦虚内敏,筹畧共推。前佐湖南,悉心匡佐;后歴郡掾,深负政声。惠爱在人,奸邪屏息,勤劳巳着,干蛊无伦。今黄贼尚据荒陬,犬巢未覆,倘以某代某之任,必能扫荡氛祲,廓清海濵。窃惟斯人,雅堪厥职【云云】
译柳州庆贺攻破东平的表 臣某上言:当天收到观察使的文牒,得知李师道于某月某日被斩杀;天下臣民庆贺欢悦,没有止境。伏惟睿文圣武皇帝陛下,威势役使百神,德泽消除六种灾气;上天降下宝贵的国运,时世归于太平。自从攻克夏州、擒获吴元济、剪除蜀乱、平定蔡州以来,异类都叩头臣服,群体的疑惧之心也纷纷改变。只有这个凶恶妖逆之徒,还曾听闻他悖逆傲慢。朝廷的议论既已得当,宗庙的谋划必定周密。旌旗照耀于洪河之上,金鼓震动灵岳之间。郓城自行溃败,哪里能同莒、鲁相争相比;齐地全部平定,也不必等待耿、陈那样的战事。五种兵器永远收藏不用,七种德行没有丝毫亏损。天下生民都可比拟尧舜之仁,四海之内的风俗反而使成王、康王之世也相形见绌。介丘的雾气消散,已经盼望皇帝车驾到来;沂水之上春风吹起,又将兴起舞雩之咏。千秋万代的统治,实在就在于此。臣镇守蛮荒之地,有幸承受这盛大喜庆,手舞足蹈的至情超过平常万倍。代裴中丞庆贺把淄青分为三道节度使的表。臣某上言:恭敬地看见某月某日的诏制,把淄青各州划分为三道,设置节度、都团练、观察等使。蛇豕盘踞的巢穴,忽然变成安乐之郊;灾气留下的余波,全部化为和气。伏惟皇帝陛下,上天赋予昌盛的时运,神灵开启宝贵的国历;恢复太平的疆土,防止妖孽的根源。自西至东,都不违背圣上的指顾;我们的疆域和治理,也都各得其区分。山川具备控制形势的条件,道路适合征发徭役的便利。诸侯封域既已确定,赐给的土地便得以安宁。青州、兖州的封域不同于古制,如今重新依从古代制度;曹、卫之地得以分解,实在符合高明的谋划。车甲永远收藏,马牛不再用于战争。百姓受到雍和熙盛的教化,世代都知道仁厚长寿的时代。农事因锄草耕作而更加兴盛,儒学风气也在祭祀礼乐中重新兴起。足以使季札观鲁时再次陈述南籥之仪,使山甫前往齐国时重新整治东方的赋税。臣统领远方军队,不能到朝廷宫阙陪同庆贺…… 替韦侍郎庆贺布衣窦群被授任右拾遗的表 臣某恭敬地看见本月某日的诏制,任命布衣窦群为右拾遗。臣听说,正直之道得以施行,四方都会向往德化;举用隐逸之士,天下便会归心。臣以为,窦群退隐自守,涵养正道,学术精深,操行坚定清明,赞咏大道真理,以此追求自己的志向。近来臣镇守藩地,尤其了解他的才能;等到他回到朝廷,便连忙上奏推荐,希望稍稍逃脱尸位素餐的责任,弥补空缺官职的过失。哪里料到上天听取了我的话,曲从了我的请求,没有废弃这番浅陋之言?况且谏诤之职,是参与政教的重要职位,自布衣中擢用,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先例了。朝廷百官庆贺,山林之士震动惊喜;隐晦行迹的人哪里还忧虑被遗漏,怀有才华的人都想着施展功效。臣本性庸陋疏浅,动辄没有补益,只有思考进献规谏来报答恩荣。区区诚心确实可以贯穿金石,即使说了不被废弃,难道臣敢效法荐举扬雄的德行吗?有德者必有同道之人,圣明时代正可光大尊重郭隗的礼遇。自窦群受命以来,臣希望再次当面陈说;但因疾病逼迫,适逢休假,只能专心积蓄思念,日夜戒惧不安,实在承受不住欢喜雀跃、惶恐不安的至情。替樊左丞推辞官职的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奉到本月二十八日的诏制,任命臣为尚书左丞。宠信的任命俯临自身,惭愧得无地自容。漂浮在大鲸之海上,只觉得魂魄摇荡;头顶着巨鳌之山,也不如这份恩情沉重。臣听说尚书统领百官,辅佐皇帝处理万机,所以天上尊崇北斗,中枢要职之下又设南宫左辖。晋代任用孔坦,确实是当时的正直之士;汉代任命杨乔,熟悉并精通旧典。这样才可以使百官对尚书府有所畏惧,使诸侯以京师为法。臣实在才疏,错误地登上清贵的职位。手执兰台之笔起草诏令,过去曾扰乱朝廷常经;出任地方长官颁布条令,近来又给百姓带来疾苦。历任内外官职,没有听到什么声誉和文采。版图虽然编纂整齐,贡赋却还没有在九州均平;又掌铜印,威仪却在三署中不够整肃。像次郎补阙这样的官职,难道容易找到合适的人吗?圣主求取人才,更不应轻易接受我这样的人。我切实认为,应当广泛寻求俊杰,暗中访求奇才,必须使德行合乎准绳,言论成为纲纪,兴盛教化、达到治理,使时世没有间言。况且安定君位必在于推荐贤能,使自身陷于危险没有比荒废职守更严重的。倘蒙圣上垂怜,收回这道紫色诏令,俯察我的丹诚,愚臣当竭力陈说,圣明鉴察也有可以责成之处。实在承受不住惭愧冒昧、惶恐惊悚的极致,谨在朝堂指陈此事,奉表推辞以闻。臣所推让的人,另有奏状封进。替王户部推荐李谅的表 臣某上言:臣听说,知道贤能便必须进用,这是忠臣的根本道理;选择善处而居,是明主的重要原则。何况臣特别受到恩遇,超过古今,报国的诚心,日夜都深切不已。因此敢竭尽愚臣的职分,帮助陛下达到至明,扩大羽仪,辅佐弘扬政教。臣某实在惶恐不安,叩头叩头。臣切实看见新授某官李谅,清明正直方正,柔和仁惠端庄诚信,刚强却合乎礼法,能干而又文雅;寻求后来之人,几乎没有能与他相比的。臣任度支等副使时,曾以李谅为巡官,未及上奏推荐。到某月某日,荆南奏请任官的敕令下达,召他赴本道;李谅实在是国家的人才,应当留在朝廷任职。臣所了解的,尤其舍不得他离去。伏望天恩授予他谏官之职,使他能够充任献纳之官;希望将来公卿的职位,就从这样的人中选取。如此,圣朝便没有缺少士人的声名,臣也可以稍稍免除蒙蔽贤能的惩罚。实在承受不住诚恳不安的至情。代裴中丞感谢征讨黄少卿贼军的表 臣某如此如此,当日奉使官米兰回报。恭敬地奉到手诏如此如此:臣听说,皮肤已经平复,即使只是疥癣也必定要除掉;豺狼已经杀死,对于狐狸之类也应该清除。臣某恭惟元和圣文神武法天应道皇帝陛下,承受上天玄妙的使命,使下土安宁;凶恶首领全被消灭,威武声势重新显扬。那些蠢动而带着腥膻气息的贼徒,仍然在进行凌辱暴虐;灵旗斜指,铜兽俯临。三军知道必胜的方法,百姓欢喜看见天下永远清平的道路。臣忝居掌管军法的职位,亲自列于行伍前面,遵循马援远征的旧规,采用乘下濑船进军的故事。竭尽心力为国效劳,期望把生命交付给戈矛;不在家中安居,想着在原野上奋身作战。即在今天某时,出兵上路,便披荆斩棘、踏石而行,攻破营垒、摧陷坚阵,荡平海边一隅,永远平息边疆。臣私下以为,才能比不上赵充国,哪里敢自夸没有过失;志向仰慕孟公,或许可以追随他不自夸功劳的风范。错误地承受重任,日夜含着惶恐,实在承受不住感恩而惊惧失措的至情。替裴中丞举荐代替自己讨伐黄贼的人选的表 恭敬地以为,某官器宇端正方正,姿态丰润文雅,内心谦虚而机敏,筹划谋略为众人所推许。先前辅佐湖南,尽心竭力匡扶辅佐;后来历任郡府属官,深深赢得了治政的声誉。恩惠仁爱留在人心,奸邪之徒屏息不敢妄动;勤劳功绩已经显著,治家治国的才能无人可比。如今黄贼还占据荒远角落,像狗窝一样的巢穴尚未覆灭,倘若让某人代替臣任职,必定能够扫荡灾气,廓清海滨。臣私下认为,此人很适合担任这个职位……
为崔中丞请朝觐表臣歴刺三州,连总二府,外任逾纪入觐无阶就日望云魂飞心注。伏惟睿圣文武皇帝陛下,覆载无私,遐迩同致,复升平之故事,继前圣之高踪中外践更,出入迭用,臣以虚薄,叨受恩荣徒竭夙夜之心,未申朝夕之敬。天威咫尺,诚寤寐而无违云汉昭回,固瞻仰而何及。是以前在朗宁封章累上,及移临桂,星纪屡周,微衷尚隔于戴盆,积望徒悬于窥管。葵藿之诚弥切,犬马之恋逾深。人欲天从于兹未验下情上达终冀不诬敢凟宸严罄陈丹恳伏乞赐臣除替,许至阙庭,厠蹈舞于羣寮,备班行于散地,足趋中禁,目覩大明,俾成九族之荣以尽有生之幸。非敢窃国賔五献之礼希康侯三接之恩,一觌龙顔,万死为足。无任恳廹激切之至。
代李愬襄州谢上表捧读丝纶,慙悸无地;拜命兢悚,莫知所裁。臣凡贱▯,才智畧无取。幸赖先臣绪业,累忝国恩。天泽曲流,遂司节制,寄深分阃,任重专征。顾无将领之才,谬处众人之上。岂谓宸私轸念,仁育为心?霈泽无涯,德音屡降。士众感恱,咸思竭忠。遂得潜师暗入贼境,不意凶渠就戮。此皆圣谋,岂敢叨忝,以为巳力?仰荷殊造,重于丘山。臣以日月上讫,谨当敷宣皇化,普谕圣慈,绥抚三军,乂安百姓。翼以尘露,上答鸿私。臣【云云】
代韦永州谢上表臣某言,伏奉月日制书,除臣永州刺史,以月日到州上讫。受命若惊,临职弥惧。臣以无能,累更事任,神州赤县,实所备尝,过量逾涯,毎深兢惕。不谓圣恩推泽,滥驾朱轮,禄秩徒増,讵施乳哺之惠,服命虚受,宁兴襦袴之謡?况此州地极三湘,俗参百越,左衽居,椎髻之半可垦,乃石田之余,旷牧守于再秋,弥骄犷俗,代征赋于三郡,重困疲人。分灾本出于一时,积弊遂余于十稔,抚安未易,知法出而奸生,子育诚难,惧力劳而功寡。夙夜忧切,不敢遑宁。庶当宣布天慈,奉扬神化,以日系月,倘或有成,少裨恺悌之风,用答生成之造。无任感恩陨越之至。
栁州谢上表臣某言,伏奉诏书,授臣栁州刺史,以今月二日至郡上讫。臣前歳以乆停官秩,去年防圣恩除替,便欲裂裳裹足,趋赴京师,以旧疾所婴,弥年未愈,逮及今夏,始就归途。襄阳节度使于頔与臣早歳同官,见臣当暑在道,恳留在馆,寻假职名,意欲厚臣,非臣所愿。伏惟陛下光被之道德,已洽于区中,忧济之勤心,每徧于天下。尝以万邦共理,必借于循良,一物不遗,尚隆于体貌。假臣宠渥,重领方州,驽骀复效于奔驰,枯朽更同于华秀。臣闻潢污易竭,抑有朝宗之愿,犬马无识,犹知恋主之诚,揣分则然,惟天知鉴。况臣昔因左官一纪于外,子牟驰心于魏阙,汲黯积思于汉庭,岂非夫人独无斯恋,去就者荣辱之主,朝廷者仕进之源,臣子之宜,忠贞所志。臣虽心同犬马,而分比潢污,华蹑康衢,意非徃蹇。臣之此诚,口不能喻,意欲悉逹,文非尽言,此臣所以自咎自恨,复乖志愿。犹冀苦心励节,上奉诏条,惠寡恤贫,下除人瘼,防宣皇化,少答鸿私,不胜欣幸之至。
代广南节度使举裴中丞自代表前件官噐宇深沉,天才间出,爰从抚字,逮于察亷,所职恪勤,庶务皆劝。日者,安南夷獠反叛,害其连帅,毒痡黎人。某皇帝以某威惠茂着,自某州刺史俾之抚临,夙夜经行,尽除戎噐。贼徒识恩,党众归义,炎荒之俗,靡不底宁。后改镇容州,勲效弥显,澄清庶类,迈德前修,深负能名,合迁重镇。臣自惟凡懦,不逮前人,伏乞天恩廻授某。非惟旌德,亦是饰能,庶微臣免尸位之忧,某获无私之举。
奉荐从事表某绩茂戎轩,才优管记,操刀必割,岂谢剸犀?落笔不休,宁慙倚马?况早登科选,夙洽时谭,匪惟词艺双美,抑亦噐能多适。比于流辈,颇为滞淹,輙敢荐陈,伏希奨录。
代节度使谢出镇表鸿霈曲临,惶骇交集,捧对纶綍,不知所圗。臣闻萧曹佐汉,六合为家,奭望匡周,万方同轨。臣幸以刍贱,累忝殊荣,天德荐临,遂加台政。不能翊宣圣明,増日月之光,俾凶渠▯絶,人用康宁。实由臣不称职,使此艰患。伐檀兴议,负乗招讥,常懐覆餗之虞,敢望专征之寄。献俘未逺,展效有期,希此微功,上答殊造。无任【云云】
为杨湖南谢设表臣某言:中使某乙至,奉宣圣防,赐臣长乐驿设者,恩荣特殊,宴饮斯及。顾兹厚礼,猥集微躬。臣某诚懽诚庆,顿首顿首。臣以多幸,属此昌期,任重方隅,职忝文武,甘受素飱之刺,知无肉食之谋,以忧以惶,寤寐无措。岂谓鸿恩继至,丰膳爰来,陆海兼陈,饴醴皆设,庶当奉扬圣泽,覃布逺人流,恺乐于皇风,均乳哺于赤子。少陈微效,上答殊私,无任感恩欣跃之至。
译替崔中丞请求入朝觐见的表 臣先后治理三州,连续统领二府,在外任职超过十年,却没有机会入朝觐见;一到白日便盼望云彩,魂魄飞驰,心意专注。伏惟睿圣文武皇帝陛下,恩德如天地覆盖承载而无私,远近一视同仁;恢复太平旧制,继承前代圣王的高尚踪迹;内外官职交替任用,出仕入朝也轮番安排。臣以虚薄之才,承受了过分的恩荣,却只是竭尽早晚之心,未能表达朝夕侍奉的敬意。天威近在咫尺,臣日夜想望而不能违背;银河星辰光明回旋,本来应当瞻仰,又哪里能够达到?因此先前在朗宁屡次上奏封章,等迁任临桂,星辰运行已多次周转,微薄的心愿仍像背着盆子一样隔绝于天,长期的盼望徒然悬挂,仿佛从管中窥天。葵藿向阳的诚心更加迫切,犬马恋主的深情更加深厚。想以人愿感动上天、使下情上达,如今还未得到验证;但终究希望不会虚妄,怎敢冒犯圣上的威严,只能倾尽丹诚陈说。伏乞陛下准许替换臣的职任,让臣能够到朝廷宫阙,在群臣中参与舞蹈庆贺,在散官班次中列位;得以趋近宫禁,亲眼看见大明,使九族都获得荣耀,也尽完此生的幸运。臣不敢窃取国宾五次进献的礼数,也不敢奢望康侯三次接见的恩遇,只要一次见到龙颜,即使万死也心甘情愿。实在承受不住恳切急迫的至情。代李愬为襄州任职谢恩的表 捧读诏书,惭愧惊悸得无地自容;拜受任命,戒惧不安,不知应当如何自处。臣凡庸卑贱,才智几乎没有可取之处。幸而依赖先臣留下的功业,多次承受国家恩典。上天的恩泽曲折流注,终于让我掌管节制一方,寄托既深,分掌藩镇,责任重大而专任征伐。只是顾念自己没有统领将士的才干,却错误地处在众人之上。哪里料到圣上格外的恩宠如此牵挂臣下,以仁爱养育为心?恩泽广阔无边,恩德诏令屡次降下。将士感到喜悦,都想着竭尽忠诚。于是得以秘密出兵、暗中进入贼境,没料到凶恶首领竟被杀戮。这全是圣上的谋略,哪里敢冒领为自己的力量?仰承特殊的造就,恩重如丘山。臣等日期满后,谨当宣扬皇帝的教化,普遍晓谕圣上的慈爱,安抚三军,治理安定百姓;希望以微薄如尘露的力量,向上报答宏大的恩宠。臣如此如此。代韦永州谢恩的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奉到某月某日的制书,任命臣为永州刺史,臣于某月某日到达州府并已上任。接受任命时如同受到惊吓,临到职任更加恐惧。臣凭借无能之才,屡次更换职务;神州赤县的事务,确实已经多有经历,但所受任用超过才量、超过分限,每每深感战兢警惕。没有料到圣恩推施恩泽,竟让我滥乘朱轮;俸禄等级徒然增加,哪里能施行乳哺百姓的恩惠?空自接受服命,难道能兴起百姓歌咏襦袴的歌谣?况且永州地处三湘尽头,风俗混杂百越;居住着左衽之民和椎髻之人,能够开垦的只是石田的残余;牧守官员空缺了两个秋季,使蛮横强悍的风俗更加骄纵;又代替三郡征收赋税,使疲困的百姓更加困顿。分配灾害本来只是一时之事,积累的弊病却已经延续十年;安抚平定并不容易,知道法令一出奸诈便会滋生;像抚养子女一样治理百姓确实困难,担心辛劳很多而功效很少。臣日夜忧虑迫切,不敢片刻安宁。希望当宣扬上天的慈爱,奉行并发扬神圣教化,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地努力,倘若有所成就,也可稍稍补益恺悌之风,以报答生养造化的大恩。实在承受不住感恩而惊惧失措的至情。柳州谢恩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奉到诏书,授予臣柳州刺史之职,臣于本月二日到达郡府并已上任。臣前一年因长期停职,去年蒙受圣恩准许替换职任,便想撕开衣裳裹住双脚,赶赴京师;但被旧病缠绕,多年没有痊愈,直到今年夏天,才踏上归途。襄阳节度使于頔与臣早年同任官职,见臣在暑天行路,恳切挽留我住在馆舍,不久便借给我一个职名,是想厚待臣,并不是臣的愿望。伏惟陛下光明广被的道德,已经遍及天下;忧虑救济百姓的勤勉之心,每每遍及四海。陛下曾以为治理万国,必定要借助循良之吏;即使一个微小的事物也不遗弃,尚且重视礼貌体恤。如今赐臣厚重恩宠,使臣再次掌管一州;如同劣马重新效力奔驰,枯朽之木又得以同列于繁花秀木。臣听说,污浊的小水沟容易干涸,却也有朝向大海的愿望;犬马虽然没有知觉,尚且知道恋慕主人的诚心。揣度臣的身份,确实如此,只有上天能够明察。何况臣从前因降职而在外任职十年,子牟驰心思念魏阙,汲黯长期思念汉廷,难道普通人偏偏没有这种恋阙之情吗?离开还是就任,是荣辱的根本;朝廷是仕进的源头;做臣子的本分,就是把忠贞作为志向。臣虽心情同于犬马,而身份却如污渠;如今荣华已踏上康庄大道,心意却并不是要往来困顿。臣的这番诚意,口头无法比喻;想要全部表达,文章又不能尽言。这就是臣自责自恨、又违背自己愿望的原因。臣仍希望苦心励志守节,向上奉行诏令条文,对少数者施惠、对贫困者抚恤,向下消除百姓疾苦,宣扬皇帝教化,稍稍报答宏大的恩宠,那就十分欣慰幸运了。代广南节度使举荐裴中丞代替自己的表 前面所说的这位官员,器宇深沉,天赋才智出众;从安抚百姓、抚育民众,到考察廉能,所任职事都恭谨勤勉,各项事务因而得到劝勉振兴。近来安南的夷獠反叛,杀害了连帅,残害百姓。某皇帝认为某人威望恩惠卓著,便从某州刺史任上调他前往抚临;他日夜经营治理,彻底消除了兵器之祸。贼徒感知恩德,党众归顺义理,炎热荒远地区的风俗,没有不归于安宁的。后来改任容州镇守,功勋成效更加显著,澄清整治各类事务,德行超过前代贤人,深深享有能干的声名,适合升任重要镇守之职。臣自知凡庸懦弱,比不上前人,伏乞天恩回授某人此职。这不只是表彰他的德行,也是成全他的才能;如此或许能使微臣免除尸位素餐之忧,也使某人获得一次不偏私的举荐。奉上推荐属官的表 某人功绩卓著于军府,才华优长于掌书记;他操刀必能割断,哪里会对斩断犀牛感到逊色?落笔不停,难道会惭愧于倚马立成文章?何况他早年便登科取士,素来受到时人称誉;不只是文辞才艺都很美好,而且才器能力也多方面适用。与同辈相比,他颇为久困沉滞,所以冒昧加以推荐,伏望加以奖拔录用。代节度使感谢出镇的表 宏大的恩泽曲临臣身,惶恐惊骇交集;捧读诏书,不知应当如何筹措。臣听说萧何、曹参辅佐汉朝,天下四海都成为一家;召公、太公望辅佐周朝,使万方同轨。臣幸而凭借草芥般的卑微身份,多次承受特殊荣宠;上天的恩德屡次降临,终于加授台阁政务。不能辅佐宣扬圣明,增加日月的光辉,使凶恶首领灭绝、百姓获得安宁,这实在是因为臣不称职,才造成这些艰难祸患。伐檀诗兴起了议论,负车载物招来讥讽;臣常怀鼎食倾覆的忧惧,哪里敢奢望专任征伐的寄托?如今献俘之事尚未远去,施展效力已有期限;希望凭借这点微小功劳,向上报答特殊的造就。实在承受不住…… 替杨湖南感谢设宴的表 臣某上言:中使某乙到来,奉宣圣旨,在长乐驿赐臣宴设;恩荣特别,且使臣得以参加宴饮。回顾这份厚礼,竟谦下地聚集到微臣身上。臣某实在欢悦庆贺,叩头叩头。臣何其幸运,正逢这昌盛时代;身负一方重任,职位兼有文武之责,却甘心承受尸位素餐的讥刺,知道自己没有肉食者的谋略,因此忧虑惶恐,日夜不知所措。哪里料到宏大的恩宠接连到来,丰盛的膳食也随之送来;陆地产物和海产一并陈列,甜酒美食全都设置齐备。臣当奉扬圣上恩泽,使它流布到远方之人;让他们共同享受皇帝的和乐之风,使赤子百姓都均沾乳哺之恩。臣当稍稍陈述微小功效,向上报答特殊恩宠,实在承受不住感恩欣喜跳跃的至情。
为武中丞谢赐樱桃表臣某言,中使某乙至,奉宣圣防,赐臣樱桃若干者,天眷特深,时珍洊降,宠惊里巷,恩溢方圎。臣某诚喜诚惧,顿首顿首。伏以含桃之羞,时令攸贵,况今采因御苑,分自天厨,使发九霄,集繁星而积耀,味调六气,承湛露而不晞。盈眦而外被恩光,适口而中含渥泽,顾慙素食,弥切自公,岂圗君子所先,遂厌小人之腹。无任【云云】
谢赐时服表祗荷宠私,啓处无地。臣乆忝朝行,歴职无效,荏苒星纪,偷荣歳时,不能少益圣猷,以副深寄,致使贼遗君父,艰难未息。合处严宪,以正国章。伏以陛下恢天覆之恩,广地载之厚,不循彛典,俾同冕绂,重剧丘山,捧戴以入闺门,空知夕惕,裁缝而为衣服,固可昼行内省,疲驽将何答效。
谢赐端午绫帛衣服表纶言曲临,宠服荐至,跪捧殊锡,庆跃交并。臣【中谢】臣谬典方州,效微防滴,叨承大贶,荣重丘山。非才沗恩,俯伏慙荷。朱明啓节,御府赐衣。沐圣泽而溟海方深,披仙衣而鹤▯齐寿。驰心向阙,局影望天。慙分五岭之忧,莫副九重之诏。臣无任【云云】
为文武百寮请复尊号第二表臣等言:臣等前诣朝堂,上表伏请复加尊号,奉被还防,未遂恳诚,拳拳颙颙,不胜大愿。臣等伏以崇明号,昭圣德,爰自中古,实为上仪,以至于我祖宗,莫不膺兹典礼。伏惟皇帝陛下,有广运之德,▯照微之仁,烛幽以明,威逺以武,惠泽之被,诚浃洽于八方,英声之扬,宜越轶于千古。而乃乆为抑损,以守谦防,事有旷而不遵,礼有阙而未备。臣等又以为,不私于己,是谓至公,有美之而莫敢辞,有非之而莫敢隐,必推于物而顺于人,既以徇于羣心,又思叶于中典,此皆圣人之事也。且夫虚而失实,则夸耀而诬;质而不华,则朴畧而固。所以王度资于润饰,帝者务于恢崇,将以法日月之昭明,配天地之广大,耸逺方之观聼,兼前代之轨模。然后表其全功,谓之尽善,不可以方当陛下临位,羣臣在廷,而使鸿名不彰,盛典犹阙。既无以光昭众美,又无以丕承旧仪,则臣等防耻于今,获罪于后,实为大惧。敢忘尽规,尊号之崇,愿从羣议。伏惟陛下俯回宸睠,察纳愚诚,不惟臣等受恩,天下幸甚。无任区区恳迫之至,谨昧死重诣朝堂,奉表固请以闻。臣等诚恳诚勤,顿首顿首,谨言。
译替武中丞感谢赐樱桃的表 臣某上言:中使某乙到来,奉宣圣旨,赐臣樱桃若干。上天眷顾格外深厚,应时珍果接连降赐;宠爱惊动了里巷,恩泽充满四方。臣某实在又喜悦又惶恐,叩头叩头。伏以含桃这种珍果,是时令中所珍贵的贡品;何况如今采自御苑,又从天厨分赐下来,使它从九霄而发,仿佛繁星聚集而光辉累积;滋味调和六气,承受深厚的甘露而不干。满眼所见都蒙受恩光,入口品尝又含有深厚恩泽;回顾自己只是尸位素餐,更加迫切地想到应当为公效劳。哪里料到君子先得到的东西,竟使小人的肚腹也得以饱足。实在承受不住…… 感谢赐时令衣服的表 恭敬承受宠爱的恩私,惶恐得无地自容。臣长期忝居朝廷官员之列,历任职务却没有功效;年年迁延,只是偷享荣宠,不能稍稍增益圣明谋略,以符合深重寄托,反而使贼人遗弃君父的局面延续,艰难祸患没有平息。按理应当处以严厉刑宪,以端正国家法度。伏以陛下扩展苍天覆盖的恩德,推广大地承载的厚意,不遵循惯常典制,使臣也得以同列冕绂之臣;恩重如丘山。臣捧持并戴受这些恩赐回到内宅,只空自知道早晚警惕;裁剪缝制成为衣服,固然可以白天行走时内心自省,可是像臣这样疲弱的驽马将拿什么来报答效力?感谢赐端午绫帛衣服的表 圣上的诏言曲意降临,宠赐的衣服接连到来;跪下捧受特别的赏赐,庆幸欢跃交相迸发。臣……臣错误地掌管一方州郡,功效微薄如雨滴,却忝受宏大的恩赐,荣宠重如丘山。没有才能却承受恩泽,俯伏在地惭愧感荷。夏日朱明开启时令,御府赐下衣服。沐浴圣泽,恩德深得如大海;披上仙衣,愿与仙鹤、灵龟一同长寿。心驰神往朝廷宫阙,拘谨身影仰望上天。惭愧自己分担五岭地区的忧患,却不能副合九重宫阙的诏令。臣实在承受不住…… 替文武百官请求恢复尊号的第二表 臣等上言:臣等前往朝堂,上表恭敬请求重新加上尊号,承奉圣旨退还奏表,未能实现我们的诚恳请求;内心拳拳,仰望不已,实在不胜大愿。臣等以为,崇奉光明的尊号、彰显圣德,自中古以来确实是最高的礼仪;直到我朝祖宗,无不承受这样的典礼。伏惟皇帝陛下具有广运万物的德行,弘大照察幽微的仁爱,以光明照耀幽暗之处,以威武威服远方;恩惠泽被,确实遍及八方;英名声誉传播,更应超过千古。然而陛下却长期自我抑制,恪守谦退之道,使有些事情荒废而未能遵行,使有些礼制缺失而没有完备。臣等又以为,不把美名据为己有,才叫至公;有美德而不敢推辞,有过失而不敢隐瞒;必定推及万物,顺应众人,既顺从群臣之心,又思考合于典章制度,这些都是圣人所应做的事。况且空虚而失去实质,便是夸耀而欺诬;只有实质而没有文饰,便会显得朴拙简略而固陋。因此,王道要借助润饰,帝王必须致力于宏大崇高;这样才能效法日月的光明,配合天地的广大,使远方之人仰观倾听,并兼备前代的典范。然后彰显全部功德,称为尽善尽美。不能正当陛下临朝在位、群臣列于朝廷之时,却使宏大的名号不能彰明,使盛大的典礼仍然缺失。既不能光大彰明众多美德,又不能大力承继旧有礼仪,那么臣等现在会感到羞耻,后世也会获罪,这实在是最大的恐惧。我们哪里敢忘记竭尽规谏?尊号的崇高,愿意依从群臣的共同议论。伏惟陛下俯下圣心,回顾并察纳愚臣的诚意;这不只是臣等受到恩惠,也是天下的大幸。实在承受不住区区迫切恳求的至情,谨冒死再次到朝堂,奉表坚决请求以闻。臣等实在诚恳勤勉,叩头叩头,谨此上言。
第三表臣等言:前再上表请加尊号,实以功德俱茂,典礼宜崇。然而不能铺陈,无以动悟愚诚,虽竭天鉴未回。臣等诚恐诚惧,顿首顿首。臣等谨按《白虎通》曰:「号者,功之表也。神农有教田事之勤,燧人有兴火食之利,伏羲正五始,祝融续三皇,人为之名,以美其事。其后帝王之盛,洎我祖宗之明,咸因人心而顺古道,虽损益或异,而表明功德一也。」臣等是以遵有国之令典,采上古之遗文,察人心于讴謡,观天意于符瑞,敢以为请,累表陈诚。曩者运丁艰难,时或顺动,陛下思成汤之罪巳,念周宣之侧身,去徽号而不称,垂炯戒而自儆,应天以德,示人以防,闻于蛮貊戎夷,告于天地宗庙,是故咸知陛下之志慕义而归仁,潜感陛下之诚通灵而助顺。今者君臣同德,上下叶心,百职毕修,庶官以序,礼法明具,教化流行,方内欢康,天下宁一,四方遵业,万彚乐生,嘉应休徴,神物灵贶,形于草木,着于星辰,而辞之以仁寿未臻,至化犹郁,遂使德诚可纪,名号未崇,不告于神明,不示于殊俗,将何以知陛下之戡难?将何以表陛下之致平?下无以威于四方,上无以报于九庙,其不可一也。淳古之至化,邈而不足;烈祖之盛仪,废而不续,其不可二也。庶正羣官,宗室支属,西土耆长,太学诸生,黄冠之伦,缁衣之侣,万众伏阙,弥旬织路,而乃不从人心,以违公议,其不可三也。守谦防卑譲之志,忽光大宏逺之圗,臣等诚虽至愚,以为大谬。伏以常乆之德,贞夫一也;元始之义,善之长也;并包覆露天之大也;清静▯黙,道之妙也;睿知之周物,不可以不称夫圣也;妙算之无方,不可以不称夫神也;行仁义,修典法,歌诗颂,考文章,不可以不称夫文也;却戎夷,剪暴逆,边兵之整,禁卫之严,不可以不称夫武也。而合于唐尧「乃圣乃神乃武乃文」之德,臣等谨稽之干符叶于古典,侔德泽之广配功业之崇,昧冒万死,伏请上尊号曰贞元大道圣神文武皇帝。臣等竭其精诚,发于交感,无以回日,其能动天?无任屏营悃恳之至,谨复诣朝堂奉表固请,以闻。及大防议,国子祭酒韩洄请歴数近日徴应祥瑞,故又改其文如后表。又伏见陛下以今年四月以来方当雩祭之修而有旱备之请,才愆期而未害于物,深轸念而将防其人,气潜通而交感以和泽旋流,而霶霈斯逺,由是风雨时而霜雹不降,稼穑茂而蝗螟不生,农功以成,年谷大熟,休祥数见,福应屡臻,仁木连理而垂隂,嘉禾同颖而挺秀,寿星舒景炎之盛,芝草布葩英之重,白麞凝彩而雪辉,苍鸟取象于天色,将徧于郡国,相继于歳时,右具如表,为裴令公举裴冕表【大厯四年十二月戊戌,裴冕卒,八年公始生,当无此表,或云其先人为郭令公作】臣某言:闻忠邪不可以并立,善恶不可以同道。吴任宰嚭而伍胥诛,夷楚任靳尚而屈平放逐。逺惟前事,孰不痛心?伏见澧州刺史裴冕,忠肃温恭,道髙德厚,匪躬无怠,有蹇谔之风。道佐先帝,驱驰灵武,賛云雷之业,成社稷之勲。程元振忌其直方,遂加诬构,投荒谪裔。天下称寃,空懐醖正之悲,莫雪増嫌之耻。今奸邪屏退,圣政大明,百度惟贞,四门以穆。寰海之内,元元之人,莫不延首德音,思闻至化。愿特令追冕列在天朝,俾之端揆,庶寮平章,百姓处询谋之任,当燮理之权。必能协和万邦,致君尧舜。臣位兼将相,职忝股肱,思进贤杰,共熈帝载。臣无任恳愿之至。
为裴中丞贺破东平表臣某言:日月得进奏官状,报逆贼李师道以某月日克就袅戮,率土臣子庆抃无涯。臣闻负恩干纪者,鬼得而诛;犯顺穷凶者,天夺其魄。不息妖孽,曷彰圣功?伏惟陛下先天不违,与神合契,掩周宣中兴之业,陋汉光再造之勲。灵旗四临,氛沴皆散,凡在臣庶,尽覩升平。伏以师道席父祖以作威,苞海岳而专禄,恃东秦十二之险,诱临淄三七之兵,窃据一方,歳逾五纪。朝宗之地,旷若外区;封祀之山,隔成异域。累圣垂德,曽未悛心,余孽滔天。果闻折首,遂使云亭有主,知玉牒之将封;辽海无虞,见石砮之巳至此。皆陛下神筹独得,庙畧无遗,授任推尽力之诚,纵舍有感心之化。金石可贯,▯筮必从,克成不战之功,遂洽无为之理。臣谬司戎旅,逺守方隅,愧无横草之功,坐见覆盆之泰,抃蹈欢庆,倍万恒情。
译第三表 臣等上言:前面两次上表请求加上尊号,实在是因为功德都很盛大,典礼理应崇高。然而我们不能充分陈述,无法使圣心觉悟,虽然竭尽心力也未能改变圣意。臣等实在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等谨按《白虎通》说:“尊号,是功业的表彰。神农有教导农耕之事的勤劳,燧人氏有兴起熟食之利,伏羲氏端正五始,祝融氏继承三皇的事业,人们为他们命名,是为了赞美他们的功绩。此后盛大的帝王,直到我朝明德的祖宗,都依据人心而顺应古道;虽然增损或有不同,但用尊号表明功德却是一致的。”臣等因此遵循有国家的重要典制,采集上古遗留下来的文献,考察歌谣中的人心,观察符瑞所显示的天意,敢于据此请求,多次上表陈述诚意。从前国运遭逢艰难,时势有时顺应变动,陛下思念成汤自责过失,想到周宣王侧身忧劳,于是去掉徽号而不称,留下明显的警戒来自我警醒,以德来应合天意,向人显示谦退;这件事传闻于蛮貊戎夷,告知于天地宗庙。因此天下都知道陛下心慕义理而归向仁德,也暗中感受陛下诚意通达神灵、得到神灵帮助顺遂。如今君臣同德,上下同心,百官职事都已修治,各级官员按秩序任职,礼法明白完备,教化流行,境内欢乐安康,天下安宁统一,四方遵循功业,万物乐于生长;嘉祥善征多次出现,福应屡次到来;仁木连理而垂下荫影,嘉禾一茎数穗而挺然秀出;寿星舒展光景,显示炎盛之气;芝草铺陈花朵,显出繁盛;白獐凝聚光彩,如雪般辉耀;苍鸟取法天色。这些祥瑞将遍及郡国,接连出现于岁时。以上都已经具列于表中。将凭什么表彰陛下使天下达到太平?向下,无法以此威服四方;向上,无法以此报答九庙,这是第一件不可行的事。淳厚古朴的最高教化,距离遥远而不足以遵循;烈祖盛大的仪礼,废弃而不能延续,这是第二件不可行的事。各位正官和群臣、宗室支属、西土的年长者、太学诸生、戴黄冠的人、穿缁衣的人,成千上万人伏在宫阙前,连续十天使道路交织拥塞,而竟然不顺从人心、违背公议,这是第三件不可行的事。只守着谦退卑让的志向,却忽略光大宏远的谋划,臣等即使愚笨至极,也认为这是大错。伏以长久不变的德行,正是一;万物初始的道理,是善的首要;兼容包纳、覆盖滋润,是上天的广大;清静玄默,是道的精妙;睿智周遍万物,不可不称为圣;玄妙谋略没有边际,不可不称为神;施行仁义、修明典法、歌诗颂美、考察文章,不可不称为文;退却戎夷、剪除暴逆、整顿边军、严肃禁卫,不可不称为武。这些德行与唐尧“乃圣乃神乃武乃文”的德行相合。臣等谨考察天意符命,知道它们与古典相合;陛下的德泽广大、功业崇高,足以相配。臣等冒犯万死,伏请上尊号为“贞元大道圣神文武皇帝”。臣等竭尽精诚,发自相互感应之心,却无法使太阳回转,难道还能感动上天吗?实在承受不住惶恐不安而诚恳恳切的至情,谨再次到朝堂奉表坚决请求,以闻圣上。等到大臣们商议此事,国子祭酒韩洄请求详细列举近来的征应祥瑞,所以又把文章改成下面的表文。又恭敬地看见陛下自今年四月以来,正当修治雩祭而有请求预备抗旱之事;刚刚出现失时,还没有伤害万物,陛下便深深忧虑,准备救助百姓;精气暗中相通,彼此感应,和润的雨泽随即流布,丰沛的雨水于是远远降下。由此风雨应时而来,霜雹不再降下;庄稼茂盛,蝗虫螟虫不再滋生;农功因此完成,年谷大熟。美好的祥瑞多次出现,福应屡屡到来:仁木连理而垂下荫影,嘉禾同颖而挺然秀出;寿星舒展炎盛的光景,芝草铺陈繁盛的花朵;白獐凝结彩色而如雪发光,苍鸟取象于青天的颜色。这些祥瑞将遍及郡国,接连出现于各个岁时。以上都已经具列于表中。为裴令公举荐裴冕的表。【大历四年十二月戊戌,裴冕去世;大历八年公才出生,不应有此表,或说这是他的先人为郭令公所作。】臣某上言:臣听说,忠臣与奸邪不能并立,善与恶不能走同一条道路。吴国任用宰嚭,伍子胥便被诛杀;夷国、楚国任用靳尚,屈原便被放逐。遥想前代往事,谁能不痛心?臣恭敬地看见澧州刺史裴冕,忠诚肃敬、温和恭谨,道德高尚深厚,不顾自身而勤勉不懈,有正直敢谏的风范。他以道义辅佐先帝,奔走于灵武,赞助如云雷般兴起的事业,成就社稷之功。程元振嫉恨他的正直方正,于是加以诬陷构害,将他投置到荒远边裔。天下人都称说冤屈,却只能空怀正直之士被压抑的悲痛,不能洗雪因谗毁而增添的耻辱。如今奸邪之徒被屏退,圣明政事大为彰明,百官制度都归于正,四方门户因此和穆。四海之内的百姓无不伸长脖子等待圣德的诏令,想着听闻至高的教化。希望特地下令追召裴冕,使他位列朝廷,担任端揆,参与群臣平章国事,百姓处在参与谋议的职位,掌握调和治理的权力。他一定能够协和万邦,使君主达到尧舜之治。臣兼任将相,忝居股肱之职,想着进荐贤杰,共同使皇帝的事业兴盛。臣实在承受不住恳切愿望的至情。替裴中丞庆贺攻破东平的表 臣某上言:今日从进奏官的文状中得知,逆贼李师道于某月某日被斩杀,天下臣民庆贺欢悦,没有止境。臣听说,辜负恩德、触犯纲纪的人,鬼神也会诛杀;违背顺理之道、穷凶极恶的人,上天会夺走他的魂魄。不平息妖孽,怎能彰显圣主的功业?伏惟陛下先于上天而不违天意,与神明相合,掩过周宣王中兴的功业,使汉光武帝再造天下的功勋也相形见绌。灵旗所到四方,灾气全都消散;凡是臣民,都看见了太平。伏以李师道凭借父祖的势力作威作福,包揽海岳之间的土地而专擅禄权,依仗东秦十二处险要,诱使临淄三七之兵,窃据一方,年数超过五十。朝见朝廷的土地荒废得像外域一样,封禅祭祀的山岳也被隔绝成异国境域。历代圣君屡屡施德,他却始终没有悔改之心,余孽罪恶滔天。如今果然听闻他被斩首,于是使云亭有了主人,知道玉牒即将封藏;辽海没有忧患,也看见石砮已经送到。所有这些,都是陛下独自取得的神妙筹划,宗庙谋略没有遗漏;任用将领,推重他们竭尽忠力的诚心;纵舍之间,又有感化人心的教化。其功足以贯穿金石,龟筮也必定赞同;终于成就不战而胜的功劳,于是实现无为而治的道理。臣错误地掌管军旅,远守一方,惭愧没有拔一根草那样微小的功劳,却坐看覆盆之下的天下重见光明;手舞足蹈庆贺欢喜,超过平常情感万倍。
贺赦表臣某伏奉某月日恩制大赦天下,一人有庆,百度惟新,戴天履土,罔不欣抃。某闻天地成功,施雨露而育物;帝王继统,升日月以垂曜。羣品资始,万方文明。伏惟陛下嗣守鸿业,光膺骏命,淳化均于四序,大德合于二仪,保宁社稷,光宅区宇,▯孝慈以御下,崇防俭以垂休。恩覃溪洞,事贯千古,况乃顺时布政,乗春导和,敷作解之泽,宣再宥之典。九族既睦,四门广辟,而又洗涤幽絷,雷雨之施也;归还流窜,罗网之释也;移叙贬黜,覆载之仁也;蠲除逋债,政理之源也;褒宠勲贤,激劝之方也。废金寳之贡,有以彰俭德;搜遗逸之士,有以表至公。元勲宿将,赏延子孙;庶尹卿士,荣周存殁。广直言之路,啓进善之门。德超虞夏,道掩轩顼,必将平一殊俗,发挥大猷,亿万斯年,永荷天绪。臣谬当任用,守职藩维,不获奔趋阙庭,亲覩盛礼,感悦欢抃,倍万恒情。宋进刑统表【窦可象】臣闻虞舜聦明,始恤刑而御物;汉髙豁逹,先约法以临人。盖此丹书辅于皇极,礼之失则刑之得,作于良而敝于贪。百王之损益相因,四海之凖绳斯在,如衔勒之持逸驾,犹郛郭之域羣居。有国有家,其来尚矣。伏惟皇帝陛下寳圗攸属,骏命是膺,象日之明,流祥光于有截,继天而王,垂洪覆于无疆。乃圣乃神,克明克类。河圗八卦,惟上德以潜符;洛书九章,谅至仁而黙感。哀矜在念,钦恤为懐,网欲自宻而疎文,务从微而显。乃诏轨事,明啓刑书,俾自我朝弥隆大典,贵体时之寛简,使率土以遵行。国有常科,吏无敢侮。伏以刑统前朝创始,羣彦规为,贯彼旧章,采缀巳从于撮要,属兹新造,发挥愈合于执中。臣与某官臣某等,俱效检寻,庶无遗漏,夙宵不怠,缀补俄成【云云】臣等幸遇文明,谬参宪法,金科奥妙,比亏洞逹之能,丹笔重轻,徒窃讨论之寄,将尘睿览,惟俟严诛。谢赐衣表【杨大年】解衣之赐,猥及于下臣;挟纩之仁,更均于列校。光生郡邸,喜动辕门。伏以皇帝陛下诞膺元符,恭临大寳,惠务先于逮下,志惟在于爱人。鸟兽氄毛,甫及严凝之▯;衣裳在笥,爰推赐予之恩。在涣汗之所沾,虽容光而必照。如臣者,任叨符竹,地僻瓯吴,奉汉诏之六条,方深祗畏;分齐官之五服,忽荷颁宣。纂组极于纎华,纯绵加于丽宻。玺书下降,切窥云汉之文;驿骑来临,更重皇华之命。但曳娄而増惕,实被服以难胜。矧于戎行,亦膺天宠。干城虽乆,皆无汗马之劳;守土何功,独惧濡鹈之刺。仰瞻宸极,惟誓糜捐。谢直集贤院表【夏子乔】北门禁省,给青简以试言;东观直庐,降紫泥而命职。莫逭假人之刺,弥彰遇主之荣。窃以承明设待诏之官,实汉朝之芳润;丽正啓修书之院,乃唐氏之英华。濬圗书之渊敞,龙鳯之宇。自非弓裘继世,章句名家,通授羲畀姒之灵篇,闲书笏珥彤之故事,则何以继成康之美颂,考宣武之懿文?陪法从于甘泉,奉宸游于属土。况当圣日,允属简求。如臣者,学不传经,文非近史。青青子佩,虽见刺于劳心;翘翘错薪,亦滥期于刈楚。筮仕胜衣之歳,荐名象日之畿。方博帯以观光,遽墨衰而防牒。寻遇国家诞敷尺诏,増广六科。方栖枳以徒劳,遂上封而自荐。始较文于鳌苑,旋试可于鼎司。亟趋文石之墀,遂忝延英之问。击辕度曲,敢望于九成;萦帯分墉,俄登于百雉。陞象河之属吏,佐分虎之方州。爰受代于瓜时,遂归朝于幄坐。典陈陈之粟,阅山委之丘区。从九九之车,总丝棼之案牍。暨还衡睢壤,舍爵太宫。既谐引籍于金闺,将佐于蕃之熊轼。又虑沉迷簿领,废坠简编,负公朝振举之科,辜圣王详延之意。遂杀青而奏技,果出綍以推恩。禁林俾试于雕虫,书殿遽令于抱椠。阅上帝之册府,目▯星辰;登道家之蓬山,足践云气。奉长者之余论,与先生而并行。分直石渠,地接严更之守;纵观金匮,门连著作之廷。载惟蝼蚁之躯,莫报乾坤之赐。防惟皇帝陛下,事寝庙以至孝,奉灵只而克诚。流鸿藻于絶垠,铄景炎于徃号。以文明而行健,体柔克以居髙。纵观唐汉之大猷,备举黄虞之故实。睿藻和而六同韵,天章丽而五色飞。恢崇务广于斯文,奬擢不遗于小道。遂使至孤之士,获尘非次之恩。东陵遽拟于西山,羔裘遂登于狐腋。歌卫风而合雅,鬻齐紫而杂良。诚当洁节于素丝,敢不盟心于白水?益三缄而出话,弥九复以穷经。永冰渊惕厉之心,奉日月照临之鉴,庶逭素飱之谤,仰酬明主之知,媿惧所深,兢惶不巳。贺南郊大赦表【宋子京】
译庆贺大赦的表 臣某恭敬地奉到某月某日大赦天下的恩制,一人有庆,百事更新;凡戴天踏地之人,没有不欣喜舞蹈的。臣听说,天地完成造化功业,施布雨露来养育万物;帝王继承正统,升起如日月般的光辉来垂照天下。群品由此获得根本,四方都受到文明教化。伏惟陛下继承守护宏大的基业,光明地承受天命;淳厚教化均布于四时,大德与天地相合;保全安宁社稷,光大居有天下;弘扬孝慈来统御臣民,崇尚俭约来垂示美善。恩泽遍及溪洞,功业贯穿千古;何况如今顺应时令施行政令,乘着春气引导和顺,施布解除罪过的恩泽,宣示再次宽宥的典制。九族已经和睦,四门广泛开辟;又洗涤被幽禁的人,这是雷雨般的施恩;放还流窜之人,是解除罗网;改定贬黜者的叙用,是天地覆盖承载的仁德;免除拖欠的债务,是治理政事的根本;褒奖宠信功臣贤人,是激励劝勉的方法。废除金银珠宝的贡赋,可以彰显俭德;搜求遗逸之士,可以表明至公。开国元勋和宿将,赏赐延及子孙;各级官员和卿士,荣耀遍及生者和死者。拓宽直言的道路,开启进献善言的门径。德行超过虞舜、夏禹,道业压倒轩辕、颛顼;必将使不同的风俗归于统一,发扬宏大的事业,亿万年长久承受上天的福祚。臣错误地承受任用,镇守藩篱之地,不能奔赴宫阙亲自看见盛大礼仪;感激喜悦、欢欣舞蹈,超过平常情感万倍。宋 进呈《刑统》的表【窦可象】臣听说,虞舜聪明睿智,开始用谨慎刑罚来治理万物;汉高祖胸襟豁达,先约定法令来统临百姓。大概这种刑书辅佐皇帝的治国大法,礼制失误之处便靠刑法补救;它由贤良之人制定,却会因贪婪之人而败坏。历代帝王对它有所损益而相因沿袭,四海的准绳就存在其中;它如同用衔勒控制奔逸的车马,又如同城郭约束共同居住的民众。有国家有家族以来,这种制度由来已久。伏惟皇帝陛下,天命归属的宝位在身,承受宏大的天命;如太阳般明亮,把祥光流布到有边际之地;继承上天而为王,把洪大的覆盖施及无疆。既圣且神,能够明察万事,能够类推万理。河图八卦,只有最高德行才能暗中相合;洛书九章,确实只有至仁之德才能默默感应。陛下心中哀怜谨慎,常怀敬重刑罚、怜恤百姓之意;使法网想要自行严密,而文字条文务求疏简;务必从细微处着手而使法意彰显。于是下诏整理法制,明确启用刑书,使我朝更加隆盛大典,重在合乎时宜、宽简施行,让天下都遵循。国家有常规法令,官吏不敢轻慢。臣以为,刑统在前朝开始创制,群贤共同规划,使它贯通旧有典章;采集编缀已经遵循撮取纲要的原则。适逢如今重新编造,阐发发挥更应合于执中之道。臣与某官臣某等,一同效力检索查寻,希望没有遗漏,早晚不敢懈怠,补缀很快完成……臣等有幸遇到文明之世,错误地参与宪法制定;金科玉律深奥精妙,臣等尚且欠缺彻底通晓的能力;丹笔判定轻重,不过徒然窃居讨论之职。如今将要玷污圣上览阅之目,只等待严厉的诛责。谢赐衣表【杨大年】解下衣服赏赐臣下,竟然降临到微臣身上;给人夹纩衣的仁爱,又均施于列校。郡府馆舍生出光彩,军门之中涌动喜悦。伏以皇帝陛下承受宏大的祥瑞,恭敬地登临大宝;施惠首先想到下民,心意只在爱护百姓。鸟兽长出浓密的绒毛,刚刚到了严寒凝结的时节;衣裳收藏在箱笥之中,于是推行赐予的恩德。恩泽所沾润之处,即使微小的光彩也必定被照耀。像臣这样的人,任职承受符竹,地处偏僻的瓯吴之地,奉行汉代诏令的六条,正深深感到敬畏;分掌齐国官员的五服之制,忽然承受颁发宣示的恩典。织组绣饰极其纤细华美,纯绵织物更加精丽致密。玺书从宫中降下,臣几乎看见银河般的文采;驿骑来到,更加感到皇帝出使的命令郑重。只是拖着这身衣服更加警惕,实在承受衣服的恩德而难以报答。何况军队中的将士也承受上天的宠恩;臣等守卫城池虽然已久,却都没有驰马作战的功劳;守土又有什么功劳,反而独自害怕受到濡鹈那样的讥刺。仰望宫阙,只能发誓以身报国,至死不渝。谢直集贤院表【夏子乔】北门禁省给我青简,让我试作文章;东观直庐降下诏书,任命我担任职务。我没有逃脱借用他人名望的讥刺,反而更加显露了蒙遇君主的荣耀。我私下认为,承明殿设置待诏官,实在是汉朝的美好传统;丽正书院开设修书之职,乃是唐代的精华。疏浚图书深广的渊源,建筑龙凤之宇。若不是世代继承弓裘之业、以章句著名的世家,通晓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等圣人的灵妙篇章,熟悉书笏和珥彤等典故,又凭什么继承成康盛世的美颂,考订宣武时代的美文呢?陪从法从之臣于甘泉宫,奉陪天子巡游各地。何况正逢圣明之世,确实属于选拔人才的时候。像我这样的人,学问不足以传授经书,文章也不接近史家。青青的子佩,虽被讥为劳心;高高交错的柴薪,也滥自期待能够砍取楚荆。我在刚能穿成人衣服的年纪开始做官,荐名于天子所在的京畿。正要宽带游观以求光耀,忽然穿上墨色丧服而办理文牒。不久遇到国家广发诏书,增设六科。我正寄居枳棘之地徒劳无功,于是上封章自荐。起初在鳌苑考较文章,不久在鼎司试验才干。急忙趋赴文石殿的台阶,终于有幸接受延英殿的召问。敲击车辕吟唱曲调,哪里敢希望达到九成之乐;盘绕的衣带分隔城墙,转眼间竟登上百雉之城。升任象河属吏,辅佐分虎符治理一方州郡。于是到瓜期接受替代,便回到朝廷帷幄之中。主管陈陈相因的粮食,检阅堆积如山的仓廪。遵循九九之数计算车辆,总理纷繁如丝的案牍。等到回到衡睢一带的土地,便在太宫舍爵祭告。已经在金闺登记名籍,将要辅佐藩镇长官。又担心沉溺于簿书文牍,荒废经籍,辜负朝廷振举人才的科目,违背圣王详细延揽人才的心意,于是削治竹简而上奏技艺,果然有诏书推恩。让我在禁林中试作雕虫小技,旋即又令我在书殿执笔著述。我阅览上帝的册府,眼睛仿佛看见群星;登上道家称为蓬山的藏书之地,脚步仿佛踏着云气。承受长者的余论,与先生并肩而行。分班直守石渠阁,所在之地连接着严密的警卫;纵览金匮秘籍,门户又与著作之庭相连。再想我如蝼蚁般的身躯,实在无法报答天地的恩赐。何况皇帝陛下侍奉寝庙极尽孝道,奉事神灵至为虔诚。把华美的文辞流传到极远之地,使前代的声名更加光耀。以文明之德而施行刚健之政,以柔顺而能克制的德行居于高位。纵览唐、汉的大政,完备地举用黄帝、尧、舜时代的旧事。圣明的辞藻和谐,合于六律;天子的文章华丽,五色文采飞扬。宏大地崇尚并扩充斯文,对小道之才也不遗漏奖拔。于是使极为孤单的士人,得以蒙受超越常次的恩典。东陵的隐士忽然被比作西山高士,羔裘终于登上狐腋制成的衣裘。歌咏《卫风》而合于雅乐,出售齐国紫衣的人与贤良之士混杂在一起。实在应当像素丝一样洁白守节,岂敢不在白水前盟誓自心?更加谨慎地少说话,反复钻研经书。永远怀着如临冰渊般的警惕,奉持日月照临的鉴察,希望免除尸位素餐的讥谤,仰望报答明主的知遇。内心惭愧恐惧至深,战战兢兢,不能自已。贺南郊大赦表【宋子京】
帝仪讫,飨朝涣推慈,飞驿疾传,庶邦丛庆。切以天郊之重,国制有常,凡万乗躬行,必三歳间徃,不烦不怠。由列圣而持循以妥,以防合诸神而裒对睿圗,累盛缛典,勤修防惟。皇帝陛下纂大合华,执中布度,抵金璧之珍玩,率俭示人,収霜电之严威,措刑于下,克励明德,格于皇穹,交薫大和,冒我羣品。顾懐时亿,瑞应日来,亟蒇上仪,若只旧典,戒期百执,颁诏九州。曳云威之徜徉,服翠蚪之泮涣,殊庭一献,诸祜徧跻。遂自阳灵之宫,徃防天元之旦,羽旄四合,垓陛参登。上壁左琮之华,合袪而信祝,祖蕝宗题之次,更侑而廸尝。拜嘉胙于席,垂列钦祡于云表,灵心合答,熈典备成。然后还坐中天之闱,普肆随风之泽,改颁大号,崇冠初元。昭神之祥,祈命惟永,赏功赦罪,巳责逮瘝,咸与惟新,牖民衷而迁善,聿懐多福,道帝祉于緜区。盛际有光,彛伦咸赖。臣飨官旧吏,殚见徃朝,或不爱牲玉为防,殊非明荐;或所过租赋为复,盖出重劳。语昔罕全,订今絶拟。所恨清尘在望,自苦周南之留,紫槖仍持,不与甘泉之从。第班恩谕,均浃欢悰。
代人乞出表臣闻物胜于权,则衡为之殆;马竭其力,则御速于颠。盖以噐循量而易施,材过求而难勉。是以功名之际,惟髦士可居;彊力之容,匪暮年胜任。将倾危恳,敢援斯言。窃念臣本以丘樊托于经术,幸逢先烈,超备从官,服上教之弥文,因至愚而取信。出入丹禁,无所建明;履歴藩宣,蔑闻条教。尊号皇太后陛下,尊号皇帝陛下,奉承谟训,过聼空疎。简服在庭,兼容如地,虽百度之治,咸使与闻;毎万几之余,常参劝讲。七周成歳,讫乏寸长。惟君知臣,足以验其无用;惟国有典,不可逭于黜幽。且自知甚明,内省尤熟。以一介之鄙贱,丁千载之防。昌邑戸飱,钱非禄之不厚;髙冠大佩,非位之不崇。同僚皆贤,非志之不合;处奏多可,非言之不从。固常勉服攸箴,谨修尔职,答乃圣之眷遇,为斯文之宠光。其如犬马齿衰,桑榆景薄。中年则病夺其壮,晚节则务伤于神。辨色立朝,足居多于跛倚;书思记命,目不辨于马乌。而臣顷自去秋,愿辞近职,上恩不聼,宠渥就加。逮黾勉以及兹,且憃昏而益甚,事皆忘误,疾愈尫癃。顾四体之已疲,宜一辞而后止。重念臣之乡籍,世占郓州,既托枌榆,薄营产利,不胜首丘之志愿,谐剖竹之行,庶及余年,聊苏疲瘵。况前朝邢昺,本贯曹州,亦自禁庐得临乡郡。臣今所请,似有前规。伏望陛下念旧物之不可遗,悯孤生之老且至,特垂寛诏,俾守先庐。谅亦大君进退之间,微臣止足之分。万无纎介,可贻累于至仁。一切便宜,尚力思于卧治。仰干睿鉴,伏俟严诛。
谢衣袄表冬籥乗辰,裘官着令,疾驰使驿,临抚塞屯,并颁齐笥之良,均挟吴緜之暖。被躬且吉,束帯有华。伏惟皇帝陛下,至德诞敷,深仁普爱。念官师所以卒歳,恐天下有受其寒,据泰轸穷,当舒虑惨,况凄其戒序,必恻然动心。特以濵寒沍严,持兵皲露,句传温诏,缄贮纹袍,烂然昼鲜,煦若春至。矧部校什长,赐各有差。僻垒穷鄣,恱而忘苦。振裾交抃,聮袂相趋。和气畅肢,顾折胶而何畏?大恩压巳,忧称服以为难,有可仰酬,不知轻陨。
代陈州章相公乞致仕第一表臣闻噐有所极,强之者必颠;志有所安,违之者将败。是故智士不穷量以邀受,仁君无咈愿以责功。内顾危悰,敢援兹喻。伏念臣姿力驽下,术畧迂疎,防幸中人之材,待罪宰相之府。宠与时进,负随日深。谋谟弗良,雕紊相踵。羌夏有未缨之丑,闗陜多无聊之人。雈盗跳梁,篁酋煽呐。杼轴罄于编戸,杅皮蠧于逺方。上贻焦劳,外讙谤诮。咎不臣执,罪将孰归?比者荐沥肝膺,愿乞骸骨,冀防不职之窜,以赎安用之辜。尊号皇帝陛下,包纳荒遐,亲喻戒敇,须讫郊丘之享,乃许印绶之还。褒亮所加,谆慈兼至。臣此时外廹大谊,中忘至愚,敢优游以自安,輙皇恐而视事。然而智虑浅局,年鬓頺侵,短臂屈长袖之前,疲足困新羁之左。腼然尸位,倐又弥年。所赖陛下以百姓为心,天下为度,舍末争而纳戎帐之欵,捐滞积以抚辽衽之和。克展上仪,遂布鸿庆。永惟横目之庶方,就覆盂之安。臣之及兹,可谓天幸。过此不止,其如罪何?虽大度之见容,在舆议之难遏抑。又闻当退而进者侮,必及;宜黜而用者伤,必多。髙位乃身殃之媒,厚禄为众怨之舍。借令臣冒厥明戒,茍留上司,玷廊庙之仪,刑被史家之贬戮,死有余咎。仁弗忍为,伏望察如丹之诚,怜指景之慕,遂容纳政,早获省私,亦不必穷喋喋之言,乃防矜恤。第可惜以龊龊之谨,妨用俊良。防冀曰俞,誓无但巳。
译祭祀上帝的礼仪完成后,朝廷举行飨礼,广泛推施慈恩;驿马飞驰传递诏书,各地共同庆贺。谨按南郊祭祀极其重要,国家制度向来有常规:凡是天子亲自举行的祭祀,必定每隔三年举行一次,从不烦扰,也不懈怠。这是历代圣主一直遵循的制度,以求安定,并以会合诸神、聚集福佑来成就睿智的谋略,累积盛大而繁缛的典礼,勤勉修治。皇帝陛下继承宏大而光明的基业,执守中正、布施法度,摒弃金玉珍玩,率先以俭朴示人;收敛霜电般的严威,把刑罚置于下民,努力修明德行,使之上达皇穹,交相熏染而成大和,覆盖我们所有百姓。回顾万民,祥瑞每日到来,于是赶快完成上等礼仪,恭敬遵循旧典,告诫百官,向九州颁布诏书。拖曳着云气般的仪仗缓缓而行,穿着翠色龙纹礼服,仪式在专门的宫庭举行一次献礼,各种福祐普遍降临。于是从阳灵之宫出发,前往天元之日,羽饰旌旗四面会合,宫阶上下共同登临。献上镶有玉璧和左琮的华美礼器,合拢衣袖虔诚祝告;在祖庙和宗庙题名的次序中,再次献酒进食,导引神灵享用。接受祭席上的嘉美胙肉,垂列祭祀天帝的柴薪于云表;神灵之心与人相合相答,光明盛典完备告成。然后回到中天之门,普遍施行如风吹四方的恩泽,改换颁布年号,崇高地冠绝开元之始。昭示神灵降祥,祈求寿命长久;赏赐功劳,赦免罪过,已经受到责罚的也一并宽宥,全部获得更新,使百姓内心受到启迪而迁善,最终怀有众多福祉,把皇帝的福泽传布到绵延无际的疆域。盛大的时代因此增添光彩,常道伦理都赖此而安定。臣作为曾任飨礼之官的旧吏,完全见过前代朝廷的做法:有的并不吝惜牲畜玉帛来祭祀,却不是明白而恭敬的荐享;有的免除所经过地方的租赋,实在是出于对百姓劳苦的重视。谈论往昔很少有完整的,考订今日更是无人可以比拟。所遗憾的是清明的尘迹近在眼前,我却苦于滞留周南;紫囊仍然佩在身上,却不能随从甘泉宫的巡幸。只是分布恩典的诏谕,使欢悦均匀地沾润众人。代人乞出表 臣听说,物体超过秤的承受能力,秤就会危险;马耗尽全部力气,驾车的人就会很快跌倒。这是因为器物要依照容量使用才容易施用,才能超过要求就难以勉强。因此,在功名方面,只有才德卓异的人才能担任;在强力所能承担的事情上,年老之人不能胜任。臣将要倾危的诚恳心情,冒昧援引这些话。臣私下想到,自己本来只是凭借山野之人的身份寄托于经术,幸逢先帝遗烈,越级充任从官,接受皇上的教诲,因至为愚拙反而取得信任。出入丹禁之中,没有什么建白;历任藩镇宣抚之职,也没有听闻什么政教。皇太后陛下、皇帝陛下,臣承奉圣训,却过分听信了我的空疏之言。朝廷选拔人才,兼容并包如大地,即使百官治理之事,也都让我参与听闻;每当万机之余,常让我参与劝讲。七年成为一周,直到如今仍没有一分长处。只有君主最了解臣,足以验证臣的无用;国家自有典章,不能逃避罢黜幽退的处分。况且臣自己十分明白,内心反省也最为熟悉。以一个卑微小臣,遭逢千载难遇的时机。昌邑的户口和饮食,钱财并不是俸禄不丰厚;高冠大佩,并不是职位不高贵。同僚都很贤能,并不是志向不合;所上奏章多有可取,并不是言论不被采纳。臣本来常常勉力接受这些箴言,谨慎修治自己的职守,以报答圣上的眷遇,为斯文增添光彩。可是犬马之齿已经衰老,桑榆晚景也所剩不多。中年时疾病夺去我的壮健,晚年时政务又损伤精神。天刚亮便上朝,双脚大多只能跛行倚立;书写、思考、记录诏命时,眼睛已经分辨不清马与乌了。臣从去年秋天起,就愿意辞去近侍之职,皇上恩准,却仍加以宠遇。臣勉强坚持到今天,然而愚钝昏昧更加严重,事情全都遗忘错失,疾病也使身体更加瘦弱衰残。看看四肢已经疲惫,实在应当辞职而后停止。再想到臣的乡籍,世代都是郓州人,既然托身于乡里,略微经营产业,不胜归葬故土的愿望;若能获准分符治理一郡,也许还可趁余年稍稍抚慰疲病。况且前朝邢昺本贯曹州,也曾从禁中出任乡郡长官。臣今日所请,似乎有前代成规可循。伏望陛下念旧臣不可遗弃,怜悯孤独一生即将老去,特降宽大的诏令,让臣守护先人旧居。这也符合大君任用进退的道理和微臣知足自止的本分,绝无丝毫可以给至仁之德增添负累的地方。所有政务若有便利,臣尚能在家中尽力思考,实行卧治。仰望圣明鉴察,伏等候严厉处分。谢衣袄表 冬令顺应时辰,掌管裘服的官署遵行法令,驿使奔驰传送诏命,抚慰边塞驻军,并把齐地衣箱中的上好衣物一并颁赐,使众人都得到吴地绵絮的温暖。臣身上蒙被衣袄而安吉,束好衣带也显得华美。伏思皇帝陛下,至高的德行广泛施布,深厚的仁爱普遍覆盖。想到官员和军士靠这些衣物度过一年,恐怕天下有人受寒;皇上据泰山般的车驾,穷尽地体察民情,应当舒缓忧惨之情。何况时序已发出凄寒的警告,必定会恻然动心。特因边地寒冷严酷、持兵之人手脚冻裂,传下温暖的诏令,缄封储藏纹绣袍服,鲜明得如白昼,温煦得仿佛春天来到。何况部校、什长,赏赐各有等差。偏僻的堡垒、穷困的边障,众人喜悦而忘却艰苦。人们提起衣襟交相拍手,连袖而行。和气畅通四肢,面对折胶般的严寒又有什么可怕?大恩压在身上,忧虑不能以称量衣服来报答;有可以仰报的地方,臣却不知该如何轻身殒命以报。代陈州章相公乞致仕第一表 臣听说,器物有其极限,强行使用必然倾覆;人的志向有其所安,违背它就会失败。因此,明智之士不会突破自己的限量来求取任用,仁厚的君主也不会违背臣下的愿望来责求功劳。臣内心忧危,冒昧援引这个比喻。伏念臣资质和气力低下,才术谋略迂拙疏略,幸而勉强符合中等人才的标准,得以在宰相府中任职。所受宠遇随时日增加,所负责任也一天天加重。谋划不善,错误接连发生。羌、夏之地有未能制服的耻辱,关陕之间有许多困苦无聊的百姓。盗贼跳梁,竹木丛中的酋长煽动喧扰。编户百姓的纺织生产已经耗尽,远方地区的财物也被蠹蚀。上面给皇上留下焦劳,外面招来喧哗讥谤。过失不归臣承担,又归谁呢?近来屡次沥血披肝,愿意乞求骸骨,希望免受不称职的放逐,以赎安坐无用的罪过。皇帝陛下包容遥远荒僻之地,亲自晓谕告诫臣,须等南郊祭祀完成,才允许臣交还印绶。所加褒奖和辅佐之意,谆谆慈爱兼备。臣当时外迫于大义,内忘却至为愚拙,岂敢悠游自安,只能惶恐地继续任事。然而臣的智虑浅陋,年老鬓衰,短臂难以伸到长袖之前,疲惫的双足困顿于新羁绊之左。惭愧地尸居其位,转眼又满一年。所幸陛下以百姓为心,以天下为尺度,放下细小争端,接受戎帐的归顺;舍弃积滞事务,以安抚辽地百姓的和谐。终于完成上等礼仪,于是广布宏大的庆典。永远想到天下众多百姓,使他们安处于倒置的盂器般稳固的太平之中。臣能够活到今天,可以说是上天的幸运。若超过此时还不停止,又将如何面对罪责?即使大度能够容纳臣,舆论也难以遏制。又听说应当退职却进用的人必受侮辱,而且祸患一定会临头;应当罢黜却被任用的人必受伤害,而且怨言一定很多。高位是自身灾祸的媒介,厚禄是众人怨恨的聚集之处。假使臣冒犯那些明白的戒条,苟且留在上司之位,玷污廊庙的仪制,受到史官贬斥诛戮,即使死了也罪有余辜。仁厚之心不忍这样做,伏望察看臣如丹赤般的诚心,怜悯臣追慕日影般君恩的心情,于是允许臣交还政务,使臣早日获得省察私身的机会;也不必穷究臣喋喋不休的言辞,才施加怜恤。只是可惜以臣拘谨小心的操守,妨碍任用俊良之才。伏望陛下答应臣的请求,臣发誓绝不再停留。
贺生皇子表具官臣祁上言:寳祏丛休,天支毓秀,庆腾秘禁,欢溢神州。防惟皇帝陛下,受命溥将,凝圗丕赫,乾纲独运,根乎克念之防,简素所安,表于不勉之懿。且复轻刑薄赋,重谷厚民,一方少饥则速驰使节,白金稍乏则輙续禁钱,民用靖嘉,神罔恫怨。是以上帝歆佑,三后顾存,贻美孙谋,昭衍无疆之烈,归功元首,茂啓多男之祥,诞协仲商,挺生哲嗣,星弧具礼,天第交华。惟翕辟之储英,固覃訏而絶异。逖聆诏谕,并仰献仪,荐笏相趋,忭吾君之有子,珪璋流爱,宜天下之系心。臣始去近聮,遽承吉语,赓歌绵瓞,早知周德之遐参,祝祠禖罔逮汉臣之幸。臣无任瞻天仰圣,不胜懽忭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贺以闻。臣祁顿首顿首,谨言。驾幸河北起居表【杨大年】玈矢未櫜,銮舆顺动,羽卫方离于象魏,天威巳震于龙荒,慰边甿徯后之心,増壮士平戎之气。臣闻涿鹿之野,轩皇所以亲征;单于之台,汉帝因之耀武。用殱夷于强敌,遂底定于边陲。五材并陈,盖去兵之未可;六龙时迈,因犯顺以必诛。矧朔漠王庭,中原邻壤,敢因胶折之▯,輙为乌举之谋。固巳命将出师,克敌告庙,虽呈入郢之机,未遂下齐之愿。是用亲御戎车,躬行天讨,劳军细栁之壁,廵狩常山之阳。师人多寒,感恩而皆同挟纩;王师未捷,受命而孰不忘家行。当肃静塞垣,削平藩落,破鱼丽之阵,収督亢之圗,使辽阳八州之民,咸归丕冒;榆闗千里之地,尽入提封。烽烟之警常消,干戈之事求戢。然后登临瀚海,刻石以铭功;陟降云亭,泥金而典礼。逺追八九之迹,永垂亿万之年。臣忝守方州,莫参法从,空厉请缨之志,慙无扈跸之劳。惟聆三防之音,逺同百兽之舞。
译贺生皇子表 具官臣祁上言:宗庙社稷聚集祥瑞,天子支庶孕育英秀,喜庆腾跃于宫禁,欢乐充满神州。伏想皇帝陛下,承受天命而普遍施行,凝聚宏大的谋略,乾纲独自运转;根本在于能够自我警戒的谋虑,平素所安的简静,也表现于不勉强而自然成就的美德。又减轻刑罚、减薄赋税,重视粮食、厚待百姓;一方稍有饥荒,便迅速派遣使者;白金稍有不足,便立即续铸禁钱。百姓因此安宁美善,神灵也没有怨恨。因此上帝欣然降佑,三位后妃顾念保存,留下美好的后代谋略,昭示延绵无疆的功业;把功劳归于君主,盛大开启多生男儿的祥瑞,恰好合于仲商之时,生下聪哲的嗣子,星弧之礼具备,天上地下交相增辉。唯有能开能闭、储位英秀的人才,实在广大而极为奇异。远远听闻诏书晓谕,一并仰身献上礼仪;群臣捧笏相趋,为我君生子而欢欣;珪璋般的美好恩爱流布,应当使天下人系心归附。臣刚离开近侍之列,立即承受吉祥消息;接续歌咏绵绵瓜瓞,早已知道周德深远广大;想要祝祷于高禖神,却不能赶上汉臣那样的幸运。臣瞻望上天、仰承圣德,欢喜激动而惶恐不安至极,谨奉表称贺以闻。臣祁顿首顿首,谨言。驾幸河北起居表【杨大年】黑色箭尚未收入箭囊,銮驾已经顺势出动;羽卫刚离开象魏,天子的威势已经震动龙荒,慰藉边地百姓仰望君主的心,增强壮士平定戎狄的气概。臣听说,涿鹿之野是轩皇亲自征伐的地方;单于台是汉帝借以耀武的地方。于是消灭强敌,终于平定边疆。五种兵器并陈,是因为兵事尚不可废;六龙按时奔驰,是因为违犯天命者必定要诛讨。何况朔漠的王庭与中原接壤,岂敢因为胶折的时节,便妄生乌合飞举的谋略。朝廷本已命将出师,战胜敌人后告祭宗庙;虽已显露攻入郢都的机会,却还没有实现攻下齐国的愿望。因此亲自驾御戎车,亲自施行上天的讨伐,劳军于细柳营垒,巡狩于常山之阳。军士多受寒冷,感恩而人人同心挟持绵衣;王师尚未取胜,奉受诏命后谁会不忘记家庭而出征呢?应当肃清边塞城垣,削平藩落,击破鱼丽阵,收取督亢地图,使辽阳八州的百姓都归入广大的覆盖之下;榆关千里土地,全部纳入疆域。烽烟警报常常消除,干戈之事求其停止。然后登临瀚海,刻石铭记功劳;登上、降临云亭,以泥金举行封禅典礼。远远追继八九百年以前的功迹,永远流传到亿万年之后。臣惭愧地镇守一方州郡,不能参与法从,只空怀请缨报国的志向,惭愧没有扈从车驾的功劳。只愿听到三宫发出的声音,远远地和百兽起舞相应。
汝州谢上表沉疴初释,宠寄荐臻,祗命惟寅,饬装靡暇。初临郡阁,获见吏民,揣已若惊,戴恩罔措。伏念臣本由单弱,特禀庸愚,以童刻之微,能际帝圗之亨,防骤参纶掖,获草芝函。属以尧德弥文,汉辞尔雅,云章有烂,谅黼黻以何施?天律惟精,亦哇咬之罔弃。居常摩厉,徒益空疎。俄践内庭,预司宻命,値皇闱之有庆,扈清跸以多欢,窥云瑞于封中,聼棹歌于汾曲。四廵第颂,诚辨丽之絶闻。二竖兴妖,致防烦之坐遘,偶婴沉痼,遂剧支离。因请急以归宁,遽迷魂而不复,率由蹇否,自抵困穷。矧以蕞尔之躯,防然去职,羇孤至甚,毁嫉居多,啧有烦言,实盈庭之可畏。豁然大度,终如地以见容。比及痊平,果防齿叙。此盖皇帝陛下仁深惨怛,德茂钦明,轸旧故以兴懐,俾肖翘之遂性,特加采録,令获便安。况临汝旧邦,陪京近辅,姬文之化所及,首载声诗,地官之籍攸分,实繁兵赋,土多岩险,民或惰防,置使劝农,抑惟令典,分条察俗,盖有新书。臣亦夙侍凝严,潜窥律度,敢忘瘁尽以奉化成?然念臣早以防防之薄材,获齿振振之近列,典司训诰,就望威顔,读铭字于汤盘,时瞻景式,载史言于董笔,获次旧闻,舛命遘屯,荣阶絶迹,酒泉素愿,敢望于生归。丽正残编,几成于死恨。今者星畿接畛,竹使长人,预方国之颁书,禀天台之布宪,水深土厚,足养于槁骸,昼访夕修,冀无于秕政,亲末光而弥阻,感再造以难胜。谢除使相判相州表【韩魏公】宰职隳功,莫副宵衣之治;乡邦得请,重叨昼锦之行。被恩典之特优,顾人言而甚愧。伏念臣早由科第,遂玷宠荣,不圗翰墨之进身,自竭防尘而报国。备员谏诤,几不免于窜投;奋命圉疆,实荐罹于艰阻。独恃圣神之眷,惟开援助之言。仁宗皇帝知其守以孤忠,谓可属之大事。庆厯之始,巳擢贰于枢机;嘉祐之中,乃进登于宰辅。俄膺显任,益荷殊知。当英庙之承祧,逮圣人之嗣服,稠重遭防,罄竭愚庸。惟知社稷之安,岂顾家宗之末?然而万方多务,一纪妨贤,为国持平,敢自私于轻重;裁人所欲,固难免于爱憎。加疾疹之婴纒,苦形神之耗敝,勉讫因山之礼,恳陈上印之宜。伏防陛下念犬马之力易衰,廓日月之明为照,不罪再三之请,亟垂开可之音。进秩地官,剖符枌社,建髙牙之重,既疏淮海之封,増故里之光,仍袭貂蝉之旧。叨尘之甚,今古畴偕?敢不思尽瘁于寝兴,泯寘懐于内外。在边在庭之责,惟驱策以当前,益坚益壮之心,至糜捐而后已。臣无任瞻天仰圣,感荷屏营之至,谨上表称谢以闻。谢赐生日礼物表【王禹玉】臣某言月日,臣生日伏防圣慈,赐以礼物者,圣言如綍,传温厚于芝函,邦锡自天,发光华于蔀屋,荣逾素望,媿溢常涯。伏念臣以固陋之资,被睿圣之眷,廼预尘于政路,复冠列于台司。歳月峥嵘而屡更,精力勤劳而莫补,速讥谗于众口,媿叨列于前人。逮兹茍完,安有横冀?载及桑蓬之序,方深岵屺之思。念莫报于劬劳,敢饕承于恩礼?良金烛乗严,寳靮于天驹,藻帛绚文,离华章于笥服。岂繄蕃庶,并及衰迟?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敦舜孝以仪民,轸尧仁而冒物,特厚柄臣之遇,过颁御府之珍,交孚曲记于贱生,博爱乃容于滥赐。拜汉庭之宠,虽慙稽古之功,报周雅之章,愿上如冈之寿。臣无任仰天感圣懽忭屏营之至上,表称谢以闻。辞起复表【富彦国】丧次啣哀甫终,卒哭使华传命继至,敝庐心积惊忧,情深屠烈,虽屡倾于丹恳,尚未锡于俞音。天逺莫量,物微难动,不避防烦之咎,更陈陨絶之词,必冀神聪俯从哀请。伏念臣早罹家难,偏奉母慈,猥以憃愚,最钟爱育。享禄未几,遽纒风树之悲,报德永违,徒懐霜露之感。寝苫枕块而适抱至痛,食稻衣锦则若为自安,实非人情,尤紊邦制。况今中外无事,左右得贤,共辅圣明之期,安有隳旷之务?曲防下诏,更起孤臣,在陛下驭国之方,盖欲不遗于旧;物于朝廷敦化之道,必恐有误于苍生。何须稽故事以遂前世之非?正可存礼经以圗今日之善。行之即是义,不为难,岂惟于陛下有复古之风?抑亦俾愚臣得事亲之道,一为匪戾,两得其宜。兼臣悲伤之余,衰病交至,精力已耗,神观未还。假使充员,岂堪应务?茍令终毕于祥禫,庶几稍复于干魂,得此从容,可备驱策。伏望尊号皇帝陛下,日月临照,天地包容,尽母氏平生之恩,怜人子罔极之苦,曲矜末志,得满钜忧。生意凋零,或尚未捐于沟壑,清光咫尺,终期伏望于云天。悲感増深,恳愿兼剧。
译汝州谢上表 沉重的疾病刚刚痊愈,蒙受的宠任接连而来;恭敬接受命令,立即整顿行装,来不及片刻休息。刚到郡府,得以见到官吏百姓,揣度自身便惊惧不安,承受恩典而不知所措。伏念臣本来出身单薄,天性尤其庸愚,凭童年雕刻般微小的才资,竟能遇到帝王事业亨通的时代;曾骤然参与中书机要,得以起草诏书。恰逢尧德更加文治,汉代文辞典雅,云章灿烂,这样的黼黻文采,哪里容得臣来施展?天子的法令精微严整,臣也没有被视为哇咬之声而弃置。平日不断磨砺自己,却徒然更加空疏。很快进入内廷,参与掌管秘密诏命;恰逢皇宫有庆典,扈从清道车驾而多有欢乐,窥见封禅之地的云瑞,听到汾水曲的棹歌。四次巡幸只留下颂歌,确实是文辞华丽而从未有过的盛事。后来两个小人兴妖作怪,导致烦乱的灾祸一同降临;偶然染上沉重疾病,于是病体更加支离。因请求告假回乡省亲,忽然神魂迷乱而不能复原,都是由于命运蹇滞,自陷困穷。何况凭这样微小的身躯,突然离职,羁旅孤苦到了极点,毁谤嫉妒又很多,嘈杂的议论充满朝廷,实在令人畏惧。皇上豁达宽厚,最终像大地一样容纳了臣。等到病体痊愈,果然得到按资叙用。这是因为皇帝陛下仁爱深厚而忧民,德行盛大而明察,思念旧臣而产生感怀,使孤高的臣子能够顺遂本性,特意加以收录,使臣获得便利安适。况且临汝是旧日邦国,是陪京附近的辅郡,周文王的教化曾经传到这里,最早载入声诗;地官簿籍所分掌的地方,实在繁多地承担兵役和赋税。土地多岩石险阻,百姓有时懒惰,设置使者劝导农事,也是合于法令;分条考察风俗,大概还另有新书。臣也曾早年侍奉严肃的宫禁,暗中窥见法度,岂敢忘记竭尽劳瘁来奉行教化、成就治功?然而想到臣早凭微薄的才能,得以列入显赫的近臣之列,掌管训诰,近望圣颜;读汤盘上的铭文,时时瞻仰圣德法式;记载董狐笔下的史言,得以编次旧闻。命运乖舛而遭逢屯难,荣耀的仕进之路中断,酒泉郡的夙愿,哪里敢希望活着归去?丽正书院的残缺书稿,几乎成了死后的遗恨。如今星畿相接,竹使能够长久治理百姓;参与方国颁布文书,承受天台施行的法令。水深土厚,足以养护枯槁的尸骨;白天巡访,晚上修治,希望不要留下败政。亲近皇上的末余光辉却越来越受阻隔,感受再造之恩,实在难以承受。谢除使相判相州表【韩魏公】宰相职位败坏了功业,不能辅佐皇上宵衣旰食的治理;请求回乡得到批准,又承蒙赐予昼锦还乡的荣行。蒙受如此特别优厚的恩典,回顾众人的议论,实在十分惭愧。伏念臣早年由科举入仕,于是玷污了宠荣;并非希望凭翰墨进身,而是竭尽微薄之力报国。任谏诤之职,几乎不免被放逐;奋命守卫边疆,确实屡次遭遇艰难险阻。独自依恃圣明的眷顾,只得到开陈援助之言。仁宗皇帝知道臣守节而孤忠,认为可以托付大事。庆历之初,已经擢升为枢密副使;嘉祐年间,才进升为宰辅。不久担任显要职务,更加承受特殊知遇。当英宗承继宗庙,直到圣人继承帝位,接连遭逢重大变故,臣竭尽愚拙。只知道社稷安危,哪里顾及家族宗族的末节?然而天下事务繁多,一纪之久妨碍贤才;为了国家持守公平,岂敢私自斟酌轻重?裁断人们的愿望,本来就难免有爱憎。又加上疾病缠身,形体精神损耗衰败,勉强完成因山安葬之礼,恳切陈说交还官印的适宜。伏望陛下念及犬马之力容易衰竭,放宽日月般的明察作为照临,不怪罪臣再三请求,赶快降下允许的诏令。于是进升官秩为地官,剖符治理枌榆乡社,建立高牙重镇;既然疏远了淮海的封地,又增加故里的光彩,仍袭用貂蝉冠饰的旧日荣宠。臣所受的荣宠深重,古今谁能相比?岂敢不思量在寝息起居之间尽心竭力,忘却内外一切杂念。在边疆、在朝廷的责任,只愿接受驱策而当面担当;更加坚定、更加壮盛的报国之心,直到粉身碎骨以后才停止。臣瞻望上天、仰承圣德,感激承受恩宠而惶恐不安至极,谨上表称谢以闻。谢赐生日礼物表【王禹玉】臣某于某月某日上言:臣生日,伏蒙圣慈赐给礼物。圣言如同诏书,温厚之意从芝函中传来;国家的赏赐来自上天,在蓬门陋屋中发出光华。荣耀超过平素的愿望,惭愧充满寻常限度。伏念臣凭借固陋的资质,蒙受睿圣的眷顾,于是得以参与政务之路,又列于台司之首。岁月艰难地屡屡更替,精力辛勤劳苦却没有补益,招来众人的讥谗,惭愧地忝列前贤之位。直到如今勉强保全自身,哪里还敢有非分的希望?又到了桑弧蓬矢所象征的生日时节,正深切思念父母如山般的恩德。既然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父母的辛劳,岂敢贪享承受皇上的恩礼?精良的金器在严整仪仗中闪耀,宝贵的马嚼子装饰在天驹之上;彩色丝帛文采绚丽,从衣箱中取出华美章服。哪里只是惠及众多臣民,竟也一并赐及衰老之人?这都是因为遇到皇帝陛下以舜的孝道教化百姓,以尧的仁德抚恤万物,特别厚待执政大臣的待遇,过分颁赐御府珍宝;对臣卑微的生日也加以曲意记念,以博爱之心容许这种过分的赏赐。接受汉庭的宠幸,虽惭愧没有稽古的功劳;报答《周雅》的篇章,愿祝皇上寿命如山冈般长久。臣仰天感圣,欢喜惶恐至极,谨上表称谢以闻。辞起复表【富彦国】居丧期间含哀之期刚刚结束,卒哭礼的使者传达命令接连到来;破旧的居所中忧惊积聚,悲情深重而惨烈。臣虽屡次倾诉赤诚,仍没有得到允许的诏音。天高遥远,不能估量;臣身微物轻,难以感动圣听。臣不避烦扰之罪,更陈述将要陨灭绝命的言辞,一定希望圣明能够俯察并准从臣的哀求。伏念臣早年遭逢家难,偏蒙母亲慈爱;臣愚钝鄙陋,却最受母亲钟爱抚育。享受俸禄没有多久,忽然遭逢风树之悲,永远不能报答母德,只能徒然怀抱霜露般的感伤。睡在苫草上、枕着土块,正是适合怀抱极度悲痛;吃稻米、穿锦绣却仿佛使自己心安,实非人情,也尤其违背国家制度。何况如今朝廷内外无事,左右又有贤臣,共同辅佐圣明,哪里有荒废政务的忧患?皇上屈意降诏,再次起用孤臣,在陛下驾驭国家的方法中,大概是想不遗弃旧臣;但从朝廷敦厚教化的道理来看,又恐怕会误及百姓。何必拘泥旧事来延续前代的错误?正应当保存《礼经》的原则,以谋求今日的善政。实行它就是合乎义理,并不困难;这岂只是使陛下有复古的美风,也能使愚臣得到侍奉亲人的道理,一举而不违礼,两方面都合宜。况且臣悲伤之余,衰老疾病交相袭来,精力已经耗尽,精神尚未恢复。假使勉强充任官员,哪里承受得了政务?如果让臣等到服丧祥禫礼终了,也许稍能恢复精神,获得这段从容时间,才可以再次接受驱策。伏望皇帝陛下如日月照临、天地包容,念尽母亲一生的恩德,怜悯人子无穷无尽的痛苦,曲意体恤臣最后的心愿,使臣能够完成巨大的忧痛。臣生命意志日渐凋零,也许还没有弃尸沟壑;清明的恩光近在咫尺,终究希望伏望于云天。悲伤感动更加深重,恳切的愿望也更加迫切。
贺平河外三州表伏以平戎韬畧,靡用干戈,陷敌编氓,自还里闬,岂特邻封之效顺,行知锋镝之可消,患弭一隅,治形四海。伏以善战之至,初无勇功,神武之行,亦云不杀。矧西羌之叛服,如禽兽之去来,始非得已而用兵,终则附懐之有道,巢穴可穷而不问,邉陲安堵而自如。情状益殚,欵诚屡至,遂同革面,相与向风。既内慑于威灵,遂尽归其俘获,殆非力致,纯以德来。矧是生还,率当死节,度湟伐木,不烦充国之谋,谒庙赐田,如见子卿之返。伏遇皇帝陛下,上仁兼覆,盛德维新,小二汉之邉功,尽三王之能事。眷惟士伍,偶被声明,鞮译在途,既奉君臣之义,衣裳改衽,复从父母之邦。邉堠告宁,人情底豫,岂冀七旬之恪,是为千载之逢。臣顷预政机,亲闻睿算,比分忧寄,获覩成功,再拜奉觞,虽阻汉庭之列,大书作策,永为宋史之光。感颂之私,倍万常品,臣不胜欣跃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贺以闻。贺皇长子封公表【王君贶】具官臣某言:伏覩某月日圣防封皇长子为某公者,伏以建亲授社,屏翰于王家;封子维城,安疆于国干。诞扬休命,敷告羣伦,均海宇之欢心,洽朝廷之大庆。窃以宗藩锡瑞,贤戚分疆,周列侯邦,半诸姬而啓土;汉有天下,非刘氏则不王,皆所以滋大本支,维持宗室,绵鼎数于穹壤,固庙祏于山河。属我熈朝,益隆茂典,防惟尊号皇帝陛下纂承皇序,恢阐洪圗,善廸孙谋,遹遵祖构。乃眷元良之重,巳昭岐防之英,肇啓南圻,崇加上壤。离明震豫,知帝绪之无疆;海润星晖,戴吾君之有子。臣居留近甸,迹逺彤墀,侧聴恩章,愈増忭怿。臣瞻望阙庭,无任雀跃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贺以闻。广德军谢表【钱君倚】旷官罪大,夺位秩者弥年,享帝恩隆,回雷霆于数日,籍还省部,身忝军牙,祗荷宠灵,伏深感惧。伏念臣江湖贱士,岩穴孤生,出逢圣辰,外备法从,学非深造,粗能明致治之方,心不茍容,故欲罄事君之节义,当有在,虽富贵诱之而不回,职所宜言,虽斧钺威之而益厉,果由官守,遂正典刑,放之穷山,所以苦其心志,授之散秩,将以饿其体肤,期没齿于蒿莱,敢希荣于轩冕,岂圗寛宥,尚被采収,死灰于是乎复然,白骨于焉而再肉。近乡守垒,上冢还家,百计安闲,一身妥逸,使其自请,未必能然。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化极文明,恩渐动植,如天之覆,逺则弥周,如日之中,幽无不烛,遂容驽质,猥玷鸿私。况是桐川,独居江左,俗虽僻陋,而称风物之良,地虽褊廹,而有山林之胜,养兹不肖,孰曰匪宜?惟修省所以饬躬,惟忠勤所以报国。有民有社,固恪奉于训词,为子为臣,方益坚于素节,誓殚犬马,仰答龙光。臣无任瞻天仰圣,感荷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
唐宋元名表巻上之一
钦定四库全书唐宋元名表巻上之二明 胡松 撰宋谢赐玉带表【王介甫】臣安石言:某月日,伏防圣恩,以收复熈河洮岷疉宕等州,特加褒谕,亲解玉带赐臣者。尸臣列侍,方临极辨之朝,▯御瞻传,独拜非常之赐,宠绥狎至,恳避弗俞,焜燿有加,凌兢无措【中谢】窃以河洮之业,兆自圣谟,方虎之材,进非师锡,片言投匦,遂察见其有孚,众訿盈庭,预照知其无▯,以至授兵算食,搜卒第功能,毕协于始谋,实仰归于独断。如臣蕞尔,何力有焉?伏惟皇帝陛下,善贷其成,劳谦不伐,弛旷鳏之大责,録将明之小忠,扬于广除,委以珍御,瑟彼英瑶之质,焕乎华衮之言,临授用光,顾荣逾于古昔,退藏惟谨,知燕及于云来,施更厚于解衣,报敢忘于结草。臣无任。
除左仆射谢表臣某言,伏防制命,授臣尚书左仆射者,贰令中防,兼官左省。惟时遴选,盖尝久旷而弗除,忽此叨居,顾岂防劳之可称,陪敦厥邑,敷告于廷,是皆至荣,难以虚辱【中谢】窃以经术造士,实始盛王之时,伪说诬民,是为衰世之俗。盖上无躬教立道之明辟,则下有私学乱治之奸氓。然孔氏以羇臣而兴未丧之文,孟子以防士而承既没之圣。异端虽作,精义尚存。逮更煨烬之灾,遂失源流之正。章句之文胜质,传注之学溺心,此滛辞诐行之所由昌,而妙道至言之所为隠。笃生上主,纯佑下民,成能协乎人谋,将圣出乎天纵。作于心而害事,放斥几殚;通于道以治官,延登既众,尚惧胶庠之黎献未昭,典籍之羣疑。乃集师儒,具论科指,缮书来上。襃典俯加,臣趣操弗高,知识尤浅,少尝勤苦,但为裘氏之吟,晚更耄衰,岂免轮人之议。初备使令之乏,即知称惬之难,敢意误恩独当殊奬。此盖伏遇陛下,以化民成俗为事,故急在诲人;以尊德乐道为怀,故易于縻爵。因忘固陋,特假龙光,祗服训辞。深惟报礼,虽无博学对扬稽古之鸿名,庻以雅言助广右文之美化。臣无任。
译贺平河外三州表 谨以为,平定戎狄的谋略没有动用兵戈,陷入敌境的百姓回到了故乡,岂只是邻近封疆归顺的效果,今后也应知道锋镝可以消除;一方的祸患平息,天下的治理便显出成效。善于作战的最高境界,起初并不显露勇武的功劳;神武的行动,也可以说是不杀戮。何况西羌反叛或归服,如同禽兽来去不定;开始并非不得已而用兵,最终则有使其归附怀德的办法。既可穷究其巢穴,却不再追问;边疆安堵,百姓自然安适。敌情逐渐全部说明,归顺的诚意屡次到来,于是共同改变态度,彼此向往王化。既然内心慑服于天威神灵,便全部归还所俘获的人口,这几乎不是武力所能造成的,完全是凭德行招来。何况这些人都能生还,本来应当死守节义;在湟水一带伐木,不必烦劳赵充国的谋略;到宗庙拜谒、赐给田地,就像看见苏武返回。伏遇皇帝陛下,上等仁德兼覆万物,盛大德化焕然一新;比汉代君主更胜边功,尽行三王所能做的一切。顾念这些士卒,偶然蒙受圣明声威;通译之人正在途中,已经奉行君臣之义;衣裳改变穿法,又重新归从父母之邦。边塞侦候报告安宁,人心终于欢悦,哪里只是期望七旬之人谨慎守职,实在是千载难逢的盛会。臣近来参与政务机要,亲自听到圣上的谋算;如今分担忧患的托付,得以看见成功。臣再拜奉酒祝贺,虽不能列于汉庭群臣之中,仍愿大书其事作为策书,永远成为《宋史》的光彩。臣私下感激歌颂的心情,超过平常万倍;臣欣喜雀跃、惶恐不安至极,谨奉表称贺以闻。贺皇长子封公表【王君贶】具官臣某上言:伏见某月某日圣旨封皇长子为某公。谨以为,建立亲属、授予土地,是作为王室屏障;分封王子为诸侯,是成为国家的城墙和栋梁。隆重宣扬美好的命令,广泛告知群臣百姓,使四海共同欢心,朝廷共同庆贺。臣私下认为,宗室藩国接受祥瑞,贤德亲戚分掌疆土;周代列侯之国,半数是姬姓而开拓土地;汉朝拥有天下,不是刘氏不得封王。这些都是为了壮大根本支系,维持宗室,使鼎器的气数绵延于天地,巩固宗庙社稷于山河之间。到了我朝光明盛大的时代,更加隆重这一美典。伏想皇帝陛下继承帝王正统,弘扬宏大谋略,善于启迪后代谋划,远远遵循祖宗基业。于是顾念太子的重大地位,已经昭显岐嶷英秀之资,开始开启南方疆域,崇高地加封上等土地。离明、震豫的光象,显示帝业无疆;海水滋润、星光照耀,天下拥戴我君生有贵子。臣留守京畿近郊,行迹远离丹墀,侧耳听闻恩典诏章,更加增添欢喜。臣瞻望宫阙朝廷,雀跃惶恐至极,谨奉表称贺以闻。广德军谢表【钱君倚】臣荒废官职,罪过重大,被夺去职位官秩已历多年;如今享受皇帝隆厚的恩典,数日之间使雷霆般的处分回转,重新登记在省部名籍,身份又忝列军府,恭敬承受宠爱神灵般的恩泽,内心实在感激而恐惧。伏念臣是江湖间的卑贱士人,岩穴中孤独生长;出仕时遇到圣明时代,在外充任法从之臣。学问并非深造,只是粗略知道治理国家的方法;内心不肯苟且容身,因此想竭尽侍奉君主的节义,认为应当如此。即使富贵诱惑,也不改变;职责上应当进言的事情,即使斧钺威胁,反而更加激切。果然因为坚守官职,便依法受到惩罚;把臣放逐到穷山,是要使臣心志困苦;授给散官,是要使臣身体饥饿;原本期望臣终身埋没于蒿莱之中,哪里敢希望荣登轩冕?岂料皇上宽宥,仍然收录臣,死灰于是重新燃起,白骨因此再次生肉。近来守卫乡里营垒,回乡扫墓并归家;百般获得安闲,一身得到安适,即使让我自己请求,也未必能够如此。这都是因为遇到皇帝陛下,教化达到文明极盛,恩泽渐及草木;如天空覆盖万物,距离越远覆盖越周全;如太阳当空,幽暗之处也没有不照耀。于是容纳臣这匹劣马般的资质,使臣冒昧玷污宏大的恩私。何况桐川独处江左,风俗虽然偏僻浅陋,却以风物优美著称;土地虽然狭窄逼仄,却有山林胜景。让这个无能之人在此休养,谁说不合适呢?臣当以修身省察来整饬自身,以忠诚勤勉来报效国家。既然拥有百姓和社稷,固然谨慎奉行圣训;既然身为臣子,也正应更加坚定平素的节操。臣发誓竭尽犬马之劳,仰望报答君主的恩光。臣瞻望上天、仰承圣德,感激承受恩宠而惶恐不安至极,谨奉表称谢以闻。《唐宋元名表》卷上之一 钦定《四库全书》《唐宋元名表》卷上之二 明代胡松撰 宋 谢赐玉带表【王介甫】臣安石上言:某月某日,伏蒙圣恩,因为收复熙河、洮岷、叠宕等州,特意加以褒奖晓谕,亲自解下玉带赐给臣。臣忝居侍从之列,正面对极为严明的朝廷;天子御车经过,臣独自拜受非同寻常的赏赐。宠爱安抚接连而至,臣恳切辞避却未蒙允许;光彩更加显耀,臣战栗无措【中谢】。臣私下认为,河、洮地区的功业,发端于圣上的谋略;方叔、召虎般的将才,进用并非出于臣的师友;臣只凭片言上投匦函,陛下便察见其中确有诚信;众多非议充满朝廷,陛下预先照察,知道其中并无欺妄。以至于授予兵权、筹措粮食、搜集士卒、考核功劳,全都符合最初的谋划,实在应当归功于陛下独断。像臣这样微小的人,哪里有什么力量呢?伏望皇帝陛下善于成全功业,谦逊而不自夸,免除使鳏寡困苦的大责任,记录臣将要显明的微小忠心;在宽广的殿庭上宣扬臣,又把珍贵御物委赐给臣。那美好的英瑶之质,和华美衮服般的恩言,使臣临受之时倍增光荣,顾念起来荣耀超过古人;退下收藏时更当谨慎,知道这种恩泽将延及后世。皇上施恩更厚,甚至亲自解衣相赐,臣报答之心怎敢忘记结草报恩?臣无任。除左仆射谢表 臣某上言:伏蒙制命,授臣为尚书左仆射,作为副相兼任左省长官。这样的任命经过当时慎重选拔,本来长期空缺而未曾授任,忽然让我忝居此位,回顾自己哪里有微劳可以相称?又陪同加厚其封邑,向朝廷宣布任命,这些全是至高的荣耀,实在难以虚妄承受【中谢】。臣私下认为,以经术造就人才,确实始于盛王时代;虚伪学说欺诬百姓,是衰世的风俗。大概上面没有亲自教导、建立正道的明白法令,下面就会有私学扰乱政治的奸民。然而孔氏作为被羁留的臣子,兴起了未曾丧失的文化;孟子作为困厄之士,承继了已经失传的圣道。异端虽然兴起,精微义理仍然存在。等到经历焚烧灾祸,终于失去了正统源流。章句之文胜过质实,传注之学沉溺人心,这正是淫辞邪行兴盛的原因,也是妙道至言因此隐藏的缘由。上天笃厚地降生圣主,纯粹保佑下民;成就功业,能够合乎众人的谋划;圣德,仿佛出于上天自然禀赋。那些从心中产生而妨害事务的东西,几乎全被放逐斥退;通达大道而治理官职的人,已经有许多被延揽升用。还担心学校中的黎民贤士没有彰明,典籍中的诸多疑义没有辨清,于是召集师儒,详细讨论科举旨趣,修缮书籍进呈。褒奖典礼俯临加给臣,然而臣操守不高,知识尤其浅薄,年轻时曾稍稍勤苦,只不过作过《裘氏吟》一类文章;晚年更加衰老,哪里能免受轮扁般的讥议?起初只是勉强充任使令之职,就知道要称职如意十分困难,哪里敢料想错误的恩典独自降临,得到特别奖赏?这都是因为陛下把教化百姓、成就风俗作为事业,所以急于教诲人民;把尊崇道德、喜爱圣道作为心意,所以容易施加爵禄。陛下因此忘却臣的固陋,特意借给臣龙光,臣恭敬地接受训辞。深深思考报答恩礼之道,臣虽没有博学、应对、稽古的盛大名声,希望能够凭雅正的言辞,帮助扩展崇尚文教的美好教化。臣无任。
进修南郊式表某月日,臣某等伏防圣上命修南郊式,进呈者,郊丘事重,笔削才难,猥以防能,叨承遴选【中谢】盖闻孝以配天为大,圣以享帝为能。越我百年之休明,因时五代之流▯,前期戒具,人輙为之骚然。临祭观成,事或几乎率尔。盖已行之品式,曽莫纪于官司。故国家讲燎禋之上仪,而臣等承撰次之明诏,迨兹弥嵗,仅乃终篇,犹因用于故常,特删除其纷冗。恭惟皇帝陛下,体圣神之质,志文武之功,嘉与俊髦,灵承穹昊。物方鬯茂,以荐信而无慙。人且昭明,知因陋之为耻,固将制礼作乐,以复周唐之旧,岂终循诵习传,而守秦汉之余?则斯书也,譬大辂之权轮,与明堂之营室。推本知变,实有考于将来,随时施宜,亦不为乎无补。臣无任。
生皇子贺皇帝表宫闱嗣庆,寰海交忻。凡逮戴天,惟均击壤【中贺】臣闻螽斯之言,众子实为王者之诗;华封之祝,多男亦曰圣人之事。防惟陛下绍祖休显,宪天聪明,致文武之忧勤,成尧舜之仁孝。宅师无竞,莞簟之寝既安;传类有祥,弓防之祀屡应。贻谋方永,锡类用光。臣托备藩维,叨承睿奬,不显亦世家,实预于荣怀。于万斯年,心敢忘于庆幸。
贺生皇子表嘉庆叠传,欢欣总集。臣歴观古昔,诞受福祥,厥配天所以久长,乃有子至于千亿。伏惟皇帝陛下,鳬鹥之雅媚于神祗,芣苢之风燕及黎庻。弓韣嗣燕禖之报,旐旟仍罴夣之祥。无疆惟休,永保桑苞之固。有室大竞,方观椒实之蕃。臣尝污近司,久尸荣禄,特荷殊怜之至,岂胜窃喜之深。
又表皇运至隆,天枝弥茂,照临所暨,鼔舞攸均。臣闻史纪文庆之延,岂惟十子;诗歌姒徽之继,爰至百男。肇敏于修,乃繁厥祉。恭惟皇帝陛下,道冒区宇,徳冠往初,品庻防休,既飨和平之乐,神灵锡羡,果膺蕃衍之祥。臣尝污近司,备叨殊奬,以宿疴而自困,欲旅进以无阶。
谢知制诰表髙华之选,欲报尝难,固陋之身以荣为惧,切以自古招智能之士,因使为侍从之臣,岂特頼其虚名,谓能华国,盖将取其实用,相与致君。矧号令文章之为难,而讨论润色之所寄,茍失职不称,则为时起羞。伏惟皇帝陛下,躬上圣之资,抚久安之运,趋时有救▯之急,守噐有持盈之难,当得贤俊,使备遗忘,且典司明命,出入禁门,一有瘝官,尤为累上。臣羇单贱士,鄙朴常人,仕初有志于养亲,学遂不专于为已,比更烦使,稍窃谬恩,内怀尸禄之慙,仰负食功之意。又防采擢,以至超逾,盖君之视臣,不使同犬马之贱,则下之报上,亦欲致冈陵之崇。况臣少习艺文,粗知名教,遭逢一旦,度越众人,唯当尽节于明时,岂敢尚怀于私计。
谢赐对衣鞍马表出大庭之显服,束以精镠,引内廐之名驹,傅之错采,隆防所逮,朽质知荣。窃念臣弱力浅闻,久忧积疢,中预从官之选,外分守将之权,仅免谴诃,更防收召。论思润色,曽莫效于防劳,衣被服乘,乃前叨于异数。此盖伏遇皇帝陛下醲于庆赏,详在招延,因示眷怀,使知奋励,誓竭愚忠之报,兾无虚授之嫌。
乞罢政事表私怀恳至,巳具布闻。圣训丁寜,未防开纳,敢冒崇髙之听,再输悃愊之情。臣闻任贤之方,要其有用;陈力之义,止于不能。茍弗集于事功,且重罹于疢疾,岂容叨据,以累明扬。伏念臣猥以孤生,亲逢盛世,昧于量已,志欲补乎休明,失在信书,事浸成于迂阔,毎烦众论,上溷圣聪。久知素愿之难谐,继以积疴而自困,辞而去位,庻逃窃食之诛。勉以就功,重荷包荒之德,虽暂顺命,终惧妨功。伏惟皇帝陛下,闳度并容,大明俯烛,特垂矜允,俾遂退藏。如此则孤进之身,获全生于末路;具瞻之地,得改命于时材。
谢朱炎传圣防令视事表使指遄臻,训词俯逮,敢图衰疾尚悮,眷存伏念臣曲荷搜扬,久辜付属,有能必献,未尝择事而辞,难无力可陈,乃始吁天而求佚。然方焦思有为之日,以此怀恩未报之身,茍营燕安,岂免慙悸?伏防陛下仁惟求旧,义不忘遐,乃因乘轺将命之臣,更喻推毂授方之意。踦履无用,诚弗忍于弃捐;朽株匪材,尚奚胜于噐使?永惟奬励,徒誓糜捐。
译进修南郊式表 某月某日,臣某等伏蒙圣上命令修订南郊礼仪法式,今进呈御览。南郊祭祀之事重大,删定文字的才力又难以胜任;臣等凭借微薄才能,冒昧承受慎重选拔【中谢】。臣等听说,孝道以配享上天为最大,圣德以奉祀上帝为能事。越过我朝百年光明美好的时代,承接五代流弊;祭祀前期的戒备准备,往往使人因此骚动。临到祭祀时检验成效,事情有时几乎草率而行。原来已经实行的礼仪制度,竟没有在官府加以记载。因此国家讲求燎祭、禋祭的最高礼仪,臣等承受明诏负责编撰次第,直到如今历经多年,才完成篇章,仍然依据旧例实行,只是特别删去其中纷杂冗余之处。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具有圣明神武的资质,立志成就文治武功,嘉许并任用俊秀之士,以灵明之德承奉上天。万物正盛美繁茂,足以用来荐献诚信而无所惭愧;人们也将日益明白,知道因陋就简是可耻的。陛下固然将制作礼乐,以恢复周、唐旧制,岂会终身因循诵习旧传,只守秦、汉遗留下来的制度?那么这部书,譬如大车的权宜车轮和明堂的营建图样;推究根本而知变化,确实可供后世考察;随着时势施行适宜的制度,也并非毫无补益。臣无任。生皇子贺皇帝表 宫中接续喜庆,天下共同欢欣。凡是承戴苍天的人,都同样击壤庆贺【中贺】。臣听说,《螽斯》之诗说子孙众多,实在是歌咏王者的诗篇;华封人祝愿多生男儿,也被说成是圣人的事情。伏想陛下继承祖宗的美盛,效法上天的聪明,致力于文治武功的忧勤,成就尧舜般的仁孝。军队安定而无敌,莞簟之寝已经安稳;传承宗族而有祥瑞,弓韣祭祀屡屡得到应验。留下的谋略正当长久,施及同类而更加光明。臣寄身藩屏之列,冒昧承受睿智的奖赏;虽不是显赫的世家,也实在参与了荣耀和欢怀。愿皇上万寿无疆,臣怎敢忘记这份庆幸。贺生皇子表 美好的庆典接连传来,欢乐欣喜汇集一处。臣遍观古代,凡是承受福祥而长久配享上天的君主,都是因为有子孙多至千亿。伏惟皇帝陛下,以《凫鹥》之雅诗取悦神祇,以《芣苢》之风使恩泽惠及百姓;弓袋继续承接高禖祭祀的报答,旐旗又呈现梦见熊罴的祥瑞。福庆无疆,永远保有桑苞般坚固的根基。宗室有子,家族强盛,正可看见椒实般繁衍众多。臣曾经忝列近侍,长久尸居荣禄,特别承受皇上至为特殊的怜爱,内心的私下喜悦哪里能承受得住。又表 皇室气运极为隆盛,天子的支系更加繁茂;恩光所照临之处,欢舞都同样普遍。臣听说,史书记载文王庆泽绵延,岂止十个儿子;诗歌赞美姒姓美德相继,终于有百个男儿。开端敏于修德,于是福祉更加繁盛。恭惟皇帝陛下,道德覆盖天下,德行超过往古;万物百姓共同承受福祥,已经享有和平的欢乐;神灵赐予福佑,果然应验子孙繁衍的祥瑞。臣曾忝居近侍,备受特殊奖赏;却因旧病而困顿,想要随众进见,却没有阶次可以进入。谢知制诰表 高贵显要的选任,想要报答一向很难;固陋之身以获得荣耀为恐惧。臣谨按,自古以来招纳有智慧才干的人,使他们担任侍从之臣,岂只是依赖他们的虚名,认为能够使国家文采光华?实在是将要取用他们的实际才干,共同辅佐君主。何况号令和文章很难写好,讨论政事、润色诏令的责任又寄托于此;如果失职不称,就会为时代带来羞耻。伏惟皇帝陛下亲具上圣之资,抚临长久安定的时运;应对时势,有救治弊病的急务;守持国器,有保持盈满的困难。应当得到贤俊之士,以备遗忘;还要掌管明确的诏命,出入禁门,一旦有失职之处,尤其会成为皇上的负累。臣是羁旅孤单的卑贱士人,鄙朴的普通人;初入仕途时有志于奉养亲人,后来治学却没有专心求学自己。近来屡次承办烦杂使令,稍稍窃受错误的恩典,内心怀有尸位素餐的惭愧,仰头辜负皇上食禄任功的期望。又蒙破格选拔,以至超越常次;大概君主看待臣,不使臣同于犬马般低贱,那么臣下报答君上,也想使君主尊崇如山冈。何况臣少年学习艺文,粗知名分教化;一旦遭遇机缘,超过众人,唯有在圣明时代竭尽节操,岂敢还存私人的打算。谢赐对衣鞍马表 从大庭中赐下显贵的衣服,用精美的金属束带装饰;牵来内厩中的名驹,给它披挂错杂华采。隆厚的恩典所及,臣这朽败的资质也知道荣耀。臣私下想到,自己气力微弱、见闻浅陋,久受积病忧苦;在内曾忝列从官之选,在外又分掌守将之权,仅仅免除责罚呵斥,又蒙召还。论思政事、润色诏令,过去没有效劳;如今衣服、车马,却又超过常例地蒙受特殊赏赐。这都是因为遇到皇帝陛下厚重地奖赏庆功,详尽地招纳人才,借此表示眷念,使臣知道奋发努力。臣发誓竭尽愚忠报答,希望不留下滥予授受的嫌疑。乞罢政事表 臣私下恳切至深的心情,已经全部陈述上闻。圣上的训谕谆谆,却还没有得到开许采纳;臣冒昧再求皇上崇高的听察,再次倾诉真挚的心情。臣听说,任用贤人的方法,关键在于使他发挥作用;陈述才能的道义,以不能胜任为止。如果不能成就功业,又重重遭受疾病,哪里容许臣忝居其位,来累及皇上明扬贤才的政事?伏念臣以孤独微贱的身份,亲逢盛世;不明白估量自己,志在补益光明盛治;失误在于相信书本,事情渐渐变得迂腐疏阔,每每烦扰众人议论,向上混淆圣聪。早已知道平素愿望难以实现,又因积病而困厄自身,辞职离位,也许可以逃避窃食俸禄的诛责。勉强留下以求成就功业,又重重承受皇上包容荒疏的恩德;虽然暂且顺从命令,终究担心妨碍功业。伏惟皇帝陛下宏大气度兼容并包,广大光明俯照幽隐,特意降下怜悯而允许臣辞退,使臣得以退藏。这样,孤独进用的臣身,便能在仕途末路保全性命;天下众望所归之地,也能改用当时合宜的人才。谢朱炎传圣防令视事表 使者的命令迅速到来,皇上的训词俯临臣身;岂敢料到衰老多病仍被误用,蒙受眷顾。臣伏念自己屡次承受搜求选拔,长久辜负托付;有能力的事情一定进献,从未挑拣事务而推辞;直到实在没有力量可以陈述,才开始向上天请求退居。然而正当皇上焦心思虑有所作为的时候,臣以这样一个未报恩德的身体,假如苟且谋求安逸,岂能免于惭愧惊悸?伏蒙陛下仁爱只求旧臣,义气不遗弃远臣,于是借乘驿车奉命而来的使者,再次晓谕推毂授予方镇之意。跛脚的车履没有用处,实在不忍弃置;朽坏的树木并非栋梁,又哪里胜任器使?臣永远思念皇上奖拔勉励之恩,只能徒然发誓粉身碎骨来报答。
贺册皇妃表明备之礼,发于宫闱;驩康之声,播于寰海。伏惟陛下考古之宪,刑家以身,乃资妇徳之良,俾贰坤仪之政。盖闗雎之求淑女,以无险诐私谒之心;鸡鸣之得贤妃,则有儆戒相成之道。于以求助,不专为防。臣生逢明时,切观盛事,祝圣人之多子,輙慕尧封,思令德以式歌,岂慙周雅。漳州进珠表【王冕】宋大中祥符六年春,冕自庐陵移典是郡。越明年三月,龙溪属邑民丘▯于九龙溪网鱼得珠一颗,一围阔三寸七分,中有小珠七颗,如七曜。次如七曜者不可胜数,县弗敢留,函珠上之于郡。冕熟而视之,殊大,欢忭,即日召厥属官以验之,复相称庆曰:“夫珠至寳也,王者德至渊泉则出。今天子仁且圣,方以寛慈被天下,宜乎珠之出奬圣世。又珠之为物也,其色莹净明清,乃化民之象也。”于是列表以进,寻奉勅书以旌至寳。冕既叨为政,能获斯寳,又惧是事泯絶于后,刋之贞石于公防之左,用传于永永耳。臣冕言:“臣闻皇猷允塞,天乃效祥;圣德升闻,地不藏寳。前珠得非蛇口产,异蚌胎有感必通,生自烟潭之内,无胫而至,忽居寳肆之中,荧煌外散于月华,皎洁内含于星彩。此盖皇帝陛下齐庄奉道,清净化民,体干极以握符,致坤灵而荐瑞。遐稽信史,逈殊照乘之光;洞究祥经,弗类媚川之色。”臣握兰郎署,剖竹侯封,幸逢江海之珠,难藏外郡,愿继梯航之贡,干黩内庭。
代高丽王谢赐燕乐表十行赐札,诞弥辽海之邦,万里同文,普听钧天之乐,俯惭虚受,中积愧怀。伏念臣锡壤三韩,袭封四郡,环居岛服,习闻夷韎之声,仰睇云门,实▯咸池之奏。方重华之上治,跻累洽之闳休,监二代之敷文,命一防而制乐,登歌下管,天地同流,鼔瑟吹笙,君臣相説。加贲鹿苹之飨,辅成鱼藻之欢,有怀防逖之臣,亦与分颁之数。玉帛万国,干舞已格于七旬,箫韶九成,肉味遽忘于三月。仰止柷敔之赐,鬰然食侑之光,骤此叨居,殆无前比。兹盖伏遇皇帝陛下,躬持慈寳,丕冒仁恩,通道八蛮,坐致逺人之恱,同符五帝,肇闻古乐之兴。出大成之珍藏,作朝鲜之荣观,兠离一变,慈惠均敷,荡荡乎无能名,虽莫见宫墙之美,欣欣然有喜色,咸与闻管籥之音。稽首拜嘉,周邦来贺,臣敢不服膺睿奬,谨度遐方,仰九门之句,传徒起戴盆之望,与百兽而率舞,但深倾藿之心。皇子谢赐御书孝经十六句表【孙仲益】臣某言,伏防圣慈赐臣御书《孝经》十六句者,睿谋垂裕,夙承父训之严,神画防恩,备举圣经之要,因心立教,拭目知荣。臣某惶惧惶惧,顿首顿首。惟夫子之发防言,为曽参而陈孝道,首述君亲之事,谨始及终,复虞冨贵之移,戒危与溢,身行口言之无失,天经地义之兼该,事可法,徳可尊,表里俱正,居致敬,养致乐,造次弗违,神明四海以交孚,进退一忱而匪懈。有倬飞鸾之翰,于昭贻燕之谋,二八句之特书,撮其枢要,千万人之咸恱,始于家邦,仰仿迩英之屏,俯殊制防之注。矧熈朝资善之学,肇祥符丙辰之春,诏儒臣而读是经,锡宸章而刋诸石,洊观洪藻宏贲前猷。臣德匪温,文性惭岐防,出有师,入有保,蚤齿虞庠,亲则父,尊则君,恪趋周寝。曩者分封之涣号,诲之全孝以移忠,防趣防于五经,未窥圣蕴,德教加于百姓,徒仰皇仁,载覩河洛图书之光,如亲洙泗问答之语。兹盖伏遇皇帝陛下,学稽古典,笔寓天常,作嗣万年,受祉而及于子,冠冕百行,得手而应于心,祖武可称,人文増焕。臣敢不聿严琰冩,式广家藏,朝夕歌六章之诗,逺迈唐宫之赐札,夙夜事一人之训,恭修建邸之陈图。潭州通判谢上表【欧阳永叔】始窜岭南,人皆谓之必死。及迁湖外,恩实出于再生,仍复前官,俾闗郡政,仰叨成命,増激防衷,切念臣寒礼,仍亲道德,未称防以茂辰,膺兹鸿典,斑轮饰驾,奋五采以相宣,碧镂题宫,配二仪而胥永。臣以滥叨词职,窃守藩封,昭数在庭,莫覩銮旌之美,含和发咏,率同鳬藻之诚。
谢复龙图阁直学士表恩还旧职,事雪前诬,感极心惊,涕随言出。臣伏见前世材贤之士,身结主知,勲徳之臣,功施王室,然尚或一遭谤毁,欲辨无由,少忤要权,其祸不测。顾如臣者,何足道哉?臣材不迨于中人,功无补于当世,用之未见有效,去之无足可思。矧罔极之谗交兴而并进,易危之迹,何恃而不颠?而圣心不忘,防意特至,辨罔欺于暧昧,沮仇嫉于众多。虽暂居谴谪之中,而屡被陞迁之渥。今又特防甄録,牵复宠名。以臣之愚,岂比前人而独异?推其所幸,盖由圣主之亲逢,谓宜如何可以论报?再念臣禀生孤拙,本乏艺能,徒因学古之勤,粗识事君之节。茍临危效命,尚当不顾以奋身,况为善无伤,何惮竭忠而报国?誓期尽瘁,少答髙明。
译贺册皇妃表 明备周全的礼仪从宫闱中施行,欢欣安康的声音传播到天下。伏惟陛下考察古代法典,以自身端正家庭,于是凭借妇人的美德,令其辅佐坤仪之政。行《关雎》之礼求取贤淑女子,是为了没有险邪偏私、私下请谒的心;行《鸡鸣》之礼得到贤妃,则有警戒劝勉、相互成就的道理。以此求得辅助,并不只是为了后宫之事。臣生逢圣明时代,亲眼看到盛大典礼;祝愿圣人多子,便仰慕尧封之典;思念美好德行而作歌颂,哪里会惭愧于《周雅》。漳州进珠表【王冕】宋大中祥符六年春,王冕从庐陵调任,主管这个郡。第二年三月,龙溪所属县的百姓丘某在九龙溪撒网捕鱼,得到一颗珍珠,周围宽三寸七分,里面有七颗小珠,如同七曜。像七曜那样的珠子还有数不胜数。县里不敢留下,便用匣子把珠子送上郡府。王冕仔细观看,觉得极其巨大,欢喜雀跃,当天便召集属官来验看,又互相称贺说:‘珠子是至为珍贵的宝物,君王的德行深厚达到泉源时,珠子就会出现。如今皇帝仁慈而圣明,正以宽厚慈爱覆盖天下,珠子在这个圣明时代出现,正是应该的。并且珠子这种东西,颜色莹润洁净、明亮清澈,正是教化百姓的象征。’于是列具表章进献,不久便奉到诏书,表彰这件至宝。王冕既然忝任政事,能够得到这件宝物,又担心这件事后来泯灭失传,于是在公署门左侧把它刻在贞石上,用来永远流传罢了。臣王冕上言:‘臣听说,皇上的谋略确实充实,天就显示祥瑞;圣人的德行上达天听,大地便不收藏宝物。先前得到的这颗珠子,并不是蛇口所产,也不是奇异的蚌胎因感应而相通;它生在烟雾笼罩的深潭之中,没有腿脚却来到这里,忽然置身宝物店中,外面闪耀着月华般的光辉,里面含有星辰般的皎洁。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庄敬奉行大道,以清净之政化育百姓,体合乾道而执掌符命,感致坤灵而献上祥瑞。’ 远考信史,这颗珠子的光彩远远不同于照乘之珠;深入考察祥瑞之经,也不类似媚川珠的色泽。臣在尚书郎署任职,又出守一方封地,幸而遇到江海所产的珍珠,实在不忍藏在外郡;愿意继续奉献梯航之贡,却恐怕冒犯宫禁。代高丽王谢赐燕乐表 蒙赐十行御札,使辽海之邦沐浴盛恩;万里之内文字相通,普遍听闻钧天之乐。臣俯首惭愧地接受这份虚荣,内心充满惭愧。臣私下想到,臣受封于三韩之地,世袭四郡,环居海岛,常听夷狄的音乐;仰望云门之乐,实在又听到了咸池的演奏。正值陛下如重华那样治理天下,登上累世和洽的宏大美业,鉴察夏、商二代广施文教的事迹,命令一套礼仪来制定音乐;登歌下管,天地同流;鼓瑟吹笙,君臣相悦。又加以鹿鸣、苹藻之宴,辅助成就鱼藻之欢;想到臣这样的边远之臣,也得以参与颁赐之列。万国贡献玉帛,干戚舞蹈已经感格于七旬;箫韶演奏九成,竟使人三月忘记肉味。仰承柷敔之赐,郁然感受宴饮佐食之光荣,骤然得到这样的待遇,几乎前所未有。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亲自执掌慈爱之宝,广泛施加仁恩,使八方蛮夷交通往来,安坐之间便使远方之人喜悦;又与五帝相符,开始使古代雅乐重新兴盛。陛下从大成殿珍藏中取出乐器,作为朝鲜的荣耀景观;兜离之乐一变,慈惠便普遍施行。盛大浩荡,难以名状。臣虽未能亲见宫墙之美,却欣喜地听到了管籥之声。臣叩首拜谢嘉赐,周邦也前来庆贺。臣岂敢不牢记圣明的奖赏,谨慎治理远方,仰望九重宫门的恩意?只不过这传递徒然激起臣戴盆望日般的愿望;即使像百兽一样率舞,也只有更加倾尽葵藿向日之心。皇子谢赐御书《孝经》十六句表【孙仲益】臣某言:恭蒙圣慈赐给臣御书《孝经》十六句。圣明的谋略流传后世,早早承继父亲严正的训诫;神妙的书法体现恩意,完备地举示圣经的要旨。陛下因本心而建立教化,使臣拭目得知这份荣耀。臣某惶恐惶恐,叩头叩头。孔子阐发精微言论,为曾参陈说孝道,首先讲述侍奉君亲的事情,慎始慎终;又告诫不可因富贵而改变志节,不可处于危险和盈满之地;自身践行、口头言说都不能有失,天经地义兼备其中。事情足以效法,德行足以尊崇;表里都端正,居处做到恭敬,奉养做到使亲人快乐;即使仓促之间也不违背,使神明和四海之人都相互信服;进退始终一心,毫不懈怠。有光明显赫的飞鸾文翰,彰明了传给后代的谋略;特意书写二八句,撮取其中的关键要旨,使千万人都感到喜悦,从一家开始推及国家。仰望效法迩英殿的屏风,俯看又不同于制诰中的注释。何况熙朝资善堂的讲学,开始于祥符丙辰之春;诏令儒臣诵读这部经书,又赐御笔文章把它刊刻在石上,使臣屡次得以观览宏丽的文章,光大前代的事业。臣的德行并不温厚,文才和禀性也惭愧不及岐、夔;出外有老师,入内有保傅,早年进入虞庠;亲近则以父为亲,尊奉则以君为尊,恭敬地趋行于周寝。过去陛下颁布分封的诏令,教诲臣把完全的孝心转化为忠心;又反复教导五经的旨趣,臣尚未窥见圣学深意。如今德教施加于百姓,臣徒然仰赖皇上的仁恩,又得以看见河图洛书的光辉,如同亲自听到洙泗之间的问答。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以古代典籍为学问依据,以笔墨寄托天地常道;使后嗣承继万年福祚,并把福泽延及子孙;在百行之中居于首位,运笔自如而心手相应。祖宗的事业足以称颂,人文教化更加光明。臣岂敢不恭敬地把它刻写在玉石上,按照格式扩大为家藏;早晚歌咏六章之诗,远远超过唐宫赐札的荣耀;早晚奉行一人之训,恭敬地修治建邸的陈设图籍。潭州通判谢上表【欧阳永叔】臣起初被贬窜到岭南,人人都说我必死无疑。等到迁往湖外,皇恩实在使我死里复生;如今又恢复原来的官职,使我参与郡政。我仰承这样的成命,越发激动内心,切想到臣才德浅薄,却仍然亲近道德之教,未能以盛年有所建树,却承受了这样的宏大典章。彩绘的车轮装饰车驾,五色交相辉映;碧玉镂刻题写宫殿,与天地二仪相配而长存。臣因为过分承受词臣的职任,私下又守护藩镇,明明在朝廷列数之中,却不能看见銮驾仪仗的美盛,只能含和抒怀作诗,略表同于鳬藻的诚心。谢复龙图阁直学士表 皇恩使臣恢复旧职,也洗雪了先前的诬陷;感激到了极点,心中震动,眼泪随着言语流出。臣私下看见前代才德之士,亲身得到君主知遇;有功有德的大臣,功劳施及王室,然而尚且有人一旦遭到诽谤毁谤,想要申辩却无从申辩,稍微触犯权要,灾祸便不可测度。至于像臣这样的人,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臣的才干不及中等之人,功劳对当世没有补益;任用臣看不出有什么成效,罢免臣也没有什么可惜。何况无边无际的谗言一同兴起并进逼,身处危险的形势,又凭什么能够不倾覆?可是圣心没有忘记臣,恩意格外深厚;在暧昧不明之处辨明诬罔欺骗,在众多嫉妒仇视之中阻止谗害。臣虽然暂居贬谪之中,却屡次蒙受升迁的厚恩。如今又特意予以甄别收录,使臣恢复旧日的宠名。以臣的愚拙,哪里能比前人而独有不同?推究臣的幸运,大概只是由于遇到了亲自主持天下的圣主。臣应当怎样才能谈得上报答呢?再想到臣禀性孤僻拙劣,本来缺乏才艺能力,只因勤奋学习古道,粗略懂得侍奉君主的节操。假如面临危难而效命,尚且应当不顾一切奋身而出;何况行善并不会受到损害,又有什么可怕而不竭尽忠心报效国家的?臣发誓一定竭尽劳苦,略微报答陛下的高明恩德。
南京留守谢上表守宫钥之谨严,敢忘夙夜?布政条之纎悉,上副忧勤。寄任非堪,兢营并集。伏念臣赋才庸薄,禀数竒屯,毁誉交兴,两尝过实。宠荣逾分,动輙招尤。念报效之未伸,敢不竭忠而尽瘁?因风波之可畏,则思逺去以深藏。迨此六年,外更三守。学偷安而杜口,负素志以媿心。朽质易衰,已凋零于齿发。良时难得,尚希慕于功名。岂谓皇慈未捐旧物?擢从支郡,委以名都。惟此别京,旧当孔道。簿领少克勤于职事,厨传多取恱于路人。仅从俗吏之所为,虽能免过,非有古人之大节。未足报君。
亳州谢上表贰政非才,虽获奉身而退,分符善地,犹怀窃禄之惭。祗荷宠灵,惟知战惧。伏念臣章句腐儒之学也,岂足经邦?斗筲小噐之量也,寜堪大用?而叨尘二府,首尾八年,荷三朝之误知,罄一心而尽瘁。若乃枢机宜慎,而见事輙言;防穽当前,而横身不顾。窃寻前载,未有能全昨怨,出仇家搆为死祸,造谤于下者,初若含沙之射影,但期隂以中人;宣言于庭者,遂肆鸣枭之恶音。孰不闻而掩耳?頼圣神之在上,廓日月之至明,悉究罔诬,遂投谗贼。再念臣性实甚愚,而疎于接物,事多轻信者,盖以至诚自矢。如彼匪人,失于泛爱,平居握手,惟期道义之交;延誉当朝,常丐齿牙之论。而未干荐弥之墨,已弯射羿之弓。知士其难,世必以臣为戒。常情共恶,人将不食其余,而臣与游,既昧于择贤,在满不思于将覆,自贻祸衅,几至颠隮。上烦睿圣之保全,得完名节于终始。及恳辞于重任,尤深恻于皇慈,虽避宠辞隆,仅能去位,而清资显秩,愈更叨荣。莫逃侥幸之讥,实负心顔之腼。斯盖伏遇皇帝陛下,乾坤大度,尧舜至仁,察臣自取于怨仇,本由孤直,悯臣力难于勉强,盖廹衰残。既获免于非辜,仍曲从于私欲,遂同万物,俾无失所之嗟。未尽余生,敢忘必报之效。
谢止散青苗钱放罪表有罪必诛,是为彛典。原情以恕,特出深仁。闻命惊惭,省躬涕泗。伏念臣以一介之防,贱荷三圣之奬知。宠防既丰,初无报效。筋骸已惫,尚此迟徊。曲防大度之并容,误委一方之寄。任职当抚俗,责在分忧。方兹旰昃之劳心,岂敢因循而避事?昨遇国家新建官司,而主计大商财利以均通。分命出使之车,交驰于郡县。悉发旧藏之镪,取息于农氓。而臣方久苦于昏衰,初莫详其利害。既已大喧于物议,始知不便于人情。亦尝畧陈众▯之三,兾补万分之一。属再当于班给,顾巳逼于防期。虽具奏陈,乃先擅止。据兹专輙,合被谴呵。岂谓伏防皇帝陛下深轸睿慈,俯矜朴拙,免从吏议,特贷刑章?夫何草木之防,曲被乾坤之施?臣敢不益思只畏,更励操修,戒小人之遂非,希君子之改过?兾图薄效,少答鸿私。
乞致仕第二表睿训丁寜,曲加谕慰。愚忠恳廹,尚敢黩烦?将再干于冕旒,宜先伏于砧锧。伏念臣世惟寒陋,少苦奇屯,识不逹于古今,学仅知于章句,名浮于实用之始,见于无能,噐小易盈,过则不胜于几覆。徒以早际千龄之亨防,误防三圣之奬知,宠荣既溢其涯,忧患亦随而至。禀生素弱,顾身未老而先衰。大道甚夷,嗟力不前而难强。毎念防私之莫报,兼之疾病以交攻,爰于守亳之初,遂决窜漳之计。逮此三迁于嵗律,又更两易于州符,而犬马已疲,理无复壮。田庐甚迩今也,其时是故,更殚蝼蚁之诚,仰冀乾坤之造。况今时不乏士,物咸遂生,鳬鴈去来,固不为于多少,鸢鱼上下,皆自适于飞潜。茍遂出于残骸,庻少偿其夙志。伏望皇帝陛下哀怜旧物,隠恻至仁,察其有素非伪之诚,成其识分知止之节,曲从其欲,赐报曰俞。俾其解组官廷,还车故里,披裘散髪,逍遥垂尽之年,凿井耕田,歌咏太平之乐。其为荣幸,曷可胜陈。
乞致仕第三表防深煦妪,感激涕洟。虽情有廹于危心,不知自止;而辞已穷于累牍,几至无言。惟以至诚期于必达,自乞怜于君父,不复讯于蓍▯。伏念臣家世单平,性姿中下,少从官学,本免饥寒,不自意于遭逢,遂进阶于华显。然而羣材方茂,蒲桞未秋,而早衰;众骏并驰,驽骀中道而先乏。而况荷难胜之任用,窃逾分之宠荣,风波忧畏而虑以深,疾病侵凌而老亦至。故自辞于几政,即愿谢于轩裳。防上圣之至仁,念三朝之旧物,毎曲烦于训谕,久未忍于弃捐。窃惟臣之事君,必本忠信,言不顾行,是为罔欺;而臣口日诵于田闾,身坐贪于禄利,可畏至公之议,何施有腼之顔。毎自省循,莫遑啓处。是敢罔避再三之烦黩,犹希万一之矜从。伏望皇帝陛下,特轸天慈,俯回睿听,察前言之可复,盖屡请者有年;哀下愚之不移,俾卒成于素志,狥其所欲,乞以残骸。臣若得上印绶于有司,自驾柴车而即路,晚节知无于大过,没身永荷于鸿私。
译南京留守谢上表 谨慎掌管宫门钥匙,岂敢忘记早晚戒惧?布置施行政令的细节,应当上报符合陛下的忧劳。所受寄任非臣所能胜任,战兢经营之心一齐涌来。臣私下想到,自己才质平庸浅薄,命运又奇特多难;毁誉交相兴起,两次都超过实情。宠爱荣显超过本分,举动往往招来罪责。想到报效之志尚未伸展,岂敢不竭尽忠心、劳瘁至死?但因风波险恶可怕,又想到远远离去而深深隐藏。到如今已经六年,在外地先后任三处长官。只学会苟且偷安、闭口不言,辜负平生志向,内心惭愧。朽老的身体容易衰败,牙齿头发已经凋零;美好时机难以得到,却仍然希望建立功名。哪里料到皇上的慈爱没有舍弃旧臣?竟从支郡提拔臣,委任名都。南京是别都,过去正当交通要道;处理文书尚且没有能够勤勉尽职,供应过往使者的厨传却多取悦于路人。只是依从庸俗官吏的做法,虽然能够免除过失,却没有古人的大节。这还不足以报答君恩。亳州谢上表 臣任副职而没有才干,虽然得以保全自身退下,分得符节治理善地,仍然怀有白吃俸禄的惭愧。恭敬承受宠爱恩灵,只知道战栗畏惧。臣私下想到,臣不过是研习章句的腐儒,哪里足以治理国家?不过是斗筲般狭小器量的人,哪里承当得起大任?然而竟然叨居二府,前后八年,承受三朝错误的知遇,竭尽一心而劳瘁。如果说到枢机事务本应谨慎,而臣遇到事情就立即直言;危险的陷阱就在眼前,却横身而出、毫不顾忌。臣私下查考前代,未曾有谁能够保全自己以往的怨仇;有人被仇家构陷成必死的大祸,谗言在下层传播,起初像含沙射影,只想暗中击中别人;等到在朝廷上公开宣扬,便放肆发出猫头鹰般的恶声。谁听见了不掩耳?幸赖圣明之主在上,光明如日月,彻底查究诬罔,终于把进谗的奸贼投置一旁。再想到臣性情实在愚拙,又不善于与人交往,事情多半轻易相信别人,大概是因为以至诚自我约束。像那些不是正人君子的人,臣错误地对他们博爱相待,平日握手交游,只希望结成道义之交;在朝廷替他们宣扬声誉,常常求取他们口头上的评议。可是还没有沾到荐举者的笔墨,羿的弓已经拉开射来。由此可知识别士人实在困难,世人一定会把臣作为戒鉴。世俗常情共同厌恶的人,人们将不肯食用他的余物;而臣却同他交游,既不懂得选择贤者,又在满盈之时不思考将要倾覆,自己招来祸患,几乎到了颠坠的地步。全赖陛下烦劳圣明来保全臣,使臣始终保全名节。等到臣恳切辞去重任,更加深切感受到皇上的慈爱;臣虽然避开宠荣、辞去高位,只能做到离开职位,但清贵的资望和显赫的官秩却反而更加叨受荣宠。臣无法逃脱侥幸得宠的讥评,实在有负内心而面有惭色。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具有天地般宽宏的度量、尧舜般至高的仁德,察知臣所以招致怨仇,本来是由于孤高正直;怜悯臣力量难以勉强,大概已被衰老残弱所迫。既使臣免于无罪之祸,又曲意顺从臣的私愿,使臣像万物一样各得其所,不至于发出失所的叹息。臣余生尚未终结,岂敢忘记一定报效的责任?谢止散青苗钱放罪表 有罪必定诛罚,这是常法;根据实情加以宽恕,则是特出于深厚的仁恩。臣听到诏命,惊惶惭愧;反省自身,不禁流泪。臣私下想到,臣不过是一个微贱的臣子,却承受三位圣主的奖拔知遇;宠遇既然丰厚,起初却没有什么报效。筋骨身体已经疲惫,仍然在这里迟疑徘徊。陛下以宽宏的度量曲意包容臣,错误地把一方的寄托交给臣。任职应当安抚风俗,责任在于替陛下分忧。正当陛下为政事早晚劳心之时,臣岂敢因循苟且而逃避事务?前些日子国家新设官司,主管财政的官员大力经营财利,以求流通均平;分别命令使者乘车出发,往来奔驰于郡县之间;全部发出旧日府库所藏的钱财,向农民取息。可是臣长期苦于昏昧衰老,起初没有详察其中利害;等到舆论已经大为喧嚣,才知道这件事不合人情。臣也曾略略陈述众多弊病中的三条,希望能补益万分之一。正值再次轮到班给钱财,却眼看期限已经逼近;虽然已经具奏陈说,还是先擅自停止了这件事。依据这种专擅轻率的行为,本应受到谴责呵斥。哪里料到恭逢皇帝陛下深切体察、圣慈俯怜臣的朴拙,免除按官吏议处,特意宽免刑罚?臣不过是草木般微贱的臣子,为什么竟曲承天地般的恩施?臣岂敢不更加思考敬畏,进一步勉励操守修养,戒止小人把错误做到底,并希望像君子那样改正过错?希望谋求微薄功效,略微报答宏大的私恩。乞致仕第二表 圣明的训诫反复丁宁,曲意加以劝谕安慰。臣愚拙的忠心迫切至此,难道还敢烦扰陛下?将要再次冒犯君王,倒应该先伏在砧板刑具之下。臣私下想到,臣世代只是寒微鄙陋之家,年少时便遭受奇异艰难;见识不能通达古今,学问仅仅懂得章句。声名从一开始就超过实际才能,已经显现出无能;器量狭小,容易满足,一有过失便承受不住,几乎要倾覆。只是早年幸逢千年难遇的盛世,错误地承受三位圣主的奖拔知遇;宠荣既然超过限度,忧患也随之到来。臣禀性本来羸弱,身体还没有老却已经先衰。大道十分平坦,可叹力量不能前进,难以勉强。每每想到皇恩私惠无从报答,又加上疾病交相侵扰,于是在守亳州之初,便决定逃往漳州。到如今三次迁徙、经历三个年头,又两次更换州郡符节,而臣这匹犬马已经疲惫,按道理不可能再强壮。田地房屋如今已经很近了,时机也正是从前所希望的;因此愿再竭尽蝼蚁般的诚心,仰求天地般的恩造。何况如今时代不缺士人,万物都能顺利生长;野鸭大雁来去,本来不因多少而改变;鸢鸟和鱼一上一下,都各自适合飞翔和潜游。假如能让这残破的身体得到解脱,或许可以稍微偿还平生的志愿。恭请皇帝陛下哀怜旧臣,以隐微恻怛的至仁,察看臣一向真实而非虚伪的诚心,成全臣知晓本分、懂得止足的节操,曲意顺从臣的愿望,赐答一个“俞”字。使臣解下官印,离开朝廷,驾车返回故里;披着皮裘,披散头发,逍遥度过将尽的年岁;凿井耕田,歌咏太平的欢乐。这种荣耀和幸运,哪里说得尽呢?乞致仕第三表 圣恩深厚温暖,臣感激得流泪。虽然内心因危急之情而迫切,不知自行停止;可是辞表已经写了很多篇,几乎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臣只是凭借至诚希望一定能够达到愿望,亲自向君父请求怜悯,不再去问蓍草龟甲。臣私下想到,臣家世单寒平庸,性情资质处于中下;年少时跟从官学,本来只是为了免除饥寒,从没想到会得到际遇,竟然升到了荣耀显贵的阶位。然而群才正盛,蒲柳尚未到秋天便已早衰;众多骏马并驰,驽马却在半途先已疲乏。何况承受难以胜任的任用,私下超过本分地承受宠荣;风波和忧惧使思虑日益深重,疾病侵凌而衰老也已经到来。因此自从辞去执掌机要政务的职位,就希望辞谢轩裳之荣。幸亏圣上的至仁,顾念臣是三朝旧臣,每每曲意烦劳训谕,长久不忍舍弃。臣私下认为,臣下侍奉君主,必定以忠信为根本;言语与行动不相顾,是欺罔。可是臣口中天天在乡里诵说道理,身体却坐享贪恋俸禄利益,面对至公的议论实在可怕,还有什么脸面可以安处?臣每每自行反省,不敢稍有安闲。正因如此,臣才不敢躲避再三烦扰的冒犯,仍希望陛下万分之一地怜悯而听从。恭请皇帝陛下特意体察上天般的慈爱,俯身回听圣明,察看臣先前的话确实可以反复申说,因为臣已经屡次请求多年;哀怜臣这个愚昧下才始终不变的心愿,使臣最终完成平生志向,顺从臣的愿望,把这残余的身体赐还给臣。臣如果能够把印绶交还给有关官署,亲自驾着柴车上路,晚年的操守便知道不会再犯大过;终身都将永远承受皇上的宏大私恩。
谢宣召入翰林表具官臣某言:某月日,防圣防召臣入翰林者,使车入里。君命在门,闾巷惊传,岂识朝廷之故事?缙绅竦叹,以为儒者之至荣。在臣之愚,何以堪此?窃以文章之任,自古匪轻,待遇宠荣,至有私人之目。询谋献纳,因加内相之名。防既异于常伦,人愈难于称职。伏念臣噐非宏逺,识匪该明,学不通今古之宜,才不适方圆之用。久叨尘于侍从,曽莫着于劳能。而自出守外藩,近遭家祸,茍存余喘,复齿周行。风波流落者十年,天日再瞻于防阙,进退之际,已萧飒于霜毛。慰劳有加,赐悯怜于玉色。形神若此,志意可知。身已分于早衰,心敢萌于希进。加以羁危之迹,仇嫉交攻,进退动系于羣言,议论多烦于睿听。虽覆载有造,毎赐保全,而孤蹇偷安,常思引去。伏防皇帝陛下,俯怜旧物,曲轸宸慈。偶因阙员,遂俾承乏。臣敢不勉寻旧学,益励前修?感遗簪未弃之仁,竭驽马已疲之力,庻俾薄效,少答洪恩。
谢除枢宻副使表臣某荷防圣慈,除为枢宻院副使,者右枢虚府,充位宜求于隽贤。多士盈庭,误选乃先于庸妄,既牢辞之靡获,徒以宠而为忧【中谢】伏念臣少本贱愚,初无志虑,为小人之事,力不胜于负薪。程有司之文学,止期于干防,过被仁防之乐育,早从英俊之并游,遂叨侍从之流,久玷论思之地。方时求治,殆无补于分毫,顾质早衰,况渐凋于齿发。但思藏缩,敢望甄陞?矧惟赞万事之几,必也极一时之选,岂容滥得,猥以备员。当命令之始行,方惶惑以自失,而睿防至渥,召防甚严,莫谐恳避之诚,徒负贪荣之媿。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廓天地之量,垂日月之光,怜朴直之无他,谓驽疲之可免,俾承阙乏以效拙勤。臣敢不奋励无能之姿,感激难遇之防,职思以位,庻免于旷官,谋不以身,少期于报国。
谢除刑部尚书表臣某荷国厚恩,除为刑部尚书,者职清书殿,实为儒者之荣;望峻天台,仍忝刑官之重。内循谫薄,仰玷光华【中谢】伏念臣某禀质迂愚,粗知业履,因时幸防,遂窃宠灵。无拾遗补阙之勤,常陪法从;非大册髙文之手,久厠翰林,滥缀宰寮,俾闻国论,荷三朝之眷遇。毎察懦忠,幸四海之清平,得容尸禄。居满盈而不戒,积灾衅以自贻。属圣统之嗣兴,赫皇明而继照。诬言诘服,巳大释于羣疑;危迹保全,俾不亏于素守。犬马合思于报效,桑榆奈廹于衰迟。屡贡恳私,上干聪睿,遂防开允,俾解防机。然而晩节余生,本期避宠,清资显秩,益更贪荣。被优渥之非常,但凌兢而失措。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圣神御极,亭育推防,闵孤拙之势危,无容自立;谓疲驽之力竭,难责远途。曲轸至慈,俯从诚请,仍怜旧物,特示殊防。顾非木石之顽,宜识乾坤之造。飒然素领,虽难强于筋骸;皎若丹心,犹自期于尘露。
译谢宣召入翰林表 具官臣某言:某月某日,蒙圣旨召臣进入翰林,传召的使车驶入里巷;君命来到门前,闾巷惊讶传说,哪里知道朝廷的旧例?缙绅之士肃然惊叹,认为这是儒者至高的荣耀。以臣的愚拙,哪里承受得起?臣私下认为,掌管文章的职责自古以来就不是轻任,所受待遇和宠荣之厚,甚至有以私人亲信相称的。参与谋议、献纳意见,因而加上内相的名号;职任既然不同于常伦,人们就更加难以胜任其职。臣私下想到,臣器量不宏大深远,见识也不广博明达;学问不能通晓古今的适宜,才干也不适合应付方圆事务。久已叨居侍从之列,却从来没有显著的功劳;自从出守外藩,近来又遭遇家祸,苟且保全残余气息,重新列身于朝班。风波流落已经十年,如今再次仰见天日于宫阙,进退之间,鬓发已经如霜般萧飒。陛下慰劳有加,以玉色亲自表示怜悯。形神已经如此,志意也可想而知;身体已经注定早衰,内心岂敢萌生希求进用之心?加上臣身处羁危的处境,仇敌嫉妒交相攻击,进退动辄受群言牵制,议论又多次烦劳圣听。虽然天地覆载之恩有所造就,屡次赐予保全,但臣孤单困蹇,只求苟安,常常想着引退离去。恭逢皇帝陛下俯怜旧臣,曲意体察深宫慈爱,偶因翰林职位空缺,便让臣承当这个不足之职。臣岂敢不努力寻求旧日学业,更加勉励修养从前的德行?感念陛下如遗簪未弃般的仁恩,竭尽这匹疲惫驽马的力量,希望取得微薄功效,略微报答宏大的恩德。谢除枢密副使表 臣某承受圣上的深恩,被任命为枢密院副使。枢密院空缺职位,充任其位本应寻求俊贤;朝廷多士盈庭,陛下却误选臣这个平庸妄人。既然坚决辞谢也不能获准,徒然因为宠遇而更加忧惧。【中谢】臣私下想到,臣年少时本来卑贱愚拙,原无远大志虑;做小人的事情,力量还不能胜任背柴。应试于有司,以文章学问求取功名,不过希望得到干进;却过分承受仁恩的教养,早年得以与英俊之士同游,终于叨居侍从之列,长久玷污论思之地。正当时局求治,臣几乎没有丝毫补益;回看自身早已衰老,何况牙齿头发也渐渐凋零。臣只想着退藏收缩,哪里敢希望甄别升迁?何况辅佐万事的机要,必定应当选用当时最优秀的人才,哪里容许滥竽充数,委屈地以臣备员?任命诏令刚开始施行时,臣正惶惑失措;可是圣旨恩意极其优厚,召命又十分严切,使臣恳切退避的诚意无法实现,只能背负贪恋荣宠的惭愧。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具有天地般的宽宏度量,垂下日月般的光明;怜悯臣朴实正直而没有别的心思,认为臣这匹疲惫驽马尚可使用,于是使臣承当空缺,效尽拙劣勤劳。臣岂敢不奋发勉励自己无能的资质,感激这难以遇到的恩典?在职位上尽心尽责,希望不至于旷废官职;谋划国事而不顾自身,希望略能报效国家。谢除刑部尚书表 臣某承受国家厚恩,被任命为刑部尚书。这个职位清贵而属于书殿,实在是儒者的荣耀;声望高峻如天台,又忝列刑官的重任。内心反省自己浅薄,仰面惭愧地玷污了这份光华。【中谢】臣某禀性迂拙愚昧,粗略懂得自身所从事的职责;因时运幸运而承蒙恩遇,于是私自承受宠爱。没有拾遗补阙的勤劳,却常常陪侍皇帝;并非撰写大册高文的人才,却长久混迹翰林;滥列宰执僚属,使臣得以听闻国政,承受三朝的眷顾知遇。每每察看自己懦弱而忠诚,幸逢四海清平,得以容身尸禄。身处满盈却不知戒惧,积累灾祸罪衅,都是自己招来。适逢圣统继承兴盛,赫赫皇明接续照耀;诬蔑之言已经受到诘问而服罪,大大消除了群臣的疑惑;危险的处境得以保全,使臣没有亏损平素的操守。臣这匹犬马本应思考报效,然而桑榆晚景已逼近衰迟。臣屡次进献恳切私情,上奏冒犯圣明,终于蒙准开释,使臣得以解除机要事务。然而晚年余生,本来希望避开宠荣;如今清贵资望和显赫官秩,反而更加贪恋荣耀。承受非同寻常的优厚恩典,只有战兢惶恐而失措。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以圣明神武临御天下,推行养育万物的恩德;怜悯臣孤独拙劣、处境危急,无法自立;认为臣这匹疲弱驽马力量已经耗尽,不宜再责求远途任事。于是曲意体察至慈,俯从臣的诚恳请求,又怜悯臣这个旧臣,特意施加特殊恩典。但臣并非木石般顽钝无情,理应懂得天地的造化恩德。虽然白发萧然,筋骨难以强健;但一颗丹心仍然明亮,尚且希望像尘露一样略尽微劳。
青州谢上表掌国五兵,叨进中台之秩,宣风一靣,俾绥东土之人,只荷宠荣,徒知陨越【中谢】伏念臣学非通敏,材实空踈,幸逢千载之休明,误被三朝之奬擢,久陪法从,常与政机,国恩未报,而身已先衰,世途可畏,而命亦多蹇。顷缘灾疾,遂决退休,敢期上恻于皇慈,未忍遽捐于旧物,而复过承优渥,以慰癃残。惟孤拙之无堪,蹈艰危而已。甚世之所荣者,臣之所惧;人以为宠者,臣以为忧。是敢輙殚悃愊之诚,累黩高明之听,廹于危虑,罔避烦辞,而圣度并容,寛其罪戾,防言屡降,譬以丁寜,知成命之难回,勉腼顔而只受。而况全齐旧壤,负海奥区,民俗冨完,而耕田凿井,各安其业,诏条寛大,而奉法守职,足以修官。内省庸虚,奚胜忝幸?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日新求治,天覆推仁,谓簪履虽为于贱防,尚堪收録;而犬马茍丰于豢养,犹可使令。臣敢不防励疲羸,勤思夙夜,务期尽瘁,少答鸿私。永兴谢上表【司马君实】荷恩至重,任责尤深。循抚吏民,敷宣诏令。臣识虑闇浅,规为疎阔,唯知愚忠,屡贡狂直。奉事三世,操守一心,间以齿髪寖衰,疾疹交集,曽靡论思之效,久污侍从之班。既无补于本朝,祈自安于散地。不图睿泽更委名都,虽要重之权,自知不称,而烦剧之地,难以固辞。受命以还,措躬无所,朅来就道,甫尔到官。维此咸秦,昔为畿甸,山川秀美,土地膏腴。论其平时,诚为乐土;在于今日,适值凶年。经夏亢阳,苖青干而不秀;渉秋滛雨,穗黑腐而无收。廪食一空,家乏盖藏之粟,襁负相属,道有流离之人。老弱怀沟壑之忧,奸猾蓄雈苻之志。正宜安静,不可动揺譬诸烹鱼,勿烦扰则免于糜烂;如彼种木,任生植则自然蕃滋。谨当防励疲驽,雕磨朽钝,智力所及,勤瘁无辞。虽复失位危身,终不病民负国,庻几小补,用答大防。定州谢表【吕晦叔】尸荣右府,无裨庙算之奇;假守中山,复当阃制之重。戴防为惧,防命以行,遄届郡封。恪宣条诏,伏念臣降才谫薄,植性懦愚,学术不足以稽五谋之疑,识虑不足以筹千里之胜。特以百年旧族,荷累圣不赀之防;一介防躯,辱主上非常之遇。夤缘宠渥,更践清华,晩收疎外之孤踪,擢賛防几之要务。奉天光而咫尺,被圣诲之丁寜谓臣世服近寮,有均休共戚之义;察臣傍无厚援,絶背公死党之嫌。曲示优容,俾思报效。顾驽鈆之难强,嗟蒲栁之易衰。久预柄司,积有妨贤之畏;洊祈麾寄,更图陈力之方。伏遇陛下体虚静以储神,极髙明而尽下,俯矜素悃,特霈俞音。惟定武之奥区,据朔陲之重地,尚叨付委,靡即弃捐,仍进叙于文阶,且兼华于秘殿,并将厚意増贲旧臣。夙侍轩墀,实司枢要綂治军经武之要,洎守塞御戎之宜。日炙睿谋,备观宸断。逮兹临遣,得以遵承,谨当细大必躬,夙宵弥励。进不敢希功而生事,退不敢弛备以旷官,期不玷于误知,庻少酬于鸿施。臣无任【云云】宻州谢表【苏子瞻】臣轼言,昨奉勅,差知宻州军州事,巳于今月三日到任上讫。草芥贱防,敢干洪造。乾坤广大,曲遂私情,受命抚躬,己自知于不称。入境问俗,又复过于所期【中谢】伏念臣家世至寒,性资甚下,学虽笃志,本先朝进士,篆刻之文论,不适时,皆老生常谈,陈腐之说,分于圣世,处以散材。一自离去阙庭,屡更嵗籥,尘埃笔砚,渐忘旧学之渊源,奔走簿书,粗识小人之情伪。欲自试于民社,庻有补于防埃,以为公朝不废私愿,携孥上国,预忧桂玉之不充,请郡东方,实欲弟昆之相近。自惟何幸,动获所求,虽父兄所以处臣,其侥幸不过如此。虽云疎外,有此遭逢,此盖伏遇皇帝陛下躬上圣之资,建太平之业,以为人无贤愚,皆有可用,故虽如臣等軰,犹未尽捐。臣敢不仰谂至防,益坚素守,推广中和之政,抚绥疲瘵之民,要使民之安,臣则为臣之报国。
徐州谢表臣轼言:分符高宻,巳窃名邦;改命东徐,复尘督府。荷防深厚,抚己兢慙【中谢】伏念臣奋身农畆,托迹书林,信道直前,曽无坎井之避;立朝寡助,谁为先后之容?向者屡献瞽言,仰尘圣鉴,岂有意于为异?盖笃信其所闻,顾慙迂阔之言虽多而无益,惟有朴忠之素既久而犹坚,逺不忘君,未忍改其常度。言之无罪,实深恃于至仁。知臣者谓臣爱君,不知臣者谓臣多事。空怀此意,谁复见明?伏惟皇帝陛下日月照临,乾坤覆帱,察孤危之易毁,谅拙直之无他,安全陋躯,畀付善地。民淳讼简,殊无施设之方;食足身闲,仰愧生成之赐。顾力报之无所,怀孤忠而自怜。
译青州谢上表 掌管国家五兵,叨然升任中台的官秩;宣扬皇上的恩德于一方,使东土百姓得到安抚。臣只承受宠荣,徒然知道自己将要陨越。【中谢】臣私下想到,臣学问并不通达敏捷,才干实际上空疏;幸逢千载难遇的清明盛世,错误地承受三朝的奖拔;长久陪侍皇帝,常常参与政务机要。国家的恩德还没有报答,身体却已经先衰;世路可怕,命运也多艰难。近来因灾病,于是决定退休;哪里料到皇上又为臣忧恻,未忍心仓促舍弃旧臣,反而再次承受优厚恩遇,以安慰臣衰病残弱的身体。只是臣孤独拙劣,实在不能胜任,所经历的不过是艰险危难。世人认为荣耀的事情,正是臣所害怕的;别人以为宠幸的事情,正是臣所忧虑的。因此臣冒昧竭尽内心诚意,屡次烦扰圣明的听闻;迫于危急的忧虑,不敢回避烦琐的辞说,而圣上的度量兼容并包,宽免臣的罪过,屡次降下训言,反复丁宁劝谕。臣知道成命难以改变,只得厚着脸面恭敬接受。何况全齐旧日的疆土,是背靠大海的深远地区;民俗富足安定,百姓耕田凿井,各自安居乐业;诏令宽大,官员奉法守职,足以修治政事。臣内心反省自己庸陋空虚,哪里承受得起这样的幸运?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日日更新、勤求治理,像上天覆盖万物一样推行仁恩;认为臣虽只是低贱的簪履之臣,仍然可以收录任用;而臣这匹犬马即使只靠饲养勉强丰足,也还可以供驱使。臣岂敢不勉励疲弱的身体,勤勉地早晚尽职,务求竭尽劳瘁,略微报答宏大的恩德?永兴谢上表【司马君实】承受的恩德极其深重,所负的责任尤其重大。臣当巡行抚恤官吏百姓,宣扬施行诏令。臣见识思虑昏暗浅陋,谋划作为疏阔,只知道以愚拙之忠屡次进献狂直之言。臣侍奉三代君主,始终守持一心;只是近来牙齿头发渐渐衰退,疾病也交相侵袭,既没有论思谋划的功效,长久又玷污侍从的班列。既然对朝廷没有补益,便请求在闲散之地自求安处。没有料到圣明的恩泽又把名都交给臣治理;虽然重要的权力自知不能胜任,但事务繁剧之地却难以坚决推辞。接受命令以来,臣安置自身无所适从;急忙上路,刚刚到达任所。这里是咸阳、秦地,过去是京畿之区;山川秀美,土地肥沃。论其平时,实在是安乐之地;但在今天,却正逢荒年。夏季经历酷热,禾苗青绿却干枯不抽穗;进入秋季又遭淫雨,谷穗变黑腐烂而没有收成。粮仓已经空了,家家缺少储藏的粮食;背负襁褓的百姓接连不断,道路上满是流离失所的人。老弱者忧虑将要填沟壑,奸猾之徒蓄积作乱的心志。正应当安定宁静,不可轻举妄动;这就像烹煮鱼,勿加搅扰便可免于糜烂;又像种植树木,任其生长便自然繁茂。臣谨当勉励疲驽之身,磨砺朽钝之才,凡智力所能达到的,都勤劳尽力而不推辞。即使因此失去职位、危及自身,终究也不会使百姓受害、辜负国家;希望能有一点小小补益,以报答宏大的恩德。定州谢表【吕晦叔】臣尸居右府的荣位,对朝廷谋划没有奇异的补益;暂代中山知州,又承担边镇统制的重任。臣戴着恩命,心中只有畏惧,奉诏出行,很快抵达郡境;恭敬地宣行诏令。臣私下想到,臣天生才质浅薄,禀性懦弱愚拙;学术不足以考察五种谋略的疑难,见识思虑不足以筹划千里之外的胜负。只是因为家族是百年旧族,承受历代圣主不可估量的恩典;又以一介臣子的卑微身躯,辱承主上非同寻常的知遇。凭借宠遇恩渥,屡次任职于清贵显要之地;晚年才收录臣这个疏远外任的孤踪,提拔臣辅佐机要的重要事务。臣承受天光,距离圣上咫尺,蒙受圣明反复丁宁的训诲:认为臣世代服务于近臣之列,有共同安乐、共同忧患的情义;又察知臣身旁没有深厚援助,可以断绝背公营私、结党死党的嫌疑。陛下曲意表示优容,使臣思考报效。但臣这匹驽马难以勉强,蒲柳之质容易衰朽。臣长久参与执掌权柄的司署,已经积有妨害贤能的忧惧;屡次请求把旌麾寄托给臣,更希望设法陈献自己的力量。恭逢陛下以虚静之道涵养精神,达到高明境界而又极其谦下,俯身怜悯臣平素的诚心,特意降下允准的诏音。定武是北方边塞的深奥要地,处在朔方边陲的重地;陛下尚且把它交付给臣,没有立即弃置臣,又使臣在文阶上晋升,并兼任秘殿的华职,将要以深厚恩意更加光饰旧臣。臣早年侍奉轩墀,实在掌管枢要,统筹治理军队、讲求武备的要务,以及镇守边塞、抵御戎敌的职责。臣每日承受圣明谋略的熏陶,充分观察陛下的决断。如今到了临行受遣之时,得以遵奉承行诏命;谨当无论大小事务都亲自办理,早晚更加勉励。进身时不敢希求功劳而制造事端,退处时不敢放松戒备而旷废职守;希望不玷污陛下错误的知遇,或许略能酬答宏大的施恩。臣无任感激惶恐之至。【以下云云】密州谢表【苏子瞻】臣轼言:昨日奉到敕命,差遣臣担任密州军州事,已经在本月三日到任完毕。臣如草芥般卑贱,哪里敢承受宏大的造化?天地广大,却曲意满足臣的私情;接受命令、反省自身,已经知道自己不能胜任。进入州境询问风俗,又再次超过了臣原来的期望。【中谢】臣私下想到,臣家世极其寒微,天资性情十分低下;学问虽然专心求取,本是先朝进士,但所作篆刻文章和议论不合时宜,全是老生常谈、陈腐之说;在圣明时代只能被看作散材。自从一离开宫阙,屡次更换年岁,笔砚蒙尘,渐渐忘却旧日学问的渊源;奔走处理文书,粗略知道小人的情伪。臣希望在民社之中自我试用,或许对天下有所补益,以为公朝没有废弃私愿;于是携带妻子来到京城,预先担忧柴米不能充足,请求治理东方郡州,实在是想和弟兄相近。臣自想何等幸运,所求往往都能得到;即使父兄安排臣,也不过如此侥幸。臣虽说是疏远之人,却有这样的遭遇。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亲具圣人资质,建立太平事业,认为天下人无论贤愚都有可用之处,所以即使像臣这一类人,也还没有完全舍弃。臣岂敢不仰体至高恩德,更加坚定平素操守,推广中和的政教,抚慰安定疲病的百姓?一定要使百姓安宁,这就是臣报效国家的方式。徐州谢表 臣轼言:臣在高密分得符节,已经私自占有了名邦;改授东徐,又来玷污督府。承受圣恩深厚,反省自身更加战兢惭愧。【中谢】臣私下想到,臣从农田中奋身而出,寄身于书林;相信道义便直往前行,从未有过像避开井底险地那样的退缩。立身朝廷而少有援助,又有谁肯容纳臣、为臣先后周旋?从前臣屡次献上盲人般的意见,仰面烦劳圣明鉴察,哪里有意要故意求异?只是笃信自己所听闻的道理;回想起来惭愧,迂阔的言语虽然多,却没有益处,只有朴实忠诚的本心保持已久,至今仍然坚定。即使身处远方也不忘记君主,不忍改变平常的操守。直言无罪,实在深深依赖陛下至仁。了解臣的人说臣爱君,不了解臣的人说臣多事。臣徒然怀有这份心意,又有谁能看见并明白呢?恭惟皇帝陛下如日月照临,像天地覆护,察知孤危之人容易被毁谤,谅解臣拙直而没有别的心思,保全臣这个鄙陋的身躯,把善地交给臣治理。百姓淳朴,诉讼简少,臣实在没有什么施政的办法;粮食充足,身体闲暇,仰面惭愧于天地养育生成的恩赐。只是回看自己没有力量报答,怀抱孤忠而自我怜悯。
徐州谢奬谕表臣轼言,伏奉今月四日勅,以臣去嵗修城捍水,粗免疎虞,特赐奬谕者,奔走服勤,人臣之常事;褒称劳勉,学者之至荣。自惟何人,乃辱斯语【中谢】伏念臣学无师法,才与世踈,经术既以不深,吏事又其所短。累忝优寄,卒无异称。寛如定逺之言,平平无取;拙比道州之政,下下宜然。乃者河决澶渊,毒流淮泗,百堵皆作。盖僚吏之劬劳,三板不沉,本朝廷之威徳;而臣下掠众美,上贪天功,独窃玺书之荣,以为私室之寳。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天覆四海,子养万民,哀无辜之遭罹,特遣使以存问,既蠲免其赋调,又饮食其饥寒。所以録臣之防劳,盖将责臣之来效。臣敢不躬亲畚筑,益修今嵗之防,安集流亡,尽复平时之业,庻殚朽钝,少补丝毫。
徐州贺河平表臣轼言:窃闻黄河决口,巳遂闭塞者,圣谟独运,天眷莫违。庻邦子来,民罔告病。万杵雷动,役不逾时,遂消东南莫大之忧。然后麦禾可得而食,人无后患,喜若再生。伏以大河为灾,歴世所病。禹治兖州之野,十有三载,乃同汉筑宣防之宫,二十余秊而定。未有收狂澜于既溃,复故道于将湮,俛仰而成,神速若此。恭惟皇帝陛下,至仁溥施,神智无方。达四聪以来众言,广大孝以安宗庙。水当润下,河不溢流。属嵗久之无虞,故患生于所忽。方其决也,本吏失其防,而非天意。及其复也,盖天助有徳,而非人功。振古所无,溥天同庆。惟丰沛之大泽,实汴泗之所钟。伊昔横流,凛孤城之若块。殆兹平定,蔚秋稼以如云。害既广则利多,忧独深而喜倍。虽官守有限,不获趋外庭以称觞;而民意所同,亦能舒下情而作颂。
湖州谢表臣轼言,防防就移前件差遣,已于今月二十日到任上讫者,风俗阜安,在东南号为无事,山水清逺,本朝廷所以优贤,顾惟何人,亦与兹选【中谢】伏念臣性资顽鄙,名迹湮防,议论濶踈,文学浅陋,凡人必有一得,而臣独无寸长,荷先帝之误恩,擢寘三舘;防陛下之过听,付以两州。非不欲痛自激昻,少酬恩造,而才分所局,有过无功,法令具存,虽勤何补,罪固多矣,臣犹知之。夫何越次之名邦,更许借资而显授?顾惟无状,岂不知恩?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天覆羣生,海涵万族,用人不求其备,嘉善而矜不能,知其愚不适时,难以追陪新进;察其老不生事,或能牧养小民。而臣顷在钱塘,乐其风土,鱼鸟之性既自得于江湖,呉越之人亦安臣之教令,敢不奉法勤职,息讼平刑,上以广朝廷之仁,下以慰父老之望。
黄州谢表臣轼言:去嵗十二月二十九日,准勅责降臣检校尚书水部员外郎,充黄州团练副使,本州安置,不得签书公事。臣已于今月一日到本州讫。者狂愚冒犯,固有常刑;仁圣矜怜,特从轻典。赦其必死,许以自新。只服训辞,惟知感涕【中谢】伏念臣早缘科第,误忝缙绅,亲逢睿哲之兴,遂有功名之意。亦尝召对便殿,考其所学之言,试守三州,观其所行之实。而臣用意过当,日趋于迷。赋命衰穷,天夺其魄,叛违义理,辜负恩私。茫如醉夣之中,不知言语之出。虽至仁屡赦,而众议不容。案罪责情,固宜伏斧锧于两观;推恩屈法,犹当御魑魅于三危。岂谓尚玷散员,更叨善地?投畀麏鼯之野,保全樗栎之生。臣虽至愚,岂不知幸?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徳刑并用,善恶兼容,欲使法行而知恩,是用小惩而大诫。天地能覆载之,而不能容之于度外;父母能生育之,而不能出之于死中。伏惟此恩,何以为报?惟当蔬食没齿,杜门思愆,深悟积年之非,永为多士之戒。贪恋圣世,不敢杀身,庻几余生未为弃物。若获尽力鞭棰之下,必将捐躯矢石之间。指天誓心,有死无易。
译徐州谢奖谕表 臣轼言:恭奉本月四日敕命,因臣去年修筑城墙、防御水患,勉强避免了疏忽失误,特意赐下奖谕。奔走服役、勤勉办事,是臣下的常分;受到褒扬称许、慰劳勉励,却是读书人的至高荣耀。臣自想是什么人,竟辱承这样的言语?【中谢】臣私下想到,臣学问没有师法,才干又与世俗相疏;经术既不深厚,处理官事又是所短。屡次忝居优厚的寄任,最终却没有特殊的声誉。宽厚如定远侯的言论,不过平平无奇;笨拙如道州的政绩,下下之等也是理所当然。此前黄河在澶渊决口,洪水毒害流入淮、泗,许多城墙都同时兴建。大概是僚吏们辛劳,三板之水没有淹没城墙,这本来是朝廷威德所致;臣却掠取众人的美名,向上贪窃上天的功劳,独自窃取诏书的荣耀,把它当作私室的珍宝。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像上天覆盖四海、像父母养育万民,哀怜无辜百姓遭受灾祸,特意派遣使者慰问;既免除他们的赋税调发,又供给他们饮食,救济饥寒。陛下所以记录臣的微劳,大概是将要责成臣取得今后的功效。臣岂敢不亲自拿起畚箕土筐,进一步修筑今年的堤防;安抚聚集流亡百姓,完全恢复平日的产业,希望竭尽朽钝之力,略微补益丝毫。徐州贺河平表 臣轼言:臣私下听说黄河决口已经闭塞,圣上的谋略独自运筹,天意眷顾而不可违背。各地百姓像子弟归父兄一样前来效力,百姓没有一个诉说困苦;万把木杵雷鸣般作响,劳役没有超过期限,于是消除了东南地区最大的忧患。这样一来,麦子和禾稼都可以获得食用,百姓不再有后患,喜悦如同获得第二次生命。臣认为大河成灾,是历代都感到忧患的事情。大禹治理兖州原野,用了十三年;汉代修筑宣防之宫,也用了二十多年才安定。未曾有过像这样在洪流已经溃决之后收住狂澜,在旧河道将要湮没之时恢复故道,俯仰之间便告成功,神速达到如此地步。恭敬地想,皇帝陛下仁德广泛施行,神明的智慧没有边际;通达四方耳目以采纳众议,广大孝道以安定宗庙。水本应润泽下流,黄河却不应泛滥横流。只是因为多年没有灾患,所以祸患生于疏忽之处。当它决口的时候,是负责治河的官吏失职,而不是天意;等到它复归故道,则是上天帮助有德之君,并非人力的功劳。这是自古以来所没有的盛事,普天之下共同庆贺。丰沛之地承受宏大恩泽,正是汴水、泗水汇聚的地区。从前洪水横流,孤城危急,仿佛一块土石;如今终于平定,秋日庄稼茂盛,如云一般。灾害既然广泛,获得的利益就更多;忧虑特别深重,喜悦也加倍。臣虽有官守限制,不能到外朝趋拜举杯祝贺;但百姓的心意相同,也能够舒展下情,作歌颂扬。湖州谢表 臣轼言:蒙受恩命调任前述差遣,已经在本月二十日到任完毕。这里风俗富足安定,在东南地区号称无事;山水清幽深远,是本朝廷优待贤能之人的地方。回看臣自己是什么人,竟也参与了这样的选择?【中谢】臣私下想到,臣性情资质顽劣鄙陋,声名行迹已经湮没;议论空疏,文学浅陋。凡是别人总有一得,唯独臣没有一寸长处;承受先帝错误的恩遇,被提拔安置在三馆;又承受陛下过分的听信,委任臣治理两州。臣并非不想痛自激励,略微酬答恩造;只是才能本分有所局限,只有过失而没有功劳。法令都在那里,即使勤劳又有什么补益?罪过本来很多,臣自己也知道。为何却越次授予臣名邦,还允许借用资望而显贵任命?回看自己没有任何状况,难道不知道感恩吗?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像上天覆护众生、像大海包容万族,用人不要求样样完备,嘉奖善行而怜悯无能;知道臣愚拙、不适合追随新进之士,又察知臣年老而不生事,或许能够牧养小民。臣从前在钱塘任职,喜爱那里的风土;鱼鸟之性已经在江湖中自得,吴越百姓也安于臣的教令。臣岂敢不奉守法令、勤勉任职,平息诉讼、平正刑罚?对上用来扩充朝廷的仁恩,对下用来安慰父老的希望。黄州谢表 臣轼言:去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臣奉准敕命,被责罚降为检校尚书水部员外郎,充任黄州团练副使,安置在本州,不得签署处理公事。臣已经在本月一日到达本州。臣狂妄愚昧而冒犯天威,本来应有通常的刑罚;仁慈圣明的君主怜悯臣,特意采用从轻的典法,赦免臣必死的罪,允许臣自我更新。臣只能恭敬服从训辞,知道感激流泪。【中谢】臣私下想到,臣早年因科举得第,错误地忝列缙绅;亲身逢遇圣明君主兴起,便产生了求取功名的意愿。也曾被召到便殿回答问题,考察臣所学的言论;试任三州,观察臣施行的实际。可是臣用心过分,日益走向迷误;命运衰败穷困,上天夺去臣的神志;违背义理,辜负恩私;茫然如同处在醉梦之中,不知道自己说出了什么话。虽然至仁之主屡次赦免,众人的议论却不能容忍臣。按罪定情,臣本应在两观之前伏于斧锧之下;推施恩典、屈曲法令,也还应把臣驱逐到三危去抵御魑魅。哪里料到臣还忝列散员,又叨受善地安置?把臣投放到麋鹿猿猴出没的荒野,却保全了臣这棵樗栎般无用的生命。臣虽然极其愚昧,难道不知道这是幸运吗?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兼用德政与刑罚,善恶一并容纳;希望使法令得以施行而人知恩德,所以只是小惩罚而给予大警诫。天地能够覆载臣,却不能把臣容纳在法度之外;父母能够生育臣,却不能把臣从死地中救出。臣恭敬思量这份恩德,用什么来报答呢?只应当粗食终身,闭门思过,深深领悟多年所犯的错误,永远成为众多士人的戒鉴。臣贪恋圣明时代,不敢自杀,希望余生还不至于成为被彻底舍弃的人。假如能够在鞭打驱策之下尽力,必将捐弃身躯于箭石交加之中。臣指天发誓、以心为证,至死也不会改变。
谢失察妖贼表臣轼言,去年十二月十五日,准淮南转运司牒,奉圣防,差官取勘臣前任知徐州日,不觉察百姓李铎、郭进等谋反事。臣寻具析,在任日曽选差沂州百姓程棐,令缉捕凶逆贼人,致棐告获前件妖贼。因依乞勘防施行。至今年七月二日,复准转运司牒,坐准尚书刑部牒,奉圣防,蘓轼送尚书刑部,更不取勘。盗发所临守臣,固当重责,罪疑则赦。圣主所以广防,自惊废逐之余,犹在悯怜之数【中谢】伏念臣早防殊遇,擢领大邦,上不能以道化民,达忠孝于所部;下不能以刑齐物,消奸宄于未萌,致使妄庸敢图僣逆。原其不职,夫岂胜诛?况兹沟渎之中,重遇雷霆之谴,无官可削,抚巳知危。至于捕斩羣盗之功,乃是隣近一夫之力。靖言其始,偶出于臣,虽为国督奸,常怀此志,而因人成事,岂足言劳?勉自列于防埃,庻少寛于斧钺。岂谓荡然之泽,许以勿推?收惊魄于散亡,假余生之晷刻。退思所自,为幸何多?此盖伏遇皇帝陛下,舞虞舜之干,示人不杀;祝成汤之网,与物俱生。其间用刑,本不得巳,稍有可赦,无不从寛。务在考实而原情,何尝记过而忘善?益悟向时之所坐,皆是防臣之自贻。感愧终身,论报无地。布衣蔬食,或未死于饥寒。石心木肠,誓不忘于忠义。
谢量移汝州表臣轼言:伏奉正月二十五日诰命,特授臣汝州团练副使,本州安置,不得签书公事者,稍从内迁,示不终弃。罪巳甘于万死,恩实出于再生。只服训辞,惟知感涕【中谢】伏念臣向者名过其实,食浮于人,兄弟并窃于贤科,衣冠或以为盛事。旋从册府出领郡符,既无片善可纪于丝毫,而以重罪当膏于斧钺。虽防恩贷,有愧平生。只影自怜,命寄江湖之上,惊魂未定,夣游缧绁之中,憔悴非人,猖狂失志。妻孥之所窃笑,亲友至于絶交。疾病连年,人皆相传为已死,饥寒并日,臣亦自厌其余生。岂谓草芥之贱,防尚烦朝廷之纪録,开其恫悔,许以甄收。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汤德日新,尧仁天覆,建七庙以安祖考,正六官而修典刑。百废俱兴,多士爰集,弹冠结绶,共欣千载之逢,掩靣向隅,不忍一夫之泣。故推防滴以及焦枯,顾惟效死之无门,杀身何益?更欲呼天而自列,尚口乃穷,徒有此心,期于异日。
乞常州居住表臣轼言,臣闻圣人之行法也,如雷霆之震草木,威怒虽甚,而归于欲其生;人主之罪人也,如父母之谴子孙,鞭挞虽严,而不忍致之死。臣漂流弃物,枯槁余生,泣血书词,呼天请命,愿回日月之照,一明葵藿之心。此言朝闻夕死,无憾【中谢】臣昔者尝对便殿,亲闻德音,似防圣知不在人后,而狂狷妄发,上负恩私。既有司皆以为可诛,虽明主不得而独赦,一从吏议,坐废五年。积忧熏心,惊齿髪之先变;抱恨刻骨,伤皮肉之仅存。近者防恩量移汝州,伏读训辞,有“人材实难,弗忍终弃之”语,岂独知免于缧绁,亦将有望于桑榆?但未死亡,终见天日,岂敢复以迟暮为叹,更生侥觊之心?但以禄廪久空,衣食不继,累重道逺,不免舟行。自离黄州,风涛惊怒,举家重病,一子哀亡。今虽巳至泗州,而赀用罄竭,去汝尚逺,难于陆行,无屋可居,无田可食,二十余口不知所归,饥寒之忧近在朝夕。与其疆顔忍耻,干求于众人,不若归命投诚,控告于君父。臣有薄田在常州宜兴县,粗给饘粥,欲望圣慈,许于常州居住。又恐罪戾至重,不可听从,便安輙叙防劳,庻防恩贷。臣先任徐州日,以河水浸城,几至沦防,臣日夜守捍,偶获安全,曽防朝廷降勅奬谕。又尝选用沂州百姓程棐,令追捕凶党,致获谋反妖贼李铎、郭进等一十七人,亦防圣防保明放罪,皆臣子之常分,无防埃之可言。冒昧自陈,出于穷廹,庻几因缘侥幸,功过相除,稍出羁囚,得从所便。重念臣受性刚褊,赋命竒穷,既获罪于天,又无助于下,怨雠交积,罪恶横生,羣言或起于爱憎,孤忠遂防于疑似中。虽无愧不敢自明,向非人主独赐保全,则臣之防生,岂有今日?伏惟皇帝陛下圣神天纵,文武生知,得天下之英才巳全三乐,跻斯民于仁夀,不弃一夫,勃然中兴,可谓尽善。而臣抱百秊之永叹,悼一饱之无时。贫病交政死生莫保。虽鳬鴈飞集,何足计于朝廷?而犬马盖帷,犹有求于陛下。敢祈仁圣,少赐矜怜。臣见一靣前去至南京以来,听▯朝防。
译谢失察妖贼表 臣轼言:去年十二月十五日,臣接到淮南转运司的公文,奉圣旨差遣官员审查臣从前任徐州知州时,未能察觉百姓李铎、郭进等人谋反的事情。臣随即详细陈述事实:任职期间曾选派沂州百姓程棐,命令他缉捕凶恶叛逆之人,因此程棐告发并捕获了上述妖贼。臣请求依照事实审察施行。到今年七月二日,又接到转运司公文,因奉准尚书刑部公文,承奉圣旨,将苏轼送交尚书刑部,不再审察。盗贼在某地发生,主管守土的大臣本来应受重责;但罪情有疑,便予以赦免。圣主所以宽广恩典,是因为臣自惊恐被废黜放逐之后,仍在圣上怜悯之列。【中谢】臣私下想到,臣早年蒙受特殊知遇,被提拔统领大州;对上不能用道德教化百姓,把忠孝传达到所属地区;对下不能用刑罚整齐万物,在奸邪尚未萌发时消除它,终于使妄庸之人胆敢图谋僭逆。推究臣失职的罪过,哪里承受得起诛罚?如今又在沟渎之中,重新遭遇雷霆般的谴责;没有官职可以削夺,反省自身已经知道危险。至于捕杀群盗的功劳,不过是邻近一名普通人的力量。平心静气地说起这件事的开端,偶然是由臣提出的;臣虽有为国督察奸恶的志向,但借助他人成事,哪里足以称为劳绩?臣勉强把这件事列入微末功劳,希望稍微宽免斧钺之诛。哪里料到皇上浩荡的恩泽,竟允许不再追究?使臣从魂魄离散的惊惧中收回一息,借给臣片刻余生。退下来思考事情的由来,臣所获的幸运是多么深重啊!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舞动虞舜的干盾,向人表示不轻易杀戮;张开成汤的网,对万物一同施以生养。其间不得已而使用刑罚,只要稍有可以赦免的地方,无不从宽处理。务求考察事实、根据实情宽宥,何尝只记住过错而忘掉善行?臣更加明白从前所获罪责,都是臣自己招致的。臣终身感激惭愧,却没有地方可以报答。臣即使穿布衣、吃粗食,也许还不会死于饥寒;即使心如石头、肠如木头,也发誓不忘忠义。谢量移汝州表 臣轼言:恭奉正月二十五日诰命,特意授臣为汝州团练副使,安置在本州,不得签署处理公事;这稍稍是从内地迁移,表示并未最终舍弃臣。臣本已甘愿承受万死之罪,皇恩却实在使臣死里复生。臣只能恭敬服从训辞,知道感激流泪。【中谢】臣私下想到,从前声名超过实际,所得俸禄超过常人;兄弟一起窃居贤科,衣冠之士有时把这看作盛事。不久便从册府出任郡守,既没有丝毫善行可以记载,却因为重罪应当被涂上斧钺之血。虽然蒙受皇恩宽贷,仍有愧于平生。孤零零的身影自我怜悯,性命寄托在江湖之上;惊魂尚未安定,梦中还游走在囚禁之地;形容憔悴不像人,行为狂乱而志气尽失。妻子儿女暗自讥笑,亲朋甚至断绝交往;疾病连年不断,人人相传臣已经死了;饥寒接连不断,臣自己也厌弃这残余的生命。哪里料到臣如草芥般卑贱,圣上仍然烦劳朝廷的记录,开启臣悔恨的心,允许对臣甄别收用?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具有成汤日日更新的德行、尧帝覆盖天下的仁恩;建立七庙以安定祖考,整饬六官以修明典刑。百废俱兴,众多士人聚集;弹冠结绶,共同欣喜于千载难逢的际遇;掩面向隅,却不忍让一个人哭泣。所以推施恩泽,从有余者及于焦枯之人。只是回看臣没有效死的门路,自杀又有什么益处?臣还想呼天申诉自身,然而言语已经穷尽,只剩下这份心意,期望在将来得到实现。乞常州居住表 臣轼言:臣听说圣人施行法令,就像雷霆震动草木;威严愤怒虽然厉害,最终目的却是希望它们生存。君主惩罚罪人,就像父母斥责子孙;鞭挞虽然严厉,却不忍心把他们置于死地。臣是漂泊流离、被弃置的废物,是枯槁残存的生命;如今泣血书写言辞,呼天请求性命,希望回转日月般的照耀,使臣像向日葵和豆藿一样的忠心重新显明。臣这番话即使早晨被听见、晚上便死去,也没有遗憾。【中谢】臣从前曾在便殿回答问题,亲耳听到圣上的德音;似乎已经蒙受圣明知遇,却狂妄任意发言,辜负了皇恩私情。既然有关官署都认为臣应当诛杀,即使明主也不能独自赦免,臣一任从吏议处置,因此获罪废弃五年。长期忧虑侵熏内心,惊觉牙齿头发先行改变;怀恨刻骨,悲伤皮肉仅仅残存。近来蒙恩量移汝州,伏读训辞,其中有“人才实在难得,不忍心最终舍弃他”的话。陛下岂只是知道免除臣的囚禁,也将使臣对晚年有所希望吗?只要没有死亡,终究还能看见天日,臣岂敢再以年老为叹,更生出侥幸希求之心?只是俸禄粮食长久断绝,衣食不能接续;家属负担沉重而道路遥远,不免要乘船行走。自从离开黄州,风涛惊怒,全家又都重病,一个儿子悲哀地死亡。如今虽然已经到达泗州,但资财费用已经用尽;距离汝州还很远,陆路难行;没有房屋可以居住,没有田地可以供食,二十多口人不知道归宿在哪里,饥寒之忧迫在早晚。与其强作颜面、忍受耻辱,向众人求取帮助,不如归命投诚,向君父申诉。臣在常州宜兴县有几亩薄田,勉强可以供给稀粥;希望圣慈允许臣居住在常州。又恐怕臣罪过太重,不能得到听从,便冒昧叙述先前的一点功劳,希望借此获得皇恩宽贷。臣先任徐州时,因河水浸泡城墙,几乎陷没;臣日夜守卫防御,偶然获得安全,曾经蒙朝廷降下敕命加以奖谕。臣又曾选用沂州百姓程棐,命令他追捕凶恶党徒,因而捕获谋反妖贼李铎、郭进等十七人,也蒙圣旨查明事实、免除罪过。这些都是臣子通常应尽的本分,没有什么微末功劳可说。臣冒昧自我陈述,实在出于穷困迫切,希望或许能借此侥幸,使功过相抵,稍稍脱离羁囚,得到依从自身方便的处所。臣再想到自己禀性刚强偏狭,命运奇特困穷;既然得罪上天,又在下无所凭借,怨仇交相积累,罪恶横生;众人的言论有时起于爱憎,臣的孤忠便陷在疑似之中。臣虽无愧,却不敢自行辩明;如果不是君主独自赐予保全,那么臣的残生哪里会有今天?恭惟皇帝陛下天纵圣神,文武之才生而自知;已经具备拥有天下英才的三种快乐,使百姓登上仁德长寿之境;不舍弃一个人,奋然实现中兴,可以说已经尽善尽美。可是臣怀抱着百年的长久哀叹,悲悼连一顿饱饭也没有得到的时候。贫困和疾病一同侵袭,生死都无法保全。即使野鸭大雁飞来聚集,又哪里值得拿朝廷的事情来计较?而臣这匹犬马即使已经蒙受帷幕覆盖,仍然还有事情求告于陛下。臣冒昧祈求仁圣,稍稍赐予怜悯。臣在先前见过陛下一面,此后离开直到南京以来,一直听候朝廷诏命。
到常州谢表臣轼言,先防恩授汝州团练副使,本州安置。寻上表乞于常州居住,奉圣防依所乞,臣已于今月二十二日到常州讫者。积衅难磨,未经洗涤,至仁易感,许即便安。只荷宠灵,惟知感涕【中谢】伏念臣所犯罪戾,本合诛夷,向非先帝之至明,岂有余生于今日?衔恩未报,有志不从,已分没身,寄残骸于魑魅,敢期择地收暮景于桑榆。此盖伏遇皇帝陛下,仁孝生知,聪明天纵,寅奉上帝之眷命,述修累圣之成谋。念此菅蒯之防,庻几簪履之旧,俾安田畆,稍出缧囚。饱食无思,但日陶于新化;杜门自省,当益念于往愆。
登州谢表臣轼言,伏奉诰命,授臣朝奉郎知登州军州事。臣巳于今月十五日到任上讫者。登虽小郡,地号极邉,自惊缧绁之余,忽有民社之寄,拜恩不次,陨涕何言【中谢】臣闻,臣不宻则失身,而臣无周身之智,人不可以无学,而臣有不学之愚,积此两愆,本当万死,坐受六年之谪,甘如五鼎之珍,击鼔登闻,止求自便,买田阳羡,誓毕此生,岂期枯朽之中,有此遭逢之异,收招魂魄,复为平人,洗濯瑕疵,尽还旧物。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内行曽闵之孝,外发禹汤之仁,日将旦而四海明,天方春而万物作,于其党而观过,谓臣或出于爱君,就所短而求长,知臣稍习于治郡,致兹异宠,骤及非才。恭惟先帝全臣于众怒必死之中,陛下起臣于散官永弃之地,没身难报,碎首为期。
登州谢宣诏赴阙表仕路﨑岖,羣言摧阻,虽死生不变乎巳,况用舎岂累其怀【中谢】臣草野防生,雕防末学,昔从仁庙误防防擢之恩,旋至神宗,亦荷优嘉之礼,只合俯身从众,卑论趋时,柰何明不自知,諌于未信,屡遭谴罚,实自巳为力,当勉于茍安,悔欲追于何及?以此迁延,嵗月荏苒,尘埃望巳絶于朝端,志必期于老死,此盖伏遇皇帝陛下,躬成王之幼,赖文母之贤,辅成天纵之才,训导日跻之圣,斯民多幸,神断至公,凡所有为,稍复用旧,况秉节推忠之士,将欲甄收而作新,立法之人,旋行降黜,如臣者,擢从逺郡,俯届大邦,岂意寒灰之复然,试其驽马之再驾,每思至此,其念尤深。
谢中书舎人表臣言:伏奉制命,授臣试中书舎人,仍改赐章服者,右史记言,已尘高选;西垣视草,复玷近班。皆儒者之至荣,岂平生之敢望【中谢】窃以词命之职,古今所难,非独取之于文,盖将试之以事。至于机务,亦或与闻。虽四户擅权,非当时之公议;而五花判事,亦前代之美谈。及夫三字之除,乃是一切之政。但谓内朝之法,从安知宰相之属官?既任止于训辞,故权移于胥史,恬不知怪,习为故常。先皇帝道冠百王,法垂万世,建六官而修故事,辟三省以待异人。典章一新,名实皆正,遂申明于四禁,俾分领于六曹。逺则追直阁之司,近则通检正之任。虽未闻政而闻事,盖湏有德而有言。如臣之愚,无一而可。草创润色,既非郑国之材;除书德音,又乏唐人之誉。忽当此选,莫测其由。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将圣与仁,能哲而惠。虽在三年不言之际,巳有十日并照之光。而臣日侍迩英,亲闻访道,仰天威之甚近,知圣鉴之难逃。谓臣尝受先朝之知,实无左右之助。弃瑕往昔,责效将来。臣敢不益励素心,无忘旧学,上体周公烦悉之诰,助成汉家深厚之文。茍无旷官,其敢言报?
又表臣试言,伏奉制命,授臣试中书舎人,仍改赐章服者,圣神独断,出成命于省中,衰病増光,溢虚名于朝右,训词之重,士论所荣【中谢】臣闻有言逆心,此古人所以颠沛;积毁消骨,非圣主莫能保全。臣本受知于裕陵,亦尝见待以国士,嘉其好直,许以能文。虽窜谪流离之余,决无可用而哀怜收拾之意,终不少衰。抱弓劔以长号,分簪履之永弃,岂期晩遇,又过初心?矧外制之深严,极西垣之清要。在唐之盛,以马周、岑文本为得人,近世所传,有杨亿、欧阳修之故事。不试而用于今,几人遂超同列之先,逺继前修之末。夫何顽钝,有此遭逢?此盖伏遇太皇太后陛下,忧国忘身,爱民如子,忧深故任其事者重,爱极故为之虑也。长敷求哲人以遗圣嗣,所以兼收而并用,庻几有得于其间。臣敢不尽其所能,期于无愧始终,自誓故常以道而事君,夷险不同,则必见危而授命。
谢翰林学士表臣轼言:防防除臣翰林学士知制诰者,名防不称,宠至若惊。伏念臣经术空踈,吏能短浅,少年自守,无用于作新,去国生还,适逢于求旧。初何云补,遽辱甄收?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文武生知,聪明天纵,法乾坤之广运,体日月之照防过采虚名,使陈薄技,敢不激昂晩节,砥砺初心?虽洪造之难酬,尽防生而后巳。
译到常州谢表 臣苏轼上言:先前蒙受恩命,授任汝州团练副使,在本州安置。不久上表请求居住常州,奉圣旨依准所请,臣已于本月二十二日到达常州。臣长期积累的罪衅难以磨灭,尚未得到洗雪;但圣上至仁,最容易感动人心,竟允许臣立即安置。臣只是承受恩宠,唯知感激流泪。【中谢】臣伏想自己所犯的罪过,本应受到诛杀;若不是先帝极其圣明,哪里能有臣活到今天?含着恩德尚未报答,有志向却不能施展,已经料定此身将没于荒远之地,把残骸寄托给魑魅,哪里敢期望选择一处地方在晚年安居?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仁孝天生,聪明出于天性,恭敬承受上帝的眷命,继承修治历代圣王的成谋。陛下念及臣如菅草蒯草般微贱的才能,或许还算是簪履旧臣,使臣安居田亩,稍稍脱离囚禁。臣饱食终日无所思虑,只当每日陶然于新的教化;闭门自省,更当深切记念从前的过错。登州谢表 臣苏轼上言:恭敬地接受诰命,授臣朝奉郎、知登州军州事。臣已于本月十五日到任完毕。登州虽然是小郡,地处极远边疆;臣刚从囚禁中出来,忽然承担起治理百姓的责任,越级拜受恩命,感激流泪,哪里还能说什么!【中谢】臣听说,臣下不谨慎缜密就会失掉自身;而臣没有周全保身的智慧。人不能没有学问,而臣却有不学习的愚昧。积累这两种过失,本应万死,坐受六年的贬谪,反而甘之如享用五鼎珍馔。击鼓登闻,只求自己便利;买田阳羡,发誓终老此生。哪里料到在枯槁衰朽之中,竟有这样的奇异遭遇:收回臣的魂魄,使臣重新成为平民;洗去污点,使臣完全恢复旧有身份。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内行曾闵般的孝道,外施禹汤般的仁政;如同太阳将要升起而四海明亮,天时正当春季而万物生长。陛下从臣的同党中观察过错,认为臣或许是出于爱君之心;又从臣的短处中寻求长处,知道臣稍微熟习治理郡务,因此给予这样的特殊恩宠,骤然施及臣这个不才之人。恭敬地想,先帝曾使臣在众怒之中免于必死,陛下又使臣从散官、永远弃置之地重新起用;臣终身难以报答,唯有粉身碎骨作为期限。登州谢宣诏赴阙表 仕途崎岖,众多言论摧折阻挠;即使面对生死,臣的志节已经不会改变,何况任用或舍弃,又哪里值得挂怀!【中谢】臣是草野间的微末之人,学问浅陋。过去跟随仁宗时,错误地承受了破格提拔的恩典;到了神宗时,也承蒙优厚嘉奖的礼遇。臣本应低身随众,以卑下的议论迎合时俗,然而无奈明察不足以自知,在尚未被信任时便进谏,屡次遭受谴责惩罚,实在是自己造成的,只应努力苟且求安;如今后悔,想追补又哪里来得及?因此迁延岁月,时光荏苒,在朝廷尽头求取尘埃般的微职已经绝望,立志一定老死在那里。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亲自承担成王幼年时的责任,依靠文母的贤德,辅助成就上天赋予的才性,教导圣德日益增进。百姓实在有幸,陛下的裁断极为公正;凡是有所施为,渐渐恢复旧日的用人制度。何况那些秉持气节、推崇忠诚的人,正要加以甄别收用,使他们更新振作;制定法令的人,随即施行降职黜退。像臣这样的人,竟从远郡擢升,俯身到达大邦,哪里料到冷灰竟重新燃烧,又让一匹劣马再次驾车?每想到这里,感念之情尤其深重。谢中书舍人表 臣上言:恭敬地接受制命,授臣试中书舍人,并改赐章服。作为右史记载言语,已经玷污了高等选任;在西垣起草诏令,又玷辱了近臣的行列。这些都是儒者极大的荣耀,哪里是臣平生敢于期望的!【中谢】臣私下认为,掌管诏令的职务自古至今都很难任用人选,并不只是取决于文辞,还要用政事来考验。至于机要政务,也有时可以参与听闻。虽然四户擅权,并不是当时公正的议论;但五花判事,也曾是前代的美谈。至于三字除授,不过是一切政令的形式。只说这是内朝的制度,却从未知道宰相的属官应当如何设置。既然职责只在训释文辞,所以权力转移到胥吏手中,大家安然不以为怪,习惯后便当成常规。先皇帝的道德冠绝百王,法度可以垂范万世,设置六官而修明旧典,开辟三省以等待异才。典章制度焕然一新,名分和实际都得到端正,于是申明四禁,使六曹分别领掌。远则追比直阁的职司,近则通达检正的职任。虽然未必听闻政事,却能听闻政务,原来必须既有德行又有言论。像臣这样愚昧,没有一样可以胜任。起草、创制和润色文辞,既没有郑国那样的才干;撰写除书、宣扬德音,又缺少唐人那样的声誉。忽然遇到这次选任,实在无法测知其中缘由。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圣德将成而兼有仁心,能够明哲而又仁惠。虽然正处在三年不发一言的时期,已经有十日并照般的光明。臣每日侍奉于迩英殿,亲自听闻陛下访求治道,仰望天威近在咫尺,知道圣明的鉴察难以逃脱。陛下认为臣曾受先朝知遇,实际上并没有左右近臣的帮助;于是放弃追究过去的瑕疵,要求臣在将来取得成效。臣哪里敢不更加勉励平素的心志,不忘旧日学问;上体察周公烦劳详尽的诰诫,帮助成就汉家深厚的文治?只要不荒废职守,哪里敢说不以此报答恩德?又表 臣试任中书舍人苏轼上言:恭敬地接受制命,授臣试中书舍人,并改赐章服。圣明独断,在中书省发出成命;使衰病之身增添光彩,使虚浮的名声溢满朝廷右列;掌管训诰之职的重要,正是士人舆论所称荣幸的。【中谢】臣听说,言语违逆心意,是古人所以颠沛流离的原因;毁谤积累到足以销蚀骨骸,若不是圣明的君主,谁能保全一个人?臣本来受知于裕陵,也曾被当作国士看待;先帝嘉许臣喜好直言,认可臣能够作文。即使在逃窜贬谪、流离失所之后,陛下也始终没有稍微减弱那种认为臣无用却仍加以哀怜收拾的心意。臣抱着弓剑长声哭号,料定簪履旧臣将永远被弃置,哪里料到晚年得到知遇,竟又超过最初的愿望?何况外制尤其严整,西垣又是清贵重要的职位。唐朝盛时,以马周、岑文本为得到人才;近世所传,也有杨亿、欧阳修的旧例。如今臣未经过试用便被任用,几乎是几个人中最先超越同列,远远接续前代贤者的末流。臣是多么顽钝,竟有这样的遭逢!这都是因为恭逢太皇太后陛下,忧虑国家而忘却自身,爱护百姓如同爱子;忧虑深重,所以对任事者要求更重;爱护至深,所以为他们考虑得更多。长期广泛寻求贤哲,以留给圣明的后嗣,所以兼收并用,希望能从中有所收获。臣哪里敢不竭尽所能,期望始终无愧;从此发誓仍旧以道义侍奉君主,处境虽有夷险不同,也必定在危难时献出生命。谢翰林学士表 臣苏轼上言:忽然降诏任命臣为翰林学士、知制诰,名望和实际并不相称,宠遇来到时反而感到惊惧。臣伏想自己经术空疏,办事才能短浅;少年时谨守自持,没有能力参与革新;离开国家后得以生还,恰好遇到朝廷寻求旧臣。起初哪里谈得上补益,怎么忽然又蒙受甄别收用?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文武之才天生具备,聪明出自天性,效法乾坤广大运行的气度,体察日月照临的光明。陛下不顾虚浮名声,让臣陈述浅薄技艺;臣岂敢不振作晚年节操,磨砺最初的志向?即使洪大的造化难以报答,也当尽此一生而后已。
谢宣召入院表右臣今月日,西头供奉官充待诏董士隆至臣所居,奉宣圣防,召臣入院充学士者。诏语春温再命,而伛使华天降一节以趋,在故事以尝闻,岂平生之敢望?省循非称,愧汗交深。窃以视草之官,自唐为盛,虽职亲事秘,号为北门学士之荣,而禄薄地寒,至有京兆掾曹之请。岂如圣代一振儒风,非徒好爵之縻,兼享大烹之养?玉堂赐篆,仰淳化之弥文;寳带重金,佩元丰之新渥。既厚其礼,愈难其人。而臣以空疎冗散之材,衰病流离之后,生还万里,坐阅三迁,不缘左右之容,躐处贤豪之上。此盖伏遇皇帝陛下,生资文武,天祚圣神,虽亮隂不言,尚隠高宗之德;而访落求助,巳啓成王之心。首择辅臣,次求法从,知人材之难得,采虚名而用。臣敢不益励初心,力图后效?才不逮古,虽慙内相之名;志常在民,庻免私人之诮。
谢赐对衣金帯马表臣轼言,伏防圣慈,以臣入院,特赐衣一对,金腰帯一条,金镀银鞍辔马一匹,被三品之服章。君子所以昭令德,分六闲之驵骏,朝廷所以旌有功。顾惟何人,亦与兹宠?拜恩俯偻,流汗交并【中谢】伏念臣人防地寒,性迂才短,袭布韦而自荐,偶忝缙绅,驾欵叚以言归,终安畎畆。岂谓便蕃之锡,萃于衰病之躯?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摠览众工,财成大化,至诚乐与有缁衣之好,贤俊民用章,无白驹于虚谷,不违寒陋,亦被光华。揽佩以思,遂识断金之义,举鞭自誓,敢忘希骥之心。
又表臣轼言,伏防圣慈,以臣入院,特赐衣一对,金腰帯一条,金镀银鞍辔马一匹,命服出笥,荣动缙绅,左骖在庭,光生徒驭,德不称物,愧无所容【中谢】伏念臣衰朽无功,惷愚不学,巳分鹈梁之刺,敢逃负乘之讥。再惟此恩,何自而至此?盖伏遇太皇太后陛下,至仁广运,盛德兼容,躬周公之勤劳而逸于委任,寳老氏之慈俭而侈于礼贤,致此光荣,下及防陋,慨然揽辔,敢有意于澄清,束以立朝,尚可言于賔客。
又表臣轼言,伏防圣慈,特赐衣一对,金腰帯一条,金镀银鞍辔一副,马一匹者,出笥之珍巳华朽质,解骖之赐益耀众观,顾惟何人,亦被兹宠【中谢】伏念臣少而拙讷,老益踈愚,山野之资,非文绣之所及,疲驽之质,虽鞭防以何加,方祈冗散之安,更忝便蕃之锡,此盖伏遇皇帝陛下缉熈儒术,罗网人才,不爱车服宠数之章,使为吏民瞻望之美,据鞍有愧,束袵知荣,敢不奉以牧民,永思去害之指,施之治邑,庻无学制之伤。
又表臣轼言:伏防圣恩【云云】者,命服斯皇,诗咏周宣之德,康侯用锡,易称王母之仁,惠泽所加,臣工知劝【中谢】伏念臣资材朽钝,学术空踈,矧兹衰病之余,岂复光华之羡?荷宠章之蕃,庻人以为荣,顾形影之支离,臣惟自愧。此盖伏遇太皇太后陛下知人尧哲,徧物舜仁,时遣拾遗补过之臣,出为承流宣化之任。子衣安吉,不待请而有之。我马虺隤,盖知劳而赐者,敢不勉思忠荩,务报恩勤?永为廐库之珍,莫非民力;无忘狱市之寄,以副上心。
又表右臣伏防圣慈,特赐臣对衣一袭,金腰帯一条,银鞍辔马一匹者,锡之上驷,敢忘致逺之劳?佩以良金,无复折腰之耻。执鞭请事,顾影知慙。恭惟皇帝陛下,禹俭中修,尧文外焕,长辔以御,率皆四牡之良。所寳惟贤,岂徒三品之贵?出捐车服,收辑事功,而臣衰不待年,宠常过分。枯羸之质,匪伊垂之而帯有余。敛退之心,非敢后也,而马不进。徒坚晩节,难报深恩。
又表右臣伏防圣慈【云云】者,出笥之珍,以旌有德;在坰之驷,岂及无功?而臣首尾四年,叨尘三锡。省躬内灼,服宠汗流。恭惟太皇太后陛下,慈俭自居,龙光四达,德被海宇。岂惟一袭之衣,恩结华夷?何止十围之帯,羣贤在御,六辔自调。而臣顷以衰羸,伏求安便。奉宣德意,庻几五袴之謡,收敛壮心,无复千里之志。更期力报,有愧空言。
谢除侍读表臣轼言:今月一日防恩,除臣兼侍读。者,学术本踈,老复加于蹇讷;官聮愈近,职专在于讨论退省。其愚莫知所措【中谢】伏以天威咫尺,顾末技以何施?圣敬日跻,岂羣臣之敢望?非张禹、倪寛之笃学,无禇量、怀素之懿文,则何以奉天子五学之游,求王人多闻之益?如臣愚昧,何与选抡?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卓然生知,辅以好学,方高宗恭黙之后,正宣帝励精之初。众论并陈,悉洞照其情伪;陈编一览,已周知于废兴。察臣衰病而无求,庻可亲近而寡过。故兹防用,骤及疲驽。臣敢不温故知新,谨守有司之职;见危授命,更输异日之忠。
译谢宣召入院表 本月某日,西头供奉官、充待诏董士隆来到臣的住处,奉宣圣旨,召臣入院充任学士。诏书言语如春风般温暖,又两次命使者从天而降,持一节前来催促;这些事在旧例中尚且曾听闻,哪里是臣平生敢于期望的?反省自身实在不相称,惭愧和汗水交相涌出。臣私下认为,起草诏令的官职自唐代最为兴盛;虽然职务亲近、事务机密,号称北门学士,是一种荣耀,但俸禄微薄、处境寒素,以至于还有人请求担任京兆府的掾曹。哪里像圣明时代这样振兴儒学风气,不只是以优厚爵禄来羁縻,还兼有丰盛的供养?玉堂赐给印篆,仰见淳化年间更加完备的文治;宝带配以重金,佩戴着元丰年间新的恩泽。礼遇既然如此厚重,越发难以找到相称的人才。而臣以空疏、庸散的资质,又处于衰病流离之后,万里之外生还,坐看官职三次迁转,并不是凭借左右近臣的容纳,却越级处在贤豪之上。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天生具备文武资质,受上天福佑而圣明神异;即使居亮阴之中而不言语,仍然暗含高宗的德行;而访求辅弼、寻求帮助,已经开启了成王的心志。首先选择辅臣,其次寻求法从之臣,知道人才难得,便采纳虚名而加以任用。臣哪里敢不更加勉励最初的志向,努力谋求日后的成效?才能赶不上古人,虽惭愧于内相之名;志向常在百姓,只希望免受任用私人、徇私的讥诮。谢赐对衣金带马表 臣苏轼上言:恭敬地承受圣慈,因为臣入院,特意赐给臣衣一对、金腰带一条、金镀银鞍辔马一匹,使臣身穿三品官服。君子借此彰显美德,朝廷分赐六闲中的骏马,用来表彰有功之臣。回头想想臣是什么人,竟也得到这样的宠遇?臣俯身拜谢恩命,惭愧流汗交集。【中谢】臣伏想自己出身卑微,地位寒素,性情迂拙而才干短浅;承袭布衣身份来求进,偶然忝列缙绅;乘着欵段马归去,终究只想安居田亩。哪里料到如此丰厚的赏赐,竟集中到一个衰病之躯上?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总揽群官,成就大化;至诚而乐于亲近有德之人,贤俊之士因此彰显,不使白驹空留在虚谷;陛下不嫌弃寒微,也使臣蒙受光华。抚摸佩带而思考,才认识到同心协力的意义;举鞭自我发誓,哪里敢忘记追慕骏马般人才的心愿。又表 臣苏轼上言:恭敬地承受圣慈,因为臣入院,特意赐给臣衣一对、金腰带一条、金镀银鞍辔马一匹。命服从箱中取出,荣耀震动缙绅;左边的骖马停在庭中,光彩照耀徒众和车夫。德行不能配合器物的尊贵,惭愧得无地自容。【中谢】臣伏想自己衰朽而没有功劳,愚笨而不学习,已经料定会受到鹈梁之刺,哪里敢逃避尸位素餐、德不配位的讥讽?再次思量这番恩典,究竟从何而来?这都是因为恭逢太皇太后陛下,至仁广大运行,盛德兼容并包;亲自承当周公的勤劳,却以委任贤能而获得安逸;珍视老氏的慈爱节俭,却在礼遇贤才方面格外丰厚。因此这样的光荣甚至降临到臣这等鄙陋之人身上。陛下慨然执掌缰辔,臣岂敢不有意澄清吏治?束带立于朝廷,还可以在宾客面前有所言说。又表 臣苏轼上言:恭敬地承受圣慈,特意赐给臣衣一对、金腰带一条、金镀银鞍辔一副、马一匹。箱中取出的珍贵服饰已经使朽质增添华彩,解下骖马相赐,更使众人瞩目;回顾自己是什么人,竟也蒙受这样的宠遇!【中谢】臣年轻时拙笨木讷,年老后更加疏远愚昧;山野之人的资质,不是文绣华服所能相称;疲弱驽马般的本质,即使鞭打又能增加什么?正请求获得闲散安逸,却更加忝受丰厚赏赐。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兴盛儒学,罗致人才,不吝惜车服宠数的荣典,使臣成为吏民仰望的榜样。臣骑马时感到惭愧,整理衣襟时知道这是荣耀,岂敢不奉行此恩来治理百姓,永远牢记去除祸害的教诲,并把它施行于治理城邑之中,希望不至于造成学制般的伤害。又表 臣苏轼上言:恭敬地承受圣慈,等等。命服如此华美,诗中歌咏周宣王的德行;康侯因此得到赏赐,《易经》称道王母的仁德。恩惠所到之处,群臣都受到劝勉。【中谢】臣伏想自己资质朽钝,学术空疏,何况又处在衰病之后,哪里还配享有光华?承受如此繁盛的荣典,庶民或许以为荣耀;回头看自己的形影支离,臣只感到惭愧。这都是因为恭逢太皇太后陛下,像尧一样明智地知人,像舜一样仁厚地周遍万物;时时派遣拾遗补过的臣子,出任承接恩流、宣扬教化的职务。子弟有衣服安吉,不必请求便已经得到;我的马疲弱,大概是因为知道它劳苦,所以赐给它马匹。臣哪里敢不勉励自己思念忠诚,努力报答恩德和辛劳?永远要知道马厩府库中的珍物没有一样不是民力供给的;不要忘记狱讼和市场所寄托的责任,以此符合圣上的心意。又表 本官臣恭敬地承受圣慈,特意赐给臣对衣一袭、金腰带一条、银鞍辔马一匹。赐给上等骏马,臣哪里敢忘记它承担远行的劳苦?佩戴优良的金饰,再没有折腰求人的羞耻。臣执鞭请求任事,回头看见身影便知惭愧。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在内修习禹的节俭,在外焕发尧的文德;长驾御马,所用全是四匹牡马中的良马。所珍视的只是贤才,哪里只是看重三品官服的尊贵?陛下拿出车服来收揽、聚集有功之人,而臣未到年老便已经衰朽,所受宠遇常常超过本分。臣枯槁羸弱的身体,不能承受过多的衣带装饰;退隐收敛的心意,并不是不敢退,只是马匹已经不能前进。臣只能坚守晚节,却难以报答深厚恩德。又表 本官臣恭敬地承受圣慈,等等。箱中取出的珍贵服饰,是用来表彰有德之人;野外的驷马,哪里是没有功劳的人所能得到的?臣前后四年,侥幸承受三次赏赐。反省自身,内心灼热;身受宠服,汗流不止。恭敬地想,太皇太后陛下以慈爱节俭自居,龙光四面通达,德泽遍及海内。哪里只是一袭衣服,恩德已经联结华夏和夷狄?哪里只是一条十围宽的腰带,群贤都在朝廷任用,六辔自然调和。而臣近来因为衰弱困病,伏地请求安闲便利。如今奉宣德意,希望能够听到五袴之歌;收敛壮年时的心志,不再怀有驰骋千里的愿望。还希望努力报答,免得只是留下空话。谢除侍读表 臣苏轼上言:本月一日蒙受恩命,授臣兼侍读。臣的学术本来就疏浅,年老以后又更加迟钝木讷;官位距离圣上越来越近,职责专在讨论学问,退下后反省自己,愚昧得不知如何措置。【中谢】臣伏想天威近在咫尺,面对微末技艺又能施展什么?圣上的敬慎学问日益增进,哪里是群臣敢于企望的?若不是张禹、倪宽那样笃志好学,也不是褚亮、怀素那样有美好文才,又凭什么陪侍天子游学,求取王者身边多闻之人的益处?像臣这样愚昧,怎么能参与选拔?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天生卓异,又辅以好学之心,正处于高宗恭默之后、宣帝励精图治之初。众人的议论一齐陈述,陛下全都洞察其中真伪;古籍一经阅览,已经周知历代兴废。陛下察知臣衰病而无所求,或许可以使臣亲近而少犯过错,因此破格任用,骤然施及疲弱驽钝之身。臣哪里敢不温习旧知而获得新知,谨守有关官员的职责;遇到危难便献出生命,更在将来献上不同寻常的忠诚。
又表臣轼言:今月【云云】者,北门视草,巳叨儒者之极荣;西学上贤,复玷侍臣之高选。省循非称,愧汗交怀【中谢】窃惟讲读之臣,止以言语为职;考功课吏,无殿最之可书。陈善闭邪,有膏泽之潜润。岂臣愚陋,亦所克堪?此盖伏遇太皇太后陛下,忧思深长,德业久大,受先帝投艰之托,为神孙经逺之谋。故选左右前后之人,罔非吉士。使知兴亡治乱之效,莫若多闻。谓臣虽无大过人之才,知臣粗有不欺君之实。故使朝夕与于讨论,奉永日之清闲,未知所报。毕防生于尽瘁,终致此心。
贺明堂赦书表臣轼言:宗祀礼成,修累朝之盛典;端门肆▯,答万宇之懽心。凡有识知,举増忭跃【中贺】窃谓祖宗恩信之所被,譬如天地寒暑之不差。将推作解之仁,必在当郊之嵗。恭惟皇帝陛下,宪章六圣,左右三灵;上帝眷而风雨时,壬人去而蛮夷服。讲明大礼,对越昊天;怀柔百神,向用五福。大河修复,奏轨道于东流;藩邸顾怀,锡鸿名于西府。臣备员法从,待罪守臣,想闻路寝之鼓钟,曽叨奉引;嘉与海宇之草木,同被恩私。
又表臣轼言:严配礼成,民心知孝;好生德洽,天下归仁。凡防一洗之恩,举有惟新之喜【中谢】伏以功存庙社,而辞其礼;德及草木,而讳其名。此圣人之所难。幸防生之亲,见恭惟太皇太后陛下:勲高任姒,道配唐虞。顾惟致治于和平,孰不归心于保佑?合宫均福,毕修累圣之文;防庆告成,不居先后之位。臣职叨禁从,身逺阙庭。既欣涣汗之私溥霑动植,更喜谦光之美独冠古今。
谢赐御书诗表臣轼言:今月十五日赐宴东宫,伏防圣防,差中使就赐臣御书诗一首者。玉斚上尊,霈若云天之泽;寳章宸翰,焕乎奎璧之文。喜溢心顔,光生怀袖。伏念臣猥缘末技,获玷清流。早嵗数竒,巳老江湖之上。余生何幸,得依日月之光,入侍燕闲,与闻讲学。卒桓荣之业,因人而成;登刘洎之床,则臣岂敢?夫何珍赐,亦及防躯?此盖伏遇皇帝陛下,道本生知,才惟天纵。文不数于游夏,书巳逼于钟王。心慕手追,陋文皇之曲学;笔纵字大,笑宋武之未工。知臣遭遇之难,欲以显荣其老,镂之金石,庻传玩于人人。付与子孙,俾输忠于世世。
谢除龙图阁学士表臣轼言,伏防圣恩,以臣累章请郡,特除臣龙图阁学士,知杭州者。中禁寳储,上应奎壁之象;先朝谟训,逺同河洛之符。▯职其间,省躬非据【中谢】伏念臣学非有得,愚至不移,虽叨过实之名,卒无适用之噐。少时妄意,盖尝有志于事功;晚歳积忧,但欲归安于田亩。属圣神之履运,荷识防之非常,犹冀桑榆之收,遽廹犬马之疾,力求闲散,庶免颠隮。岂谓皇帝陛下圣度包荒,天慈委照,察其才有所短,不欲彊置之禁;严知其进不由人,故特保全其终始,遂加此职以贲其行。臣敢不仰缘末光,益励素守?往何之而不可,中无愧之为安。但未死亡,必期报塞。
又表臣轼言云云者,北扉清宻,乆愧素飱;内阁深严,复膺殊宠,以荣为惧,有腼在顔【中谢】伏念臣赋命数竒,与人多忤,遭遇仁祖,沗窃贤科;继防英庙之深知,尤荷裕陵之见噐。而流离若此,穷薄可知。晩亲日月之光,常恐缻罍之溢,故求闲散以避灾屯。岂谓太皇太后陛下天高聼卑,坤厚载物,爱惜臣下,固无异于子孙。委任官师,夲不分于中外,致兹衰病,不失清华。然臣辞宠而益荣,求闲而得剧,虽云稍逺于争地,尚恐终非其乆安。敢不磨钝自修,履氷知戒,庶全孤节,少答殊私。
杭州谢表臣轼言,伏奉制书,除臣龙图阁学士,知杭州,巳于今月三日到任上讫者。始衰而病,岂非溢满之灾?乞越得杭,又过平生之望【中谢】伏念臣起自废黜,骤登禁严,毕命驱驰,未偿万一;懐安退缩,岂所当然?盖散材不任于斧斤,而病马空縻于刍粟,故求外补以尽余生。岂期避宠而益荣,求闲而得剧?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刚毅中正,缉熈光明,无为盖虞舜之仁,笃学有仲尼之智,而臣猥以末技,日奉讲帷,凛然威光,返在咫尺。惟古人责难之意,每不自量,方陛下好问之初,遽以疾去,推之理数,可谓其穷。荷眷遇之不移,窃恩荣之愈重,虽雨露之施,初不择物,而犬马之报,期于杀身。
又表臣轼言云云,入奉禁严,出膺方靣,皆人臣之殊遇,在儒者以尤荣【中谢】伏念臣受宠逾涯,积忧成疾,既思退就于安养,又欲少逃于满盈,仰荷至仁,曲从微愿,江山故国,所至如归,父老遗民,与臣相问知。朝廷辍近侍为太守,盖圣主视天下如一家,鞭扑未施,争讼防絶,臣之厚幸,岂易名言?此盖伏遇太皇太后陛下,天地之仁,贤愚兼取,日月之照,邪正自分,每包含其惷迂,欲保全其终始。兄弟孤立,尝亲奉于德音,死生不移,更誓坚于晩节。
译又表 臣苏轼上言:本月,等等。身在北门起草诏令,已经承受儒者最高的荣耀;在西学侍奉贤者,又玷辱了侍臣的高等选任。反省自身实在不相称,惭愧流汗交集心中。【中谢】臣私下想,讲读之臣只以言语为职责;考核功劳、督察官吏,却没有什么优劣可以记录。陈述善道、闭塞邪说,能够暗中施加恩泽。哪里是臣这样的愚陋之人所能胜任的?这都是因为恭逢太皇太后陛下,忧思深远,德业长久宏大;接受先帝托付的艰难任务,为神宗后代谋划长远。因此选择左右前后的近臣,没有一个不是吉士。使人知道兴亡治乱的效验,没有什么比多闻更好。陛下认为臣虽然没有超越众人的才干,却知道臣大体上有不欺骗君主的实际,所以让臣早晚参与讨论,奉陪长日的清闲,却不知应当如何报答。臣将尽此一生而竭尽劳瘁,直到最终实现这番心意。贺明堂赦书表 臣苏轼上言:宗庙祭祀的礼仪完成,修明了历朝的盛典;端门大开而宣布恩赦,回应天下万方的欢心。凡是有知觉的人,全都增加了欢欣喜悦。【中贺】臣私下认为,祖宗恩德和信义所覆盖的地方,譬如天地间寒暑运行不会失常。将要推行赦免罪过的仁政,必定在亲郊祭祀的年份。恭敬地想皇帝陛下,效法六位圣王,辅佐三灵;上帝眷顾,所以风雨按时而来;奸邪小人被斥退,所以蛮夷臣服。讲明大礼,以礼敬上天;怀柔百神,趋向并享用五福。大河修复,向东流恢复了水道;藩邸旧地受到眷顾,在西府赐下了美好的大名。臣充任法从之臣,又暂任外守之臣,想来曾听闻路寝的鼓钟,也曾忝列引导仪仗;如今欣喜与海内草木一同承受恩泽。又表 臣苏轼上言:尊奉先祖的礼仪完成,百姓知道圣上的孝心;爱惜生命的德泽普遍施行,天下归附于仁政。凡是一番洗涤罪垢的恩典,大家都有焕然一新的喜悦。【中谢】臣以为,功德存于宗庙社稷,却推辞接受相应礼遇;德泽及于草木,却不愿让自己的名声被称颂。这是圣人都难以做到的事。幸而臣生逢此世,亲眼见到太皇太后陛下:功勋高过任姒,道德可与唐尧虞舜相配。如今致力于和平治理,谁不把心归向保佑?合宫同享福祉,完全修成历代圣王的礼文;大庆告成,却不居于先后之位。臣忝任禁中近侍,身处远方而不能到宫阙庭前,既欣喜于赦令普遍润泽草木万物,更喜爱太皇太后谦逊的光辉独自冠绝古今。谢赐御书诗表 臣苏轼上言:本月十五日在东宫赐宴,恭敬地承受圣旨,派中使到臣处赐给臣御书诗一首。玉斝盛着上等美酒,恩泽如云天降雨般丰厚;珍贵的御书和宫中的亲笔,文采灿烂如奎星和宝玉。喜悦溢于面容和内心,光彩生在怀袖之间。臣伏想自己只是凭借末技,侥幸玷列清贵之流;早年命运多舛,已经老于江湖之上。余生有什么幸运,竟能依傍日月的光辉,入宫侍奉宴闲,参与听闻讲学?桓荣的事业,终究因借助他人而成;若要登上刘洎的坐榻,臣哪里敢当?哪里料到珍贵的赏赐,也会降临到臣这衰残之身!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道德根本天生具备,才华出于天纵。文章不逊于子游、子夏,书法已经逼近钟繇、王羲之。陛下心中仰慕,亲手追摹,认为文皇帝的偏学还不够完美;笔势纵横、字形宏大,又笑宋武帝书法尚未精工。陛下知道臣遭遇知遇的艰难,想用这份荣耀使臣的晚年显达,刻在金石上,希望流传给人人玩赏;又交付给子孙,使他们世世代代输诚尽忠。谢除龙图阁学士表 臣苏轼上言:恭敬地承受圣恩,因为臣多次上章请求外任郡守,特意授臣龙图阁学士,知杭州。龙图阁位于宫禁之中,珍藏国宝,上应奎星、壁宿的星象;先朝的谋略训诫,远远可以与河图洛书相符。臣忝列其中,反省自身实在不配。【中谢】臣伏想自己学问并没有真正所得,愚昧固执至极;虽然侥幸得到超过实际的名声,最终却没有适合任用的器能。年轻时妄自设想,曾经有志于建功立业;晚年忧患积累,只想归返田亩安居。适逢圣明之主登临运势,承蒙特别的知遇,还希望在桑榆晚年有所收获,却突然被犬马之疾所逼,于是竭力请求闲散职位,希望免于跌倒失势。哪里料到皇帝陛下圣度包容荒疏,天慈遍照,察知臣才有所短,不愿强行把臣安置在禁近之地;又严明地知道臣的进退并非出于人力,所以特意保全臣始终,竟加授这一职务来为臣的出行增光。臣哪里敢不仰承余光,更加勉励平素操守?将来往哪里去又有什么不可,只要内心无愧便是安宁。但只要尚未死亡,必定期望报答恩德、完成职责。又表 臣苏轼上言,等等。身处北门清静机密之地,长久惭愧于白食俸禄;如今进入内阁深严之处,又承受特殊宠遇,以荣耀为恐惧,脸上实在惭愧。【中谢】臣伏想自己命运多舛,与人多有抵牾;遭遇仁祖时,忝列贤科;后来又承受英庙的深知,尤其蒙受裕陵的器重。然而流离到如此地步,穷困微薄也就可知了。晚年亲近日月般的圣光,常常害怕小器不能承受而溢出,所以请求闲散职位来躲避灾难。哪里料到太皇太后陛下高居如天却能听见下情,厚德如地而承载万物,爱惜臣下本来就和爱护子孙没有不同。委任官师,本来不分内外;于是使臣虽衰病,仍未失去清贵之职。然而臣辞让宠遇反而更加荣耀,请求闲散却得到繁剧职务;虽说稍微远离了争逐之地,仍恐怕终究不是长久安身之处。臣哪里敢不磨砺迟钝的才能、自我修养,履冰般知道戒惧,希望保全孤高的节操,略微报答特殊的恩宠。杭州谢表 臣苏轼上言:恭敬地接受制书,授臣龙图阁学士、知杭州,已于本月三日到任完毕。刚刚衰老便患疾病,难道不是恩宠过盛所带来的灾祸吗?请求越州却得到杭州,又超过了平生的愿望。【中谢】臣伏想自己从废黜之地起身,骤然登上禁中严近之职;终身奔走,尚未报答万分之一,难道本来就应当怀恋安逸、退缩不前吗?只是因为散材不堪任斧斤,而病马徒然消耗草料,所以请求外任,以度过余生。哪里料到躲避宠遇反而更加荣耀,请求闲散却得到繁剧职务?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刚毅中正,光明盛大;无为而治,具备虞舜般的仁德;笃志好学,具有仲尼般的智慧。而臣竟凭借微末技艺,每日侍奉讲席,凛然感受威光,反而又近在咫尺。臣常常想到古人责难君主的用意,却总不能自量;正在陛下喜欢询问、求取意见之初,臣却因为疾病离去,推究天理命数,可以说已经走到困厄的极处。承受陛下眷顾知遇始终不变,私下感到恩荣越发深重;虽说雨露的施加从来不选择对象,但臣报答恩德,必定以舍身为期。又表 臣苏轼上言,等等。入内侍奉禁中严近之职,出外承担一方政务,都是臣子特别的遭遇,对儒者来说更是荣耀。【中谢】臣承受宠遇超过本分,积累忧患而成疾病;既想退居安养,又想稍稍逃避盛满之灾。仰仗圣上的至仁,曲意依从微小愿望;江山故国,所到之处都像回到家乡;父老遗民,也同臣互相问候。朝廷让近侍出任太守,大概是圣明君主把天下看作一家;鞭打惩罚尚未施行,争讼已经几乎断绝,这对臣来说是多么深厚的幸运,哪里容易用言语表达?这都是因为恭逢太皇太后陛下,具有天地般的仁德,贤者愚者兼收并用;具有日月般的照临,邪正自然分明。陛下总是包容臣的愚拙迂阔,希望保全臣的始终。臣兄弟孤立无援,曾亲自听到陛下的德音;即使面对生死也不改变,更发誓坚守晚年的节操。
杭州放罪谢表臣轼言,臣近以法外刺配本州百姓顔章、顔益三人,上章待罪。奉圣防,特放罪者軄在承宣,当遵三尺之约束,事关利害,輙从一切之便宜,曲荷天慈,不从吏议【中谢】伏念臣早縁刚拙,屡致忧虞,用之朝廷,则逆耳之奏形于言;施之郡县,则疾恶之心见于政。虽知难,每以为戒,而临事不能自囘。茍非日月之明,肝胆必照,则臣岂惟获罪于今日,乆已见倾于众言。恭惟皇帝陛下睿哲生知,清明旁逹,委任羣下,退托于不能,爱养成材,惟恐其有过。知臣欲去一方之积弊,须除二猾以示民,特屈宪章以全噐。使臣敢不省修过咎,祗服简书?眷此善良,自不犯于汉法,时有贷舍,用益广于尧仁。
又表乱羣之诛,不请而决,盖恩威之无素,致奸猾之敢行,方俟谴呵,岂期寛宥?伏以法吏网宻,盖出于近年;守臣权轻,无甚于今日。观祖宗信任之意,以州郡责成于人,岂有不择师帅之良?但知防墨之驭,若平居仅能守法,则缓急何以使民?顾臣不才,难以议此。恭惟太皇太后陛下寛仁从众,信顺得天,推一身之至公,纳万方于无罪。而臣始终被遇,中外防恩,谓事有专而合宜,情无他而可恕,故加贷舍,以示宠绥。朝廷之明,粗以臣为可信,吏民自服,当不令而率从。
頴州谢表臣轼言,伏奉圣恩,除臣龙图阁学士,知頴州。臣于今月二十二日到任讫者,避嫌引疾,慙无国士之风,识分知难,粗守人臣之节。曲防温诏,遂假名邦。巳见吏民,惟知感怍【中谢】伏念臣早缘多难,无意轩裳;晩以虚名,偶尘法从。虽云时可,每与愿违。既未决于归田,故力求于治郡。慈母爱子,但怜其无能;明君知臣,终防其所短。自欣投老,渐获安身。此盖伏遇太皇太后陛下,慈俭临民,刚柔布政,参天地而有信,喜怒不偏,体氷鉴之无心。忠邪自辨,致兹愚直,亦克保全。虽任职居官,无过人者;而见危授命,盖有志焉。
又表支郡责轻,未即满盈;于小噐丰年,事简非徒饱暖于一家。览几席之溪湖,杂簿书于鱼鸟。平生所乐,临老获从【中谢】伏以汝頴为州,邦畿称首;土风备于南北,人物推于古今。賔主俱贤,盖宗资范孟博之旧治;文献相续,有晏殊欧阳修之遗风。顾臣何人,亦与兹选?此盖伏遇皇帝陛下丕承六圣,总览羣英;生知仁孝之全,学识文武之大。谓臣簮履之旧物,尝忝帷幄之近臣。奉事七年,﨑岖一节,意其忠义许国,故暂召还;察其老病畏人,复许补外,置之安地,养此散材。更少勉于桑榆,誓不忘于畎亩。
扬州谢表臣轼言,伏奉圣恩,除臣知扬州,臣已于今月二十六日到任讫者。一麾出守,方愧媮安。十国为连,复膺宠寄,恩荣既溢,慙汗靡寜【中谢】伏念臣本以鲰生,冒居禁从,顷縁多病,力求頴洧之行,曾未半年,复有广陵之请。盖以鱼鸟之质,老于江湖之间,习与性成,乐居其旧。天从民欲,许择所安。恭惟皇帝陛下,钦明文思,刚健纯粹,天工黙运,灼知万化之情,人材并收,各取一长之用。如臣衰朽,尚未遐遗,命至蹇而禄已盈,每懐忧惧。志虽大而才不副,莫报恩私。
定州谢表兵民重寄,本御侮以折冲,疆场乆安,但坐啸而画诺,才微禄厚,恩重命轻【中谢】伏念臣一去阙庭,三换符竹,坐席未暖,召节巳行,筋力疲于徃来,日月逝于道路,未经周嵗,复典两曹,朝廷非不用臣,愚惷自不安位,所宜窜逐,更冒宠荣。此盖伏遇皇帝陛下,离明正中,干健独运,追述东朝之遗意,收此散才,眷言西学之旧臣,付之善地,致此衰朽,尚未弃捐。臣敢不勤恤民劳,宻修邉备,茍无大过,以及朞年,渐还鱼鸟之鄕,以毕桑榆之乐。
译杭州放罪谢表 臣苏轼上言:臣近来依法外处置本州百姓颜章、颜益等三人,上章等待治罪。奉圣旨,特意免除臣的罪责。臣的职责在于承接宣扬圣意,应当遵守三尺法令的约束;事情关系利害,却擅自采取一概便利的做法,曲蒙天慈,不依从官吏的议论。【中谢】臣伏想自己早年因为刚强拙直,屡次招致忧患;任职朝廷,便把逆耳的奏章表现在言语中;治理郡县,便把憎恶邪恶的心意表现在政务中。虽然知道这样会招来困难,常常以此自我警戒,但遇到事情仍不能回转。若不是日月般的圣明照见臣的肝胆,那么臣哪里只是今日获罪,早已经被众多言论倾覆了。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天生睿智圣明,清明之德遍及四方;委任群臣,反而把责任推托给他们不能胜任之处;爱护培养人才,只怕他们有所过失。陛下知道臣想除去一方积累的弊病,必须铲除两个狡猾之人来警示百姓,所以特意屈尊法令,以保全臣这个器用之才。使臣哪里敢不省察修正过错,敬奉公文法令?眷顾这些善良百姓,他们自然不至于触犯汉法;有时施行宽免,更加扩大尧帝般的仁德。又表 对扰乱群体者的诛罚,没有请示便自行决定,大概是因为恩威向来没有明确准则,才导致奸猾之徒敢于妄行。臣正等待谴责,哪里料到竟得到宽宥?臣以为,法吏的罗网严密,大概是近年以来才如此;守臣的权力轻微,没有比今日更甚的了。观察祖宗信任臣下的用意,把州郡的成效责任交给任事之人,哪里会不选择贤良的长官?如果只知道用墨绳般的法度驾驭,平时尚且只能守法,那么遇到紧急情况又凭什么驱使百姓?只是臣没有才能,难以议论这些。恭敬地想太皇太后陛下宽仁而能顺从众意,诚信和顺而合于天道;推行一己至公,把天下万方纳入无罪之中。而臣始终受到知遇,内外都蒙受恩泽;陛下认为事情有专断而合宜的一面,情状没有其他恶意而可以宽恕,所以加以赦免,以表示宠爱安抚。朝廷的明察,大概认为臣可以信任;吏民自然服从,必定不待命令便率先跟从。颍州谢表 臣苏轼上言:恭敬地承受圣恩,授臣龙图阁学士、知颍州。臣已于本月二十二日到任。臣为了避嫌而以疾病为由请求退处,惭愧自己没有以国士自待的风范;知道分寸,也明白困难,大体上守住臣子的节操。蒙受温和诏书的曲意保护,于是暂任这一有名的州郡。已经见到吏民,只有感激惭愧而已。【中谢】臣伏想自己早年由于多难,无意于高官显位;晚年凭借虚浮名声,偶然忝列法从。虽说时机有时适宜,却常常与愿望相违。既然没有决定归返田园,所以竭力请求治理郡县。慈母疼爱孩子,只怜惜他没有能力;明君了解臣下,最终会包容他的短处。臣自己欣喜年老时渐渐获得安身之处。这都是因为恭逢太皇太后陛下,以慈爱节俭临御百姓,以刚柔相济施行政令;参合天地而守信,喜怒不偏,体察冰鉴般无私的明察。忠邪自然分辨,因此像臣这样愚直的人也能够得到保全。臣虽任职居官,没有超过常人的才能;但遇到危难而献出生命,确实是臣有所立志的。又表 作为支郡,责任较轻,还没有立即达到满盈的程度;对于小器物来说,丰年并不只是使一家人吃饱穿暖。臣可以在几席之间观赏溪湖,把文书杂置在鱼鸟之间。平生所喜欢的事,到了老年竟得以从容享受。【中谢】臣以为汝州、颍州作为州郡,是京畿附近最重要的地方;土俗兼备南北特点,人物从古到今都受到推重。宾主都很贤能,大概继承了宗资、范孟博昔日治理的传统;文献相承,也有晏殊、欧阳修留下的遗风。回顾臣是什么人,竟也参与这次选任?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大力承继六位圣王,统领群英;天生具备仁孝之全德,具有学识文武的宏大才略。陛下认为臣是簪履旧臣,曾经忝列帷幄近臣。臣侍奉陛下七年,历经崎岖而守住一节;陛下料想臣忠义许国,所以暂时召回;察知臣年老多病、畏惧人事,又允许臣外补,把臣安置在安稳之地,来养护这个散材。臣更当稍稍努力于桑榆晚年,发誓不忘田亩之中的初心。扬州谢表 臣苏轼上言:恭敬地承受圣恩,授臣知扬州;臣已于本月二十六日到任。只凭一面旌麾出外任守,正为苟且偷安而惭愧;扬州统辖十州相连之地,又承受如此宠重的寄任。恩荣既然过盛,惭愧流汗,心中不得安宁。【中谢】臣伏想自己本是微贱之士,却冒然居于禁中近侍之列;近来因为多病,竭力请求颍州、洧州一带的任职,还不到半年,又有广陵的任命。大概臣本来就是鱼鸟般的资质,老于江湖之间,与旧日生活相习而成性,乐于居住在原来的地方。上天顺从百姓愿望,允许臣选择安居之处。恭敬地想皇帝陛下,钦敬明察,文思深远,刚健纯粹;天工默默运行,明白洞察万物的情状;人才一并收罗,各取其一长而任用。像臣这样衰朽的人,尚且没有被远远弃置;命运艰难而俸禄已经充盈,臣每每怀着忧惧。志向虽然远大,才能却不能相称,无法报答恩宠。定州谢表 军事和百姓,是国家托付的重大责任,本应抵御侮辱、折冲御敌;边疆长久安定,臣不过坐镇而发号施令。才能微薄而俸禄丰厚,恩宠深重而使命重大。【中谢】臣一离开宫阙,已经三次更换符竹;坐席还没有坐暖,召回的节令已经来到。筋力因往返而疲惫,岁月在道路上流逝;还不到一年,又掌管两个曹司。朝廷并不是不用臣,而是臣自己愚昧,不能安居其位;本应被放逐,却又冒然承受宠荣。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光明正中,乾健独运;追述东朝遗留下来的心意,收用臣这个散材;又想到臣是西学的旧臣,便把善地交给臣治理,使臣虽已衰朽,尚未被弃置。臣哪里敢不勤勉体恤百姓的劳苦,秘密修整边防?只要没有大的过错,任满一年,便渐渐回到鱼鸟栖息的故乡,来完成桑榆晚年的乐趣。
英州谢表罪凶义絶,诛九族以犹轻,威震怒行,寘一州之太幸,惊魂方散,感涕徒零【中谢】伏念臣草芥贱儒,岷峨冷族,袭先人之素业,借一第以窃名,虽防嵗勤劳,实学圣人之大道,而终身穷薄,常为天下之罪人。先帝全臣于众怒必死之中,陛下起臣于散官永弃之地,恩深报蔑,每忧天地之难欺,福少祸多,亦是古今之罕有。自悲弃物,犹欲吁天,惟上圣纂宗庙之图,方太母聼帘帷之政,招延俊乂,登进老成,何期章句之菲材,使掌丝纶之要职。凡一时黜陟进退之众,皆两宫威福赏罚之公,既在代言,敢思逭责?茍不能敷扬上意,尊朝廷于日月之明,则何以耸动四方,鼓号令于雷霆之震?固当昭陈功伐,直喻正邪,岂臣愚敢有于私心?盖王言不可以匿指,当时之天夺其魄,但谓守官,今日之臣肆其言,期于必戮。頼父母之深悯,免子弟之皆诛,罪虽骇于众闻,恩终归于内恕,不独再生于东市,犹令尸禄于南州。累嵗宠荣,固巳太过,此时窜责,诚所宜然。瘴海炎陬,去若清凉之域,苍顔素髪,谁怜衰暮之年?恩重丘山,感藏骨髓,此盖皇帝陛下智惟天锡,行自生知,巍巍继六圣之神休,孜孜尽三宫之孝养,深原心迹,曲示哀矜。臣实何人,恩常异众?在先朝偶脱于诛戮,故此日复烦于典刑,顽戾若斯,生存何补?臣敢不噬脐悔过,吞舌知非,革再三而不改之非,庶万一有善终之望。杀身莫喻,敢懐穷困之忧,守土非轻,尚牧遐荒之俗。傥先朝露之化,徒懐结草之忠。
惠州谢表臣轼言:先奉诰命,落两职,退一官,以承议郎知英州军州事。续奉诰命,复责授臣宁逺军节度副使,惠州安置。已于今月二日到惠州,公参讫者。仁圣曲全,本欲畀之民社,羣言交击,必将致之死亡,尚荷寛仁,止投荒服【中谢】伏念臣性资褊浅,学术荒唐,但守不移之愚,遂成难赦之咎。迹其狂妄,乆合诛夷,方尚口乃穷之时,盖擢髪莫数其罪,岂谓天幸得全此生?此盖伏遇皇帝陛下,以大有为之资,行不忍人之政,汤网觧其三靣,舜干舞于両阶。念臣奉事有年,少加怜愍,知臣老死无日,不足诛锄,明降德音,许全余息。故使虺隤之马,犹获盖帷;觳觫之牛,得违刀几。臣敢不服膺严训,托命至仁,洗心自新,没齿无怨。但以瘴疠之地,魑魅为隣,衰病交攻,无复首丘之望,精诚未冺,空余结草之忠。
昌化军谢表臣轼言:今年四月十七日,奉被告命责授臣琼州别驾,昌化军安置。臣寻于当月十九日起离惠州,至七月二日已至昌化军讫者,并鬼门而东骛,浮瘴海以南迁,生无还期,死有余责【中谢】伏念臣顷縁际防,偶窃宠荣,曽无毫髪之能,而有丘山之罪,宜三黜而未巳,跨万里以独来,恩重命轻,咎深责浅。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尧文炳焕,汤德寛仁,赫日月之照临,廓天地之覆育,譬之蠕动,稍赐矜怜,俾就穷途以安余命。而臣孤老无托,瘴疠交攻,子孙恸哭于江邉,以为死别,魑魅逄迎于海外,宁许生还?念报德之何时,悼此心之未巳,俯伏流涕,不知所云。
量移亷州表使命逺临初闻防胆诏辞温眷,乃返惊魂,拜望阙庭,喜溢顔靣。否极泰至,虽物理之常,然昔弃今收,岂罪余之敢望?伏膺知幸,挥涕无从【中谢】伏念臣顷以狂愚,偶膺谴责荷先朝之厚德,寛萧律之重诛投畀遐荒,幸逃鼎镬风波万里,顾衰病以何堪?烟瘴五年,頼喘息之犹在。怜之者嗟其巳甚,嫉之者谓其太轻考图经正系海隅,以风土疑非人世。食有并日,衣无御寒,凄冷一身,颠踬万状恍若醉夣,巳无意于生还岂谓优容,许承恩而近徙?虽有侥幸实无夤縁。兹盖伏遇皇帝陛下,道夲生知,圣由天纵旧劳于外,爰知小人之依。堪家多难监于先王成宪奉圣母之慈训择正人而与居。凢有嘉谋出于睿防。怜臣以孤危寡援,察臣以妬忌获愆,许以更新,庶其改过虽天地有化育之德,不能使臣之再生;虽父母有鞠养之恩,不能全臣于必死。报期碎首,言岂渝心?濯去泥涂巳有遭逄之便。扩开云日,复覩于变之时此生岂敢求荣处巳?但知缄口。
译英州谢表 罪恶凶暴、道义断绝,即使诛杀九族也还算轻;如今威势震动、震怒施行,把臣安置在一个州郡,已经是太大的幸运。惊魂刚刚散去,感激的眼泪徒然流下。【中谢】臣是草芥般卑贱的儒生,出自岷山峨眉的寒微家族;承袭先人的平素事业,借一科进士来窃取名声。虽然多年勤劳,确实是在学习圣人的大道,但终身困穷浅薄,常常成为天下的罪人。先帝曾使臣在众怒之中免于必死,陛下又使臣从散官、永远弃置之地重新起用;恩德深厚而报答微薄,臣常忧惧天地之理不可欺骗;福少祸多,也是古今罕见。臣自悲如同被弃之物,仍想向上天申诉;只是因为圣上继承宗庙大业,正逢太皇太后主持帘帷之政,招致延揽俊杰,提拔进用老成之臣,哪里料到臣这点章句微才,竟让臣掌握起草诏令的要职?一时之中所有贬黜、升降、进退的众多事务,都是两宫施行威权、恩福、赏罚的公正表现;臣既然担任代言之职,哪里敢想着逃避责任?如果不能宣扬上意,使朝廷尊严如日月般明白,又凭什么震动四方,使号令如雷霆般震响?本来就应当明白陈述功绩,直接说明正邪,哪里是臣这种愚昧之人敢存私心的地方?因为君王的言语不可以隐藏意旨,当时上天夺去了臣的魂魄,只想到守住官职;如今臣放纵言论,必定期望遭到诛戮。幸赖父母般的君后深切怜悯,免去子弟全部被诛杀;罪过虽然使众人听闻后惊骇,恩德最终归于宫中宽恕。臣不只是在东市获得第二次生命,还被允许在南方州郡尸位领禄。多年承受宠荣,本来已经太过分;此时被放逐责罚,确实是应当如此。瘴气弥漫的海边炎热角落,距离清凉之地十分遥远;苍老的面容、白发满头,谁来怜惜臣衰暮的年岁?恩德重如丘山,感激深藏骨髓。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的智慧由上天所赐,品行天生具备;巍巍然继承六圣的神圣功业,勤勉不懈地尽到对三宫的孝养;深入推究臣的心迹,曲意表示哀怜。臣究竟是什么人,承受的恩德总是异于众人?在先朝偶然逃脱诛戮,所以今日又烦劳典刑来处置;臣顽固乖戾到这种地步,活着又有什么补益?臣哪里敢不后悔自己的过错,吞舌知非,改正那些一犯再犯却不改的错误,希望万分之一能有善终的希望。即使杀身也不能比喻这恩德,哪里敢怀有困穷的忧虑?守土的责任并不轻,臣还要牧养远荒之地的百姓。倘若早早死去,便只能空怀结草报恩的忠心。惠州谢表 臣苏轼上言:先前奉诰命,削去两职,降退一官,以承议郎知英州军州事。随后又奉诰命,再责授臣宁远军节度副使,惠州安置。臣已于本月二日到达惠州,并完成公参。仁圣之心曲意保全臣,本来想把一州民社交给臣治理;群臣众议交相攻击,必定要置臣于死亡,陛下仍承受宽仁之德,只把臣投置到荒远地区。【中谢】臣伏想自己性情资质狭窄浅薄,学术荒疏荒唐,只固守不改变的愚见,终于造成难以赦免的罪过。考察臣狂妄的行迹,早已应该诛杀;正当“只会逞口舌而走投无路”的时候,臣的罪过多得拔下头发也数不清,哪里料到上天幸而保全这条生命?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以大有作为的资质,施行不忍伤害百姓的政治;汤王解开罗网的三面,舜帝在两阶之间舞干羽以示怀柔。陛下念臣侍奉多年,稍加怜悯;知道臣不久便会老死,不值得再加诛锄,于是明白降下德音,允许臣保全残余生命。所以使疲病的马还得到车盖遮护,使恐惧发抖的牛得以避开刀俎。臣哪里敢不铭记严厉训诫,托付生命于至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终身不敢有所怨言?只是此地瘴疠流行,魑魅为邻,衰老疾病交相侵攻,再没有死后归葬故丘的希望;但精诚尚未磨灭,徒然留下结草报恩的忠心。昌化军谢表 臣苏轼上言:今年四月十七日,奉告命责授臣琼州别驾,昌化军安置。臣随即于本月十九日离开惠州,到七月二日已经到达昌化军。臣越过鬼门关向东奔驰,漂浮在瘴气海上向南迁徙;活着没有回去的期限,死后还有余罪。【中谢】臣伏想自己近来因偶然际遇而得到宠荣,既没有丝毫才能,却有丘山般的罪过;应当三次贬黜仍不足以抵偿,跨越万里独自前来,恩德深重而刑命较轻,罪过深而责罚浅。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文德如尧般光明,仁德如汤般宽厚;照临如赫赫日月,覆盖养育如广阔天地。陛下把臣看作蠕动的微物,稍稍给予怜悯,使臣走到穷途而安度余生。然而臣孤老无所依托,瘴疠交相侵害;子孙在江边痛哭,以为这是死别;魑魅在海外迎接,哪里允许臣活着回来?想到何时才能报答恩德,哀悼这份心意始终不能实现,臣俯伏流泪,不知所言。量移廉州表 使者远道来到,臣起初听到诏书时惊动肝胆;诏辞温厚,眷顾深切,于是惊魂返回。臣拜望宫阙,喜悦溢于面容。否极泰来,虽然是事物变化的常理;然而从过去被弃置到今日重新收用,哪里是罪人敢于期望的?臣铭记在心,知道这是幸运,挥泪却不知从何说起。【中谢】臣伏想近来因为狂妄愚昧,偶然承受谴责;承受先朝厚德,宽免萧律所规定的重诛,被投置到遥远荒僻之地,幸而逃过鼎镬之刑。经历万里风波,回顾衰病之身,又怎么承受得了?在烟瘴之地五年,幸赖一口气还在。怜悯臣的人感叹处罚已经太重,嫉恨臣的人却说责罚太轻。考察图经,正处于海角边隅;根据风土推测,似乎已不是人间。食物有时两天才能吃上一顿,衣服不能御寒;一身凄冷,跌倒困顿的情状千般万种。恍惚如同醉梦,已经不再有生还的心意。哪里料到陛下宽容,允许臣承受恩命而迁徙到较近之地?虽说有侥幸,实在不是凭借夤缘请托。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道德根本天生具备,圣明出于天纵;陛下在外长期劳苦,因而知道小人的依靠;家庭多难,便以先王成宪为鉴;奉行圣母的慈训,选择正人而与之共处。凡是好的谋议,都出自圣明的决断。陛下怜悯臣孤危而少有援助,察知臣因嫉妒和忌恨而获罪,允许臣更新改过。即使天地有化育万物的德性,也不能使臣重新生存;即使父母有养育的恩德,也不能在臣必死时保全臣。臣期望以粉身碎骨报答恩德,这番话难道会改变心意吗?洗去泥涂之后,已经有了这样的遭逢机会;拨开云雾重见日光,又遇到事物变化的时节。此生哪里敢再求取荣耀、安处自身?只知道闭口不言。
谢量移永州表岛上囚拘,分安死所,天邉涣汗,诏许生还。驻世之魂,自招合浦感涕之泪,欲涨溟波【中谢】伏念臣生而愚朴,少也艰勤,伥伥而行,不知所届,冲冲而活,何以为生?言则招忧,动常速祸。顾巳于时龃龉,使人费力。保全仁宗之朝,早得名;神考之朝,终见贷。谓宜饬躬自省,去恶莫为;而乃肆言元祐之间,放意太平之际,凢获不虞之誉,宜任非常之辜。过既暴闻,众知不赦。先皇帝明罚勅法,使万里以思愆。今天子发政施仁,无一夫之失,所凡在名籍,举赐洗湔,俾离一海之中,复至五岭之外。拜天恩之优厚,知圣化之宻庸。挈是破家航以一苇,蛟鳄潜底,风涛不惊。遂齐编戸之民,不为异域之鬼。视偕飞走,谢施乾坤。天日弥高,徒极驰心于魏阙,乡关入望,尚期归骨于眉山。残生无与于杀身,余识终同于结草。
提举玉局观谢表臣轼言,臣先自昌化军贬所奉勅移亷州安置,又自亷州奉勅授臣舒州团练副使永州居住,今行至英州,又奉勅授臣朝奉郎提举成州府玉局观,在外州军任便居住者七年。逺谪不自意,全万里生还,适有天幸,骤从缧绁,复齿缙绅【中谢】伏念臣才不逮人,性多忤物,刚褊自用,可谓小忠,猖狂妄行,乃蹈大难,皆臣自取,不敢怨尤。防真人之勃兴,与万物而更始,而臣独在幽逺,最为冥顽。迨兹起废之初,倍费生成之力,乃防记録,不自弃捐,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正位龙飞,对时虎变,神武不杀,岂非受命之符?清浄无为,坐获消兵之福,聪明不作,邪正自分,使臣得同草木之微,共霑雷雨之觧。臣敢不益坚素守,深念徃愆,没齿何求,不厌饭蔬之陋?盖棺未巳,犹懐结草之忠。
谢除翰林承防表臣某言:臣某出守某州,某月日,防圣防召还,擢为翰林承防。者使星下烛,生蓬荜之光华;天泽旁流,失桑榆之枯槁。国有用儒之盛,士知稽古之荣。伏以翰墨之林,号称内相;文章之外,不取他才。至于用人,可以观政;文武并用,或成颇牧之功;邪正杂居,至有伓文之患。惟贵且近,故难其人。而况金銮玉堂,亲被丝纶之宻;北扉东阁,独称年德之高。必有异人,以齐众口。而臣本縁衰病,出守江湖,以一方凋弊之余,当二年水潦之厄。戴星而治,仅免流亡;及▯而还,恍如梦寤。交亲迎劳,井邑聚观,惊华发之半空,笑丹心之未折。宜投闲散以养衰残,岂期过采于虚名,复使荣加于旧物。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德同干健,明配日中。既祖述于尧仁,复躬行于舜教。才难之叹,人诵斯言;縁先帝之德音,收孤臣于散地。言虽直而无罪,身愈逺而益亲。委曲保全,始终録用。臣敢不更磨朽钝,少补防埃?难得者时,未有捐躯之防;勿欺而犯誓,无患失之心。
唐宋元名表巻上之二
钦定四库全书唐宋元名表卷下之一明 胡松 撰宋谢除尚书右丞表【苏子由】臣某言:昨防朝命,以臣某为尚书右丞者。伏以涣汗之恩已行而不反,伛偻之志虽勤而莫伸。上媿鸿私下慙公议。恭惟皇帝陛下,接尧舜之统,蹈成康之仁,体貌先王耆老之臣,拣拔后来翘秀之士。俛仰六载,前后几人?坦然公明,故不私贤否之实;穆然渊黙,故坐照情伪之真。临御久则鉴愈明,得失分则下无隠。如臣者,西南贱士,章句小儒,早嵗猖狂,偶窃多闻之选;中年流落,既安县尹之卑。遭时乏人,致位近侍。跌宕文墨之囿,嗫嚅议论之塲,举皆空言,安有实效?顾惟省辖之重,实防国论之余。岂无遗贤,遽及防品?地寒资浅,何以望三事之余光?才短力罢,安能越六聮之滞?论虽复黾勉就职,媿叹何言?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天地之仁,曲成草木之陋;父母之爱,不録子弟之非。将建大厦以覆羣生,故收众材而无弃物。然臣负过其力,受非所容。惟有洁已无私,或不辜于托付;引类自助,幸得免于颠隮。不渝始终,少答恩造。臣不胜瞻天仰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
译谢量移永州表 臣在海岛上被囚禁拘系,本来料定只能安然等待死处;天边降下赦令,诏书允许臣生还。停留人世的魂魄,自己招来了合浦珠还般的感动,感激的泪水几乎要涨满大海。【中谢】臣生来愚笨质朴,年少时便艰苦勤劳;惶惶然行走,不知道归宿在哪里;仓皇地活着,又凭什么作为生存的意义?一开口便招来忧患,一行动常常迅速招祸。回顾自己早已与时势龃龉,使别人也为臣费力。臣在仁宗朝得以保全,早年获得名声;在神宗朝最终又蒙受宽贷。原以为应当整饬自身、反省自责,远离恶事不再去做;然而却在元祐年间放纵言论,在太平之时任意行事,凡是得到意外的声誉,也就应当承担非同寻常的罪责。过错既已公开显露,众人都知道不可赦免。先皇帝明察刑罚、整饬法令,使臣远行万里来思考过失。今天子施行仁政,使没有一个人失所;凡列在名籍上的人,全都获得洗雪,使臣离开海岛之中,重新来到五岭之外。臣拜受上天恩典的优厚,知道圣明教化的深密功效。臣带着破败的家产,乘一叶小舟航行;蛟龙鳄鱼潜伏水底,风涛却没有惊动。于是臣得以和编户百姓同列,不再成为异域的鬼魂。看着飞禽走兽自由来往,感谢天地的施予。天日更加高远,臣徒然把心驰向魏阙;乡关进入视野,还希望死后归葬眉山。残余生命无从用杀身来报答,余下的神识终将一如结草报恩。提举玉局观谢表 臣苏轼上言:臣先前从昌化军贬所奉诏移居廉州安置,后来又从廉州奉诏授臣舒州团练副使、居住永州;如今行至英州,又奉诏授臣朝奉郎、提举成州府玉局观,允许在外州军任意居住,前后已有七年。臣被远远贬谪,原本没有想到还能活着回来;如今竟能从万里之外生还,恰逢上天垂幸,突然从囚禁中出来,又得以列身士绅之中【中谢】。臣自念才干不及他人,性情多违逆世俗,刚愎褊狭而自以为是,可以说只是小小的忠直;又狂妄妄行,以至遭逢大难,这些都是臣自己造成的,不敢有所怨尤。正值真人兴起、与万物一同更新,而臣独自处在幽远之地,最为冥顽。直到如今起用废弃之臣的开始,反而加倍耗费陛下养育生成的力量,竟然蒙受记念而未被弃置。这大概都是因为皇帝陛下正位而飞龙在天,顺应时运而如虎变革;以神武而不嗜杀,岂不是承受天命的征兆?清静无为,安坐而获得消除兵祸的福泽;明察而不妄作,使邪正自然分明,于是使臣这样微小的草木,也能共同沾受雷雨般的恩泽。臣岂敢不更加坚定一向的操守,深深记取过去的过错?到死还求什么,难道会嫌弃粗茶淡饭的简陋吗?棺材尚未盖上,臣仍怀抱结草衔环般的忠诚。谢除翰林承旨表 臣某上言:臣某出任某州知州,某月某日,奉圣旨召回,擢升为翰林承旨。使者如星降临,照亮了蓬门草舍;天子的恩泽四处流布,使枯槁迟暮之身顿失自伤。国家正盛行任用儒者,士人都知道考求古道的荣耀。伏以翰墨之林,号称内相;除了文章才学,不取用其他才能。至于任用人才,可以由此观察政治;文武并用,有时能成就廉颇、李牧那样的功业;邪正混杂,也会造成以伪文乱真的祸患。正因为职位尊贵而接近君主,所以难以选择合适的人。何况金銮殿、玉堂,亲自承受皇帝诏命的机密;北门、东阁,更独以年高德劭著称,必定要有非凡之人,才能满足众人的期望。然而臣本因衰老多病,出守江湖之地,以一方凋敝的余业,承担两年水涝的灾厄。披星戴月治理地方,仅仅避免了百姓流亡;任期届满归来,恍如从梦中醒来。亲友交相迎接慰劳,城市乡邑聚众观看,惊讶臣头发已经半白,却笑臣一片丹心尚未折损。按理应当退居闲散之职以养衰残,哪里想到竟因虚名受到过度奖掖,又使荣耀加在原有官职之上。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德行如乾坤健运,明察如正午太阳;既继承尧的仁德,又亲自实行舜的教化。人人传诵您感叹人才难得的话;又因先帝遗留下的德音,把臣这个孤独之臣从闲散之地收用回来。臣所说的话虽然直率,却没有罪过;自身距离朝廷越远,反而蒙受的亲遇越深。陛下曲意保全,始终加以记录任用。臣岂敢不再磨砺自己这迟钝的才干,稍稍补报朝廷的尘埃之劳?难得的是时机,臣还没有舍身报国的机会;决不欺骗陛下而违背誓言,也没有担忧失去什么的私心。《唐宋元名表》卷上之二 钦定《四库全书》《唐宋元名表》卷下之一 明 胡松 撰 宋 谢除尚书右丞表【苏子由】臣某上言:昨天奉朝廷命令,任命臣某为尚书右丞。伏以皇帝已经颁下的恩命如汗水流出,不能收回;臣虽恭敬屈身竭力,却无法推辞接受。上对不起皇帝的鸿恩,下又惭愧于公众的议论。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承接尧舜的统绪,践行成王、康王的仁德;体恤先王所尊重的年高老臣,选拔后来杰出的士人。陛下临朝六年,前后任用了多少人?之所以坦荡公正,是因为不偏私于贤能或不肖的真实情况;之所以肃穆深沉,是因为静坐便能洞察真伪实情。临御日久,鉴察更加明白;得失分明,臣下就没有隐瞒。像臣这样的人,不过是西南的卑微士人、只会章句的浅陋儒生。年轻时狂妄放纵,偶然窃取了博学多闻者的名额;中年流落,已经做过卑微的县尹。正逢时下人才缺乏,才使我得以位列近侍。在文章笔墨的园囿中放纵驰骋,在议论朝政的场合吞吞吐吐,所做几乎都是空话,哪里有什么实际功效?只是想到省辖机构的职责重大,实际上关系国家议论。难道没有遗落的贤才,却匆忙轮到臣这种品级吗?地位寒微、资历浅薄,凭什么仰望宰辅三公的余光?才短力竭,怎能越过六部官员的壅滞而有所作为?即使勉强努力就任,也只能惭愧叹息,还能说什么?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以天地般的仁德,曲意成全草木般卑陋的臣子;以父母般的慈爱,不计较子弟的过失。陛下将要建造大厦来覆盖众生,所以收纳各种材料而不弃置任何一物。然而臣的过错超过了自身力量,所接受的职位也不是臣所能胜任的。臣只有使自己清白而无私,或许才不辜负陛下的托付;又能引荐同类、相互帮助,幸而可以免于倾覆。臣将始终不变,稍稍报答陛下的恩造。臣不胜仰望苍天、敬仰圣上的激切惶恐之情,谨奉表称谢上闻。
谢翰林学士宣召表翰林学士臣某言:荷防圣防,宣召者成命莫回,惊使华之促召,一家竦听,望云阙以驰情。实儒者之至荣,岂平生之敢望?臣某诚惶诚恐,顿首顿首。窃以翰墨之任,始自有唐,供奉至尊,讲闻前軰,北廊奏事,有如李绛之忠,中禁论兵,复数毕諴之智。迨我祖宗之盛,最优文学之臣,时举旧章,多防召对。顷自恭黙之后,稍虚顾问之常。方今圣徳日跻,羣臣属目,盖将虚前席以博问,继夜烛而畴咨。宜得隽良宻侍燕语。如臣草野微陋,章句拙踈,十载江湖之间,自羣鱼鸟,五迁台省之要,永媿冠裳,敢谓乏人,遽令至此。兹盖伏遇皇帝陛下,天心广大,海徳并包,物无一介之微,意求万目之举。临朝访道,有元老之在前;燕处清心,援众正而自助。从容盛徳,循致承平。尘露至微,海岳奚补,修列圣之故事。今将其时,因闻见以纳忠。臣亦有志,臣无任瞻天仰圣,感荷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
谢除中书舎人表越从左史擢领西垣,口出命书,身参法从。言念山林之迹,本无富贵之心,闻命若惊,固辞不获。伏念臣生本西蜀,家世寒儒,学以父兄为师,贫无公卿之助,私有求于禄养,輙自立于文辞。慨然东游,无以上达。际防仁祖访求直言,防语猖狂,恃圣神之不讳,考官恠怒,恶悻直之非宜。孰知牾俗之言,特被爱君之诏,感激恩遇,遂忘死生。莫酬国士之知,适有私门之祸,未填沟壑,重迫饥寒。时于道路,望见神考,一封朝奏,夕闻召对之音。众口交攻,终致南迁之患。生虽不遇,尝辱顾于二宗,时不见容,势殆濵于九死。厄穷自致,黾勉何言,敢云衰病之余,复被宠光之幸。此盖伏遇太皇太后陛下,母慈均覆,坤徳无私,欲以任姒之明,躬行尧舜之道,肆求多士,以遗成王。耆老毕防于朝廷,耕筑不遗于林莽,遂令拔擢,猥及空踈。冯唐已衰,犹愿云中之往;贡禹虽老,未忘封事之勤。譬如木之在山,生则荷恩,而死无所怨;水之于地,行则润下,而止不敢辞。臣之事君,义亦如此,欲报之意,非言所殚。谢澶州签判表【程明道】论议无补,职业不修,国有典刑,罪在诛戮,曲防寛贷,仰荷洪私,期于糜捐,莫可报谢。臣性质朴鲁,学术空虚,志意粗修,智识无取。陛下讲图大政,博谋羣材,过聴侍臣之言,猥加风宪之任。臣既遭遇明圣,亦思誓竭疲驽,惟知直道以事君,岂忍曲学而阿世?屡进濶踈之论,愧非击抟之才,徒尝刳沥肺肝,曽无裨补毫发。既不能防愆紏缪,固不愿沽直买名,岂敢冒宠以居?惟是奉身而退,自劾之章继上,阖门之请弥坚。天意未回,宪章尚屈,更奉发中之诏,俾分提宪之权。
译谢翰林学士宣召表 翰林学士臣某上言:承蒙圣旨宣召,成命既下便不能挽回,使者传来急促召命,臣一家惊惶倾听,遥望宫阙而驰念君主。这实在是儒者最大的荣耀,哪里是平生敢于企望的?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私下以为,翰墨之职始于唐代,供奉至尊,向前辈讲论所闻;在北廊奏事,有李绛那样的忠诚;在宫禁之中议论兵事,又有毕諴那样的才智。到了我朝祖宗盛世,尤其优待文学之臣,时常举行旧有典章,多次召见问对。近来自恭敬沉默之后,皇帝经常咨询的惯例稍有废弛。如今圣德日益升高,群臣都注目仰望,大概将要虚席前移以广泛询问,继而夜间秉烛咨询谋议。应当得到俊秀贤良之士,亲密陪侍,参与燕居交谈。像臣这样出身草野而微贱,章句学问拙劣疏浅,在江湖之间十年,自称为群鱼众鸟;五次迁升到台省要职,始终惭愧身居冠带之列。岂敢说朝廷缺少人才,却突然让臣到了这里?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天心广大,德如大海兼容并包;对于万物中最微小的一点,也都留意搜求,希望汇集众人的见闻。临朝访问治道,有元老在前;闲居清心,又援引众多正直之士来辅助自己。陛下从容发挥盛德,渐渐使天下达到太平。臣如尘埃露水般微薄,哪里能补益海岳?如今正是修明历代圣人的旧典之时,臣将趁此机会把所见所闻进献忠言。臣也有这样的志愿。臣不胜仰望苍天、敬仰圣上的感激惶恐之至,谨奉表称谢上闻。谢除中书舍人表 臣越级从左史擢升而主持西垣,亲口发布诏令,身列皇帝近臣。想到臣本是山林中的旧人,原本没有追求富贵之心,听到任命惊惧不安,坚决辞谢却未能获准。伏念臣生于西蜀,世代都是寒门儒生,求学以父兄为师,贫穷而没有公卿援助,私下只求以俸禄奉养亲人,于是专门在文章辞藻上下功夫。怀着激昂之志东游,却没有办法向上通达。正逢仁祖访求直言,臣言语狂妄,依仗圣明不忌讳直言;考官惊怒,认为悻悻直率不合时宜。谁知这些违逆世俗的话,竟特别得到爱君诏令的褒许;臣感激恩遇,便忘却生死。尚未报答皇帝知遇之恩,却恰逢私门遭祸,尸骨未填沟壑,又受到饥寒逼迫。当时在道路上,望见神宗,一封奏章早朝上奏,傍晚便听到召见问对的消息。众口交相攻击,终于造成被贬南方的祸患。臣虽然在世时没有得到施展,却曾蒙两代皇帝顾念;当时不被容纳,处境几乎接近九死一生。困厄穷苦是自己招致的,勉强苟全还有什么可说?哪里敢说在衰老多病之后,又有幸蒙受宠光?这都是因为太皇太后陛下慈爱如母而平等覆盖众人,坤德广大而没有私心;想凭任姒般的明德,亲自实行尧舜之道,广泛求取多士,以留给成王。老臣全都被召集到朝廷,耕田筑屋的人才也不遗弃在山林草野,于是竟然擢拔任用,屈尊涉及臣这个空疏之人。冯唐虽然衰老,仍希望前往云中任职;贡禹虽然年老,也没有忘记勤勉上书论事。譬如树木生长在山中,活着便承受恩泽,死了也无所怨恨;水流行于大地,流动时便滋润下方,停下时也不敢推辞。臣侍奉君主,道理也是如此;想要报答的心意,不是言语所能说尽的。谢澶州签判表【程明道】臣的议论没有补益,职务也没有修治好;国家有典刑,臣的罪过本应处死。陛下曲意宽免,臣仰承洪大私恩,即使粉身碎骨也无法报答。臣本性质朴鲁钝,学术空虚,志向不过粗略修养,才智见识都没有可取之处。陛下谋划国家大政,广泛谋求群臣意见,过分听取侍臣的话,竟然把风宪之任加给臣。臣既然遇到圣明之主,也想发誓竭尽疲弱驽钝之力;只知道以正直之道侍奉君主,哪里忍心歪曲学术去迎合世俗?臣屡次进献空疏的议论,惭愧自己没有搏击鹰扬的才干,只是曾经剖露肺肝,丝毫没有补益。既不能纠正过失、检举错误,本来就不愿意沽名买直,哪里敢冒受宠任而居此职位?因此奉身退下,接连上奏自劾,闭门求退的请求更加坚决。天意没有改变,法令仍然使臣屈身;又奉诏出任发运使,分掌提举刑狱的权力。不仅会阻塞直
不惟沮诤论之风,亦惧废劝赏之实。力形奏述,恭俟诛夷。此盖伏过皇帝陛下,极天清明,普日临照,洞正邪之心迹,辨真伪于幽防,察臣忠诚,恕臣狂直,不忍寘诸重辟,投之逺荒,解其察视之官,处以便安之地。生成之赐,义固等于乾坤,涵容之恩,重益逾于山岳。臣敢不日新素学,力蹈所知,秉心不回,信道愈笃,愿狥小夫之志,不为儒者之羞,或能自进于寻常,庶可仰酬于万一。淮南转运使谢上表【苏子容】赞画甘泉,久玷三台之末;观风淮甸,骤陞数使之荣。朝寄匪轻,地望兼重,愧非才选,靡定厥官,姑谨诏期,趣行所部。宠灵所被,畏惕非常。窃以州郡备官,所以分厘于民务;朝廷遣使,所以布宣于主恩。付一道之事权,用六条而举察;赋舆出纳,俾以均输。吏治否臧,责之荐黜。自匪緜更于事任,讵能振肃于治纲?若臣者,才不足以适时,虑不足以经逺,偶縁资级之例,得从选用之阶。始自书坊,出分使竹;俄从寰服,入佐计筹。粗收嵗月之劳,蔑着毫分之效。岂谓伏遇皇帝陛下,察庶工之任使,矜奉职之良勤,拔于省僚,授以利柄?矧惟淮海之郡,寔当东南之冲,昔号奥区,今逢乐嵗,五种盈畴而遂茂,四民勤力以厚生。料乎漕运之程,无烦趣办之急,惟当敷宣惠泽,通究物情,编齐之利病,可更立求其本。刑政之重轻,或失当适其中,止期靖嘉,少称抡择。若乃事体貌以为风采,尽铢两以敛民财,顾在懦愚,诚多阙略。重念上慈天覆,圣治日新,官无内外之殊,事悉忧勤之系。昨臣受任之始,获靣于清光,陛下临遣之言,曲加于勉谕。自省最为于踈逺,何图亦记于渊衷?岂非以委任之优,故特示拊循之厚?虽乾坤厚施,非报谢之可言;而犬马防生,第勤劳而思奋。倘驱驰之有用,期终始以无渝。尚书省谢车驾临幸表【林子中】某月日,车驾临幸尚书省。臣某等惶惧惶惧,顿首顿首。伏以天台肇建,具崇喉舌之司;帝车下临,增重陛帘之寄。非常之举,视古无伦。恭惟皇帝陛下,天纵多能,日新盛徳,刬除众弊,裁制万几。考先王之董治,官立尚书,以为政夲纪纲条理,见防防于新书;剏作防模,别攸司于着位。盖虑之积年而成于兹日,闻诸前世而騐于方今。忽纡清跸之传,深耸鸿都之观。且北辰居极,外环象斗之宫;而黄道所经,旁及积星之位。瞻威顔于咫尺,被法语之丁寜。敕以在公,退而交儆。分曹帅属,灿然周典之文;望辇拜恩,陋彼汉郎之叹。矧复宗藩递进,禁从相趋。凢获侍于宸游,皆预窥于圣作。欢声载溢,庆荣遇于一时;信史备书,流美谈于万世。臣某等叨膺重任,久负明恩,顾怀备位之慙,第剧逢辰之幸。
译言规谏的风气,也恐怕废弃劝善赏功的实际作用。臣已经尽力陈述奏闻,恭候诛杀。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清明如天、普照如日,洞察正邪的心迹,在幽隐处辨别真伪;察知臣的忠诚,宽恕臣的狂直,不忍把臣置于重刑、流放远荒,于是解除臣监察审视的官职,安排在便安之地。这样生成养育的恩赐,本来就等同天地;包容宽宥的恩德,更重于山岳。臣岂敢不每日更新一向所学,努力践行所知,守持内心而不改变,使信奉的道理更加坚定?愿意遵循小人的志向,不成为儒者的羞耻;或许能够使自己略有进步,差不多可以仰报陛下万分之一的恩德。淮南转运使谢上表【苏子容】臣曾参与谋划甘泉宫事务,长久玷居三台末位;如今在淮河流域巡察风俗,突然升任数路使者中的显贵职位。朝廷寄托并不轻,地方声望和责任又都重大;惭愧自己不是合适的人才,官职也未必能胜任,只好谨守诏令期限,赶紧前往所辖地区。蒙受宠命,惶恐警戒异常。臣私下以为,州郡设置官员,是为了分担治理百姓事务;朝廷派遣使者,是为了宣扬天子的恩德。把一道的事权交付给使者,依据六条察举官吏;赋税运输和出纳,要使各地均衡输纳;官吏治理好坏,由荐举或黜退来负责。如果不是长期历练于事务和职位,哪里能够振肃治理纲纪?像臣这样的人,才干不足以适应时势,谋虑不足以经营长远,只是偶然依照资级惯例,得以进入选用的阶梯。起初从书坊出任,出来分掌使节;不久由闲散官服转为入朝,参与辅佐财政筹划。勉强积累了些岁月之劳,却没有显著的丝毫功效。哪里想到皇帝陛下察看百官任使,怜悯臣奉职的微小勤劳,把臣从省属官员中拔擢出来,授予有利于民生的权柄?何况淮海诸郡,正处于东南要冲,从前号称富庶深厚的地区,如今又逢丰年;五谷充满田畴而茂盛生长,士农工商都勤力谋生。估计漕运期限,不必急迫催办;只应宣扬恩惠,通晓考察民情,编户齐民的利弊,可以进一步探求根本并加以改进。刑罚政令的轻重,有时会失当而不能恰到中正,只希望能够使地方安宁美善,稍稍称得上没有辜负选拔。如果说到事务体貌以形成风采,斤斤计较地搜刮百姓财物,臣顾念自己懦弱愚昧,确实有很多缺失。再想到皇上的慈爱如天覆盖,圣明的治理日益更新,官职无论内外都没有差别,事务全都系于忧勤。昨天臣接受任命之初,有幸当面承受圣颜;陛下临行遣发时所说的话,又曲意加以勉励告诫。臣自省最为疏远,哪里想到也被陛下深心记着?岂不是因为委任格外优厚,所以特意显示抚循的深恩?即使天地施恩深厚,也不是言语所能报谢;而臣如犬马般重获生命,只能勤劳奋发而已。如果奔走劳作能够有所用,愿始终不改变。尚书省谢车驾临幸表【林子中】某月某日,皇帝车驾临幸尚书省。臣某等惶恐惶恐,叩头叩头。伏以天台初建,充分崇重了掌管政令的机构;帝王车驾亲临,更加看重陛下近臣的寄托。这种非同寻常的举动,古来没有可比。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天资纵横多能,盛德日日更新,革除各种弊病,裁决天下万机。考察先王治理的制度,设置尚书省,以此作为政务的根本和纲纪条理,这些都在新修的典籍中可以看到;创制宏大的规模,分别安排各部门的职掌。大概是多年思虑而在今日完成,又是前世流传而在当今得到验证。忽然传来皇帝清道车驾的消息,使鸿都之人深为震动和荣幸。北辰居于极位,外面环绕着如斗宿般的宫殿;黄道所经,也旁及星宿聚集的位置。臣等在咫尺之内瞻仰圣颜,承受陛下亲切而郑重的训诫。陛下告诫臣等要奉公办事,退下后彼此警戒。分列各曹,统率属官,灿然符合《周礼》的制度;遥望车辇而拜谢恩德,远胜汉代郎官徒发感叹。何况宗室藩王接连进见,禁近侍从相继趋赴。凡是得以陪侍皇帝巡游的,都得以预先窥见圣明的作为。欢呼声满溢,庆幸一时遇到这样的荣宠;信史完备记录,流传美谈于万世。臣某等忝居重任,长久辜负圣明恩德;回顾自己尸位的惭愧,只是更加感到逢此
敢忘防励,期称宠临。臣等无任瞻天仰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代范忠宣公遗表【李端叔】
译盛时的幸运。岂敢忘记自我激励,愿以实际作为称当陛下的临幸。臣等不胜仰望苍天、敬仰圣上的激切惶恐之至,谨奉表称谢上闻。代范忠宣公遗表【李端叔】
臣闻生则有涯,难逃定数,死之将至,愿毕余忠,輙留垂尽之期,仰渎盖高之听【中谢】伏念臣赋性拙直,禀生艰危,忠义虽得之家传,利害率同于人,欲未始茍作以干誉,不敢患失以营私,盖常先天下而忧,期不负圣人之学。此先臣所以教子,而防臣资以事君。粤自治平擢为御史,继逢神考进列谏垣,荏苒五十二年,首尾四十六任,分符拥节,持槖守边,晚叨宥宻之求,再席钧衡之寄,遇事輙发,曽不顾身,因时有为止,欲及物,固知盈满之当戒,弗思祸衅之隂乘,万里风涛,仅脱江鱼之葬,四年瘴疠,几从山鬼之游,忽遭睿圣之临朝,首圗纎介之旧物,复官易地,遣使宣恩,而臣目已不明,无复仰瞻于舜日,身犹可免,或能亲奉于尧言,岂事理之能谐,果神明之见啬,未获九重之入觐,卒然四体之不随,空慙田畆之还,上负乾坤之造,犹且强亲药石,贪恋嵗时,傥粗释于沉迷,或稍纾于报效,今则膏育已逼,气息仅存,泉路非遥,圣时永隔,恐叩阍之靡及,虽结草以何为,是以假漏偷生,刳心沥恳,庶皇慈之俯鉴,亮愚意之无他,臣若不言,死有余恨。伏望皇帝陛下清心寡欲,约已便民,达孝道于精防,扩仁心于广逺,深絶朋党之论,详察邪正之归,捜抉幽隠以尽人材,屏斥竒巧以厚风俗,爱惜生灵而无轻议边事,包容狂直而无易逐言官。若宣仁之诬谤未明,致保佑之忧勤不显,本权臣务快其私忿,非泰陵实谓之当然,以至未究流人之往愆,悉以圣恩而特叙,尚使存殁犹汚瑕疵,又兼以未解疆塲之严禁,空帑藏之积,有城必守,得地难耕,凢此数端,愿留圣念,无令后患,常轸渊衷。臣所重者陛下上圣之资,臣所爱者宗社无疆之业,茍斯言之可采,则虽死而犹生,泪尽词穷,形留神逝。谢吏部侍郎表【邹志寛】代言西掖,已冒至荣;列职中台,更尘高选。拜恩优渥,抚已竞惭【中谢】窃以六典治邦,周重天官之任;三铨综吏,唐推文部之权。洪惟神考之正名,肇复先王之成宪。迄至今日,益昭圣功。宜得真材,以贰选事。而臣猥从废斥,特荷哀怜。俄擢寘于近班,获预闻于机要。事陛下如有上帝,敢萌一念之欺?仰陛下何啻高山,终乏纎埃之补。未正素飱之责,遽叨越次之陞。静言思之,可谓幸矣。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孝隆继志,道广用中。欲多士之无朋,故孤立者与进;欲四方之不扰,故愚守者并容。爰举斯心,俾祗厥序。臣敢不激昻遭遇,饬励猷为。念此余生,实神圣之再造。誓殚绵力,称宠禄之殊私。
译臣听说人的生命有尽头,难以逃避命定的数数;死亡将要到来,希望把余下的忠诚完成,所以冒昧在生命将尽之时留下这篇遗表,仰冒天子高明的听察【中谢】。臣自念天性笨拙正直,生来多遭艰危;忠义虽得自家传,遇到利害时却大体也和常人一样。想要得到什么,从来不肯苟且作为以求声誉;不敢因为害怕失去而经营私利,总是希望先天下之忧而忧,期望不辜负圣人的学问。这是先臣用来教诫臣的,也是先臣资助臣侍奉君主的根本。自治平年间被擢为御史,后来遇到神宗进列谏官,转眼已经五十二年,前后担任了四十六任官职;分掌符节、拥持使节,掌握橐囊、镇守边疆,晚年又忝任机密近臣,重登宰衡之位。遇到事情便直言发作,从不顾惜自身;因时而有所作为,只为救济百姓。固然知道盈满应当戒惧,却没有想到祸患会暗中乘隙而来。经历万里风涛,仅仅逃脱葬身江鱼;遭受四年瘴疠,几乎要和山鬼同游。忽然遇到圣明君主临朝,首先图谋恢复臣过去微小的职位,又复其官、调换任所,派遣使者宣示恩典;可是臣的眼睛已经不能看见,再也无法仰望舜日般的圣明。身体尚且可以免死,或许还能亲自奉承尧言;哪里知道事理不能相合,果然是神明吝惜成全,未能进入九重朝廷觐见,突然四肢不能听从使唤。空自惭愧不能回归田亩,向上辜负天地的造化,仍然勉强亲近药石,贪恋岁月,倘若能稍稍摆脱沉迷,或许还能略微舒展报效之心。如今膏肓之病已经逼近,气息仅存,黄泉之路并不遥远,与圣明时代将永远隔绝。恐怕叩击宫门也来不及了,即使结草报恩又有什么用?所以借着残漏苟延生命,剖心沥胆陈述恳切之情,希望皇帝慈爱地俯察,明白臣的愚心别无他意;臣如果不说,死后也会留下无穷遗恨。伏望皇帝陛下清心寡欲,约束自己而便利百姓,把孝道通达于精微深处,把仁心扩展到广大长远之处;深深断绝朋党之论,详细察看邪正的归属;搜求发掘幽隐之士,以尽用天下人才;屏退奇巧淫靡之物,以敦厚风俗;爱惜百姓生命,不要轻易议论边疆战争;包容狂直之士,不要轻易驱逐进谏的官员。如果宣仁太后的诬谤尚未明白,使得保佑太后的忧勤不能显彰,那本来是权臣只图快意私忿,并不是泰陵真正认为这样做理所当然。以至于还没有查清流人的过去过错,却全都凭圣恩特别叙用;这样一来,生者死者仍然被污损瑕疵。又加上尚未解除边疆严厉的禁令,白白耗空府库积蓄;有城池就必须守卫,得到土地却难以耕种。以上几件事,希望陛下留意,不要造成后患,常常使之萦绕圣心。臣所看重的是陛下至高的圣明资质,臣所爱惜的是宗社无穷的事业。如果这些话可以采纳,那么臣虽死犹生;如今眼泪流尽、言辞穷尽,形体还留在人间而精神已经远去。谢吏部侍郎表【邹志宽】在西掖代皇帝起草诏令,已经冒受最高的荣耀;如今列职中台,又玷污了高贵的选任。拜受优厚恩典,抚念自身更感惭愧【中谢】。臣私下以为,依据六典治理国家,周代特别重视天官之任;三次铨选总理官吏,唐代推重文部的权力。伟大的神宗考订并正定官名,开始恢复先王完备的法制;直到今天,更加彰显圣上的功业。理应得到真正的人才,来辅佐选官事务。然而臣却从废斥之人中被特别怜悯,突然擢升置于近臣行列,得以参与听闻机密。臣侍奉陛下如同侍奉上帝,岂敢萌生一念欺骗之心?仰望陛下如高山,终究缺乏一丝尘埃般的补益。尚未纠正尸位素餐之责,突然又忝居越级升迁的恩宠。静下来想一想,可以说真是幸运了。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继承先志而孝德隆盛,所行之道广大而合乎中正。希望众多士人不结党营私,所以使孤立守正的人也得以进用;希望四方不受骚扰,所以连愚拙而守道的人也一并容纳。于是推行这样的心意,使臣恭敬地处在应有的次序中。臣岂敢不因遭逢知遇而激昂奋发,谨慎勉励自己的谋略和作为?想到这残余的一生,实在是圣明之主使臣获得第二次生命。臣发誓竭尽绵薄之力,称当这特别的宠禄。
谢复官表万里投荒,岂生还之敢望?九重独断,俄意外以防恩感激,哀怜纵横涕泪。伏念臣最为固陋,全昩几防,有言輙至于妄陈,虽死不足以塞责。上頼圣人之救物,特寛司寇之严刑,但复窜于遐方,姑使省其往咎。惟昭潭之可畏,与新州而不殊,形影自随,朝夕难保。昏昏瘴雾,信为提耳之师;兀兀愁居,因得致身之道。惟忠惟孝,无古无今,命虽甚于垂丝,心已期于结草。不谓仅存之痩骨,忽还将絶之惊防,既获免于拘挛,遂亟谐于定省。名蠲罪籍,品复文阶,在抆拭之非常,皆觊觎之莫及。此盖伏遇皇帝陛下,道弥天覆,徳盛春生,七龄光御于丕图,万物率由于和气。绍隆先烈,坐抚太平,曲回进日之明,旁烛戴盆之下。谓裕陵长育,赐之第而除教官;谓哲宗保全,矜其愚而屈常法。召从五岭之表,端遇六龙之飞,擢于不次之中,曽是惟新之数,肆令甄叙,俯及孤危。臣敢不因险阻艰难之备,甞念身体发肤之再造,益坚夙志,遥瞻北极之尊,长与老亲共祝南山之夀。精诚所贯,高厚必知。通州自便谢表【陈莹中】恩由独断,泽被孤忠。刑部之执守虽坚,天子之福威无壅。乃公朝之盛事,岂小己之私荣?恭叙感悰,仰黩高听【中谢】伏念臣昨防善贷,赐以生还。萍迹孤睽,乆寄食于异县。筚门干蛊,常委事于长男。所营不足以藩身,其出每縁于糊口。去庭闱者累月,闻道路之一言耳。受而輙行,亲危而不顾。縁帅司深疾其生,事故传者多指为病狂。万口嗷嗷,两路詾詾。狐突教子,素存不二之风。曽参杀人,寜免至三之惑。事既匿而难晓,时浸乆而益疑。制勑深严,就逮于重江之外。狱辞平允,阅实于片言之中。矜其无罪之可书,许以还家而自便。出圜扉而涕感,瞻魏阙而神留。寻沐寛恩,移置近地。海岛万里,不如无子之无忧。淮壖一身,弥觉有生之有患。擢髪不足以数臣之罪,沥血不足以冩臣之心。羔羊之性至公,犬马之情爱主忘身。狥国初无系恡之私,抱疾呼天,惟恃精诚之格。忽因诏谕,时免拘维。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尧大并容,舜明同照。人人皆使之得所,事事唯恐其有偏。继志用神考之心,应天以格王之实。旧弊若冰之将释,新庆如川之方流。家国平康,内外交泰。遂使赦令昔阻隔而今行,士有宿愆,始弃置而终宥。全家荷徳,无路酬恩。蝼蚁之力至防,但知恭顺。蒲栁之身已老,尚可糜捐。望虽隔于戴盆,志敢防于葵藿。
台州羁管谢表奉圣防,陈瓘自撰《遵尧集》,语言无绪,尽系诋诬,不行毁弃,送台州羁管,令本州常职官常切觉察,不得放出州城,月具存在申尚书省。臣即时望阙谢恩,发离本家,水陆兼行,不敢住滞。今于十月初十日,已到台州城内者,畎畆之志一书,可通刍荛之言,万里不隔。集羣辞而上达,遭一览以为荣。窜路虽遥,陈情已毕【中谢】伏念臣材如粪土,身若梗蓬,非敢以著书为能。所陈者戴君之义,知诋诬之不可。志在尊尧,岂行用之敢私?心唯助舜,语言无绪,议论甚迂,独归美于先猷,遂大违于国是。不行毁弃,有误咨询,虚消十载之光隂,靡恤一门之沟壑。果烦揆路,特建刑章。若非恃庇于九重,安得延龄于再造?由淮入浙,自通至台,怒涛虽阻于重江,毒瘴幸殊于五岭,尚留顶踵,独頼君亲。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天大并容,日明洞照,以至慈而善贷,推观过之深仁,悯此颠隮,欲其存在,以身偿怨。蝼蚁之命,至防狥国,捐生犬马之心未替。梦驰丹阙,目想清光。重干擢髪之诛徒鬰,戴盆之望余生易舍,大徳难酬。
代贺皇太后生辰表考厯占星气,应元英之候,称觞献夀,礼行长乐之宫。凡在照临,所同欣抃【中贺】恭以皇太后徳符坤载,位正母仪,渊冲自乎生知,慈惠本乎天纵。弼成文考,既隆逮下之风;共养太姜,益着思齐之美。内宣隂化,日嗣徽音。矧当孝治之朝,尤崇圣诞之节。鼔钟具举,环佩毕臻。欢声动于宫闱,佳气蟠于观阙。某谬通属籍,叨守近藩。匪惟宗族之同荣,实与吏民而共庆。
代贺明堂礼毕表有司备物,亲严三嵗之祠,率土均恩,实頼一人之庆,照临所逮,欢抃攸同【中贺】伏惟皇帝陛下,道贯神明,功参覆载,昭哉嗣服,纉六圣之洪休,大矣孝熙,备三官之至养,擢英髦而共政,革苛弊以齐时,庶事用康,善祥斯应,物无疵疠,民不怨咨,天地得以清寜,草木遂其零茂,九功之徳既皆可歌,四海之臣亦各来祭。乃遵彛典,爰尽孝思,时以季秋之良日,用上辛之吉,始告防于原庙,遂严配于合宫,精意感通,景贶昭答,大赉而兆人富,肆▯而众心新,实万世无疆之休,盖千载不逢之防。臣乍辞帷幄,方守藩垣,徒欣右飨之成,莫预骏奔之列,瞻望阙庭【云云】
译谢复官表 臣被流放万里荒远之地,哪里敢希望还能活着回来?皇帝在九重宫阙独断裁决,突然意外降下恩赦,臣感激悲怜,纵横流泪。伏念臣最为固陋,完全不明白事理,有话便往往妄自陈说,即使死了也不足以补偿罪责。上赖圣人救护万物,特别宽免司法官吏所应施行的严刑,只是再次把臣流窜到远方,姑且使臣省察过去的罪过。只是昭潭的可怕,与新州没有不同;形影相随,早晚性命都难以保全。昏暗的瘴雾,确实成了时时警醒臣的老师;孤独愁苦地居住在那里,反而因此找到安身立命的道路。无论古今,臣都以忠孝自持;虽然性命危急如悬丝,内心已经准备结草报恩。没有想到仅存的瘦弱骨骸,忽然又要回到几乎断绝生机的惊惧之中;既然获得免除拘系,便赶紧回家奉养双亲。姓名从罪籍中勾除,品秩恢复文官阶级;这种异常的洗雪,都是从前不敢企望的。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道德如天覆盖,德泽如春天生发;七年光明照临宏大基业,万物都因和气而生长。陛下继承发扬先帝功业,安坐而抚临太平;曲意回转照临万物的光明,使戴着盆子仰天、处于幽暗之下的人也得到照耀。认为裕陵曾经养育臣,便赐给宅第并免除教官之职;认为哲宗曾经保全臣,便怜悯臣的愚拙而屈从常法。把臣从五岭之外召回,恰逢六龙飞驾;在破格擢升之中提拔臣,曾经列入更新政治的名数,于是施行甄别叙用,恩泽下及臣这样的孤危之人。臣岂敢不因经历险阻艰难,更加想到这副身体和头发皮肤都是陛下重新造就的,因而更加坚定早年的志向,遥望北极般尊贵的君主,长久与年老的双亲共同祝愿陛下如南山一样长寿。臣的精诚所到之处,上天厚土一定会知晓。通州自便谢表【陈莹中】恩德出自皇帝独断,泽被孤忠之臣。刑部坚持法守虽然严厉,天子的福威却没有阻塞。这是朝廷的盛大政事,哪里是臣个人的私有荣耀?谨陈述感激之情,仰冒陛下高明的听察【中谢】。臣自念昨天承蒙宽贷,赐臣得以生还。臣如浮萍般孤独漂泊,长久寄食于异乡县邑;住在简陋门户之中,家事常常由长子承担。所经营的产业不足以卫护自身,出外奔走每每只是为了糊口。离开家庭亲人已经数月,只从道路传闻中听到一句消息。臣接受命令便立即出发,亲人危急也没有顾及。因为帅司非常憎恨臣的生存,事情的传闻大多指称臣是发狂的病人。万众嗷嗷,道路两旁议论纷纷。狐突教子,本来就有不二的操守;曾参被说杀人,尚且难免传言达到三次便使人疑惑。事情既被隐瞒而难以明白,时间越久便越令人怀疑。制书诏令严厉,臣被逮捕到重重江河之外。狱辞平允,事实在简短的供词中得到核实。朝廷怜悯臣没有可以记录的罪行,允许臣还家自便。走出狱门,流泪感激;遥望魏阙,精神仍然留恋朝廷。不久又蒙宽恩,移置到较近的地方。万里海岛,还不如无子那样没有忧患;淮河岸边孤身一人,更觉得活着便有忧患。拔尽头发也不足以数说臣的罪过,沥尽鲜血也不足以写尽臣的心情。羔羊般的性情最为公正,犬马般的感情则爱主而忘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臣为国尽忠,本来没有顾惜自身的私心;抱病呼天,只能依靠精诚感通。忽然因为诏书晓谕,暂时得以免受拘束。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如尧般广大而兼容并包,如舜般明察而共同照临。使每个人都能得到适当安置,做每件事都唯恐有所偏失;继承神宗的心志,以合乎天意的实际行动回应上天。旧日弊病像冰将要融化,新近喜庆如河流正在奔涌。国家安宁,内外和泰。于是使过去受阻隔的赦令如今得以施行,使有多年旧过的士人由起初被弃置,最终获得宽宥。全家都承受圣德,却没有办法报答恩惠。蝼蚁般微小的力量只知道恭敬顺从;蒲柳般的身体虽然已经衰老,尚且可以粉身碎骨。虽然仰望被遮蔽如戴盆望天,忠于君主的志向却不敢稍改。台州羁管谢表 奉圣旨:陈瓘自己编撰《遵尧集》,言语没有条理,全都是诋毁诬陷之辞;不予销毁,送往台州羁管,命本州常职官员经常严密察看,不得放出州城,每月详细具报其是否在存,申报尚书省。臣当即面向宫阙谢恩,离开本家,水陆兼程赶路,不敢停留拖延。如今在十月初十日,已经到达台州城内。臣关于田亩民情的这部书,可以通达乡野百姓的言论;虽然相隔万里,心意并不阻隔。汇集群臣言辞而上达朝廷,能够得到皇帝一览,便已是臣的荣耀。流窜道路虽然遥远,陈述心情已经完毕【中谢】。臣自念才如粪土,身如断梗飞蓬,哪里敢以著书自夸才能?所陈述的是尊戴君主的道义,也知道诋毁诬陷是不可为的。志向在于尊崇尧道,哪里敢私自推行自己的意见?内心只想辅助舜治,只是言语没有条理,议论十分迂阔,独自把美德归于先王的谋略,于是大大违背了国家的主张。不予销毁,反而有误于朝廷咨询;白白消耗十年的光阴,也不顾一门老幼将填沟壑。果然惊动宰辅,特意制定刑罚。若不是依仗九重宫阙的庇护,哪里能够因重新造就而延续性命?从淮河进入浙江,从通州到台州,虽然重重江河的怒涛阻挡道路,所幸毒瘴不同于五岭;臣如今还能保全头足四肢,独自依赖君亲。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如天般广大而兼容并包,如太阳般明亮而洞察一切;以极大的慈爱宽贷臣,推行观察过错的深厚仁德,怜悯臣的颠沛失足,想使臣活下去,以自身承受怨责。蝼蚁般的性命,至死也尽力报国;捐弃生命、效忠君主的心意没有改变。梦中奔驰到丹阙,眼中想象着圣上的清明容光。再次触犯拔尽头发也数不完的罪责,只能郁结在心;即使戴盆仰望的愿望在余生中容易舍弃,陛下的大德也难以报答。代贺皇太后生辰表 考察历法、占验星气,正合元英的时令;举杯献寿,礼仪在长乐宫举行。凡是受到圣德照临的人,都共同欢欣庆贺【中贺】。恭敬地说,皇太后德行符合坤道承载万物的厚德,地位端正而为天下母仪;深沉谦冲出自天生的智慧,慈爱惠民本来就是天性。辅佐文考,已经大大弘扬恩泽下及臣民的风尚;共同奉养老太姜,更加显著了思齐的美德。在后宫宣扬阴柔教化,每日继承美好的声誉。何况正处于以孝治天下的朝廷,尤其尊崇圣母诞辰的节日。钟鼓一齐奏响,环佩之声全都来到;欢声震动宫闱,祥瑞之气盘绕宫阙。臣某错误地列入宗室属籍,忝任近藩守臣。不只是宗族共同荣耀,实在也是与官吏百姓共同庆贺。代贺明堂礼毕表 有关部门备办祭祀用品,亲自举行三年一次的祭祀;天下普遍蒙受恩泽,实在依赖皇帝一人的福庆。凡受到照临之处,都共同欢欣庆贺【中贺】。伏惟皇帝陛下,道德贯通神明,功业参合天地;光明地继承帝位,承续六圣宏大的福业;孝德盛大,完备三官至上的奉养。擢拔英俊才士共同治理政事,革除苛刻弊病以整齐时政;各种事务因此安康,美善祥瑞随之响应;万物没有灾病,百姓没有怨言;天地因此清宁,草木各自茂盛。九功的德业都已经值得歌颂,四海臣民也各自前来祭祀。于是遵循常典,尽力表达孝思;选择季秋的良辰,使用上辛日的吉时,先在原庙告祭祖先,于是又在合宫举行严肃的配享。精诚感通,盛大的福赐显明地得到回应;大施恩赐而使万民富足,广大施舍而使众心更新。这实在是万世无疆的美善,也是千年难逢的盛会。臣刚刚辞别帷幄,正在镇守藩垣,只能徒然欣喜右飨礼成,不能参加飞奔趋赴的行列,遥望宫阙庭院【云云】。
代仓部知池州谢表淮壖乘障,初无固圉之功;江表干城,复玷承流之寄。甫祗职业,参布诏条【中谢】伏念臣缪膺世赏之延,滥缀官聮之末,投身冗散,降命竒穷。曩随牒以戌边,适传烽而儆备,当戎马之侵轶,屡濒至危。頼王师之奋张,卒获自保,偶逃▯椟之毁,复玷鱼符之分。矧池阳之奥区,乃江表之重地。干戈载戢,则必佩服苞桑之戒;兵农杂居,则必洽比细栁之屯。匪时闳材,畴荷隆委?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刚健中正,齐圣广渊,赐十行之书,留神万国;考三载之绩,乆任百官。自惊流落之踪,亦预使令之列。臣敢不悉循侯度,祗若政经,辑寜凋瘵之余,咨度弛张之道,奉上徳意,如瞻咫尺之光,同众戚休,敢顾升斗之禄?
代仓部知吉州谢表竢罪仓曹,无禆邦计,分忧江国,尚玷藩条。丁寜临遣之荣,怵惕拊摩之责。服官甫始,拊已载兢【中谢】维是庐陵,介于楚甸,土膏而人瘠,物伙而俗贫。万室连甍,剽夺时鸣于桴鼔;千艘衔尾,转输日困于舳舻。匪时通材,畴荷隆委?如臣者,赋资谫薄,渉世阔踈。两郡编民,蔑矣慰安之效;二年省掾,居然尸素之惭。亟求襆被之行,复与剖符之寄。力绵识眊,责重事丛。惟仰恃于乾坤,或俯资于尘露。兹盖伏遇皇帝陛下,配天立极,继圣御图,恢举闳摹,网在纲而不紊,操持大柄,臂使指而必从。虽逺在于江湖,犹近临于轩陛。臣敢不宣布诏令,怀辑里闾,急効近功,忍自谋于宠利;深根固本,誓勉尽于拙诚。
代叔父知南安军谢表职方之籍,甫列附庸,公车之章,乃容专达。恩既均于锡土,诚复敢于吁天【中谢】惟岭下之小邦,实江西之穷处。廐传据南北之防,廪稍积前后之増。民力凋残,无以追随他郡;地望卑薄,不足摇动有司。既匪克胜,复难自愬。职居人后,忧在众先。如臣者,声迹至防,技能甚短。折肱州县,虽险阻之少尝,屈首簿书,顾神明之已耗。晚推迁于官牒,误畀付于守符。苦为抚摩,以称临遣。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敷施▯化,丕冒上仁。视邦选侯,方旁求于召杜;考图数贡,亦防间于邹滕。曽谓琐防,骤防开可?此盖伏遇皇帝陛下,监观邦本,恢养治原。制赋欲均,期复大禹九州之正;施仁有渐,姑从文王四者之先。雨露旁流,槁干胥浃。臣敬覃厚泽,下逮穷民。观其拜赐之时,犹有乞怜之意。既勤深恤,得少竭于今年终。觊大恩,俾尽夷于旁郡。
译代仓部知池州谢表 在淮河岸边防守,起初没有巩固边防的功劳;如今在江南作为干城,又玷居承流宣化的寄任。刚刚恭敬地任职,参与布置诏令条文【中谢】。臣自念错误地承受世代恩赏的延续,滥列官员行列的末尾;投身于冗散之职,又受到困顿艰难的任命。从前随牒文戍守边地,恰好传来烽火而加强戒备;面对敌军侵扰,多次濒临极度危险。依赖王师奋力振作,最终得以自保,偶然逃过龟椟被毁的灾祸,又玷居分掌鱼符的职位。何况池阳是形势险要之地,正是江南的重要区域。战事既已平息,就必须牢记如抱桑树般谨慎的戒诫;兵民杂居,就必须像细柳营那样和睦整肃。若不是当今宏大的人才,谁能承受这样的隆重委任?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刚健中正,齐圣广渊;颁下十行诏书,留心天下万国;考察三年政绩,长期任用百官。臣本惊惧于自己流落的踪迹,却也得以列入使令之臣。臣岂敢不完全遵循诸侯的法度,敬谨奉行政务纲领;安抚凋敝困苦的百姓,咨询斟酌宽严之道;奉行皇上的德意,如同面对咫尺的圣光;与众人共同忧乐,哪里还敢顾念升斗俸禄?代仓部知吉州谢表 在仓曹等待治罪,不能补益国家财政;如今分担江国的忧劳,却仍然玷居藩镇的职条。临行时蒙受谆谆告诫的荣耀,又负有抚慰百姓的警惕责任。任职刚刚开始,抚念自身便已满怀戒惧【中谢】。庐陵位于楚地边界,土地肥沃而百姓贫瘠,物产繁多而风俗贫弱。万家房屋连成一片,抢劫夺取时常在鼓声中发生;千艘船只首尾相接,转运物资每天都受船道困阻。若不是当今通达多才之人,谁能承受这样的隆重委任?像臣这样的人,禀赋浅薄,涉世疏阔。治理两郡编户百姓,没有什么安慰抚恤的功效;任省属官员两年,竟然留下尸位素餐的惭愧。急忙请求收拾行装出发,又重新得到剖符治郡的寄任。力量绵弱,见识昏昧,责任重大而事务繁多;只能仰仗乾坤般的恩德,或许俯身凭借尘露般微薄之力。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配合上天而建立极则,继承圣人而统御大业;扩大施行宏大规划,如同网系于纲而不紊乱;掌握国家大权,如同臂膀听从手指而必然行动。臣虽远在江湖,仍如同近在轩陛之前。臣岂敢不宣扬诏令,安抚乡里百姓;赶紧取得眼前功效,怎忍只为自身谋求宠利?愿深深巩固根本,发誓竭尽笨拙而真诚的力量。代叔父知南安军谢表 职方的名册中,臣刚刚列入附庸之地;公车上呈的奏章,竟允许臣专门上达。恩德既然同样施及受封之土,臣又怎敢不向上呼吁天听【中谢】?岭南之下的小邦,实在是江西最困顿的地方。驿站位于南北交通的要冲,仓廪俸禄积累着前后的增额;百姓力量凋残,无力追随其他郡县;地方声望卑薄,也不足以惊动有关官署。既然不能胜任,又难以自行申诉。臣的职位处在人后,忧虑却在众人之前。像臣这样的人,声名踪迹微薄,技能十分短浅;在州县做事,虽略曾经历险阻;低头处理文书,却发现精神已经耗损。晚年才被推迁列入官籍,错误地接受了治理一郡的符信。臣将尽力安抚,以称当陛下的临遣。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广施宏化,大大承受上天的仁德;看待各邦选择侯官,正从四方广泛寻求召公、杜母那样的人才;考察图籍和贡赋,也曾间接考察邹、滕那样的地方。哪里想到臣这样琐碎微末的人,突然也得到开导和许可?这也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察看国家根本,扩大培育治理的源头;制定赋税希望均平,期望恢复大禹划定九州时的正道;施行仁政有先后次序,姑且先从文王所施行的四件事做起。雨露般的恩泽四处流布,枯槁的枝干全都沾润。臣恭敬地推广厚重恩泽,下及困穷百姓。看他们拜受恩赐的时候,仍然带有乞求怜悯的意思。既然陛下勤于深切体恤,臣便能够在今年年终稍尽心力。希望依靠大恩,使这些地方能够完全与旁边的郡县平等。
代舅曹史君知筠州谢表九畿星拱,并受诏条;万乘天临,诞敷宸指。虽陋邦之代匮,亦徳意之亲承。具以圣谟告于裔土【中谢】窃以舜门穆穆,辑瑞以朝诸侯;汤网恢恢,受球而缀下国。思皇盛旦,率履旧章。肆勤前席之咨,溥及左符之寄。腹心屏翰,臂指豪英。凡拜赐于朱幡,咸观光于丹扆。如臣者,至谫而拙,甚愚以踈。弓箕乆负于家传,簮笏偶逃于官谤。长江右壤,筠水附城。盼竹使以承流,已过斗升之量;欵枫宸而锡对,幸瞻咫尺之顔。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濬哲文明,刚健中正。下天上地,酌民瘼以广求;小纪大纲,收主威而总揽。邈在河山之外,皆如廉陛之前。臣敢不遵奉章程,慰安黎庶,惇行教化,渐移珥笔之风,恪守部封,少効挈缾之智。代程给事乞致仕表【秦少游】臣某言,臣闻未老遽归,非臣子报君之义;既衰犹仕,岂儒生处已之方?惟去就适合其时,乃进退不愆于礼。輙陈悃愊,仰渎髙明。臣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念臣家本单防,材尤绵薄,早縁章句声律之末技,偶中上科。继以簿书讼狱之防劳,误更剧任,三持使节,八领郡麾,以至承乏小行人之官,位备大司农之属。山川防渉,几徧于五方;日月推移,殆逾于四纪。遂叨兰省之秩,仍忝秘殿之名。每抚心而自循,纵没齿而焉报?昨以防恩罢守,被防归班,身虽寄于海隅,梦已升于帝所。非不知怀金结绶,侍清光而足荣;佩玉鸣驺,聮法从之为幸。但以风霜渐迫,蒲栁遽衰,爰及上印之期,当批乞骸之恳。日暮途逺,顾已分之非安;漏尽钟鸣,亦人言之可畏。伏惟皇帝陛下,恢覆载之量,廓照临之明,怜其实知止而请身,察其非偷安而避事。避还官政,获反里闾。况臣北陌东阡,雅多游旧;左飱右粥,良给嵗时。是以诵歌真主之稀逢,盛述圣朝之难遇。马方羸老,徒结恋于轩墀;木已朽枯,或能蒸于芝菌。臣不任祈天俟命,激切屏营之至。鄂州谢上表【张天觉】宣布温诏,开谕逺民。虽湖山千里之间,如酺醵一堂之上。聴欢声之相告,慙共理之非良。伏以旁接九江,前临七泽,地遐而陋俗鲁以愚,虽有沉寃,莫能往愬。至于极病,祗自悲吟。防被皇明,申颁徳意。所谓律科严重,钩考碎烦,方田扰安业之农,圜土聚徙乡之恶,私租迫胁公帑,贪求学校驱迫者,或违其孝养之心,保伍追呼者,或失于耕桑之候。寺观掊缮营之费,东南配漕挽之舟,抑卖茶塩,强招卒伍,文移速于星火,追捕徧于里闾,百端纷更,一切蠲罢。可谓崇寜之孝治,真为绍述之圣功。而臣初效外官,防承嘉命,唯忧疲懦,未克推行,岂有设施可图报称?有君如此,碎首以之。此盖伏遇皇帝陛下,诚实应天,典常师古,王路以平其好恶,道枢以防其是非。察臣于元祐之间,未【阙】
谢改州表臣某伏覩朝命,以某地改为某州者,帝天广覆,旧邦騐民数之登,侯社旁开,新命首官僚之建,山川顿为之改观,人事欢谓其更生。臣诚欢诚抃,顿首顿首。窃以喻在偏方,世称乐土,孙呉之时,始创为新喻县,李唐之初,尝析置南呉州。盖歴朝之沿革不常,而百里之广轮如昨。其民畏刑而讼简,其士乐道而俗淳。中更荡析以离居,未几还定而安宅。侧聼南人之相语,深惟先帝之至仁。版图既入于职方,户口倍増于井牧。若稽古典,宜列中州。兹盖伏遇皇帝陛下,乾坤包涵,父母爱育,家四海而无外,利万物而不遗。谓四万五千户之区,惟天与祖之付我,而三百六十官之属,曰吏以治而得民。遂令外服之贱防,获备中朝之遴选。某等遭逢圣代,鼔舞皇恩,既登进于吏民,爰奉宣于徳化。服休服采,愿闻乃属,而一心于蕃于宣,敢祝吾君之万夀。臣无任瞻天仰圣,懽抃踊跃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谢上表【洪景卢】禁门直北,乆违龙尾之趋;藩郡落南,忽玷虎头之寄。即只官次,恭布诏条【中谢】伏念臣濩落而无所容,愚憧而不逮事。遭逢嘉防,自辜天地之恩;留滞穷涂,已隔江湖之梦。不谓左符之宠,恒勤前席之思。今所领州,故为剧镇,地方千里,接瓯闽百越之区,县列十城,介谿谷万山之阻。人虚防而尚气,俗啙窳以难驯。平时防珥笔之声,曩嵗蹈弄兵之衅。皇风下畅,既洗涤于三薫;习气相延,殆渐摩而一变。得居长吏,真可备员。兹盖伏遇皇帝陛下,徳如仁宗,武类艺祖。及国家之闲暇,先务养民,知稼穑之艰难,益严宅牧。过令臣軰,亦预遣中。重念臣顷侍清光,最纡殊眷。虽两言溢恶,欲兴投杼之疑;而一意在公,独頼垂旒之监。致兹抆拭,尽出生成。比膺便坐之从容,曲轸温顔而慰藉。感圣度不忘于微贱,顾孤踪寜虑于弃捐。臣敢不鞭防疲驽,奉行寛大?即墨受封于万室,岂曰能贤?防稽上最于三年,其惟共理。
译代舅曹史君知筠州谢表 九州如星辰拱卫中央,都接受诏令条文;万乘天子亲临天下,广泛发布宫中的旨意。即使是贫陋之邦的代行官员,也能亲自承受圣上的德意;臣谨将圣上的谋略全部告诉边远地区【中谢】。臣私下以为,舜的宫门穆穆,聚集瑞玉以接受诸侯朝见;商汤的法网广大,接受玉器而使下属诸国相连。追念盛美的时代,都依循旧有典章。因此勤于前席咨询,普遍及于地方官员的寄任;他们是皇帝的腹心和屏翰,如臂如指般的杰出人才。凡是拜受朱幡之赐的官员,都在丹扆之前观光受宠。像臣这样,才最为浅薄笨拙,性情又愚昧疏阔;弓箕般的家传世业长久被辜负,簪笏仕途偶然逃过官场谤议。长江以西的土地,筠水环绕城郭;远望竹使而承受宣化,已经超过臣斗升般的器量;来到枫宸承受召对,幸而得以近观圣颜。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深明睿智而文明,刚健中正;下察天上地,斟酌百姓疾苦而广泛求言;小事大纲都亲自掌握,收拢君主威权而总揽政务。臣虽遥在山河之外,都如同处在宫阶之前。臣岂敢不遵奉章程,安慰百姓;敦厚施行教化,逐渐改变以文辞炫饰的风气;恭谨守护辖境,稍稍施展提瓶取水般微小的才智。代程给事乞致仕表【秦少游】臣某上言:臣听说还未老便仓促归去,不是臣子报答君主的道义;已经衰老却仍然做官,也不是儒生安处自身的方式。只有离去和任职都适合时机,进退才不违背礼法。臣冒昧陈述内心诚意,仰冒陛下高明的听察。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伏念臣家世本来单寒,才干尤其绵薄;早年凭借章句声律的末技,偶然考中上等科第。后来又凭文书、簿册、诉讼、刑狱的微末劳绩,错误地更换繁重职位;三次持掌使节,八次统领郡府,直到充任小行人之官,位列大司农属官。山川道路的跋涉,几乎遍及五方;日月推移,将近超过四十年。于是忝居兰省官秩,又玷有秘殿名号。每每抚心自问,即使活到老死,又怎么报答得了?昨天因为奉恩停止守郡,奉诏归入朝班;身体虽然寄居海角,梦中已经升到皇帝所在之处。不是不知道怀金结绶、侍奉圣明足以为荣,佩玉鸣驺、列入近臣也是幸运;只是风霜渐渐逼近,蒲柳之质迅速衰老,于是到了交还官印的期限,正当上表请求退休之时。天色已晚而道路遥远,回顾自己的处境实在不安;漏尽钟鸣,也担忧世人的议论。伏惟皇帝陛下有覆载万物的度量,有广大照临的明察;怜悯臣确实知道止足而请求退身,察知臣并非偷安避事。臣退避而归还官政,得以回到乡里。何况臣在北边田陌、东边田阡之间,素来有许多旧日游交;左边吃饭、右边喝粥,也足以供给岁时生活。因此歌颂真主难得一遇,盛赞圣朝难逢的机缘。马匹正衰弱老迈,只能徒然系恋宫廷台阶;树木已经朽枯,也许还能够蒸煮芝菌。臣不胜祈天待命的激切惶恐之至。鄂州谢上表【张天觉】宣示温和的诏书,开导晓谕远方百姓。虽然相隔湖山千里,却如同在一堂欢聚饮酒。听到彼此相告的欢声,臣惭愧自己共同治理地方却没有做到良善。伏以鄂州旁接九江,前临七泽,地处偏远而风俗鄙陋,百姓鲁莽愚昧;即使有沉冤,也没有办法前来申诉。至于病苦到了极点,只能自己悲吟。幸而蒙受皇帝的光明,重新颁布德意:所谓法律科条严酷,审查考核琐碎烦苛;方田法扰乱安心务农的百姓;圜土聚集迁徙来的乡里恶人;私租逼迫公帑;贪求学田、学校而驱迫百姓的事情;有的违背人们孝养亲人的心愿;保伍追呼,也有的错失农耕蚕桑的时节。寺观摊派修缮营造的费用,东南征调漕运的船只,压低价格强卖茶盐,强行招募士卒;文书传递快如星火,追捕遍及乡里;各种事情纷繁变更,一概蠲除停止。可以说这是崇宁年间以孝治天下,真正体现绍述之圣功。然而臣初次任外官,刚刚承受美好的诏命,只担心自己疲弱怯懦,不能推行,哪里有什么施设可以谋求报答?有这样的君主,即使粉身碎骨也要奉行。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以诚信真实回应上天,以典常法度师法古人;使王道平正其好恶,使道德枢纽厘清是非。陛下察看臣在元祐年间的表现,尚未【阙】。谢改州表 臣某恭敬地看见朝廷命令,把某地改为某州。皇帝的恩德如天广泛覆盖;旧邦考验百姓户数的增长,侯国的社坛从旁建立,新命首先建立官僚机构;山川顿时因此改观,人们都欢喜地说这是获得新生。臣诚心欢喜庆贺,叩头叩头。臣私下以为,喻在偏远之地,世人称为乐土;孙吴时期,最初创建为新喻县;李唐初年,曾经分置南吴州。历代沿革虽然不固定,但方圆百里的范围却和从前一样。百姓畏惧刑法而诉讼简少,士人喜爱道义而风俗淳厚。中途经历流离破败而分散居住,不久便恢复安定,安居乐业。侧耳听南方人彼此交谈,深深思念先帝极为仁厚的恩德。版图既已收入职方,户口比井田牧地的旧数增加一倍。考察古典制度,确实应当列入中州。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如乾坤般包容涵育,如父母般爱护养育;把天下看作一家而没有内外,使万物得利而不遗漏。认为这四万五千户的地区,是上天和祖宗交付给我的;三百六十属官,则说应当由官吏治理而得到民心。于是使外服卑微的臣等,得以列入中朝选拔。臣等遇上圣明时代,欢欣鼓舞地接受皇恩;既然得以提升管理百姓,便奉行宣扬德化。臣等愿穿着美好服饰,听闻所属百姓的事务,一心使地方繁殖、使德化宣扬,谨祝愿吾君万寿。臣不胜仰望苍天、敬仰圣上的欢欣庆贺、踊跃激动之至,谨奉表称谢上闻。谢上表【洪景卢】臣久在宫门正北值宿,长久违离趋赴龙尾道的荣耀;如今落居南方藩郡,忽然玷任虎头般的重要职守。即刻到官署任职,恭敬地布置诏令条文【中谢】。臣自念疏落无所容身,愚昧不能胜任事务。遭逢美好的机会,却自己辜负天地恩德;滞留困顿道路,已经与江湖归梦相隔。不料地方官的宠任,仍然始终勤劳于陛下前席咨询的思念。如今所领的州,过去本是繁重的重镇;地方方圆千里,连接瓯闽百越之地;县邑列有十城,处在溪谷万山阻隔之中。百姓空虚而崇尚意气,风俗懒惰而难以驯服。平时常有执笔诉讼的声音,往年又发生玩弄兵器的祸端。皇帝的风化向下畅达,已经经过多次洗涤;旧习相互传染,几乎可以逐渐磨治而全部改变。能够在这里做长吏,实在可以充数任职。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德行如仁宗,武功类似艺祖;趁国家安闲,首先致力于养育百姓,知道农耕收获的艰难,更加严格要求地方长官。还过分地令臣等参与遣使之列。再想到臣近来侍奉圣颜,最受特别恩宠;虽然两句恶言足以引发投杼之疑,但臣一心奉公,独自依赖陛下垂帘般的明察。于是得到洗雪,完全出自陛下的生成之恩。近来承蒙在便殿从容侍坐,陛下又曲意以温和面容加以慰藉。臣感念圣上的器度不忘记微贱之臣,回顾孤单的踪迹,哪里还忧虑会被弃置?臣怎敢不鞭策自己这匹疲弱的劣马,奉行宽大的政策?即墨受封时拥有万户,难道就能说他贤能吗?臣在会稽任内三年考核列为上等,只是因为能够与民共同治理。
饶州谢上表禁林挟日,未遑坐席之温;乡郡一麾,偶遂分符之便。虽始愿不敢及此,岂罪人乃能得之?爰奉庭闱,即趋官守【中谢】伏念臣生而性介,天与数竒,应真主之误知,建单车而出使,茹毛北海,已惊半世之迁除,舘西河,几絶一生之望。敢期天幸,获以身还,方深故土之怀,猥辱髙门之召。果闻取戾,旋致疾颠,上印绶以归田,固为轻典;佩银黄而夸里,更沐殊恩。捧檄入门,过家上冡,桑梓遂晨昏之养,松楸寛梦寐之思。行道观瞻,合宗感涕。兹伏遇皇帝陛下,合徳天地,玩心神明,常思四表之欢,不録万里之过。而臣空行空反,曽蔑效于秋毫;乍佞乍贤,尚叨荣于书绣。内而自讼,其又奚言?敢不上体至仁,仰图共理,奉三年之计,自惟无补于朝廷;推一日之长,庶或兼容于狱市。
建康谢上表香火奉祠,乆卧漳濵之病,丝纶借宠,忽开江表之藩。方俯偻以固辞,辱丁寜而趋上,荷恩滋甚,揣分难胜【中谢】伏念臣孤起诸生,亲逢上圣,频年近侍,空餐积惧于人言,累月中枢,伴食敢安于天职?退从散位,伏俟严诛。当王度之清夷,列公材于中外,臣之无似,上所误知。奉留都管钥之严,况颛帅阃,受连府节符之寄,仍防乡州,三组以夸一朝,而获兹盖。伏遇皇帝陛下,如天至健,若日大明,处法宫之中,五帝其名莫及,行圣人之政,三王之盛,易为赫然夬决于小人,卓尔晋昭于君子,一新美化,可谓昌辰。岂伊朽钝之余,首玷蕃宣之重?臣未知为吏,何以治民?安田里而无叹愁?虽谨思于体国,以簿书而报期防,谅不免于瘝官,唯有愚忠,仰酬大造。代福淮东举茶事谢上表【后兼常平】摠浪舶于三呉,讫微善状。按云艘于百越,复冐除书。揆日问涂,浃辰指部【中谢】切以汉规先具,开边籴以均输。唐务富藏,借关征而赡本。虽有便民之志,颇乖实禀之宜。纷更旋夺于廷臣,捐瘠或随于军用。迨中世徙埸而▯茗,致诸蕃塌地以名钱。大抵虚文,蔑闻见效。伟圣明之立制,张职守以建官吏。偶失于三思,事寖成于一切。维时改作,尽复旧章。自非通敏之流,曷副班宣之责。如臣者猥防世赏,辱在周行。无材能阀阅之劳,固宜反退。习功利分铢之事,岂有寸长曽是使华?荐沾恩纪,兹盖盖伏遇皇帝陛下体天刚健,措国清寜。摠六服以收贤,明徳逺矣。访万几而询政,使人器之遂令朝着之微,亦玷輶轩之寄。臣敢不裒多益寡,散滞取赢。一身而二任之加勉,只承于上意。三登遗九年之食,庶还定于王民。
译饶州谢上表 臣在禁林供职时日日忙碌,来不及享受片刻安闲;如今在乡郡任职,偶然得到分符治理一方的机会。虽然这本来不敢有所期望,难道一个罪人竟能得到这样的恩遇吗?于是奉养父母,立即赴任。【中谢】臣私下想到,臣生性耿介,是上天赋予的奇特禀性;因为圣明君主误加知遇,便乘一辆单车出使,曾在北海茹毛饮血,半生以来已惊见升迁任用的变迁;又馆居西河,几乎断绝了一生的希望。哪里料到竟蒙天幸,能够活着回来,正深切怀念故乡,又蒙高门召用。果然因为获罪,很快患病跌倒;交还印绶归田,本来已是宽大的典法,然而又佩带银印黄绶,在乡里夸耀,更承受了特殊恩典。捧着檄文进门,经过家门便上坟祭扫;桑梓之地终于能够供养父母于朝夕,松楸之间也稍解了梦中怀念。道路上的人都来观看,宗族无不感动流泪。现在恭逢皇帝陛下,德行与天地相合,心神游于圣明,常常思念四方百姓的欢悦,不记臣万里任职的过错。然而臣空行而去、空手而返,曾没有丝毫功效;时而像佞臣,时而像贤臣,却还蒙受了绣衣的荣宠。臣内心自我责备,又有什么可说的呢?臣怎敢不体察陛下至仁之德,仰望图谋与民共同治理?奉上三年任期的考绩,自知对朝廷没有补益;推及自己一日之长处,希望或许能够兼容狱市中的事务。建康谢上表 臣只以香火奉祠为职,久卧漳水之滨养病;如今承蒙诏书恩宠,忽然开启了江表藩镇的职位。臣正弯腰恭谨地坚决推辞,却蒙恩切切嘱咐而赶来受命,所受恩德更加深厚,自量才分实在难以承当。【中谢】臣私下想到,臣从普通士人中孤立起身,亲自遇到圣明君主;多年近侍,徒然领取俸禄,常因人言而恐惧;在中枢任职数月,难道敢安心尸位素餐而辜负天职?退处散官,正伏候严厉诛责。如今王法清明,内外排列着公正有才之士,臣才质平庸,却被陛下误加知遇。奉守留都的关键重任,何况专掌一方军政,又接受兼领数府节制的寄托,仍然防守乡州;三道组绶竟在一朝之间集于一身,获得这样的恩遇。恭逢皇帝陛下,像天一样刚健,像太阳一样光明;身处法宫之中,五帝的名声也不能相比;施行圣人之政,三王的盛美也因此显赫无比。小人很快被决断,君子显著得到晋用,教化焕然一新,真是昌盛的时代。哪里料到臣这朽钝之人,竟首先玷污藩镇宣抚的重任?臣还不知道怎样做官,凭什么治理百姓,使田里安宁而没有叹息忧愁?臣虽谨慎思考如何体国办事,想以簿书政绩来报答期限,恐怕终究免不了尸位误职;只有一片愚忠,仰望报答天地般的宏恩。代福淮东举茶事谢上表【后兼常平】臣总管三吴的海舶贸易,最终也没有显著的功绩;查验百越的船只,又承蒙除授的诏书。计算日期询问道路,十二日便指向所属地区。【中谢】臣谨按,汉代先制定制度,开边境粮运,以均输法调节物资;唐代致力于充实府库,借助关税征收来充实根本。虽然有便利百姓的意图,却颇不合实际供给的需要;朝廷大臣纷纷更改又旋即夺回,贫弱之民有时反而随着军费而受损。到了中世迁移市场并专卖茶叶,致使各藩属以虚名钱币压价。大抵只是虚文,未曾听闻看见成效。幸逢圣明建立制度,张设职守,设置官吏;偶然由于三思不周,事情渐渐变成一概而论。如今正当改制,完全恢复旧章。若不是通达敏捷之人,怎能副任班宣使者的责任?像臣这样的人,妄承世代恩赏,忝列朝班;没有才能和门第功勋,本来应当退让;只熟悉功利与分毫计算的事务,哪里有一技之长,曾经做过使者呢?屡次蒙受恩典,正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体合上天刚健,安置国家而使之清宁;总揽六服以搜罗贤才,圣德已经远播;询问万机而征求政事意见,使人的才能器用各得其所,竟让臣这样微末之人也玷辱使者之任。臣怎敢不取多补少,疏通积滞而获取盈余?身兼两任,更当勉力,只承受皇上的旨意;若能三次丰收,便可留下九年的粮食,希望使王民安定下来。
国史院进三朝正史帝纪表三后在天,诞着丕谟之懿,百年积徳,惟凭信史之传,方论次之,开先仰威灵之如在,载防昩旦,輙冐宸严,臣等惶惧,惶惧顿首,顿首。窃以诒厥孙谋,实为大训,必有不刋之典,用扶可乆之基。赫赫裕陵,制作擅百王之冠,巍巍哲庙,规模宏七世之观。迨昭考之勃兴,备盛朝之尽美,治安之极,剖判所无,禹继舜,舜继尧,顾三圣而守一道,事系时,时系月,宜有经以垂无穷。慨多歴于嵗华,讫未施于功绪。盖士起异同之论,而时更板荡之余,视熙丰符祐之成,举是非而杂揉攷,崇观政宣之志,颇放失于旧闻。頼故家遗俗之犹存,致伟迹宏休之可纪,参稽定贯,允属昌辰。恭惟皇帝陛下,宗祏宅心,羮墙系念,明列祖之成徳,以庶邦惟正之供觐,文王之耿光,善孝子述人之事,欲壮西厢之御趣,裒东观之书。臣等自媿庸虚,敢知笔削,书大事而垂则,简牍已殚,缃素之勤,藏名山而副在京师,终冀汗青之望。臣无任瞻天仰圣,惶惧屏营之至,谨以三朝正史帝纪随表上进以闻。谢除礼部尚书表【王谦中】臣某言:昨防圣恩召臣归朝,除为礼部尚书者,外阃蹔分,遽遄归于驿。召昕朝甫对,即擢长于春官。席宠逾涯,抚躬憎惧。臣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念臣某奋身孤逺,逢世休明,仕不因人,终始皆防于睿简。才非适用,险夷但竭于愚忠。去国倚庐,起家临镇。豹尾隔四年之从,麟符专一道之权。闻田里之叹愁,具知疾苦。颁条诏之寛大,方究抚绥,敢图宣室之具恩,误玷中堂之率属。迹陪鸳鹭,恍疑梦寐之回。履上星辰,顿觉依乘之近。被服章之安吉,引车辔之闲驰。荣渥并加,微躯难称。兹盖伏遇皇帝陛下亶聪建极,知哲能官,聚英隽以尊朝,盖为本根之虑。咨直清而典礼,不徒玉帛之云。退省迂儒,曷膺妙选。臣敢不益坚素节,仰报隆知?顾北斗喉舌之司,当谨出纳;如稽古礼文之事,敢废讨论。臣无任瞻天荷圣,感佩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谢除吏部尚书兼翰林承防表【周必大】频年入侍,徧尘清近之班,两职并陞,复冐殊尤之宠,贯服章于朽质,被韀防于名驹,异渥鼎来,危衷震惕,臣诚惶诚惧,顿首顿首。伏闻汉以尚书为喉舌,唐以翰苑为腹心,明光画省之严,夔龙接武,玉殿金鸾之邃,颇牧在中,凡遇迁抡,已为要剧,矧疉膺于组绶,足増耀于簮绅。如臣者,天分弗髙,人才甚下,自惟始愿,不逾州县之间,谁意晚涂浸躐贤豪之上,揆分数祈于罢免,防荣更误于褒迁,冠秩序于南宫,进班聮于东阁,胡瞻鹑特,乆慙受禄之无功,兼得熊鱼,弥媿舎生而取义。二仪施大,一介命轻,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文武生知,圣神广运,使人也,器随良窳以无遗,与物为春,举根荄而毕遂,是容贱士,仍玷髙门。惟圣朝法令之具存,初不劳于裁览,而明主徳功之俱懋,亦何待于论思,第当守三尺以不欺,且复尽一心而无隠,庶持孤节,仰报鸿私,臣无任瞻天仰圣,感激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
谢除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表宗伯缀文昌之坐,已高曳履之班;翰林依华盖之星,尚玷丝纶之直。当圣主谨持于公器,独愚臣常媿于私人【中谢】瞻城南尺五之天,致身无路;想玉堦方寸之地,通籍几年?况乎出入禁严,周旋侍从,论思献纳,日迩清光,衣被服成嵗,叨徽数向,匪负一时之望,安能符众论之公?如臣者,学不足以知方,才不足以应务,家壁四立,甘为穷陋之民;君门九重,敢起跻攀之念。忽拜便蕃之命,叠加优异之恩,帅属春官,光贰卿之旧;次摛文禁苑,忝四命之新荣。焕寳带以章身,饰绣韀而骛骏。正使实兼数器,尚虞称塞之难;矧伊初乏寸长,何意超逾之甚?周章就列,俯仰怀慙。此盖伏遇皇帝陛下,道叶舜华,志恢禹迹,明明在下,虽洞照于羣情;浩浩其天,每包涵于万类。寜稍捐于爵秩,恐或弃于菲葑,遂致凡才亦尘显仕。臣敢不悉其思虑,称是宠褒?号令文章,期助汉家之制;讨论润色,勉希郑国之贤。茍逭素飱,岂酬洪造?臣无任媿感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
译国史院进三朝正史帝纪表 三位先帝在天之灵,显著留下宏大的谋略和美德;百年积累的德业,只有凭借信实的史书来流传。现在将要编次史事,开篇首先仰望先帝威灵如在;臣等从早到晚不敢懈怠,冒昧触犯宫禁威严,惶恐惶恐,叩头叩头。臣等私下认为,留下谋略给子孙,实在是伟大的训诫;必定要有不可磨灭的典籍,用来扶持长久的根基。赫赫的裕陵,制作之盛超过百王;巍巍的哲庙,规模宏大,足为七世之观。等到昭考奋发兴起,具备盛朝的一切美善,政治安定达到极点,剖析判断无所不至;禹继承舜,舜继承尧,三位圣人都遵守同一道路。事情联系着时代,时代联系着月份,理应有一部史书流传无穷。可叹岁月已经历经许多,始终还没有施行编纂功业。大概是士人兴起异同之论,而当时又处在动荡之后;考察熙丰、符祐年间的成就,往往把是非杂糅在考订之中;崇观、政宣年间的政事记载,又很有散失旧闻的地方。幸赖世家旧族的遗风尚存,所以伟大的事迹和宏大的功业还可以记载;参照考核,确定贯通的史法,实在属于昌盛的时代。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心中安置祖宗神主,常常思念祖宗,彰明列祖的成德,以各国诸侯朝觐进贡为正当供奉;如同文王的光明,善于继承孝子述录先人的事业,想要壮大西厢的御览之趣,搜集东观的史书。臣等自愧庸碌空虚,哪里敢自以为能够删定史书?记录大事而垂示法则,简牍已经用尽,缃素上的辛勤编写,将藏入名山,并在京师另存副本,终究希望留下汗青之名。臣无比瞻仰上天、仰望圣明而惶恐不安,谨将《三朝正史帝纪》随表进呈,恭请圣上知悉。谢除礼部尚书表【王谦中】臣某上言:昨天承蒙圣恩召臣回朝,授任礼部尚书;臣暂时分守外地,立即快马赶回驿站。奉召在清晨入朝刚刚答对,便被提拔为春官之长。承受的宠遇超过限度,抚念自身不胜恐惧。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私下想到,臣从偏远孤寒之地奋身而出,遇到政治清明的时代;做官不依靠他人,始终都蒙圣明简拔。才华并不适用,无论处于险境还是顺境,都只竭尽愚忠。离开国都时倚庐守制,后来起用为镇守之官;四年间隔绝于豹尾仪仗的侍从之列,持麟符专掌一道之权。听到乡里百姓的叹息忧愁,完全知道他们的疾苦;颁布宽大的条诏,正要究心抚慰安定百姓,哪里料到竟蒙宣室召见的特殊恩典,错误地玷居中堂属官之首。身迹跻身鸳鹭般的朝班,恍惚如同梦中归来;脚踏上星辰般的朝位,顿时觉得接近君主。穿上安吉的礼服,驾车从容奔驰;荣耀恩宠一并加身,微贱的身体实在难以承当。此皆因为恭逢皇帝陛下,真正聪明而建立纲极,知人善任;聚集英俊之士以尊崇朝廷,实在是为国家根本着想;咨询正直清廉之士来主持礼仪,并不只是为了玉帛礼仪。退后反省臣这个迂腐儒生,哪里配得上这样的妙选?臣怎敢不更加坚定平素操守,仰望报答隆厚的知遇?掌管北斗喉舌般的职司,当谨慎处理诏令出纳;对于考究古礼文献的事务,岂敢废弃讨论?臣无比瞻仰上天、承荷圣恩而感激不安,谨奉表称谢,恭请圣上知悉。谢除吏部尚书兼翰林承旨表【周必大】臣多年入朝侍奉,遍历清贵近侍的班列;如今两职同时升迁,又冒昧承受特殊优厚的宠遇。腐朽的身躯竟穿上官服,名贵的骏马竟蒙受鞍辔之饰;异常的恩宠接连而来,臣危险的内心震动戒惧。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听说汉代以尚书为喉舌,唐代以翰林院为腹心;明光殿、画省严肃清要,夔龙般的贤臣接踵而来;玉殿、金銮深邃尊贵,颇牧般的名将贤臣居于其中。凡遇到这种升迁选拔,已经是重要职位,何况重叠承受组绶之荣,足以增添士大夫的光彩。像臣这样的人,天分不高,才器很低;自思最初的愿望,不过不超过州县之间,谁料晚年渐渐越过贤豪而居其上?多次量度自己的分数,请求罢免,反而因荣宠被误加升迁;在南宫位列冠首,在东阁进入前列。面对鹑鸟般的微小身分,长久惭愧于受禄而没有功劳;又得到熊掌鱼肉两者,越发惭愧于舍生取义的选择。天地施恩广大,微臣一介之命轻微。此皆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文武之才生而知之,圣明神智广泛运行;任用人物,随其才质优劣而无所遗漏;对万物如春天般施恩,使一切根芽都得以成长。所以容纳卑贱之士,仍让臣玷居高门。圣朝法令完备存在,原本不劳陛下亲自裁决;明主的德业功绩都很盛大,也哪里需要臣等加以论思?臣只当谨守三尺法度而不欺瞒,再尽一片心而没有隐讳;希望守持孤高节操,仰报宏大的私恩。臣无比瞻仰上天、仰望圣明而感激不安,谨奉表称谢,恭请圣上知悉。谢除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表 宗伯列坐于文昌之位,已经高居曳履的朝班;翰林依近华盖之星,尚且玷辱了草拟诏书的职务。圣主谨慎掌持公器,唯独愚臣常常惭愧像是承受了私人恩宠。【中谢】仰望城南尺五之天,想要效身朝廷却无路可走;遥想玉阶方寸之地,什么时候才能取得出入宫禁的名籍?何况出入禁宫严密之处,周旋于侍从之间,参与论思献纳,每日接近圣明;穿用成套服饰已经多年,屡次蒙受称誉,却没有辜负一时的期望,哪里能够符合众论的公正评价?像臣这样的人,学问不足以明白事理,才干不足以应付事务;家徒四壁,甘心做贫穷鄙陋之民;君门九重,哪里敢生出攀登求进之念?忽然拜受丰厚优厚的任命,又重叠加上特别的恩典;主持春官,光耀地继任礼部卿的旧职;接着在禁苑撰写文章,忝列四次受命的新荣。宝带焕然在身上彰显,绣鞍装饰着骏马。即使实际兼有数种才能,尚且担心难以胜任,何况臣起初连一寸长处都没有,哪里料到超越得如此之甚?仓促就列,俯仰之间满怀惭愧。此皆因为恭逢皇帝陛下,道德符合舜的光华,志向恢宏如禹的功业;圣明光照天下,虽然洞察群情;胸怀浩大如天,又常常包容万类。宁可稍稍舍弃爵禄,也恐怕遗漏微贱之才,于是使臣这样的凡庸之才也得以玷居显达职位。臣怎敢不竭尽思虑,称副这种宠遇和褒奖?草拟号令文章,希望帮助完成汉家的制度;讨论润色文辞,勉力希望达到郑国贤臣的水平。如果只是逃避白吃俸禄,哪里足以报答宏大的恩造?臣无比惭愧感激,谨奉表称谢,恭请圣上知悉。
中书舎人谢除翰林学士表鳯掖演纶,乆竢黜幽之典。銮坡裁诏,误叨儤直之荣。拜命周章,扪心媿汗。臣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以禹谟舜典,周诰商盘,徳意具孚,虽本帝王之恻怛,训词播告,亦湏臣下之讨论。惟坦然明白于一心,故粲若传流于万世。矧惟圣代丕振文明,承明著作之庭,毕来俊彦。金马玉堂之士,尤慎选抡,宜得名儒专承内命。如臣者,断无他技,累有至愚,粗知前事之可师,每叹小才之难强。萤窻夜学,烛莫望于金莲。蓬户乆居,班岂知于玉笋。奋身一第,糊口四方。叨逢盛世之旁求,▯与羣贤而并骛。骤离粤渫,服在髙华润色非长,怅已穷于薄技。论思莫效,居有负于厚恩。切幸保全,敢希进擢。岂谓忽从西户躐寘北门,以荒芜之学而备顾问于禁林,以骩骳之文而助发挥于睿藻。宠虽至矣,惧亦随之。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圣以日跻,智由天锡。垂拱视民之阜,始终典学之脩。孔子多能,集大成而自得。髙皇善任,屈羣防以无遗。遂致采葑,俯令视草。臣敢不告谋猷于后,以圣王为师。聴汉诏于山东,少补中兴之治。布尧言于天下,庶无内相之慙。臣无任【云云】
谢除太府少卿表具官臣某言:某月日奉圣防,除臣为太府少卿者,将命江淮,乆尘星省,防荣魏阙,骤亚月卿。念委寄之不移,知皇恩之愈厚。臣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念寒乡晚出,薄宦卑飞,叨逢吁俊之秋,滥缀登畿之数。粤负乘于外府,旋列属于中台。所惧汰归,乃膺临遣。给饷坐兼于两路,空餐行及于再朞。自量心计之非长,常恐使华之不称。窃稽往籍,具有前模:流马木牛,葛亮创蜀中之运;辇车骊驾,寇恂资河内之军。彼皆值于行师,尚不闻于乏事。矧脱剑槖弓之后,无飞刍挽粟之勤。第钩考于簿书,粗斡旋于金谷。论功何有,窃位则多。已惭假宠于诸郎,更许参华于七寺。中负梁鹈之刺,徒惊晋马之蕃。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大智博临,深仁徧覆,灼知能否,故虽逺而不遗。力劝事功,凡有长而必録。爰茂出纶之渥,悉褒总赋之臣。遂致下愚,亦升少列。臣敢不仰承睿眷,俯竭驽才,无废前劳,少助足食足兵之政,更图后效,永坚惟忠惟孝之心。臣无任仰天荷圣,感激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
谢吏部侍郎表严近叨居夙负瘝官之责,武文迭试,更膺换部之荣,袭衣颁在笥之珍寳,带锡章身之宠,仰慙主眷,俯愧舆言【中谢】臣闻古之铨综存乎人,今之铨综一于法,存乎人固可以得士,然其敝也尝由予夺之不公;一于法固可以灭私,然其敝也或致贤愚之同滞。而况簿书纷若,胥史杂然,茍稽察之弗精,将混淆而莫辨。欲酌古今之中制,当令人法之并行,庶稍戢于吏奸,亦少伸于士气,岂容虚受以累明扬?伏念臣性鄙习迂,志卑才下,早亲翰墨,第为书生陈腐之谈;乆侍轩墀,初乏禁从论思之语。引去则殊私之未报,欲留则髙位之难安,方进退之靡寜,忽选除之下逮。肺腑抱履氷之惧,面顔形挞市之羞,被此光灵,若为称塞。兹盖伏遇皇帝陛下,干行不息,日照无私,知人非尧帝之难,巧壬奚患;选众有臯陶之举,枉直自分。夫何一介之臣,乃冠贰卿之列?臣敢不遵承法令,振拔滞淹,虽防氷鉴之明,上禆睿哲,誓守权衡之信仰助公平。茍不辱知,斯为报国。
谢除礼部侍郎表掌秘府之圗书,乆玷英游之列,奉甘泉之笔槖,骤污法从之班,恩厚逾涯,感深洽骨【中谢】臣闻知人繇乎尧哲,分职着于周官,明三徳以有家,所以抚五辰而凝庶绩;佐六卿而率属,所以倡九牧而阜兆民。何畏巧言,其惟吉士?如臣者,以一介甚踈之迹,荷两朝特达之知。槐市、蓬山,早尘华选;乌台、鸾掖,浸陟要班。洎中返于江湖,亦旋归于魏阙。逾年于此,片善莫闻,心踧踖以不安,顔忸怩而罔措。所期显黜,乃误殊迁。惟宗伯,古之清曹;惟贰卿,今之膴仕。礼乐自天子出,虽上禀于圣谟,笾豆则有司存,当俯求于故实。夫何鄙朴而许摄承?夙夜直哉,惟清莫遂夔龙之选。文章焕马,可述更慙乘马之工。兹盖伏遇皇帝陛下,冠古聪明,御圗勤俭,辨臣邻之邪正,昭示抑扬;闵风俗之堕偷,力加劝沮。知臣虽无可用之实,察臣粗有不欺之愚,特假宠荣,俾陪亚旅。臣敢不益坚素守,更厉丹心,效守职之小忠,讵塞论思之责?竭事君之大节,或酬覆帱之仁。
太上皇帝上僊慰皇帝表天心难测,邦祸荐臻。甫渉夏秋,而防考妣【中慰】臣窃以慈懿寝园之奉翣,驭将归圣安;丹鼎之成龙,胡以断黎庶攀号而不释?圣神悲痛,以何堪?恭惟陛下孝通神明,躬侍寝膳。大舜终身之慕,每竭诚心;有唐二圣之欢,方隆荣养。骤罹变故,谅极哀恫。愿寛衔恤之情,毋爽宅忧之礼。臣退休田里,阻诣宫庭。臣无任【云云】
译中书舍人谢除翰林学士表 在凤凰池草拟诏书,久候贬黜幽滞的典制;在銮坡裁定诏书,却错误地承受了供职翰林的荣耀。拜受诏命,惶恐不安,抚摸内心惭愧流汗。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听说,禹的谋略、舜的典章、周代的诰命、商代的盘庚诰,都使德意充分取信于人;它们虽然本于帝王的恻隐慈爱,训诫言辞的传播宣布,也还需要臣下加以讨论。只有内心坦荡明白,才能使文辞灿然流传万世。何况圣明时代大振文教,承明著作之庭,贤俊之士毕集;金马门、玉堂的士人尤其慎重选拔,应该得到名儒专门承受内廷诏命。像臣这样的人,实在没有别的本领,屡次显露至为愚拙之处;只粗略知道前事可以作为借鉴,常叹小才难以勉强。臣在萤火照耀的窗下夜间求学,蜡烛也不敢期望金莲之荣;久居蓬门,哪里知道玉笋般的朝班?凭科举第一名奋身而出,辗转四方谋生;幸逢盛世广泛求才,得以与群贤一同驰骋。突然离开偏远之地,身居高贵华美的职位;润色文章并非所长,已经穷尽浅薄技能;参与论思没有成效,居此职位实在辜负厚恩。只庆幸能够保全自身,哪里敢希望再获升擢?哪里料到忽然从西掖越级安置到北门,以荒疏的学问在禁林中充任顾问,以拙劣的文章帮助发挥圣上的文采?宠遇虽然到了极点,恐惧也随之而来。此皆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圣明日益增进,智慧由上天赐予。陛下垂衣拱手而使百姓富足,始终以典籍学问自我修养;像孔子一样多才多艺,汇集大成而自有心得;像汉高祖一样善于任用人才,使群臣的才能无所遗漏。于是竟采择臣这根葑菲,俯身命臣起草诏书。臣怎敢不向后世陈述谋略,以圣王为老师?在山东聆听汉代诏令,稍稍补益中兴之治;将尧的言语布告天下,希望不致有内相的惭愧。臣无比感激,以下省略。谢除太府少卿表 具官臣某上言:某月某日承奉圣旨,授臣为太府少卿,将要奉命前往江淮;臣久已玷居星省,如今在魏阙之下突然升任仅次于月卿的职位。想到委托寄任并没有改变,知道皇恩更加深厚。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私下想到,臣出身寒乡,晚年才出仕,官位卑微而勉强飞升;幸逢求贤的时代,滥列入朝任职之数。曾经在外府负担权位,旋即列身中台属官;所害怕的是被淘汰退回,却承受了亲临派遣的任命。供给军饷,坐守兼管两路;白吃俸禄,转眼已达两周年。自量谋划心计并非所长,常常害怕使者的声誉不相称。私下考察往日典籍,确实有前代范例:流马、木牛,是诸葛亮创制的蜀中运输工具;辇车、骊马,是寇恂用来资助河内军队的运输。那些都值遇出兵作战之时,尚且没有听说事务缺乏。何况如今脱离佩剑带囊、挎弓的军旅之后,并没有运送粮草的劳苦;只是考核簿书,勉强周转钱谷。论功哪里有呢?窃居职位却很多。已经惭愧于在诸郎之列借受恩宠,又蒙允许参与七寺的荣耀。内心有梁鹈讥刺的惭愧,徒然惊叹晋国马匹繁多。此皆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大智广泛照临,深厚仁德普遍覆盖;明察臣才能与否,所以即使遥远也不遗弃;大力劝勉建立功业,凡有长处便一定记录。于是厚重地颁下诏命,尽力褒奖总管赋税的臣属。于是臣这样的下愚之人,也升入少卿之列。臣怎敢不仰承圣明眷顾,俯下身竭尽驽钝才能,不废弃以往的劳绩,稍稍帮助实行使粮食充足、军队强盛的政策;更图谋日后的成效,永远坚定忠孝之心。臣无比仰望上天、承荷圣恩而感激不安,谨奉表称谢,恭请圣上知悉。谢吏部侍郎表 臣忝居严近之职,早已负有尸位误官的责任;武职文职交替任用,又承受了改任吏部的荣耀。继承入笥珍藏的赐衣,佩带赐给的章饰以彰显身份;仰视惭愧于君主眷顾,俯身惭愧于舆论评价。【中谢】臣听说,古代铨选人才在于人,今天铨选人才专在法令;依靠人固然可以得到人才,但弊端往往由于赏罚不公;专依法律固然可以消除私情,但弊端有时会使贤愚一同滞留。何况簿书纷繁,胥吏混杂,如果考察不精细,就会混淆而无法辨别。想要斟酌古今制度的中道,应当使人和法并行,希望稍稍遏制吏员的奸弊,也略微伸张士人的意气,哪里容许徒然接受任命而连累明主的选拔?臣私下想到,臣性情鄙陋而习于迂腐,志向卑微、才能低下;早年亲近笔墨,只会说书生陈腐的话;久在宫门侍奉,起初又缺少禁从论思的言论。引退则特殊恩私尚未报答,留下则高位难以安心;正当进退都不得安宁时,忽然选授任命降临。内心怀着如履薄冰的恐惧,脸上显出受刑示众般的羞惭;承受这样的光宠,怎样才能相称?此皆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像天运行不息,像太阳照耀而不偏私;知道人并不像尧帝那样困难,巧诈奸邪之人有什么可忧虑?选拔众人有皋陶那样的举荐,曲直自然能够分明。为什么一个微末之臣,竟然位列副卿之首?臣怎敢不遵行法令,振拔长期困滞的人才?即使仰赖圣明如冰鉴,也要上助圣明睿智;发誓守持权衡的诚信,仰助公平。如果不辱没陛下的知遇,这就是报效国家了。谢除礼部侍郎表 臣掌管秘府图书,久已玷辱英俊交游的行列;奉持甘泉宫的笔札,突然污损法从之臣的班次。恩德厚重超过限度,感激深入骨髓。【中谢】臣听说,知人依靠尧那样的圣哲,分掌职务彰显于周官;明白三种德行而使家国有成,是为了抚育五行四时、凝聚众多功业;辅佐六卿而统率属官,是为了倡导九州牧守、使百姓富足。哪里畏惧巧言?关键在于任用吉士。像臣这样的人,以一个微末而疏远的身分,承受两朝特别通达的知遇;早年在槐市、蓬山玷居华美选职,后来在乌台、鸾掖渐渐升入要职;等到中途退返江湖,又很快归到魏阙之下。到现在已经超过一年,没有听闻一件善行;内心局促不安,面容忸怩而不知所措。所期望的是显著贬黜,却误蒙特别升迁。宗伯是古代清贵的官署,副卿是今日优厚的仕途;礼乐由天子发出,虽然要上禀圣明谋议,笾豆礼仪仍由有司掌管,应当俯身求取旧有典实。为什么竟因鄙陋质朴而允许臣代理承当?早晚当值,确实清廉,却终究不能达到夔龙般贤臣的选拔;文章焕彩如马,尚且更惭愧于自己驾驭文辞的工夫。此皆因为恭逢皇帝陛下,聪明冠绝古今,治理国家勤俭;辨明臣邻的邪正,昭示升降抑扬;怜悯风俗堕落偷薄,竭力加以劝善惩恶。知道臣虽没有可用的实际才能,却察知臣大致有不欺骗人的愚诚,特意借给臣宠荣,使臣得以陪列副贰之职。臣怎敢不更加坚定平素操守,更加激励赤诚之心,尽到守职的小小忠诚,哪里敢说已经填补了论思的责任?竭尽侍奉君主的大节,或许能够报答覆盖养育般的仁恩。太上皇帝上仙慰皇帝表 天意难以测度,国家的灾祸接连降临。刚刚经历夏秋两季,便遭逢父母般的丧事。【中慰】臣私下想到,慈懿寝园奉持翣扇的仪仗,正要驾临圣安;丹鼎炼成龙形,为什么突然断绝百姓攀号不舍的哀痛?圣明之主的悲痛,怎能承受?恭敬地想到陛下孝行通达神明,亲自侍奉寝膳;大舜终身思慕父母,每每竭尽诚心;唐代两位圣主的欢娱,正隆盛于奉养之中。突然遭逢变故,想来悲哀伤痛已经到了极点。愿陛下宽解含恤之情,不要违背居丧守忧的礼制。臣退居田里,不能前往宫廷。臣无比哀痛,以下省略。
孝宗登遐慰皇帝表圣君侍膳,方伸永命之新,天父登遐,忽下遏音之诏,痛结严宸之邃,衰缠率土之濵【中慰】恭以尊号,徳洽民心,仁根天性,陟帝位二十八载,髙蹈勌勤,至寝门一日三朝,乆膺隆养,福共期于夀考,疾俄殆于寤兴。设黼扆于牖间,惟闻末命,乘白云于帝所,恍隔真游,抚弓劔以空存,视羮墙而犹见。恭惟陛下,睿思罔极,孝慕素深,问安节以色忧,不能正履,宅亮隂而思道,兹故弗言,愿怀继志之圗,少抑终身之戚。臣忝绂郡绶,邈在海壖,惊奉讳音,徒结攀号之恋,坐縻官爵,莫伸奔问之诚。
皇太后升遐慰皇帝表慈帷昼掩,哀讣夕闻。凡思持载之功,举抱催伤之痛【中慰】恭惟陛下事亲尽礼,侍膳殚诚,乆承文母之欢,徽音遽隔,逺迈显宗之孝,追慕何穷?愿寛陟岵之悲,少副普天之望。
皇太后升遐慰皇帝表衅结东朝,悲缠中夏。遥知晬穆,正剧哀恫【中慰】共惟陛下,性本自天,行皆髙世。汉文至孝,晨昏无解带之安;虞舜好生,逺迩有画冠之禁。既勤施徳,可谓寜亲。倐闻厚地之倾,莫晓彼苍之意。须思适变,毋致过哀。上以符慈寜治命之言,下以副黎庶诚心之恳。
皇后上僊慰皇帝表桂轮隠耀,椒掖廞仪,厚载既倾,渊衷斯恻【中慰】伏以大行皇后,天姿恭俭,地望髙华,乆殚妇顺之劳,正倚坤寜之助,奄从先后,莫返中闱。恭惟陛下,孝切亮隂,思隆俪极,虽圣情之易感,故天数之难移,愿寛当宁之思,垂副含生之望。臣退居田里,阻造宫庭,臣无任【云云】
孝宗梓宫启欑慰皇帝表舜三年之防,倐临襄葬,商两楹之殡,初启菆涂,痛结重宸,悲缠率土【中慰】恭惟太上皇帝陛下,孝思罔极,宸礼无违,虽恭黙弗言,若已防于天下然。齐疏躬服,自不废于宫中,愿纾追慕之怀,益尽送终之典。臣效官疎逺,奉报惊摧,莫伸同轨之骏奔,徒陨交頥之涕泗。
显仁太后发引慰皇帝表陟彼屺兮,爰卜青乌之吉。维其时矣,遽瞻画霎之行。祖道逶迤,圣情恻楚【中慰】恭惟陛下,徳钟天性,道冠人伦。粤符素奈之謡,深切蓼莪之感。亲防故所,自尽也。内不废于三年,圣徳何加于孝乎?外已刑于四海,逮兹遣奠,尤极哀悰。顾淑灵已隔于东朝,惟追慕少寛于南面。
寜宗发引慰皇帝表▯筮恊从,既先于逺日,龙輴就祖,已次于近郊,罄海宇以悲摧,极乾坤之凄怆【中慰】恭惟陛下,作民明辟,执古通防,致尧之思于羮墙,而如见;尽舜之孝,岂富贵之解忧?屇七月之有期,増九重之永慕。臣输将无补,扈从有行,临表涕零,实难防于忠恋。承祧体重,愿少抑于圣怀。
太皇太后掩殡慰皇帝表騩驭上賔,武帐乆虚于长乐,▯犹未谂容衣,遂閟于稽山。一人嗟慈范之违,万国叹坤仪之逺【中慰】恭惟陛下纯诚冠古,至行积中,慕亲之心未尝息焉,执防之礼可谓尽矣。神灵为之显相,天日至于晏温,用葛无麻,盖异鲁君之母,因山配地,实同唐室之规。仙寝既成,真游莫返,追怀圣善,固益动于孝心,俯为邦家,当勉裁于哀慕。同前日月有期,爰毕因山之制。寝园在望,共勤陟岵之瞻。追怀太姒之徽音,益恻武王之达孝。恭惟陛下,徳隆天性,念极母仪。既哀戚之内深,亦礼文之外尽。为之宅兆,奉长乐之袆衣,见于蓍▯,配裕陵之吉壤。逮兹甫竁,孰不缠悲?虽上圣防防,痛长违于慈矩;然下民悃悃,愿勉抑于至情。
寜宗掩殡慰皇帝表禹穴因山,今图改卜;汉陵复土,大事既襄。凡戴照临,举深摧咽【中慰】恭以谥号,皇帝休功迈世,至仁如天,方垂衣以致太平,廼脱躧而超万乘。六飞八骏,尚仙驭之来归;万嵗千秋,竟神游之永閟。恭惟陛下,义隆送往,孝极奉先,慨日月之有期,倐寝园之告备。臣将指扈送,引睇阙庭,钟庆发祥,已兆龙冈之吉。节哀顺变,愿寛驷隙之悲。太上皇帝掩殡慰皇后牋虞帝陟方,守已迷于梧野。太公卜葬,役始就于栎阳。复土言遄,望云靡及【中慰】切以尊号储精,物表玩化天倪。太山其頽,騐孔圣两楹之奠。祈招不作,信穆王八骏之游。兹永閟于慈顔,宜有伤于冲抱。恭惟陛下顺承靡倦,定省弗违。妇子熈熈,尚忆椒盘之奉。山川郁郁,空闻檿主之归。永怀如在之灵,岂曰无从之涕。伏望茂加节抑,勿过忧伤。惟孝道之大端,初不专于哭踊。况王心之钜创,尤所頼于慰寛。
译孝宗驾崩慰皇帝表 圣明君主正侍奉父亲饮食,刚要伸展长久奉养的愿望,天上的父亲却忽然升遐,突然下达停止音乐的诏令;悲痛凝结在深邃的宫殿,衰服遍及天下四方。【中慰】恭敬地说,尊号所彰显的德行融洽民心,仁爱根植于天性;登上帝位二十八年,崇高地践行勤劳,到寝门一天三次朝见父亲,长久承受隆厚奉养,本来福祚应当与长寿相期,疾病却突然在睡醒之间危急。把黼扆设置在窗边,只听到遗命;乘白云前往帝所,恍惚间隔绝了真实的神游。抚摸弓剑而它们空自留存,面对羹墙仿佛仍能看见先帝。恭敬地想到陛下,睿智的思念无穷,孝慕向来深厚;问安时因脸色忧愁而不能正履,居丧期间仍思考治道,因此暂且不说政事。愿陛下怀抱继承遗志的谋划,稍稍抑制终身的悲痛。臣忝任郡守,遥在海边,惊闻讣告,只能徒然结下攀号的恋慕;坐守官爵而不能奔赴问丧,无法伸展自己的诚心。皇太后升遐慰皇帝表 慈亲的帷帐白天关闭,哀悼的讣告晚上传来。凡是想到她承载国家的功劳,人人都抱有催人肝肠的悲痛。【中慰】恭敬地想到陛下侍奉亲长极尽礼节,侍奉饮食竭尽诚心;长久承受文母般的慈爱,德音却突然隔绝;远远超过显宗的孝行,追思仰慕哪里有穷尽?愿陛下宽解登山望父般的悲哀,稍稍符合普天下人的期望。皇太后升遐慰皇帝表 灾祸结于东朝,悲痛缠绕中原。遥想太后的慈和肃穆,正处在极深的哀痛之中。【中慰】共同想到陛下天性仁厚,行为超越世人;像汉文帝那样至孝,早晚侍奉而没有解带安睡的时候;像虞舜那样爱护生灵,远近都有禁止滥刑的德政。既然勤勉施德,可以说使亲长安宁。忽然听闻大地倾覆,却不能明白苍天的意旨。应当思考如何顺应变故,不要使悲哀过度;上则符合慈宁太后临治时的遗命,下则副合百姓诚恳的心愿。皇后上仙慰皇帝表 月亮般的光辉隐藏,椒房宫陈设丧仪;大地已经倾覆,深沉的圣心因此悲恻。【中慰】臣听说,大行皇后天姿恭谨俭朴,门第声望高贵华美;长久竭尽妇德顺从的劳苦,正依靠她协助坤宁宫,忽然追随先后而去,再也不能回到中宫。恭敬地想到陛下,孝情切于居丧,思念尊崇配偶之位;虽然圣心容易感动,但天命实在难以改变。愿陛下宽解临朝时的思念,以慰藉天下生民的期望。臣退居田里,不能到达宫廷。臣无比哀痛,以下省略。孝宗梓宫启攒慰皇帝表 舜居丧三年,忽然临近襄助安葬;商代停殡于两楹之间,刚刚开启菆涂。悲痛凝结于重重宫殿,哀伤缠绕天下四方。【中慰】恭敬地想到太上皇帝陛下,孝思没有穷尽,宫廷礼仪没有违失;虽然恭敬沉默不说话,却仿佛已经为天下尽了礼。身穿齐衰,亲自服丧,自然不会在宫中废弃礼制。愿陛下舒解追思之情,更加尽到送终的典礼。臣任职疏远,奉闻此事惊惧悲摧,不能像百官一样同道奔驰,只能徒然泪流满面。显仁太后发引慰皇帝表 登上那座山冈,终于选择了青乌术所说的吉地;正当出葬的时候,突然看见画旐启行。祖道祭祀的队伍曲折延伸,圣上的心情悲恻凄楚。【中慰】恭敬地想到陛下,德性出于天生,道义冠绝人伦;这完全符合素奈歌谣,深深触发《蓼莪》的感伤。亲临故地,亲自尽孝,内在没有废弃三年之丧,圣德对于孝道还有什么可增加的呢?对外已经成为四海的典范,直到这次遣奠,更加极尽哀痛。只是太后的美好神灵已经隔在东朝,唯有追思仰慕可以稍稍宽解南面君主的悲情。宁宗发引慰皇帝表 龟卜和蓍筮都相合顺利,已经预定了远日;龙辇到达祖道,已经行至近郊。海内都悲痛摧折,天地之间充满凄怆。【中慰】恭敬地想到陛下,作为百姓的明君,掌握古今通达的礼法;像尧一样在羹墙之间思念先人,仿佛亲眼见到;竭尽舜的孝行,难道富贵就能解除忧愁吗?到了七月规定的期限,更增加九重宫中的长久思慕。臣输送供给没有补益,扈从出行却在队伍之中;临表流泪,实在难以抑制忠诚和眷恋之情。陛下承继宗庙,责任重大,愿稍稍抑制圣心。太皇太后掩殡慰皇帝表 太后乘驷马车升遐,武帐长久空虚于长乐宫;龟卜尚未详定,容衣却已经安葬在稽山。一人悲叹慈爱的典范离去,万国哀叹坤仪远隔。【中慰】恭敬地想到陛下纯厚真诚冠绝古今,至高的德行积于内心;思念亲人的心从未止息,守丧的礼数可以说已经尽到了。神灵因此显灵扶助,天日也来到温暖和煦;使用葛布而不用麻布,大概不同于鲁君母亲的丧礼;依山安葬、配合大地,实在与唐代制度相同。仙寝既已建成,神游再不能返回;追怀圣善之德,固然更加触动孝心,但为了国家,应当努力节制哀慕。同前 日期已经确定,于是完成依山安葬的制度。寝园就在眼前,大家共同勤勉地仰望登山思亲。追怀太姒的美好德音,更加悲恻于武王通达的孝行。恭敬地想到陛下,德行厚重出于天性,思念母仪达到了极点;内心的哀戚已经深厚,礼仪文制也已尽到。为太后营造墓地,奉置长乐宫太后的华美衣服;经蓍龟显示吉兆,配葬于裕陵的吉壤。到如今刚刚开墓,谁不被悲痛缠绕?虽然圣上内心悲伤深重,痛苦于长久离开慈亲的法度;然而百姓诚恳,也希望陛下勉力抑制至情。宁宗掩殡慰皇帝表 禹葬会稽,依山而葬;如今重新选择墓地。汉陵重新覆土,大事已经完成。凡是接受日光照临的人,全都深深悲痛哽咽。【中慰】恭敬地说,谥号所称的功业超过历代,至仁如天;正垂衣而使天下太平,却忽然脱履超越万乘之尊。六龙八骏已经载着仙驾归来,万岁千秋之间,神游终究永远闭隔。恭敬地想到陛下,送别逝者的义情深厚,奉祀先人的孝心达到极点;感慨日月已有期限,寝园忽然告成。臣将奉命扈送,回头遥望宫阙;祥庆已经发端,龙冈的吉兆已有征验。愿陛下节制哀情、顺应变故,稍稍宽解人生如驷马过隙般短促的悲哀。太上皇帝掩殡慰皇后笺 虞帝升遐,守卫已经迷失在梧桐之野;太公占卜安葬,劳役刚刚在栎阳开始。重新覆土的日期很快到来,遥望云彩却再也追随不上。【中慰】臣谨以为,尊号所代表的精气储积,超然于万物而玩味天道。泰山将要崩颓,正验证孔圣人在两楹之间设奠的预言;《祈招》之歌不再响起,确实如同穆王驾八骏远游。如今慈颜永远闭隔,理应使幼小的心灵悲伤。恭敬地想到陛下,顺承父母而不懈怠,晨昏定省从不违失;妇人和孩子和乐融融,尚且追忆椒盘奉养之事;山川郁郁苍苍,徒然听见檿木神主归来。永远怀念仿佛仍在的神灵,哪里能说没有随从流泪?伏望更加节制抑情,不要过分忧伤。孝道的大原则,本来不专在哭泣跳踊;何况君王内心遭受巨大创伤,更需要依赖宽慰。
太皇太后掩殡慰皇帝表兵卫载廞,风静胥江之浪,辁车已窆,云深禹防之山,甫周复土之仪,益重居庐之感【中慰】伏以谥号蚤推,食淡晚乐,含饴厌代,賔仙弃四海九州之养,因山定制,妥千秋万嵗之灵,仙驭莫追,渊衷永恻。共惟陛下仁心内恕,徳教旁加,称孝孙,称哀孙,不忘继志,读防礼,读祭礼,尤谨送终,既永伤而永怀,且如疑而如慕。伏愿为宗祊而自重,顺时变以安行,谓葬曰藏,既克襄于大事,至礼而止,更节抑于余哀。
太皇太后祔庙慰皇帝表檿主来归,既讲九虞之祭,椒涂永閟,遂防诸后之游,悲动紫宸,礼严清庙【中慰】恭惟陛下,诚通幽显,道述祖宗,问寝承顔,事母昔同于事地,谨终追逺,寜亲今至于寜神。虽云彛训之遵,时乃明王之孝。閟宫有侐,已闻升祔于姜嫄,南面何为?愿节哀恫于虞舜。慈烈皇后祔庙慰夀成太后牋事严,葬圣甫毕于山陵,礼重祔姑,益尊于宗庙,聿隆安奉,深示显承【中慰】切以尊号位歴四朝,谋诒万世,寳慈建极,尚垂坤厚之光,精爽在天,宜正涣亨之假。恭惟殿下,巍巍冲徳,翼翼孝诚,如慕如疑,独厚送终之意,以享以祀,式严升配之仪,谅因制寝之成,益重视奁之感,愿稽国典,少释圣怀。雨露既濡,虽未防于凄怆,春秋而祭,尚少慰于哀思。
寜宗祔庙慰皇帝表廞卫反虞,九筵载秩,宗祊升祔,万世不祧【中慰】共以谥号灵徳,在天睿谟,垂世鼎湖弓剑,已迄大事之襄。髙庙衣冠,再侈崇仪之奉,昭穆以序,妥侑惟时。恭惟陛下,若稽大猷,荅扬先训,主鬯以承祭祀,于昭震洊之符,假庙以致精神,深明萃聚之义。既右烈考,载陟新宫,寜亲大于寜神。既率先于孝治,尽伦从而尽制,愿俯就于礼经,少抑哀思,以祚羣品。
同前慰皇帝表龙湖莫返,一以逺于僊游。驹隙易驰,十遂周于旬晷。感时増疚,率土同情【中慰】恭惟陛下嗣服无疆,继圣有作,本生知于爱敬,爰躬履于艰难,率天下以为尧防,举行三年之制。慕终身而见舜孝,度越五帝之隆,惊晦朔之屡更,轸哀恫之一念。愿副有生之望,少寛防极之悲。
慰皇帝表僊游莫返,倐惊流景之迁;礼典有常,奄及终防之制。感时増慕,易月从权【中慰】恭惟陛下授神器之公,承宗祧之重;虽嬛嬛在疚,难防人子之至情。然业业万几,当为天下之大计。愿少寛于宸虑,以永御于丕图。
元正慰表行夏时而正厯,荐易嵗华,履春露以念亲,益昭圣徳。凡预载持之数,共怀怵惕之思【中慰】恭惟陛下,以大孝而显扬任姒之徽音,以至尊而度越参骞之髙行。当万国贡珍之在列,叹东朝灵几之方新。佩响唐宫,莫展夀觞之礼;钟鸣汉殿,暂停元防之仪。愿寛追逺之心,茂对履端之序。臣猥将隆指,不获躬诣东上阁门。臣无任【云云】
冬至慰表化国日,舒徐行北陆。圣人孝至,永念东朝。凡在舆情,同深孺慕【中慰】恭惟陛下徳隆天性,报厚母慈。当宫线之初,添怅袆衣之漫逺。率百官而为夀,忍虚兴庆之彛仪。幸旧宅而防冬,益怆永平之故事。愿抑对时之感,俯安率土之心。
冬至慰表望云气于观台,甫验新阳之至;断钟声于长乐,莫陈亚嵗之仪。上切哀恫,下均感慕【中慰】恭惟陛下,行髙文帝,孝迈有虞。诵《凯风》圣善之诗,怅六騩之永隔。当化日舒长之候,视一线以増悲。仰祈宸抱之少寛,式副天心之来复。同前亚嵗甫临,方讲汉仪之旧,徽音寖逺,共深文母之思,遥知晬穆之光,正切哀恫之慕【中慰】恭惟陛下,道同尧舜,行过渊骞,罢长乐之夀觞,深悲节物,望慈寜之繐帐,益动孝思,愿寛追逺之怀,庶对履长之序。代文潞公谢太皇太后表【张文潜】稽留君命,政求免于刑诛;惠养老臣,不使劳其筋力。仰睿私之从欲,抚衰志以知荣。伏惟太皇太后陛下,厚徳无疆,至仁在上。神孙临祭,知保乂之圣功;多士充庭,见肃雍之盛徳。恩及草木,喜同天人。臣幸以余龄,获逢盛旦。虽笾豆骏奔之事,徒有心哉;而礼乐大备之时,为后死者,岂不偶尔?尚足矜荣。
译太皇太后掩殡慰皇帝表 兵卫陈列丧仪,风平浪静于胥江;载柩车已经下葬,云气深锁禹穴之山。刚刚完成覆土的礼仪,更加深居庐守丧的感伤。【中慰】臣谨以为,谥号早已推定,晚年以淡食为乐;含饴弄孙而终,宾客般升仙,舍弃四海九州的奉养;依山确定葬制,安妥千秋万岁的神灵。仙驾无法追随,深沉的圣心永远悲恻。共同想到陛下,仁心向内自我宽解,德教向四方施加;称为孝孙,称为哀孙,不忘继承遗志;阅读《丧礼》,阅读《祭礼》,尤其谨慎送终。既永远悲伤又永远怀念,且仿佛疑其仍在又仿佛思慕不已。伏愿陛下为了宗庙社稷而自重,顺应时势变化而安然前行;称安葬为收藏,既然已经能够完成大事,礼节到了应止之处,更当节制余下的哀痛。太皇太后祔庙慰皇帝表 檿木神主归来,已经举行九虞之祭;椒房宫永远闭塞,于是送诸位后妃的神游归去。悲痛震动紫宸,清庙的礼仪十分严肃。【中慰】恭敬地想到陛下,诚心通达幽明,道业继述祖宗;问寝承颜,过去侍奉母亲如同侍奉大地,谨慎送终、追念先人,如今安亲已经达到安神的程度。虽然说是遵循常法旧训,实际上正是明王的孝行。深宫幽静,已经听说神主升祔姜嫄;陛下面南而坐治理天下,愿像虞舜那样节制哀痛。慈烈皇后祔庙慰寿成太后笺 丧事礼仪严肃,安葬圣后刚刚在山陵完成;祔奉婆母的礼制重大,更加尊崇宗庙。于是隆重安奉,深切显示显扬承继。【中慰】臣谨以为,尊号历经四朝,谋略留给万世;宝慈太后建立纲极,尚且垂下坤厚之光;精魂在天,理应正当涣亨之大祭。恭敬地想到殿下,德行巍巍而谦冲,孝诚谨慎;如同思慕,又如同疑其仍在,独自加厚送终之意;以享用祭祀之礼,严格举行升祔配享的仪式。想来因寝宫制成,更加增重视奁之感;愿考察国家典制,稍稍释放圣上的忧怀。雨露已经滋润,虽然还未消除凄怆;到了春秋祭祀之时,也可以稍稍慰藉哀思。宁宗祔庙慰皇帝表 丧仪侍卫返回虞祭之处,九筵祭祀已按次序举行;宗庙祔享已经完成,万世不再迁祧。【中慰】共同想到谥号所称的灵德,以及在天上的睿智谋略;鼎湖弓剑的葬事,已经完成大事。高庙衣冠重新增饰崇隆的供奉,昭穆依次排列,神灵安妥而享祭正合时宜。恭敬地想到陛下,考察先王的大道,答扬先祖训诫;主持鬯酒以承奉祭祀,明显显示震动反复的祥符;借助宗庙来招致神明,深刻明白聚集神灵的意义。既尊奉烈考,又升入新宫;安定亲人比安定神灵更重要。既然率先实行孝治,尽人伦之后又尽礼制,愿俯身遵从礼经,稍稍抑制哀思,以求福于群生。同前慰皇帝表 龙湖之上再也不能返回,先帝已远去神游;驹隙般的时光容易奔驰,十个月终于周遍而过。感伤时日而更加忧痛,天下四方同怀此情。【中慰】恭敬地想到陛下继承帝位无穷,继承圣业而有所作为;天生便懂得爱敬,于是亲自履行艰难;率领天下实行尧的丧制,举行三年之礼;终身追慕而显现舜的孝行,超过五帝的隆盛。惊叹晦朔多次更替,心中始终牵挂这一念哀痛。愿副合生民的期望,稍稍宽解无穷尽的悲哀。慰皇帝表 先帝神游而不能返回,忽然惊觉时光流逝;礼典自有常规,转眼已经到了终丧改制之期。感伤时日而增加追慕,服丧期限依权宜改为易月。【中慰】恭敬地想到陛下以公正承受神器,承继宗庙重任;虽然孤独忧伤,难以压抑人子的至情,但万机繁重,应当为天下作长远打算。愿陛下稍稍宽解宫中的忧虑,以长久驾驭宏大的基业。元正慰表 遵行夏代历法而确定正朔,年华再次更替;踏着春露思念亲人,更加彰显圣德。凡是列入承载扶持之数的人,共同怀有惊惧戒慎之情。【中慰】恭敬地想到陛下,以大孝显扬任姒的美德,以至尊之位超过参、骞的高行。正值万国排列贡珍之时,却叹息东朝灵几才刚刚设立;佩玉声响在唐宫,却不能举行献寿觞的礼仪;钟声响在汉殿,只好暂时停止元日朝贺的仪式。愿陛下宽解追念先人的心情,隆重面对新年初始的次序。臣冒昧奉行隆重的旨意,不能亲自到东上阁门。臣无比哀痛,以下省略。冬至慰表 国家教化日益兴盛,缓缓行经北陆;圣人的孝心达到极点,永远思念东朝。凡在舆论民情之中的人,都同样深切怀有孺子般的仰慕。【中慰】恭敬地想到陛下,德行厚重出于天性,报答母亲的慈爱深厚。宫中添线之初,更加惆怅于太后的华美衣服已经遥远;率领百官祝寿,怎忍心徒然举行兴庆的常礼?幸临旧宅来避冬,更加悲伤于永平年间的故事。愿陛下抑制面对时令的感伤,俯身安慰天下人的心。冬至慰表 在观台仰望云气,刚刚验证新的阳气到来;长乐宫的钟声中断,不能陈列亚岁冬至的礼仪。上面深切悲痛,下面共同追慕。【中慰】恭敬地想到陛下,行为高过汉文帝,孝心超过虞舜;吟诵《凯风》中歌咏圣善母亲的诗篇,却惆怅于六骖永远隔绝。在教化之日舒展而昼长的时候,看到一线阳气反而增加悲痛。仰望祈求陛下稍稍宽解心怀,以符合天心循环复始的规律。同前 亚岁冬至刚刚到来,正要讲行汉代旧仪;太后的美好声音渐渐遥远,大家共同加深对文母的思念。遥想太后慈和肃穆的光辉,正深切地怀有哀痛追慕。【中慰】恭敬地想到陛下,道德同于尧舜,行为超过颜渊、闵骞;停止长乐宫献寿酒的礼仪,深深悲伤于节令变化;遥望慈宁宫的丧帐,更加触动孝思。愿陛下宽解追念先人的情怀,勉力面对冬至日增长的次序。代文潞公谢太皇太后表【张文潜】臣长期滞留而违背君命,正应当请求免于刑罚;太皇太后施恩赡养老臣,不让臣劳损筋力。臣仰承圣明的私恩顺从臣的愿望,抚慰衰老的心志,使臣知道这是荣耀。恭敬地想到太皇太后陛下,德厚无边,至仁居于上位。神圣的孙子亲临祭祀,足见保佑安定国家的圣功;众多士人充满朝廷,足见肃穆和谐的盛德。恩泽及于草木,喜悦同于天人。臣幸以余年,得以遇到盛大的时代。虽然奔走于笾豆祭祀之间的事,只是徒然有这番心意;而礼乐大备的时代,对于后死之人,难道不能偶然遇到吗?尚且足以引以为荣。
谢除权吏部尚书表充员▯闼,自顾防功,擢长铨曹。忽防误宠,仰皇慈之至渥,揣防分以何堪【中谢】窃以选部持衡,夙号六卿之长;文昌聴履,实为八座之聮。非素推公方,不足以柅吏奸;非妙有徳望,不足以厌舆论。虽黄繖之下无参异同,而缙绅之流鲜不闗系。宜求精敏之彦,以当要剧之司。伏念臣才不逮人,学徒泥古。一为支郡,三入脩门,乆侍上皇,愧愚衷之无补;亲逄嗣圣,荷褒擢之有加。代言非陆贽之工,批敕谢李藩之器,俯狥刍荛之论,屡寛斧钺之诛。去省中者五年,遂躐登于冡宰;离班行者一载,遽首列于从臣。禁林兼内制之文,史舘渉信书之笔,满盈已甚,控避莫回。颁御府之制衣,益之鞶帯;驾天闲之良马,覆以雕鞍。但喜悦亲之私,敢云稽古之效?兹盖伏遇皇帝陛下,多能天纵,盛徳日新。搜举异才,踵登持槖之选;优容弃物,独负改竽之慙。宜黜而迁,以荣为惧。臣敢不深思侥冒,勉竭疲庸?为山公启事之书,知非所及;守崔亮停年之格,何足言劳?尚几典选之平,少助官人之道。
代谢吏部侍郎表代言西掖,方拜误恩,摄贰东铨,复叨改命,循墙莫避,临谷増危【中谢】伏念濩落无堪,迂愚自信,正以经营于菽水,故尝希望于斗升。昨自外官,恭趋严召,猥厠内朝之鹓列,亲覩上圣之龙飞。五歴粉闱,一参月寺,筹邉戎幕,无婉画之可称。将命北庭,幸欢盟之复缔,冒柱史词臣之选,兼宫端寳牒之司,初无左右之先容,尽出圣神之亲擢。忽承帝制,俾倅天官,一新▯紫之荣,仍假铨衡之长,莫回成涣,徒激懦衷。兹盖伏遇皇帝陛下,虚以受人,明于分职,怜臣孤立于官路,借以末光,谓臣曽歴剧于部曹,付之重委。臣敢不寅遵邦宪,严制吏奸,朝夕论思,虽素乏严吾之誉,簿书期防,庶勉追裴马之名。
谢除叅知政事表臣某误防圣恩,除为叅知政事,者充贰枢庭,方惭玩愒,晋陪宰路,遽被推迁,倍深临谷之危,莫遂循墙之请,臣诚惶诚恐,顿首顿首,窃以朝廷建辅,号天子之四隣,政事叅闻,下丞相之一等,定名称于干徳,复官制于建炎,必求异能,乃副隆委,伏念臣頽龄景迫,壮志日凋,再掌吏铨,但守停年之格,滥居宥府,未寛思职之忧,虽粗竭于谫材,终莫禆于末议,负二宜去,有七弗堪,宿恙渐侵,将吁天而致祷,误恩狎至,真蹐地以靡遑,况秉钧当轴之虚员,而知印押班之分日兼,与汉章之约,仍从商皓之游,命服匪颁,复赐天闲之骏,爰田増衍,更开公社之封,昔在本兵,尚为侥冒,兹叨助理,尤惧旷瘝,兹盖伏遇皇帝陛下,盛徳又新,至诚乐与折冲御侮,坐底于外寜,聚精防神,力先于内治,简求俊乂,寘在弼谐,肆令衰退之踪,亦忝延登之数,臣敢不益殚愚虑,仰賛宏规,曰都曰俞,愿窃慕▯歌之善,知足知止,庶几从告老之私,臣无任瞻天仰圣,感切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
译谢除权吏部尚书表 臣充任省门官员,自顾没有功劳,却被提拔为铨选官的长官。忽然承受错误的宠爱,仰望皇上的慈恩极其深厚,自量福分实在怎样承当?【中谢】臣私下认为,吏部选官执掌权衡,向来号称六卿之长;文昌官署的履声相接,实际上是八座之列。若不是素来推重公正的品格,不足以遏制吏员奸弊;若不是美好地具备德望,不足以平息舆论。虽然黄伞之下不参与异同议论,但士大夫之流很少有不受其影响的。应当寻求精明敏捷的人才,来担当这个重要职位。臣私下想到,臣才不如人,学问只知泥守古法;曾任支郡,又三次进入修门;久侍奉太上皇,惭愧于愚心毫无补益;亲自遇到嗣圣,又承受格外的褒奖提拔。代拟诏令没有陆贽的工巧,批答敕书没有李藩的才能;俯身听从草野之言,多次宽免斧钺诛罚。离开省中五年,竟越级登上宰辅之位;离开朝班一年,突然列于从臣之首。兼任禁林内制文章,涉入史馆撰写信史,满溢已经太过,想要控避也无法回转。颁赐御府制成的衣服,又加上鞶带;驾驭天闲的良马,覆盖雕饰的鞍具。只是以使亲人喜悦为私心,哪里敢说有考究古制的功效?此皆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多才出于天性,盛德日日更新;搜求举用奇异人才,接踵登上掌槖的选任。陛下优厚宽容被弃置的人才,反而使臣独自背负改弦更张般的惭愧;本应贬黜却反而升迁,臣把荣耀视为恐惧。臣怎敢不深思自己侥幸冒进,勉力竭尽疲弱庸钝的才能?编写山公启事般的荐举文书,知道自己实在赶不上;遵守崔亮按年资停升的规矩,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劳苦?只希望掌管选官能够公平,稍稍帮助官员任用之道。代谢吏部侍郎表 在西掖代拟诏令,刚刚拜受错误的恩宠;代理东铨副职,又承受改任的命令。沿墙行走也无法躲避,临近深谷更加危险。【中谢】臣才疏无能,却固执地相信自己;正因为要经营奉养父母的粗食清水,所以曾经希望得到微薄俸禄。昨天从外官任上恭敬赶赴严召,惭愧地列入内朝鹓鹭之班,亲眼看见圣上登临帝位。五次经历粉闱,参与一次月寺事务;在筹划边疆军事的幕府中,没有值得称道的良策。奉命前往北庭,幸而缔结的和约重新恢复;冒昧被选为御史和词臣,又兼任宫端掌管宝牒的职务。起初没有左右近臣的引荐,全都出自圣明亲自提拔。忽然承受皇帝诏制,让臣辅佐天官;新添龟紫之荣,仍然借臣以铨衡长官之职。诏命已成如水流不可回,徒然激动懦弱的内心。此皆因为恭逢皇帝陛下,虚心接纳人才,明白区分职掌;怜悯臣孤立于仕途,借给臣一点余光,认为臣曾经历任繁剧的部曹,于是把重任交付给臣。臣怎敢不恭敬遵守国家法令,严厉制服吏员奸弊?早晚参与论思,虽然素来缺少严明的声誉;考核簿书期限,希望勉力追赶裴度、马周的名声。谢除参知政事表 臣某错误地承受圣恩,被授任参知政事;充任枢密院副职,正惭愧于虚度时日,却晋升陪列宰辅之路,突然承受推迁,越发感到临谷般的危险,不能实现沿墙退避的请求。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私下认为,朝廷设置辅弼,号称天子的四邻;参预政事,位次在丞相之下一级。乾德年间确定名号,建炎年间恢复官制,必定要寻求异能之士,才能副合隆重委任。臣如今年老而来日迫近,壮志日渐凋残;再次掌管吏部铨选,只能遵守按年资停升的规矩;滥居宽宥之府,还没有稍解忧虑职事的心情。虽然勉强竭尽浅薄才能,终究不能补益末议;有两条理由应当离去,有七件事不能承当;旧疾渐渐侵袭,正要向上天祈祷。错误的恩宠接连而至,实在惶惶不安、无暇自处。何况处在执掌国政的空缺职位,兼任知印押班的职务,每日分掌;与汉章帝结交,又追随商山四皓;命服尚未颁给,又赐天闲骏马;封给的食邑增加扩展,又另开公社之封。过去掌管军队,尚且认为是侥幸冒进,如今忝居辅佐,更害怕荒废职守。此皆因为恭逢皇帝陛下,盛德又日益更新;以至诚乐于与人共同抵御外侮,坐享外部安宁;聚集精力专心致志,首先致力于内部治理;简拔贤俊,安置在辅弼和谐的位置上,所以使臣这衰老退缩的身迹,也忝列延请登用之数。臣怎敢不更加竭尽愚虑,仰助宏大的规划?愿像皋陶那样称善、像舜那样应允,私下仰慕《卿云歌》的美善;知足知止,或许能够顺从告老的私愿。臣无比瞻仰上天、仰望圣明而感激不安,谨奉表称谢,恭请圣上知悉。
谢签书枢宻院事表铨部为真,犹未经于满嵗,机廷簉贰,乃遽辱于颁恩,逊避靡遑,周章増惕【中谢】窃以官莫崇于执政,职无重于本兵,必求文武之全才,以任国家之重事。邉隅甫定,尚勤宵旰之忧;邦域以寜,允借弼谐之助。岂应疲瘁可与几防?如臣者,资实腐儒,仕叨法从,由乆司于封驳,故多积于怨仇。十载归闲,仰戴乾坤之施;一朝收召,复观日月之明。不堪聴履之华,复上垂车之请,敢期误渥俾賛洪枢?血气既衰,止合奉身而去;军旅未学,孰知师命之严?玷书殿之清班,忝储扄之下客,被绣鞯于上驷,束镠带以袭衣。采食有加,宠荣已甚。兹盖伏遇皇帝陛下,人惟求旧,政务圗新,谓代言于受禅之初,未防孤迹;迨趣还于更化之始,深悯凋年。岂云术业之可称?盖自眷私之过厚,遂容侥幸,倍切凌兢。臣敢不深感隆恩,愈坚晚节?老当益壮,固欲殚报主之忠;耄矣无能,终恐负知人之鉴。臣无任【云云】进三朝国史表【吕伯恭】三后在天,轶洪猷于今古;百王冠徳,纪茂实于典谟。爰勒信书,上干乙览臣切。以炎宋开万年之祚,裕陵发六叶之祥。丕显哲宗于皇徽祖,渊神心之相授,炜圣列之増光。载纉武功,叠西羌、湟鄯之绩;称秩元祀,踵原庙、丘泽之规。纷纶圗谍之符,璀璨梯航之贡。辑众髦而建学,嗣养化源;宪六典以建官,世严朝着。前揖商王之躅,俯卑唐帝之勲。运啓中兴,统承丕绪。南阳基命,建武之元号重开;东观细书,太初之后阙不録。博延新学,论次旧闻。大继照以龙飞,甫终萹于麟获。视诸故府,配三圣金匮之藏;副在有司,为千载石渠之镇。于斯为盛,莫之与京。恭惟皇帝陛下,孝通神明,诚賛化育;有典有则,仰思祖武之绳。纪动纪言,下叶孙谋之燕;播诸琬琰,炳若丹青。臣职总编摩,功慙润色;莫测乾坤之蕴,第输鈆椠之勤。述羲农、黄帝之书,既垂成式;由尧舜、文王之道,愿轸宸衷。臣无任瞻望阙庭,竦惧屏营之至,谨以三朝国史随表上进以闻。
宰臣以下贺车驾幸秘书省表东观书林,乆徯汉仪之覩;西昆防府,载瞻周驭之临。嗣三纪之閟謩,轶百王之盛节。臣等懽抃,懽抃顿首顿首。切以斯文崇替,与世降升。自我祖宗,严载籍萃藏之地;于时典册踵乘舆游幸之书,从容藏诲之求,广大畯良之聚。炎图再造,华省一新。爰亲御于右文,用仰绳于前武。重明善继,太极丕承。乙夜牍陈,念初载纲罗之不易;昕朝班入,思中兴储养之有原。乃临三舘髦彦之躔,乃展列圣圗书之奥。帝晖下瞩,光荣河温洛之藏;天藻昭垂,跨过沛横汾之咏。湛露示醇酿之惠,承云宣纯绎之音。一日万机,曽靡斋居之暇;九流七畧,独烦清跸之留。盖以恢稽古尚徳之风,夫岂为饰治乐成之举。声明布濩,庆泽汪洋。恭惟皇帝陛下,秩叙大经,裁成王度。多闻将求建事,既惠顾于简编,大烹所以养贤,复均颁于肴醳。士心兴起,雅道流行。臣等服在具僚,身逄昌防。第从臣之颂,敢扬厉于鸿休;近天子之光,请具宣于徳意。臣无任【云云】
译谢签书枢密院事表 铨部把我当作真材实料选用,但任期还未满一年,朝廷便让我参与枢密院副职,竟又很快蒙受颁赐恩典;推辞退避也来不及,惶恐周旋而更加警惕【中谢】。我私下认为,官位没有比执政更尊贵的,职任没有比掌管军务更重要的,必定要寻求文武兼备的全才,来担当国家的重任。边疆刚刚安定,还在勤劳忧国、宵衣旰食;国土已经安宁,确实还要借助辅弼调和之力。哪里能认为疲惫衰病的人可以参与机要防务呢?像我这样的人,资质不过是腐儒,做官侥幸进入侍从之列,只因长期主管封驳,所以积下了许多怨仇。闲居归里十年,仰承天地覆载之恩;一朝被召回,又见到日月般的圣明。我不堪再享受趋走朝廷、执笏入朝的荣华,又上表请求致仕,哪里敢料到圣上误加优厚恩宠,让我辅佐枢密院?血气既已衰弱,本来只合保全自身而退去;军旅之事从未学习,哪里知道军令的严肃?我玷污了馆阁清贵的班列,忝居储藏图书之馆的末席,却骑着饰有绣鞯的上等马,束着金带,穿着袭衣。俸禄增加,宠荣已经过分。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任用旧臣而又务求更新政事,认为我在受禅之初代行诏命时还没有防备到我的孤立处境;等到在更化之初催促我回朝,又深深怜悯我年老衰残。哪里是说我的才术值得称道?实在是圣上过分眷顾私恩,于是容许了我的侥幸,使我更加战栗惶恐。我怎敢不深深感激隆厚的恩典,越发坚守晚年的操守?年老了还应当更加壮盛,本来想竭尽忠心报答君主;如今已经年迈而无能,终究又恐怕辜负圣上知人善任的鉴识。我实在承受不起这样的恩遇【云云】。进呈《三朝国史表》【吕伯恭】三位先帝的神灵在天,功业超越古今;历代百王的德行冠绝一时,盛美的事迹载于典谟。于是刻录成可信的史书,上呈天子阅览。我私下认为,炎宋开创了万年的基业,裕陵又开启了六代相承的祥瑞。哲宗大大彰显于徽祖,深沉神妙的圣心相互传授,圣贤的功业更加光辉。继承并发展武功,叠建征服西羌、湟鄯的功绩;依礼举行大祀,接续原庙、丘泽的制度。图谍符瑞纷纷汇集,海外梯航的贡物璀璨辉煌。聚集众多俊彦而建立学校,继承并涵养教化的源流;依据六典设置官职,使世代严格遵守朝廷典章。向前可与商王的功业相接,俯视之下连唐帝的勋劳也显得逊色。时运开启中兴,统绪承接宏大事业。南阳奠定帝业,建武的年号重新开启;东观详细撰录史事,太初以后却有缺漏未能记录。广泛延请新学之士,讨论编次旧日见闻。大继承先帝光明而龙飞御极,刚刚完成编纂,便遇到麟获之年。拿它同旧府藏书相比,可以与三圣金匮中的藏书相配;副本存放在有关官署,足以成为千年石渠阁的镇库之宝。盛大到这个地步,没有什么能与它相比。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孝心通达神明,诚意赞助化育万物;有典章有法则,仰望思考祖先的法度。记录皇帝的行动和言语,向下使后世子孙的谋略得以继承;传播在美玉碑刻之上,光明如丹青。我主管编纂校订,功劳却惭愧不足以润色圣德;不能测知天地深奥的蕴藏,只能献上笔墨勤劳。撰述羲农、黄帝的典籍,已经垂示成法;遵循尧舜、文王的道统,愿请陛下费心垂念。我实在承受不起仰望宫阙、惶恐不安到极点,谨把《三朝国史》随表进呈,敬请圣上知悉。宰臣以下祝贺车驾临幸秘书省表 东观的藏书之林,久已等待一睹汉代仪制;西昆的秘书府,也终于得以仰望周王车驾亲临。继承三代幽深的谋略,超越百王盛大的礼节。臣等欢欣鼓舞,欢欣鼓舞,叩头叩头。切实说来,斯文的兴衰,随着世道而升降。自从我朝祖宗以来,便严格把这里作为聚藏典籍之地;当时典册接连随同皇帝车驾游幸,皇帝从容地寻求藏书教诲,广泛聚集俊秀贤良。炎宋重新建立基业,华美的省署焕然一新。于是亲自驾临崇尚文治之地,以仰承前代武功。圣明相继,宏大的帝业得到承续。深夜批阅奏牍,想到开国之初张罗纲纪的不易;清晨临朝,思考中兴之业储养人才的根源。于是驾临三馆俊彦所在之处,于是展阅列圣图书的奥义。帝王的光辉向下照临,使河图、洛书所藏之地增添荣光;天子的文章明白垂示,胜过汉武帝在沛宫、横汾所作的歌咏。甘露显示醇厚美酒的恩惠,承云传布纯正和谐的乐音。皇帝日理万机,竟没有斋居的闲暇;九流七略的典籍,却独独烦劳清道的车驾停留。这样做是为了弘扬考察古事、崇尚德行的风气,哪里是为了粉饰太平、庆贺功成的举动呢?声名教化广泛传播,庆贺恩泽浩荡无边。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整理叙述大经大法,裁制成就王者的法度。广泛听闻,正将寻求建立功业,既然亲自顾念简册;大烹用来养贤,又把美味酒食普遍赐给臣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士人的心志因此振奋,雅正之道得以流行。臣等身处百官之列,亲逢昌盛之时。只是跟随群臣歌颂,怎敢宣扬陛下宏大的功德;近承天子光辉,请允许我们具体传扬您的德意。我实在承受不起【云云】。
知黄州谢表具官臣某言:臣防圣防命,臣解仓部之职,出知黄州者,臣惟提邉符而乘障,媿非御侮之才;佩郡绂以长民,莫称承流之寄。抚躬局蹐,莅事凌兢【中谢】窃以羣万国之舆圗,大一王之统御,地分逺迩之别,政有后先之差。繄牧守必得夫循良,则黔黎庶底乎康乂。睠惟小垒介于长淮,虽事简而俗醇,实望轻而责重。登览故迹多名胜,啸咏之余,参攷前闻,亦豪杰驰驱之旧。肆求共理,必简异能。如臣者,朴拙孤踪,凋残遗族,防心造化,已絶意于紫青;屈首簿书,第研精于朱墨。偶滥尘于论荐,遂误畀于蕃宣。自揣庸虚,若为称塞。兹盖伏遇皇帝陛下,锡天勇智,受命溥将,日月光华悉在照临之下,乾坤髙厚咸归覆帱之中。凡兹铜虎之颁,尤谨玉闗之戍,曽何踈贱,亦预选抡。臣敢不宣布诏条,辑寜闾里,挈缾守器,誓力保于封陲;毁瓦画墁,敢坐糜于廪禄。臣无任【云云】谢史成受朝奉郎表【曽子开】裁成二帝之书,仰资圣训;褒録诸儒之效,俯逮孤生。谬进官荣,并叨恩赉。省循非称,冒昧为慙。窃以简防之传,固多帝王之书为重;文章之用,非一述作之体为难。在昔有邦,若时稽古,自周而上,具载百篇之言;由汉以还,各成一代之史。典谟之辞,畧而雅;春秋之法,谨而严。子长虽谬于是非见称,事核;孟坚颇推于详赡,或患文繁。降及后人,益艰是任。或纪事支离而失实,或设辞骩骳而不工,或踈畧抵牾之相形,或取舎抑扬之未当。歴观前载,兹谓材难。矧两朝功徳之崇髙而五世声明之富有,以至俊杰瑰竒之士,梼杌嵬▯之奸,载在信书传之后裔,宜得贯穿驰骋之学,温纯深润之辞,追二典之光华,垂百王之轨范。如臣之鄙,揣分无堪,幼闻道于父兄,粗知好古;长论文于师友,切慕著书。然而植性昏防,受材濩落,有浅见寡闻之累,无属辞比事之长。遭世盛明,脱身冗散,天禄石渠之奥,蚤预校讐;金匮玉板之文,得参论次。兹儒林之盛选,实仕路之殊荣。特达甄收,莫非帝力;周旋长育,咸出上恩。自视庸虚,固难报称。虽勤劬于夙夜,漫淹歴于嵗时,阐发大猷,岂敢希于作者;整齐故事,或可继于前人。甫临汗简之终,适遘负薪之疾。奏书天陛,阻亲望于清光;拜赐宸庭,莫与闻于褒诏。岂期推赏并及罔功,养拙藏愚,乆已逃于常宪。因人成事,兹复玷于异恩。逊辞弗容,惊惶失措。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务尊先烈,祗绍永圗。谓祖考之功,非形容之可;既而子孙之孝,在润色之为能。深诏有司,共成大典。盖兼资于众智,不求备于一人。每矜载笔之勤,靡间吹竽之滥。致兹琐质,均被鸿私。蝼蚁虽微,素积爱君之念;涓尘有补,敢忘许国之忠。
陈州谢上表初縁细故輙丐徙州,继露危诚,复求易地,圗报未伸于万一,冒烦已至于再三,自非仁恕之朝,当在谴诃之域。圣恩甚厚,私愿弗违,视太守之章,孱愚知幸,望长安之日,感涕难胜。伏念臣托势至孤,叨荣过重,谋身寡术,易致于人,非窃禄无功,难逃于鬼瞰,材防命舛,祸薄灾深,方祗歴下之行,忽遘漳濵之疾,頋筋骸之素惫,困药石之交攻,气属如丝,识几去干,已分身归于厚夜,不圗天假于余生,恍如梦寐之初回,憯若醒醲之未解,神明凋耗,形体支离。念官守之尚遥,迫王程之有限,内省尫羸之质,岂堪撼顿之劳?非敢自爱于疲癃,实惧仰慙于任使。幸▯门之在望,恃延阁之见收,呌阍自言,伏锧俟罪,盖疾痛之加者呼父母而是愬,精诚之至者动金石而非难,果上恻于渊衷,俾曲从于私便。维兹藩辅,宻迩京师,事简民淳,首被朝廷之化,里安户佚,稀闻枹鼔之音,頋臣何人,获此善地,可覩康寜之福,皆縁覆防之恩。矧尝守于是邦,有相望之仲氏,流风未逺,故事可询。重念臣昨守汝隂,亦▯畿右,始引小嫌而求避,出于虑患之太周,终明大体而复还,良以至公之在上,铭心敢怠,粉骨难酬。此盖伏遇皇帝陛下聪明烛于四维,而隆寛尽下,威徳加于九有,而内恕及人,笃遗簮坠屦之仁,推藏疾纳汚之谊。太皇太后陛下处奥室之中,而周知万事,据崇髙之势,而洞照羣情,常怀大徳之好生,不忍匹夫之失所,悯臣忝陪侍从之末,察臣实婴沈瘵之余,假借宠灵,安全孤朽,臣敢不体上之慈而哀矜于下,念已之病而绥养斯民,庶收尘露之防,少荅乾坤之施。
译知黄州谢表 具官臣某上言:臣承蒙圣旨,解除仓部职务,出任黄州知州。臣只想到自己手持边地符节、登上边防堡垒,却惭愧没有抵御外侮的才能;佩带郡守印绶来治理百姓,又没有能力担当宣扬德化的寄托。抚躬自省,局促惶恐,办理政事时战战兢兢【中谢】。我私下认为,聚合万国的舆地图,扩大一统之王的统治,土地有远近的区别,政务也有缓急先后的不同。只要牧守一定选用循良之吏,百姓才大概能够达到安康。想到这个小小的城堡处在长淮之间,虽然政务简约、民俗淳厚,实际职位轻而责任重。登临游览,旧迹和名胜很多;在吟啸咏叹之余,考察前人的见闻,也可看到豪杰驰骋奔走的遗迹。因此要寻求与君主共同治理天下,必定要简选有特殊才能的人。像我这样的人,质朴拙劣而踪迹孤单,是衰败残余的遗族;早已蒙受造化之恩,断绝了求取青紫官服的念头;低头处理文书,只是专心研习朱墨事务。偶然滥竽充数而列入荐举,终于错误地被授予藩镇宣抚之任。自己估量平庸空疏,怎能称职尽责?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承受上天赋予的勇略智慧,奉行天命而广泛推行;日月光华都在照临之下,天地高厚都归于覆载之中。凡是赐予铜虎符的地方,尤其谨慎守卫玉门关,哪里料到像我这样疏远卑贱的人也能参与选拔任用?我怎敢不宣布诏令条文,和辑安定乡里,像提着水瓶守护器物一样谨慎,发誓竭力保卫边疆;毁坏瓦片、涂抹墙面,怎敢白白坐享仓廪俸禄。我实在承受不起【云云】。谢修成史书并授朝奉郎表【曾子开】裁定完成二帝的史书,仰赖圣上的训示;褒奖记录诸位儒臣的功劳,俯身顾及我这个孤独微贱的人。错误地进升官职荣誉,又冒昧地承受赏赐。省察自身实在不相称,冒昧接受而感到惭愧。我私下认为,简册传承之中,固然以帝王之书最为重要;文章的用途却不止一种,著述体例最难把握。往昔有国家时,若能及时考察古事,从周代以前开始,已经完整载录百篇之言;汉代以来,各自写成一代之史。《典》《谟》的文辞简略而雅正,《春秋》的笔法谨慎而严密。司马迁虽因不拘泥于是非而获得称誉,记事却详核;班固颇受推重于详备赡富,有时又被嫌文章繁冗。到了后人,承担这一任务更加艰难。有的记事支离而失实,有的措辞委曲而不工,有的疏略抵牾相互显现,有的取舍抑扬不够恰当。遍观前代史籍,可以说这种才华实在难得。何况两朝功德崇高,五代声名文物丰富,以至于俊杰瑰奇之士、凶恶残暴的奸人,都要载入可信的史书传给后世,理应有贯通驰骋的学问、温厚纯正而深润的文辞,追继二典的光华,垂示百王的轨范。像我这样鄙陋的人,估量本分实在不能胜任;幼年从父兄那里听闻道理,粗略知道喜好古道;长大后同师友讨论文章,深切仰慕著书立说。然而本性昏昧浅陋,所受才质空疏,有见识浅少、听闻不广的弊病,没有连缀文辞、比叙史事的长处。幸逢时代清明盛大,得以脱离冗散职位;天禄阁、石渠阁的奥藏,早早参与校勘;金匮玉板的文章,也得以参与讨论编次。这是儒林中最盛大的选任,实在是仕途上特殊的荣誉。特别得到识拔收用,无非是皇帝的力量;周全地周旋培育,全都出自圣上的恩德。自己看待自己平庸空疏,本来就难以报答相称。虽然早晚勤劳不懈,徒然在岁月中长期经历,阐明发挥宏大的谋略,哪里敢希望成为著作者;整理编次旧日故事,或许还可以继承前人。刚刚完成史册编纂,恰好遭遇背柴劳作般的疾病。上奏书到宫阙,不能亲自面对圣上的清光;接受宫中赏赐,也不能参与听闻褒奖诏书。哪里料到推恩赏赐还涉及我这个毫无功劳的人?我本想养拙藏愚,早已逃脱常法的约束,如今却因借助他人成事,再次玷污了特殊恩典。推辞也不被允许,惊惶失措。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致力于尊崇祖先功业,谨慎继承长远谋略。认为祖先的功业不是言辞所能完全形容;而子孙的孝心,就在于能够润色彰明。于是深切诏令有关官署,共同完成大典。这是兼采众人的智慧,并不要求一人全部具备。每每怜惜执笔记事的勤劳,从不把我同滥竽充数者间隔开来。因而使我这样的琐屑之材,也一同受到宏大的私恩。蝼蚁虽微小,素来积存爱戴君主的心意;即使只有涓埃之补,怎敢忘记以身许国的忠诚。陈州谢上表 起初因为小小的缘故便请求调换州任,后来又表露危急的诚心,再次请求改换地方;图谋报答还没有施展万分之一,冒昧烦扰圣上却已经达到再三。如果不是仁慈宽恕的朝廷,我本应处在受谴责呵斥的境地。圣恩十分深厚,没有违背我的私愿;看到太守的任命章奏,愚弱的我知道这是幸运;遥望长安的太阳,感动流泪,难以自胜。伏念臣所依托的势力极其孤单,侥幸得到的荣宠过于厚重;谋求自身安身的才术很少,容易招致他人猜忌;若不是窃取俸禄而无功,实在难逃鬼神的窥察。才质浅薄而命运乖舛,祸患逼近、灾难深重。正准备奉命前往历下,忽然遭遇漳水之滨的疾病;回顾筋骨一向衰弱,困于药物针石交相攻治,气息像丝线一样微弱,神志几乎离开身体,已经料定自己将归于长夜。没想到上天借给我余生,恍惚如梦初醒,又像从酣醉中醒来而酒意未消;精神神明耗损,形体支离憔悴。想到官守之地还很遥远,迫于王命行程的期限;内省自己瘦弱的身体,哪里承受得住颠簸劳顿?不是敢于爱惜自己这疲病衰弱之身,实在是害怕仰面惭愧于不能胜任君主的任使。幸而宫门已经在望,依恃延阁能够收容我,便叫喊守门者自陈病情,伏在刑具旁等候获罪。大概疾病痛苦加身的人会呼唤父母来诉说,精诚达到极点便能感动金石,并非难事。果然上动圣上深切的心意,使我曲从私下便利。这个藩镇辅郡紧密靠近京师,政务简约而民俗淳厚,首先受到朝廷教化;乡里安宁,户民安逸,很少听到击鼓警报的声音。回顾臣是什么人,竟能获得这样好的地方,得以看见安康宁静的福祉,全都缘于覆载保佑的恩德。何况我曾经守任这个州,有一位相望而居的仲兄,流传的风教还不遥远,旧日事例可以询问。再次想到我昨天守任汝阴,也属于京畿以右的地区,起初因为一点小嫌疑而请求避开,是由于考虑祸患过于周密;最终明白大体而重新回来,实在是因为上面有至公之心。我铭记在心,怎敢懈怠,即使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聪明照临四方,而隆厚宽仁遍及臣下;威严恩德施加九州,而内怀宽恕以待众人;厚重地继承遗簪坠履、收容旧臣的仁德,推行包容有病者、接纳污秽者的义行。太皇太后陛下身处深宫,却周知万事;凭借崇高的地位,却洞察群情;常怀大德好生之心,不忍看一个普通人失去安身之所;怜悯臣忝列侍从末位,察知臣确实遭受沉重疾病的余患,于是借给我宠爱神灵之力,使孤独衰朽的我得以安全。臣怎敢不体察圣上的慈爱而怜恤下民,想到自己的疾病而安抚养护百姓,希望获得尘露般微薄的补益,稍稍报答天地覆载的恩施。
贺元祐四年明堂礼成肆赦表侑帝飨亲,既金声而玉振,赦过宥罪,遂雷动以风行,欢声达于幅员,协气冲乎上下。窃以躬事天之礼,莫如王者之堂,极严父之心,是谓圣人之孝。讲兹钜典,属在熈朝,即路寝以亲祠,兆于仁祖,黜五精之并祭,断自神宗,光照前闻,啓廸后嗣。恭惟皇帝陛下,绍膺寳命,祗遹先猷,平成百度而不有其功,覆载羣生而不尸其徳。谓时和嵗丰之效,乃髙穹顾諟而然;谓刑清武偃之祥,乃七庙威神之致。矧属承祧之始,永怀濡露之恩,将伸报本之诚,且展事生之道。以祭恐数而渎,故遵三嵗之期;以郊则逺而防,故度九筵之位。季秋令月,吉日上辛,备法驾之仪,协雅声之奏,牲牷博硕,笾豆靖嘉,元▯大辂之旅,陈篆毂错衡之辐凑,并柯共邸,按圗谍而充庭,髽首贯胸,袵衣冠而就列。以引以翼,有壬有林,奠珪币以告防,舞羽旄而象徳,灵心合荅,精意慼通,嘉得四海之欢,増夀万年之防。尚念有司之庶狱,岂无弗获之一夫?乃御端闱,亟敷大号,涤瑕荡秽,已责逮鳏,空狴犴而纵缧囚,开府库以赐军士,布庆施徳,昭天漏泉。彼泣辜弛网之仁,推食解衣之惠,方之于此,不其狭欤?臣忝缀从班,适分州寄,莫与奉璋之列,徒怀拱极之心。
南京谢上表得郡便私,未报期年之政因人易,地更分京邑之权。朝始去于故栖,夕已临于新郡。伏念臣材不堪于巨用,行有愧于古人,蚤尘侍从之华,寖冒藩垣之宠。未逾再嵗,更守二州。既不能兴教化于民,使之迁善而逺罪;又不能作聦明于外,因以哗世而取名。惟殚夙夜之勤,期副焦劳之念。矧彼淮阳之地,旧为楚国之郊属,频年昏垫之余,加比屋凶饥之后。浚沟湟以疏积潦,发廪庾以赈流民。方竭力于经营,遽防恩而罢徙。国家别建都邑,内壮皇居,维王迹之所基,视他邦而尤重。掌离宫之筦籥,奉原庙之衣冠,以属防臣,弥惭非据此。盖伏遇皇帝陛下,矜怜旧物,优假近班,尚容环走于王畿,因使周知于土俗。奉承清问,敢希宣室之归,攀仰末光,未觉长安之逺。誓当尽瘁,少冀分忧。至于事鞭朴以立威,餙厨传以干誉,非明时之所尚,亦私义之不为。
徐州谢上表怀章去国,不啻三年;荷槖入朝,未淹百日;复栖迟于民社,骤违逺于阙庭。迫义理之当然,岂人情之所愿?窃念臣禀性固陋,承学迂踈,怀泥古之至愚,抱守官之独见。岂特难堪于世用,固已不善于身谋。昨者召自留都,处之宗伯,属郊丘之肇祀,议天地之经祠。执礼虽明,趋时则戾。已行之令,岂孤论之能回?不韪之诛,敢偷安而茍免?旋抗章而请辠,防易地以示恩,继露防衷,复颁温诏。终頼乾坤之造,曲成犬马之私。假以使符,置之善地。循行闾里,固多鱼稲之饶;周览山川,颇有江湖之趣。夫何孤蹇,获此便安?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寛裕有容,包函徧覆,将以招致刍荛之论。是用特寛斧钺之威。伏惟恩慈,岂易报称?臣身虽在外,义不防君;况仰頼于皇明,忍自愆于官守?深念长人之寄,知无不为,益坚许国之诚,死而后已。
贺册皇后表中闱肇建,盛礼兴行,人神协谋,夷夏胥庆。窃以国家为天下之本,后妃实王化之基,致治所繇,求端非逺。恭惟皇帝陛下,绍天骏命,垂世永圗,承七庙之吉蠲,奉三宫之供养。而长秋虚位,六职旷官,咨求淑人,来相宗事。上遵太母之训,下采有司之言,鼓钟在庭,典册备物。坤元博厚,已正于隆名;妇顺章明,可风于率土。臣身虽在外,义不防君,诵造舟之诗,想见光辉之盛,申彤管之戒,庶几补报之忠。
贺上传国寳表受命之符,为时而出,自天之祐,维圣是承。方拜贶于大庭,遽均恩于率土。官师动色,海宇防休。臣闻夫国玺之有去来,犹周鼎之有轻重。好治而恶乱,舎昏而即明。顷自有唐之衰,荐更五代之季,伏而不发,殆且百年。忽尔自归,将传万世。所以表祖宗积善之庆,告社稷灵长之休。在圣与仁,宜昌而夀。恭惟皇帝陛下,沉▯廸哲,刚健好生,参天地以成能,垂子孙而作则。果有神物是贻,皇家固将配甘露以纪元,岂止拟芝房而度曲。臣职专守土,志切慕君,讲称夀之仪,阻陪下列。奏升中之颂,敬俟方来。
唐宋元名表卷下之一
译贺元祐四年明堂礼成大赦表 用侑祭之礼奉祀帝先、享祭亲祖,礼乐已经金声玉振;赦免过失宽宥罪犯,于是恩泽如雷震风行,欢声传遍四方,和气上冲下达。我私下认为,亲自举行事奉上天的礼仪,没有比明堂更合适的场所;充分表达尊敬父亲的心意,这就是圣人的孝道。如今讲明这样重大的典礼,正值光明盛世;在正寝举行亲自祭祀,起源于仁祖;废止五方精祇同时祭祀的制度,由神宗裁定,光照前代,启迪后嗣。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承受天命,谨慎遵循先祖谋略;使各种政务平治,却不把功劳据为己有;覆盖养育群生,却不把德行据为己有。认为时和年丰的成效,是上天顾念俯察而造成的;认为刑罚清明、武备止息的祥瑞,是七庙威灵神明所致。何况正值继承宗庙之初,永远怀念先帝如沾露水般的恩德,将要伸张报本的诚意,也暂且展现事奉先人的道理。因为担心祭祀过于频繁而亵渎,所以遵循三年一次的期限;因为郊祀遥远而烦难,所以安排九筵的方位。季秋的吉祥月份,初一辛日,备办法驾仪仗,协调雅乐演奏;牲畜肥壮,笾豆洁美;大龟和大车的队伍,陈列着雕饰车毂、交错车衡而辐辏的车辆;同行于柯地,共宿邸舍,依照图谍充满庭院;披发、贯胸的异服之人,也整理衣冠而就列。有人引导,有人护翼,队伍盛大而繁密;献上圭璧币帛以告神明,舞动羽旄以象征圣德;神灵之心相互感应,精诚之意彼此交通,嘉美之事获得四海欢悦,使万年寿数的祥瑞更加增长。还想到有关官署处理的众多案件,难道没有一个人未能得到宽宥吗?于是圣上驾临端门,迅速发布大号令,洗涤瑕疵、荡除污秽,已经责罚了鳏寡无告之人;使牢狱空虚,释放被拘囚的犯人;打开府库,把财物赏给军士;广布庆典,施行恩德,昭示上天之恩如漏下甘泉。古代哭罪人而放松罗网的仁德、推食解衣以待人的恩惠,同今天相比,难道不是太狭小了吗?臣忝列侍从班次,恰好分守州郡,不能参加执璋行礼的队列,只能徒然怀有向着北极星拱卫君主的心意。南京谢上表 得到一个州郡的便利,本想因人成事而报答不到一年的政绩,却因为人事调动而改变,又更换了京邑的职权。早晨才离开旧居之地,晚上已经来到新的郡府。伏念臣才质不能承当重用,品行又有愧于古人;早年玷列侍从的荣华,渐渐又冒领藩镇的宠任。任期还不到两年,已经接连治理两个州。既不能在百姓中兴起教化,使他们迁善远罪;又不能在外地施展聪明,借此哗众取宠、求取声名。只是竭尽早晚勤劳,期望稍稍符合圣上焦心劳神的期望。何况那淮阳之地,旧日是楚国郊外属地,多年水灾之后,又加上家家遭受凶荒饥馑。疏浚沟渠以排泄积水,打开粮仓以赈济流民。正竭力经营,忽然蒙受皇恩而停止迁徙。国家另建都邑,从内部壮大皇居;这是王业发祥的地方,比其他邦国尤其重要。掌管离宫的门户钥匙,奉守原庙的衣冠,却把这些事务交给我这样的藩臣,更加惭愧自己实在不称职。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怜惜旧臣,优厚借给我近臣的班位;还容许我在王畿周旋奔走,因而使我周知地方风俗。奉承圣上清问,怎敢奢望像宣室召见那样回朝?攀仰圣上的余光,尚未觉得长安遥远。我发誓一定竭尽劳瘁,只希望稍稍为君主分忧。至于用鞭扑刑罚树立威势,装饰厨传来求取声誉,不是清明时代所崇尚的,也不是我个人的义理所肯做的。徐州谢上表 怀着章奏离开京城,已经不止三年;承受符囊入朝,还不到百日;又迟滞于民社之间,骤然远离宫阙朝廷。迫于义理本来如此,哪里是人情所愿?私下想到臣性情固陋,所受学问迂疏,怀有泥守古法的极端愚见,抱持守官的个人见解。不仅难以适应世俗实用,本来就不善于为自身谋划。先前从留都被召回,任职宗伯,正赶上郊丘开始举行祭祀,讨论祭祀天地的常礼。掌握礼法虽明白,顺应时势却有所违背。已经施行的诏令,哪里能靠我的孤立意见使它改变?既然被认为不合宜而应受惩罚,怎敢偷安苟免?随即上章请求获罪,圣上暂且调换地方以表示恩典;接着又表露内心,圣上再次颁下温厚诏书。终究仰赖天地造化,曲意成全我这个犬马之私。赐给我使臣符节,安置在一个好地方。巡行乡里,本来就有很多鱼稻的富饶;周览山川,也颇有江湖的情趣。为什么我这样孤独困厄的人,竟获得了这个便利安适的地方?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宽裕而能容人,包容覆盖一切,想借此招纳樵夫野人的议论;因此特意宽免斧钺诛戮的威严。伏望恩德慈爱,哪里容易报答相称?臣身虽在外地,义理上不能忘记君主;何况仰赖圣明,怎能忍心在官守上自取过失?深切想到治理百姓的寄托,知道有事无不去做,更加坚定许国的诚心,至死而后已。贺册立皇后表 中宫开始建立,盛大的礼仪兴行,人神共同赞同,夷夏全都庆贺。我私下认为,国家是天下的根本,后妃实在是王道教化的基础,达到治世的途径,寻求根本并不遥远。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承受上天宏大的命运,为后世垂下长远谋略;承奉七庙洁净的祭祀,供养三宫。而长秋宫空缺其位,六职空置其官,于是访求淑德之人,来辅佐宗庙事务。上遵太母的训诫,下采纳有关官署的意见,鼓钟陈列于庭,典册和礼物齐备。坤元广大深厚,已经用尊崇的名号确定;妇德顺从而彰明,可以成为天下人的榜样。臣身虽在外,义理上不能忘记君主;诵读《造舟》之诗,想象可以看见盛大光辉;申述彤管记载的劝戒,希望或许能够补报忠心。贺进献传国宝表 承受天命的符瑞,因时而出现;上天赐予的保佑,只有圣人能够承受。正要在大庭拜受恩赐,忽然把恩泽普遍施给天下。百官变色动容,四海共同庆贺吉祥。我听说国玺有失而复得,就像周鼎有轻重转移一样;喜好治世而厌恶乱世,舍弃昏暗而趋向光明。近来从有唐衰亡以来,接连经历五代末期,它潜藏不发,几乎将近百年。忽然自己归来,将传给万世。因此用来表明祖宗积善的庆祥,告知社稷灵长的吉庆。圣明仁厚,理应昌盛而长寿。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深沉而明达,刚健而好生;参赞天地而成就功业,为子孙垂示法则。果然有神异之物来赐予皇家,皇家本将配合甘露来纪年,哪里只是比拟芝房而作歌呢?臣专任守土,心志切于仰慕君主;举行称寿之礼,却阻隔不能陪列下臣;奏上升中告成的颂歌,恭敬等待未来。《唐宋元名表》卷下之一
钦定四库全书唐宋元名表巻下之二明 胡松 撰宋生日谢礼物表【史真翁】具官臣某上表,臣言:伏防圣慈,以臣年八十,特遣使赐臣御笔温言褒谕,俾臣眉夀,又赐臣金噐香茶,以光庆席。臣巳即时望阙谢恩,只受讫。者一人盛治,正欣仁寿之同跻,八▯衰踪,亦荷康寜之敷锡。敢期睿藻逺赉,庆仪奉内府之珍竒,激中扄之感佩。臣顿首顿首,诚懽诚抃。伏念臣起身寒素,遭世圣明,依乘偶防于风云,遇合适符于鱼水。力未施于横草,位遽底于靣槐。虽逼桑榆,获遂挂冠之请,而眷深簪履,每兴当宁之恩。时防亲札之丁寜,歳有生朝之赐予。矧今厚意,复示殊恩,貂珰飞鞚于川▯,翰墨腾光于龙鳯。谓臣浮生之稀有,又过十春;祝臣暮齿之再延,俾逢千歳。杯盘罗列,盆盎错陈,率皆粟缕于兼金,况乃环装于百寳。分上方之清馥,掇正焙之龙芽。顾惟穷陋之居,曷称便蕃之宠。兹盖伏遇皇帝陛下,乾坤长养,父母爱怜。自执巻于潜藩,暨秉钧于初政,抚存特异,终始弗渝。稽古无功,巳媿于辎车乘马;偷闲絶望,载新于龙勺彛尊。臣敢不铭刻肺肤,精防香火,誓殚防悃,祈归美于非常,尚觊余生观大勲于万一。臣感荷天恩,不胜激切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
状元谢及第表臣某言:某月日,误防圣恩,滥叨状元及第者,黄屋临轩,肆颁清问,丹墀唱第,咸锡殊科,兹为士子之荣,益显文风之振。臣某诚惶诚恐,顿首顿首。切以真人御极,圣学造防,屈至尊而延四方之豪谋,正道而发千载之秘畧。去细故,招徕谠言,方惊大对之难酬,敢意殊恩之普及。伏念臣等久防乐育,滥与观光,昧通经明道之方,乏为史缀文之识。况礼乐之制作,何足以知頼?皇帝之宪章,乃所愿学。谨诵语言于纸上,误占英俊之选中,俾释布韦,悉加绅笏。兹盖伏遇皇帝陛下,圣由天纵,善与人同。明诏賔兴,岂漫修于故事?昕庭亲防,冀有得于竒才。上勤旒扆之观,下采刍荛之贱,媿无剀切,例辱甄收。臣等敢不思励赤心,愈坚素履?渊源所自,幸亲见圣人之为师,夙夜靡防,誓必以忠义而相勉。臣等无任【云云】侍讲说书官为经筵进讲《孟子》终篇谢赐金带牙简,同侍读修史官谢赐御筵及鞍马香茶进诗表。臣某等言,伏防圣恩,以经筵进讲《孟子》终篇,赐臣等金带牙简,并秘书省御筵及鞍马香茶者,华光讲艺,备观亚圣之书;蓬省赐筵,并锡多仪之宠,感洪恩而播咏,瞻丹扆以飏言。臣某等惶惧惶惧,顿首顿首。窃以汉帝论经,虎观侈赐衣之渥;唐宗向学,瀛洲防给膳之荣,意皆寓于隆儒礼,特丰于接下。矧轲书之妙,防传孔道之正宗,由义居仁,七篇之言,靡不载垂宪贻后,百世之王莫能违于穆熈朝。若稽丕训,祖禹发明于元祐,表臣敷绎于绍兴。逮圣神尊徳,以有为于问学,逢原而自得,细旃昼访,聆责难陈善之规;峩弁星环,探知性尽心之蕴。华编甫彻,謏闻奚禆,畴侍言讲说之劳,暨着记纂修之职。镠鞶绚采,复颁象齿之珍;玉斚示慈,咸缀麟防之席。上驷式调于沃辔,团龙交粲于竒芬。稽古所无,省躬莫称,归美以报,拜手载朝,赞至圣之大成,述君臣之相説。辞陈约礼,逺希积翠之篇;句冩赐牋,俯效集仙之饮。退慙斐墨,曷对闳休。兹盖伏遇皇帝陛下,居安资深,守约施博,览大贤之论,集兴盛治之雍熈。德醉从容,秩太清之华,燕币将舄奕,迈崇政之彛。文臣等职媿寤疑,恩沾同乐,读古书而尚友,谅怀望道之思;颂清庙以致平,期尽事君之义。臣等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各斋沭,撰成谢恩诗,随表上进以闻。知隆兴府到任谢表【吴永叔】起废寓里,防荣价,藩臣罪积如丘山,圣恩深于雨露。恭惟皇帝陛下,法度尧禹,典则舜文,数引公卿,欲闻四方有水旱盗贼之奏,亲问守相,要使庶民无叹息愁恨之声。岂应一介臣之防,輙冒二千石之寄?伏念臣学迂而僻,志广而踈,居官无以逾人,任郡率多废事。虽众女望娥眉而交嫉,实小人负乘噐以招尤。特荷陛下知非臣辜,复以郡起,式钦乃命,爰疾其驱。臣所领州【云云】臣常阅汉舆图,数唐职贡,或治南昌,赐侯王之印,或分西道,专采访之权。虽曰地雄,亦因人重。陈仲举设孺子一榻,清誉高于岱嵩;王▯仲得文正片碑,灵光射于牛斗。逮我圣宋,懿我孝宗,升潜藩为统府之华表,赐额用纪元之号,首振吏治以开中兴。今天子圣明,朝廷寛大,乃眷玉龙之散吏,就交铜虎之左符。臣已于某月日到府上讫,谨宣鸿化,式慰黔黎。紫马朱衣,虽动千里湖山之色;玉珂金钥,尚思五更京阙之朝。臣无任【云云】寜宗升遐,慰皇帝表【赵履常】皇穹弗吊,降此鞠凶,黎民何辜,罹此荼毒【中慰】伏以大行皇帝抚亿兆众逾三十年,仁恕结乎人心,恭俭根于天性,清净无作,神明为徒,故能消巨患若涣氷,除宿奸如弃唾,宗社只叶,朝野宴寜。陟方奄闻,率土震动。恭惟陛下越自藩邸,入承宗祧,亭育之恩深,付托之噐重,孝思方切,悲慕奚任。然而缀衣于庭,羣公既皆听命,即位而哭,百官莫敢不哀,少抑至情,永绥大业。
译钦定《四库全书》《唐宋元名表》卷下之二 明代胡松撰 宋 生日谢赐礼物表【史真翁】具官臣某上表说:臣伏承圣慈,因为臣年满八十岁,特意派遣使者赐给臣御笔亲书的温厚言辞加以褒奖晓谕,使臣享有长寿;又赐给臣金器、香茶,以增光庆祝寿宴。臣已经当即面向宫阙谢恩,全部接受完毕。如今圣上盛治,正欣喜于仁德长寿共同提升;臣这八十岁衰残的身影,也承受了康宁普遍赐予的恩泽。哪里敢料到圣上的文章远道赐来,庆寿礼仪奉来内府的珍奇,激发了臣心中的感激铭佩。臣叩头叩头,诚心欢喜,诚心鼓舞。伏念臣出身寒微,幸逢圣明时代,偶然凭借风云际会得以进身,君臣遇合恰如鱼水。力量还没有施展到拔一根小草,职位却已经升到面槐之列。虽然迫近桑榆晚景,得以实现请求挂冠退隐;但圣上眷顾深厚,常常使我兴起感念君恩之心。当时常常得到亲笔手札的殷切叮咛,每年又有生日的赏赐。何况如今恩意深厚,又显示特殊恩典,宦官骑快马飞驰于川道,翰墨光彩腾跃如龙凤。说我浮生中罕见的八十年又超过十年,祝愿我暮年寿命再次延长,使我得以遇上千岁之寿。杯盘罗列,盆盎交错陈设,全都以粟金、缕金等兼金装饰,何况还有百宝环饰。分赐上方的清香,采摘正焙的龙芽茶。只是顾念我穷陋的居所,哪里配得上这样丰厚繁多的宠赐?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如天地长久养育,如父母慈爱怜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自从圣上在潜藩时,我执经侍读,到圣上初掌政权时,我任执政大臣,圣上抚存眷顾特别不同,始终没有改变。我考察古事没有功劳,已经为乘坐副车、乘马而惭愧;本想偷闲的愿望早已绝望,却又重新得到龙勺彝尊这样的礼器恩赐。臣怎敢不铭刻在肺腑肌肤之间,虔诚地敬奉香火,发誓竭尽内心诚意,祈愿把美德归于这非同寻常的恩典;还希望凭余生亲眼见到宏大功业的万分之一。臣感戴天恩,激切之情实在难以胜任,谨奉表称谢,恭请圣上知悉。状元谢及第表 臣某上言:某月某日,臣错误地承受圣恩,冒昧忝列状元及第。皇帝亲临殿前,广泛颁下清问;丹墀唱名定第,众人都获得特殊科第。这是士子的荣耀,更加彰显文治风气的振兴。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切实说来,真人登上帝位,圣学达到高深之境;屈尊延请四方豪杰谋士,端正大道而发掘千载秘要。除去琐细事务,招纳正直言论;正惊叹大策难以酬答,哪里敢料到特殊恩典普遍降临?伏念臣等长久受到教化培育,冒昧参与观光;不明白通晓经义、阐明道理的方法,也缺乏撰写史书、缀辑文章的才识。何况礼乐制度的制作,哪里足以知晓赖以成立的根本?皇帝的典章法度,正是我们愿意学习的。谨慎地把言语写在纸上,错误地被选入英俊之士的行列,使我们这些平民都加授绅笏。此乃恭逢皇帝陛下,圣性出于天纵,善行又与人共同。明白颁诏举行宾兴之礼,哪里只是随便修饰旧例?清晨亲临朝廷考试,希望能够得到奇异之才;上则勤劳于旒扆之间的观察,下则采纳草野卑贱之人的意见。惭愧没有恳切直言,却同样受到选拔收用。臣等怎敢不激励赤诚之心,越发坚守平素操行?我等学问的源流所自,幸而亲自见到圣人作为老师;早晚不敢懈怠,发誓一定以忠义相互勉励。臣等实在承受不起【云云】。侍讲、说书官为经筵进讲《孟子》终篇谢赐金带、牙简;同侍读、修史官谢赐御筵及鞍马香茶,并进诗表。臣某等上言:臣等伏承圣恩,因为在经筵进讲《孟子》完成全篇,赐给臣等金带、牙简,并赐秘书省御筵以及鞍马、香茶。经筵讲论六艺,得以充分观览亚圣的著作;蓬省赐宴,又赐予多种礼仪性的宠荣。感激宏大恩德而作诗歌,仰望丹扆而扬播颂辞。臣某等惶恐惭惧,叩头叩头。我私下认为,汉帝讲论经书,虎观中夸耀赐衣的优厚;唐太宗向往学问,瀛洲学士得到供给膳食的荣耀,其用意都是寄托尊崇儒学的礼仪,特别优厚地礼遇臣下。何况孟轲之书精妙,继承孔子之道的正统;以义为居、以仁为处,《七篇》的言论无不载明法则以留给后世,百代帝王都不能违背我朝宏大的光明之治。考察宏大训诫,祖禹在元祐年间加以阐明,表臣在绍兴年间加以发挥。及至圣明之君尊崇德行,要在问学上有所作为,能够遇事穷究而自行有得;在细旃帷帐中白天召访,听闻责难进善的规条;高冠环列如星,探求知性尽心的深义。华美的编册刚刚讲完,我们浅陋的见闻有什么补益;谁侍奉言语讲说的劳苦,兼任记录编修的职务?金缕腰带色彩绚丽,又赐下象牙珍品;玉制酒杯显示慈恩,都列于麒麟阁般的宴席。上等马匹在肥壮缰绳下调驭,团龙纹饰与奇异香气交相灿烂。古来未有这样的恩遇,反省自身实在不相称;归功于圣上以报答恩德,拜手于朝廷,赞颂至圣孔子的大学问,述说君臣彼此相悦。辞章陈述谦约礼法,远远希望达到《积翠篇》的境界;句子写在赐予的笺纸上,俯身仿效集仙宴饮作诗。退朝后惭愧自己的文辞浅薄,哪里能够答对宏大的恩德?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身处安定而资质深厚,持守简约而施恩广博;阅览大贤的论说,汇集兴盛清明之治的和乐。圣德使人陶醉于从容之中,位秩达到太清般的荣华;宴饮礼币将要光耀相承,超过崇政殿旧有的常典。文臣等职掌惭愧不能启发疑问,恩德却使我们同享欢乐;读古书而以古人为友,想来都怀有仰望大道的思念;歌颂清庙以致天下太平,期望尽到事奉君主的义务。臣等实在承受不起感戴上天、荷受圣恩、激切惶恐到极点,谨各自斋戒沐浴,撰成谢恩诗,随表进呈,恭请圣上知悉。知隆兴府到任谢表【吴永叔】起用废弃闲居于乡里的人,使他获得显贵的身价;藩臣的罪过堆积如山,圣恩却深厚如雨露。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效法尧禹,遵循舜文的典则,多次召见公卿,想听到四方水旱盗贼的奏报;亲自询问守臣、宰相,要使百姓没有叹息愁恨的声音。哪里应当因为一个微臣的缘故,便冒昧承担二千石官的职责?伏念臣学问迂僻,志向虽大而疏阔;居官没有超过别人的地方,任守郡县往往多有废事。虽如众女子仰望娥眉而互相嫉妒,实在也像小人背负重物而招致祸患。特别承受陛下知道这不是臣的罪过,又因郡守之职起用臣;臣恭敬接受这一命令,于是急速赶来。臣所领州郡【云云】。臣曾经查看汉代舆地图,数说唐代职贡之地:有的治理南昌,赐给侯王之印;有的分掌西道,专有采访之权。地方虽说雄盛,也因任用的人而增重。陈仲举为孺子设一榻,清誉高过泰山、嵩山;王弘仲得到文正公的一通碑文,灵光直射牛斗。到了我大宋,贤美的孝宗皇帝把潜藩升为统府的华表,赐额采用年号来纪念,首先振兴吏治以开启中兴。今天子圣明,朝廷宽大,竟眷顾玉龙山下的散官,让我就任交接铜虎符的左符。臣已经于某月某日到府任职完毕,谨慎宣布宏大教化,以安慰百姓。紫色马匹、朱红官衣,虽能使千里湖山为之增色;玉饰马勒、金制钥匙,却仍思念五更时分在京城宫阙上朝。我实在承受不起【云云】。宁宗升遐慰问皇帝表【赵履常】上天没有怜悯,降下这样的巨大凶祸,百姓有什么罪过,竟遭受这样的苦难毒害【中慰】。伏惟大行皇帝抚育亿万百姓超过三十年,以仁慈宽恕凝结人心,以恭敬节俭作为天性;清静无为,与神明为伴,所以能够使巨大祸患像冰融化一样消除,使积久的奸邪像吐唾沫一样除去,宗庙社稷安宁相合,朝廷内外安乐太平。忽然听闻升遐,天下震动。恭敬地思念陛下从藩邸而来,入朝承继宗庙;养育教护的恩德深重,受托承继的责任重大。如今孝思正切,悲哀仰慕哪里能够承受?然而缀衣陈列于庭,群公既然都听命;登位而哭临,百官没有敢不悲哀的。还请稍稍抑制至诚感情,长久安定宏大的帝业。
寜宗升遐慰皇太后表昊苍降割,宸极登遐,羣方震惊,万众号絶【中慰】恭惟太皇太后陛下,隂阳合德,夙夜同心,励相歴年,顺成多庆。骤罹祸棘,谅剧悲摧,愿裁弓劒之思,勉副帘帷之托。
皇太子薨慰寜宗表皇支殒秀,国嗣告凶,地惊少海之翻天,惨前星之掩。矧凡黔首,能不悼心【中慰】恭惟陛下,道冒羣伦,仁怀庶类,哀元良之不淑,恻慈念以何堪?虽寝门常时遂缺,三朝之礼然,宗庙重事,当图万世之基。愿释圣心以安,防内谢复官表【真景元】瞽言触宪,宜坐锢于终身。庆泽咏徽,乃悉还于旧物,幸逾始望,恩出更生。臣感激,感激,顿首,顿首。伏念臣昔缀周行,尝夸内直。花甎画日,久承寜考之恩。苍梧暮云,忽洒茂陵之血。属际飞龙之运,首叨驰驲之招。念非忘身,何以报国?勉图初政之助,庶弗辱先皇之知。而臣学泥古陈,识▯时变,无袁盎之慷慨,有汲黯之戆愚。圣君非不受言,自臣踈于开导,国人皆称有罪,上独示于矜容。弗贬潮阳之八千,仅夺骈邑之三百。出昼如孟子,岂怀悻悻之私?在畆若刘生,徒抱拳拳之意。虽欲摩鈆而自效,终虞复玷于孔艰。遽颁紫诏之新,尽削丹书之旧秩,仍元士班,视迩臣闲舘。珍台媿茍偷于廪禄,钧天广乐,恍如侍于威顔。人皆谓荣,臣独知惧。此盖伏遇皇帝陛下聦明天纵,圣敬日跻。方东朝丕衍于修龄,而南靣躬临于旷典。导民以孝,既洽四海之欢,与物为春。忍视一隅之泣,释羁魂于幽穸,反逐客于囚山。爰及颛防,亦皆牵复。臣敢不淬磨宿志,湔涤曩愆?犬马之养,无他,惟笃爱君之义。江湖之身虽逺,敢忘在国之心。臣无任【云云】
进大学衍义表臣德秀言:伏惟九月十五日,中书省劄子为臣具奏,乞投进所撰《大学衍义》,奉圣防令疾速投进者。伏以污竹虽勤,何补圣经之奥;食芹欲献,误防天语之温。以十年纂缉之余,欣一旦遭逢之幸。臣德秀惶惧惶惧,顿首顿首。惟《大学》设八条之教,为人君立万世之程,首之以格物致知,示穷理乃正心之本;推之以齐家治国,见修己为及物之原。曾子之传,独得其宗;程朱以来,大明厥防。迨师儒之继出,有章句之昭垂。且少所服膺,晚而知趣,谓渊源逺矣,实东鲁教人之防言,而纲目粲然,乃南靣临民之要道。曩叨侍从论思之列,适当奸谀防蔽之时,念将开广于聦明,惟有发挥于经术,使吾君之心炳如白日,于天下之理洞若秋毫。虽共兠杂进于尧朝,岂魑魅能逃于禹鼎?不量菲薄,欲効编摩,遽罹三至之谗,徒结九重之恋。既投闲而置散,因极意以研精。▯畆不忘君,每惓惓于报上;藩墙皆置笔,几矻矻以竆年。首剟圣贤性命道德之言,旁采古今治乱安危之迹,必提其要,皆聚此书。凡诸老先生之讲明,粗加该括于君子小人之情状,尤极形容。载瞻海岳之崇深,期効防埃之禆补。兹盖伏遇皇帝陛下,干旋坤运,日就月将,于缉熈单厥心,基命遹隆于成后。念终始典于学,逊志克迈于高宗,方将切磋琢磨而笃于自修,定静安虑而进于能得。事欲明于本末,理期贯于精粗。适萃成编,冒尘清燕,止其所止,愿益加止善之功,新以又新,更推作新民之化。臣干冒天威,无任激切屏营之至。臣所撰到《大学衍义》四十三巻,并目録,共成二十三帙,用黄罗夹复封全,谨随表上进以闻。
谢宣召入院表伏以来,从南服未宣民版之劳,召寘北扉,猥被宸纶之宠,光生里巷,荣动簪绅。窃观列圣之用人,惟待词臣而加礼,盖于言语文章之外,责其论思献纳之忠,或虽忤防而暂闲,终必弃瑕而复用。修除翰苑,在环滁出守之余,轼侍禁庭,亦赤璧归来之后。岂非加嵗月则其文老,涉忧患则其虑长?乃登邃严以备顾问。如臣者,才华弗竞,戆拙自将。掌先皇内制者六年,毎慙越爼。迨陛下初元之再命,竟许循墙以驰驱,州县之频且废弃,山林之乆,见闻寖少,艺业益荒。结茅屋于云邉,已甘终老。瞻玉堂于天上,若隔前生。敢云白首之重来,误辱清衷之妙简,获玷乆虚之选,几成三入之荣。兹盖伏遇皇帝陛下,肆笔成文,解弦更化,志孚羣聼,欲下山东之书,念在邉陲,或访河西之事,必有端良之彦,以充供奉之班。奚取臣愚,俾承人乏?臣敢不益坚晚节,思答隆知。赐宫锦而嘉草诏之能,虽非敢望,録金镜而任进贤之要,实所自期。臣无任。
译宁宗升遐慰问皇太后表 上天降下灾祸,帝位上的君主升遐,四方震惊,万众号哭失声【中慰】。恭敬地思念太皇太后陛下,阴阳协调而同具德行,早晚同心,勉力辅佐多年,顺利成就许多福庆。突然遭逢祸难,想来悲痛摧伤必定极其深重;愿您裁抑思念如弓剑般的悲痛,勉力承担帘帷之中的托付。皇太子薨逝慰问宁宗表 皇室宗支陨落英秀,国家继承人传来凶讯;大地因少海翻天而震惊,惨然如前星隐没。何况普通百姓,哪里能不痛心哀悼【中慰】?恭敬地思念陛下,道德超过群伦,仁爱怀抱众类;哀痛元良太子不得善终,慈爱的悲念又怎么能够承受?虽然寝门之中平日的侍奉永远缺失,但三朝之礼本来如此;宗庙的重大事务,还应当谋划万世的根基。愿陛下放宽圣心以求安定,继续在宫中…… 谢复官表【真景元】我的直言触犯法令,本应因此终身禁锢;庆贺恩泽歌咏圣德,却终于把旧有的一切都恢复给我,幸运超过最初的愿望,恩典如同使我获得新生。臣感激,感激,叩头,叩头。伏念臣过去列于朝臣之中,曾经夸耀能够入内直宿;花砖映日,长久承受宁考的恩典。苍梧暮云之时,忽然洒下茂陵的血泪。恰逢飞龙御天的时运,首先承受快马传召。想到若不忘却自身,凭什么报效国家?于是勉力谋求辅助初政,希望不辱先皇的知遇。然而臣拘泥于古说,见识不能通达时变,没有袁盎的慷慨,只有汲黯般的戆直愚拙。圣明君主并非不接受谏言,只是臣自己疏于开导;国人都说我有罪,唯独圣上表示怜悯宽容。没有把我贬到潮阳八千里之外,只剥夺了骈邑三百户的俸禄。像孟子离开昼地一样,哪里怀有悻悻不平的私情?像刘生身在田野一样,只怀抱拳拳报国之意。虽然想磨砺自己而效力,终究又担心玷污孔门的艰难事业。忽然颁下新的紫诏,完全削除旧日丹书所载的官秩,使我仍列元士班次,却同近臣闲馆一样待遇。珍贵台阁的俸禄,惭愧自己苟且偷安;钧天广乐,恍惚如同侍立在君王威严的容颜之前。人人都说这是荣耀,唯独臣知道这是恐惧。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聪明出于天性,圣敬日益提升;正赶上东朝大大延长寿命,而陛下亲自面南主持盛大典礼。以孝道教导百姓,已经使四海共享欢乐,仿佛万物都沐浴在春天之中;怎忍心看一方百姓哭泣,于是释放被拘的魂魄于幽暗墓穴之外,把流放的客臣从囚禁之山召回。于是连专权者也都受到牵连而复职。臣怎敢不磨砺旧日志向,洗涤从前过错?犬马般奉养君主,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为了坚定爱君的义理。臣身虽远在江湖,哪里敢忘记心系国家?臣实在承受不起【云云】。进呈《大学衍义表》臣德秀上言:伏惟九月十五日,中书省札子为臣具奏,请求进呈臣所撰《大学衍义》,承奉圣旨命令臣迅速进呈。我伏想,即使勤劳书写在污竹之上,对圣经的深奥又有什么补益;像献芹菜那样想要进献,误承天子的温厚言语。凭借十年编纂辑录的成果,欣喜地得到一旦遇合圣上的幸运。臣德秀惶恐惭惧,叩头叩头。只有《大学》设置八条教义,为人君树立万世的准则;首先讲格物致知,表明穷究事理是端正内心的根本;推而论之到齐家治国,说明修养自身是施及万物的根源。曾子的传述独自得到其宗旨;自程颐、朱熹以来,更加清楚地阐明其旨意。直到后来的师儒相继出现,又有章句之学昭然垂示。我年轻时就有所奉行,晚年才知道其中旨趣;认为其源流深远,实在是东鲁教导人的精微言论;而其纲目灿然明备,又是面南临民的要道。过去我忝列侍从、论思之班,正当奸邪谄谀蒙蔽圣听之时;想到要开拓扩大圣上的聪明,只有发挥经学之道,使我君之心明亮如白日,对天下的道理洞察如秋毫。即使共工、兜等杂乱之人混进尧的朝廷,难道魑魅还能逃过禹鼎的照察吗?不自量才质浅薄,想要效力编纂,忽然遭受三至之谗,徒然结下九重宫阙的眷恋。既然被置于闲散之地,便尽心竭力研习精微。身在田野也不忘君主,每每诚恳地想着报效朝廷;藩篱墙舍之间都放着笔,几乎勤勉不懈直到终年。首先摘取圣贤关于性命道德的言论,旁采古今治乱安危的事迹,必定提取其中要旨,全部汇聚在这部书中。凡是各位老先生讲明的道理,也粗略加以概括,说明君子小人的情状,尤其极力描绘。仰望海岳般高深的圣德,希望取得微尘般的补益。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旋转乾坤运数,日益进德、月益修业;在继承光明事业上专心致志,使成就后世帝王的基命更加隆盛。想到始终以学习为根本,谦退自守而能超过高宗;如今正将切磋琢磨,专心加强自我修养,在定、静、安、虑上逐步达到有所得。事情希望明白本末,道理希望贯通精粗。书稿恰好编成,冒昧呈入清静燕居之处;守住其应守之处,愿圣上更加用力于止于至善;日日更新、不断更新,更推广使百姓成为新民的教化。臣冒犯天威,实在惶恐激切到极点。臣所撰《大学衍义》四十三卷,连同目录,共二十三帙,用黄罗夹包封好,谨随表进呈,恭请圣上知悉。谢宣召入院表 臣长期在南方任职,还没有来得及宣布施行安民的劳绩,便被召入北门,冒昧承受圣上的诏命宠荣;光彩生于乡里,荣耀震动缙绅。我私下观察列圣任用人才,只要对待词臣便加以礼遇;这是因为除了言语文章之外,还要求他们尽论思献纳的忠诚。有的人虽然触犯圣意而暂时闲居,最终也一定会抛弃瑕疵重新任用。修撰进入翰苑,在环滁出任守臣之后;苏轼侍奉禁庭,也是在赤壁归来之后。难道不是经历岁月越多,文章越老成;历经忧患越多,思虑越深长吗?于是登上深严的禁中,以备顾问。像臣这样的人,才华不能争胜,只能以戆直拙劣自守;掌管先皇内制六年,每每惭愧自己越俎代庖。到了陛下初年再次任命我,竟允许我沿墙奔驰效力;由于州县频繁任职又多次废弃,长期身处山林,见闻逐渐减少,才艺学业更加荒疏。在云边结草屋时,已经甘心终老;遥望天上的玉堂,仿佛隔着前生。哪里敢说白发之年还能重新回来?却错误地蒙受圣意的精妙选拔,得以玷污久已空缺的职位,几乎成就三次入翰苑的荣耀。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挥笔便能成文,改革政治如解开琴弦重新调弦;志意取信于群臣,想要下发山东的诏书;想到边陲事务,或许要访求河西的情况,必定需要端方贤良之士来充任供奉班次。为什么取用臣这般愚拙的人,使我承接人才不足的空缺?臣怎敢不更加坚定晚年的操守,思量报答圣上隆厚的知遇?赐给宫锦以嘉奖我草拟诏书的才能,虽不敢奢望;记录在《金镜》之中并任用我承担进贤举能的要务,实在是我自己所期望的。臣实在承受不起。
进仙源类谱表天发庆源,衍皇攴于有永国,严大典章。烈祖于无疆,令日载蠲上仪,交举。窃以建邦启土,胄本出于神明,扶世导民,德巳参于化育。厚裔苖之凭藉,培厯运之灵长。炎宗肇兴,上通元造。昭陵在御,专以至仁垂光,覃被于云来,流泽涵濡于亿兆。厥开真主,并缉旷文,谱增属籍之华牒,冠史臣之録。发挥昌绪,见小宗大宗之藩中载宏纲,示特书屡书之重,源流综贯,典册崇成。繇宣祖以来,盛星罗于霄极;若明道而后,实日靖于洪图。振振信厚之风,皥皥泰和之治。银潢滉漾,玉版閟严。千八百国之封,先乎异姓;五三六君之籍,允也同符。懿铄厐洪,函生闿怿。恭惟皇帝陛下,隆恩睦族,骏惠绍基,帝系绵延。鉴支叶本根之辅,皇猷浑灏,思规摹矩矱之尊,式是丕彛。对于华旦,臣等参聮庭宷,亲覩邦祺,垂统聿传。陋枊芳永防之谱,休声逺继,赓石介庆厯之诗。臣仰瞻天顔,喜跃屏营之至,谨以仙源类谱随表上进以闻。
知泉州谢表具官臣某言:某月日,防圣防命臣知泉州者。伏以簜节九州,观风何有?桐城千里,假宠过优。俶见吏民,敬宣诏防【中谢】伏念臣性资戆拙,学术迂踈。入侍禁林,仅守勿欺之节;出乘使传,曾防可録之劳。毎慙虚负于明恩,敢谓更叨于剧寄?泉虽闽镇,古号乐郊。其柰近嵗以来,浸非昔日之观?征▯太苛,而蛮琛罕至;涝伤相继,而农亩寡收。宗枝之廪倍增,郡帑之储赤立。银溢于山者,亡有嵗为旁郡而代输;粟生于地者,几何日伺邻邦之转饷?嗸嗸乎鞭扑之苦,盻盻焉防樯之来。凡兹数端,尤为深病。顾虽一旦不可寜居,窃自揣于庸虚,凛莫知其称塞。此盖伏遇皇帝陛下烛临万国,噐使百工。念臣笃于事亲,期欲便甘防之奉;知臣严于律己,或能销贪鄙之风。进邃职以奬行,锡温纶而加勉。敢不钦承异渥,誓答隆知?防平而吏民敬焉,虽莫望汉人之政;忠信则蛮貊行矣。愿恪遵孔圣之言,臣无任【云云】
谢除礼部侍郎兼直院侍读表龙飞九五,幸逢真主之兴,驿召再三,俾造迩臣之列,职亲地邃,恩钜人防【中谢】臣窃惟国势之重轻,率视人材之聚散,王多吉士,殆犹鸣鳯之集梧桐。朝有直臣,则若猛兽之衞藜藿。伏念臣学虽志道,材匪逾人,忝乙第于庆元,临轩之初,缀三舘于嘉定,改弦之始。鼇扉乆直,曾防华国之文;螭陛屡前,徒抱爱君之志。越从予节,洊易守藩,尚期宣室之席;前忽痛鼎湖之弓堕。羲轮东出,方薄海之仰瞻;汉札西来,先时髦而取召。身未登于词掖,班巳躐于仪曹。金马玉堂,假儒臣之荣宠;兰台石室,窥史氏之秘藏。自惟何人,叨此殊奬?兹盖伏遇皇帝陛下,德全纯懿,学务缉熈,念皇天后土之照临,居怀兢畏;察君子小人之消长,实兆兴衰。谓臣虽无适用之材,知臣粗有不欺之节。擢跻迩服,许贡防忠。臣敢不戒在茍容,期于美报?惟礼可以为国,愿广晏婴之言;非道不敢前陈,窃效孟轲之敬。臣无任【云云】
谢除户部表十连窃宠,媿藩阃之罔功,一札遄归,叨地官之进。长班躐陪于践斗,惧深重于履氷【中谢】伏念臣素守朴忠,滥膺廸简,曩被初元之召,首跻迩服之荣。自退屏于山林,寖逖违于轩陛,忧时之发益白,怅去国之十年,恋阙之心为丹。敢忘君于一饭,属防起废,再玷承流。皂盖分符,毡复既还于旧物;青冥授钺,绣行仍忝于故乡。曽坐席之未温,忽赐环之巳及,方躬揽宏开于公道,而彚征必萃于羣贤。敢图孤踪之漂流,亦辱清朝之记録。且民部周司徒之任,岂惟稽户口于版图?顾尚书古纳言之官,盖实专喉舌之枢要。误拜演纶之渥,冒陞曵履之华。退省驽疲,曷胜螡负。兹盖恭遇皇帝陛下,干刚天健,蓄懿日新,亲庶政以厉精,大明黜陟,临百官而昭德,洞察忠邪。念臣尝参紫槖之聮,知臣粗厉素丝之节,輙还近缀,俾侍清光。臣敢不期称隆私,勉坚初志,生财有道,虽惭源流本末之知;事君勿欺,愿竭献纳论思之报。
译进呈《仙源类谱表》上天发降庆祥的源流,使皇族支系长久繁衍;国家严肃举行宏大的典章,尊崇烈祖于无疆,吉日已经洁备,上等仪礼交相举行。我私下认为,建立邦国、开辟封土,贵胄的根本本来出自神明;扶助世道、引导百姓,德行已经参与造化养育。厚重依凭后代苗裔,培植历代国运的灵长。炎汉宗族开始兴起,上达玄妙造化。昭陵临朝,专以至仁垂示光明,广泛覆盖云来之地,恩泽滋润亿万百姓。于是开启真正的君主,也编次宏大的文献;谱牒增添宗属名籍的华美记录,冠绝史臣的记载。阐发昌盛的统绪,显示小宗、大宗藩屏中所载的宏纲;说明特书、屡书的重要意义,使源流综合贯通,典册崇高完备。自宣祖以来,盛德如群星罗列于天极;明道以后,实在日益安定宏大的国业。振作忠信厚重的风气,形成广大安泰的治理。银河浩荡,玉版秘藏而严密。封国一千八百,先有异姓诸侯;五帝三王六君的名籍,确实相互符合。美德光辉广大,包容万物而使之欢悦。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隆厚恩德以亲睦宗族,广大恩惠以承续基业;帝系绵延不绝。鉴察支叶辅佐本根的意义,皇帝谋略浑厚广大;思考规摹法度、矩矱准则的尊严,以此遵循宏大的常道。在这光明盛日,臣等参与朝廷政务,亲眼看见国家祥瑞,帝王统绪由此永远传承。我等才疏,不能使芳名永载《仙源类谱》;美好的声誉却可以久远承继,续作石介在庆历年间的诗篇。臣仰望天颜,欢喜跳跃而又惶恐不安到极点,谨把《仙源类谱》随表进呈,恭请圣上知悉。知泉州谢表 具官臣某上言:某月某日,臣承奉圣旨,命臣知泉州。我伏想,持节巡行九州,观察风俗,有什么不当?治理千里桐城,借承恩宠,实在过于优厚。初次拜见吏民,恭敬宣布诏旨【中谢】。伏念臣性情戆直拙劣,学问迂疏。入朝侍奉禁林,仅能守住不欺骗的操守;出外乘使者驿车,曾经也没有值得记录的功劳。每每惭愧辜负圣上明恩,哪里敢说又冒昧承受繁重的寄任?泉州虽是闽地重镇,古来号称乐郊;无奈近年以来,渐渐不如往日景象。征税太苛重,蛮夷贡物很少到来;水涝灾害接连发生,农田收成很少。宗室支派的俸禄加倍增长,郡府库藏空空如也。山中出产的银子,没有一年不替旁郡输送;地里长出的粮食,又能有多少日子等待邻邦转运粮饷?百姓哀号于鞭打刑罚之苦,眼巴巴盼望运粮船到来。凡此几端,尤其是深重的弊病。顾念即使一刻也不能安居,却私下估量自己平庸空疏,凛然不知如何才能称职。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照临万国,任用百官。想到臣侍奉双亲情意深厚,希望能便利甘旨供养;知道臣严格约束自己,或许能够消除贪鄙的风气。提升我到清要职位以奖励品行,赐下温厚诏谕加以勉励。我怎敢不恭敬承受特殊恩典,发誓报答隆厚的知遇?只要边防安定,官吏百姓自然会敬畏,即使不能希望达到汉人的政治;只要忠诚信实,即使蛮貊之地也能推行教化。愿我谨慎遵循孔圣人的话。臣实在承受不起【云云】。谢授礼部侍郎兼直院侍读表 恰逢圣主兴起,我幸而遇到这样的盛世;陛下多次派驿使召见我,使我得以列入近臣之中。职位亲近,处所深邃,恩宠重大而责任也重。【中谢】臣私下认为,国家形势的轻重,大抵取决于人才的聚散。朝廷人才众多,几乎如凤凰集于梧桐;朝中有正直之臣,就如猛兽守卫藜藿。伏念臣虽然有志于道,才干却没有超过常人,只因庆元年间列入乙科,才在陛下初次临轩时得以进入三馆;又在嘉定改弦更张之初,列入三馆之中。臣久任翰林学士,曾经参与撰写兴国华美的文章;多次登临螭陛,却只是空怀爱戴君主的心志。后来奉持节钺,接连改任藩镇长官,还希望有一天能在宣室被召见;不料忽然听到鼎湖之弓坠落的哀讯。如今皇帝如羲和驾日从东方升起,正受到四海臣民的仰望;汉廷的诏札从西方传来,先于时俊而召用臣。臣尚未登上翰林词臣之列,班次已经越级进入礼部。金马门、玉堂,承受了儒臣的荣宠;兰台、石室,使臣得以窥见史官所藏的秘典。自念自己是什么人,竟承受这样的特殊奖拔?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德性纯美,勤于学习、修明政教,想到皇天后土时刻照临,内心常怀敬畏;察看君子和小人的消长,实在是预示国家的兴衰。陛下认为臣虽无适用的大才,却知道臣粗略具有不欺骗君主的操守,于是提升臣任近侍之职,允许臣进献忠言。臣怎敢不戒绝苟且容身之心,期望以美好政绩报答?只有礼义才可以治理国家,愿意推广晏婴的言论;不是合乎道义的话,就不敢贸然陈说,私下效法孟轲的恭敬。臣实在承受不起。【云云】谢除户部表 臣私自承受十州藩镇的恩宠,却惭愧在藩镇之中没有功劳;一纸诏书迅速召我归来,承蒙授予户部之职。长期列于朝班,越级陪列于执掌政务的行列,想到履冰般的危险,深感责任重大。【中谢】伏念臣一向恪守朴实忠诚,滥受陛下的选拔。过去蒙受初元年间的召命,首先获得近臣的荣宠。自从退居山林,渐渐远离轩陛,忧虑时局使头发更加斑白,惆怅离开国都已经十年,思念宫阙的心始终如丹。臣怎敢因为一顿饭就忘记君主?适逢朝廷起用废退之人,又一次蒙受承接皇恩、推行教化的任命。黑色车盖分给臣符节,旧日的官物又归还于臣;青云之上授予臣节钺,绣衣出行,仍然惭愧地回到故乡。座席还没有坐暖,忽然召还的恩典已经到来;正要亲自施展开明的公道,而群贤也必定会一同被征召。哪里敢料到像臣这样孤独漂泊的人,也辱蒙清明朝廷记取。况且户部尚书是周代司徒的职任,难道只是掌管版图上的户口?如今尚书又古代纳言之官,实在专掌君主发号施令的枢要。臣错误地接受了代君宣诏的厚恩,又冒昧升居执笏朝见的显贵班次。退下来反省自己的驽钝疲弱,哪里承受得起这样的重任?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刚健如天,积蓄美德而日日更新,亲自处理庶政而励精图治,明察升降赏罚;临御百官而彰明德行,洞察忠臣和奸邪。陛下想到臣曾经参与紫囊近臣的行列,知道臣大致具有像素丝一样不染的操守,便把臣重新列入近臣,使臣得以侍奉圣明。臣怎敢不期望称扬陛下隆厚的私恩,努力坚定最初的志向?即使惭愧于不懂得生财有道以及财源流通始末的学问,也愿意侍奉君主而不欺骗,竭尽进言、纳谏和思考政务以报答君恩。
江东漕谢到任表两螭夹侍,久防近班。四牡载驰,叨分剧部。假中秘隆儒之宠,为外台将指之光。望过所期,感深以惕。臣某【中谢】伏念某材非适用,幸有逢辰。属汉廷更化之初,首唐室登▯之选。金銮夜直,承宻命者六朞。玉陛晨趋,对清光于再稔。凡吮墨濡毫之任,皆振缨峩弁。其间吏责既稀,所愿优游于迩。列主恩未报,寜忘眷恋于本朝。其如亲闱喜惧之年,当谨人子清温之职,輙援公辅辞翰林之请。庶几潘岳奉版舆之权,分太守之符。日须成命,出少府之节,遽冒殊恩。怀章而过里门,阅宿而临封部。敬卜中和之节,重宣寛大之书。辂传初驰,旄倪争覩。谓朝廷所以辍柱下之史,盖圣主所以惠江左之民。因博采于风謡,颇究知其疾苦。以垂罄之家,而困追胥之目。以屡丰之嵗,而多流徙之人。官无足证之簿书,里有难平之徭役。文移星火,不胜胥吏之诛求。牒诉丘山,半为赋租之烦重。兴言及此,勿捄可虖。輙殚朝夕之咨诹,兼体公私之缓急。赋难遽省,盍渐捐赋外之征。民未易苏,当先去民间之蠧。窃自量其緜薄,恐终负于选抡。兹盖伏遇皇帝陛下洪造曲成,大明博照。念臣志存将母,俾获便于防甘。知臣学本爱人,欲稍观其政事。肆加邃职,仍畀重权。臣敢不以阜俗为阜财之方,以恱民为恱亲之本。灌输所仰,媿初无鞭算之能。撙节是先,惟敬佩玉音之训。
再知泉州谢表奉祠居里,每勤北极之瞻;进职守藩,复忝南州之寄。甫临旧服,恪布寛条。臣某【中谢】臣闻天道至仁,风霆无竞日之怒;圣君大度,山林鲜终弃之才。韩安国起于徒中,栁宗元用于贬所,皆为长吏,盖值明时。防臣乏汉唐二子之能,陛下守祖宗万年之法。昨者金华之入,侍温然玉色之下,询曷尝因諌以罪人自愧?格君之无术,方抨弹交上,独亮秋山之愚。迨霈宥一颁,尽洗元城之玷。何啬于议罚,而乐于用恩?庸见九重之本心,不忍一▯而弃物。既班次对,又秩殊庭,没齿饭蔬,夫亦奚憾?建牙作屏,则匪所期,敢图皂盖朱轓之华,仍涖紫防清源之境。念昔先帝付臣此州,玩愒三年,不闻善最;侵寻半世,复见遗民。属当公私凋敝之余,不胜上下煎熬之急。七邑而二为煨烬,十室而九乏盖藏。禁旅云屯,军饷每难于宿饱;宗藩日茂,俸緍半出于凿空。自省迂踈,若为经理,兹盖伏遇皇帝陛下道心渊静,德性昭融,不以防恱为爱君,故畧臣畴昔婴鳞之谴;不以聚敛为体国,故取臣平时求牧之长,畀以旧封,责其来效。臣昔犹将母,今独携孥,禄弗逮于养亲,志维遄于报上。拊摩疮痏,冀邦人生意之复还;培溉本根,为圣朝元气之一助。代谢除工部侍郎表【秦少游】具官臣某言:某月日,误防圣恩,除臣为工部侍郎者,入司太仆,已惭称述之虚;进贰冬官,尤愧选抡之误。顾叨尘之巳甚,念辞避之弗容。承命惟惊,抚躬以惧。臣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念臣身承家训,世受国恩,荷先朝特达之知,防二圣生成之赐。左选都司之要,既获备员;内阁秘殿之严,更容通籍。以至外专两郡,内阅三卿,徒为歳月之淹,莫克事功之效。方虞罢黜,退伏于田庐,敢意推迁,遽陪于法从?材防任过,恩重报难。此盖伏遇皇帝陛下盛德海涵,至仁天覆。以臣父某歴四朝而被遇,登三事以退居,知父子至情,欲慰桑榆之景;念君臣难遇,遂收菅蒯之才。岂惟一敝族之荣,时乃百执事之劝。臣敢不鞭策驽蹇,淬厉钝顽,以捐躯报国之诚,为竭力事亲之义。臣无任【云云】谢除翰林学士表【汪彦章】非才冒宠,久夸文石之班,优诏传恩,趣上玉堂之直。既假朝章之焕,仍分御府之珍。逊避莫从,叨尘为惧。臣惶媿,惶媿顿首,顿首。伏以文章虽本一技,命令实行四方。故自古禁林之除,极当时儒者之选。矧今多士,尤重他官。内敷帝制之坦明,外应军书之警急。学非闳博,难酬防烛之咨思;或淹迟,将误掣铃之召。当待瓌杰,来承燕闲。如臣者,猥以诸生起于遐裔,首尾防名之二纪,中间不调者十年。防真人光复之初,陪列辟骏奔之后,骤膺简防,徧歴高华。既时廵清跸之屡移,方驿召羣英之未至。执羁在道,视草无人。姑从东省之聫,兼候北门之对。尝因多病,不胜狗马之心,愿赐寛恩,任逐桑榆之暖。卒云代匮,遂使为真。兹盖伏遇皇帝陛下,志靖华夷,忧深宵旰,励精于学,每求稽古之臣。罪巳以言,欲致销兵之福。治虽得要,人岂当材?臣敢不仰佩眷知,力思补报。丝纶行逺,顾奚俟于丹青海岳?居防或有资于尘露。臣无任【云云】
译江东漕使谢到任表 两位螭首冠饰的近臣夹侍左右,臣久列近班;四匹牡马载着车疾驰,臣承蒙分掌繁剧的部门。凭借中秘书省尊崇儒臣的恩宠,作为外台长官而增添光彩。得到的任命超过所期望,感激之深也转为警惕。臣某【中谢】伏念臣才能并不适用,幸而遇到明时。正逢汉廷改革政治之初,臣首先被选入唐室登贤之列。曾在金銮殿夜值,承受机密诏命达六年;清晨趋赴玉陛,面对圣明已有两年。凡是执笔濡墨的职务,都是戴冠束缨的显贵之臣承担。其间官吏责任已经很少,所希望的只是安闲地留在近列;但君恩尚未报答,岂能忘记眷恋本朝?只是父母正处在喜惧交集的年纪,臣应谨守人子冬温夏清的职分,于是援引公辅辞去翰林之职的先例,请求离开。希望如潘岳奉迎父母车舆一般,分得太守的符节。每日等待成命,刚从少府领取节旄,忽然又承受特殊恩典。臣怀抱诏章经过故乡门户,只住了一夜便来到任所。恭敬地选择中和的时节,重新宣读宽大仁厚的诏书。车驾刚刚奔驰起来,老人和儿童便争相观看。人们说朝廷之所以停止任用柱下史,是因为圣主想要惠及江左百姓。于是广泛采集民间歌谣,大体了解他们的疾苦:家产将要耗尽的人家,却困于官府追征;年成屡屡丰收,却有许多流离迁徙的人;官府没有足以凭据的簿书,乡里却有难以平息的徭役。公文像流星闪电一样接连而来,承受不了胥吏的索取;诉讼文书堆积如山,其中一半是因为赋税徭役烦重。想到这些,怎么能不施救呢?臣于是竭尽早晚咨询访求之力,同时顾及公家和百姓事情的缓急。赋税难以立即减省,为什么不逐渐减去赋税之外的额外征收?百姓还不容易恢复,应当先除去民间的蠹虫。臣私自衡量自己才力绵薄,恐怕终究辜负朝廷的选拔。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宏大的造化之功曲成万物,光明普遍照临;想到臣志在奉养母亲,便使臣得以在近便之地任职;知道臣所学本于爱民,想稍稍观察臣治理政事的成效。所以加授臣深重的职位,仍把重要权力交给臣。臣怎敢不把使民风富厚作为使财物富足的方法,把使百姓喜悦作为使亲人喜悦的根本?至于漕运供输,臣惭愧自己本来没有鞭算筹画的才能;至于节省费用,则应当放在首位,臣唯有恭敬铭记陛下佩玉声中所传的教诲。再知泉州谢表 臣奉祠居住乡里,每每勤于仰望北极般的君主;如今进升官职、镇守藩州,又承蒙寄任南方州郡。刚刚来到旧日任所,便谨慎地施行宽缓的政令。臣某【中谢】臣听说天道最为仁慈,风雷也没有竞相发怒的日子;圣明君主气度广大,山林中很少有终身被弃置的人才。韩安国从徒隶之中起用,柳宗元在贬所得到任用,他们都成为地方长官,都是因为遇到了明时。即使臣缺少汉唐两位贤臣的才能,陛下仍遵守祖宗万年的法度。前些日子臣入金华,侍立在皇帝温和的玉色之下,皇帝询问臣是否曾因进谏获罪,而臣因不能匡正君主、没有办法而自惭;当时弹劾臣的奏章纷纷而来,只有陛下明察臣如秋山般的愚拙。等到大赦恩宥颁布,便完全洗去了臣如元城先生般的污点。为什么在议论处罚时不吝惜,而在施用恩典时却如此乐意?这才看见九重宫阙之中的本心:不忍因为一个过错便抛弃人才。既然安排臣入朝面对,又给臣特殊庭除的秩次,即使终身吃蔬食,又还有什么遗憾?至于建立节旄、作为屏障,本来不是臣所期望的;哪里料到竟能享有黑盖朱轓的荣耀,仍然治理紫防清源之地?想到过去先帝把这个州交给臣,臣虚度三年,没有听到什么善政优绩;如今时光渐渐过去了半生,又见到先朝遗民。正值公私都衰败之后,哪里承受得住上下交迫的急难?七个县中有两个化为灰烬,十家中有九家缺乏储藏。禁军云集,军粮常常难以维持隔夜的饱食;宗室藩王日益繁盛,俸禄钱币有一半要靠凭空筹措。臣自省迂腐疏略,不知将怎样经营治理。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道心深静,德性明融,不把讨好取悦当作爱戴君主,所以略过臣从前触犯龙颜的罪责;不把聚敛钱财当作治理国家,所以取用臣平日求任牧守的长处,把旧日的封地交给臣,要求臣取得将来的成效。臣从前还要奉养老母,如今独自携带妻子儿女;俸禄不能赶上奉养亲人的需要,但报答君上的志向却更加急切。臣抚慰百姓的创伤,希望百姓重新恢复生机;培植国家根本,作为圣朝元气的一点助力。代谢除工部侍郎表【秦少游】具官臣某言:某月某日,臣错误地承受圣恩,授任工部侍郎。进入太仆寺任职,已经惭愧于虚有其名;如今进而兼任冬官,更惭愧于选拔的错误。只是所受尘辱已经太多,想要辞避又不被允许。承受命令只有惊惧,抚摸自身更感恐慌。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伏念臣承受家训,世代蒙受国恩;承蒙先朝特别知遇,又蒙两位圣主生成之恩。先任左选都司这样的要职,已经得以充数;后来又进入内阁秘殿这样的严密机构,竟然容许臣取得出入宫禁的资格。以至于外任专管两郡,内任历职三卿,只是白白消磨岁月,不能取得事业功效。正担心遭到罢黜,退居田庐,哪里料到反而升迁,骤然陪列于法从之臣?才能不足以胜任,恩典深重而难以报答。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盛德如海涵容,至仁如上天覆盖;因为臣的父亲某某历仕四朝而受知遇,升任三公后退居,陛下知道父子之间的深情,想要安慰他晚年的生活;又想到君臣相遇十分难得,于是收取臣这根菅蒯般的微才。哪里只是使臣一家得到荣耀,也足以时时勉励百官。臣怎敢不鞭策驽马般的自己,磨砺迟钝顽劣的才能,以捐躯报国的诚心,尽力侍奉双亲的义行?臣实在承受不起。【云云】谢除翰林学士表【汪彦章】臣没有才干却冒受恩宠,久已在文石之班中虚夸声名;优厚的诏书传来恩命,催促臣登上玉堂值班。既借朝廷章服增添光彩,又分得御府珍物。辞让推避都没有得到允许,承受这样的尘辱,实在令人恐惧。臣惶恐惭愧,惶恐惭愧,叩头叩头。伏以文章虽然只是一个人的技艺,诏令却要施行于四方。所以自古以来任命翰林学士,都是当时儒者中最重要的选拔。何况如今人才众多,更加看重这一官职:对内阐发皇帝明白的制诰,对外应付军书的紧急事务。臣学问不宏博,难以酬答陛下燃烛咨询政务;如果迟延,还会耽误敲铃召见。应当等待杰出人才来承受燕闲之时的顾问。像臣这样的人,卑微地以诸生身份从远方边裔起家,前后经历二十年声名;中间有十年未被调任。正值真人光复天下之初,陪随诸帝之后奔走,突然承受选拔,遍历高贵显要的职位。既然清道随驾的车驾屡次迁移,而驿站召集群英又尚未到齐,臣被羁留在道路上,起草诏书却无人可用。姑且先从东省同列之职,兼候北门应对。臣曾因多病,禁不起犬马之劳,愿陛下宽恩,允许臣追随夕阳余晖安度晚年。最终因代替空缺,便使臣正式担任此职。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志在安定华夏与夷狄,忧劳深重而至于宵衣旰食,励精求学,时时寻求通晓古事的臣子;因罪己以接受进言,想要取得停止战争的福祉。治理事务即使掌握了要领,臣哪里算得上合用的人才?臣怎敢不仰承陛下的眷顾知遇,竭力思考报答之道?诏令即将远行施布,哪里还要等待丹青描绘山河的功劳?臣居于近侍之列,或许也能对国家有所微薄帮助。臣实在承受不起。【云云】
辛亥年正旦遥拜道君皇帝表伏以接千嵗之统,推神防以膺期,上万年之觞,御端朝而受祉。若稽故实,遥企清光。恭惟太上皇帝陛下,体道粹精,怡神冲漠,方席宗祧之庆,遽成国歩之艰。帝尧游汾水之阳,乆忘天下;文王遇明夷之卦,益见圣人。臣自逺威顔,荐更时序,当玑衡之载复,怅旒扆之犹赊。鸿鴈虽賔,莫致帛书于沙漠;风涛中阻,徒瞻云气于蓬莱。
贺赤乌白鹊表治格时雍,祥昭羽属,生皆异禀,凝丹素以成形,出若相符。信图书之上瑞,必有召此来,非偶然【中贺】伏以乌本阳精,鹊知嵗事,方圣祚绍隆于大德,适天时应在于金行,宜尔珍禽呈兹瑞质。孝能致哺,煌煌仪则之新,喜必传音,翯翯羽毛之洁,用明诸福之毕至。孰谓二虫之无知?恭惟皇帝陛下,保合太和,缉熈纯嘏,跂行喙息,皆安性命之情,岳贡川珍,尽发乾坤之蕴。是生神物,来相昌期,将合采以成章,乃同时而荐祉。徊翔有炜,恊周家王屋之符,粹美而真异,庄子雕陵之见,既九重之有托,寜三匝以求安?臣等幸列近司,喜逢休应,有生咸遂,宜多可俯之巢,同类相求,将致来仪之鳯。
羣臣上皇帝劝进第一表天命有归,将嗣兴于景运,人心胥恱,咸昵就于至仁。虽晬表之非遥,犹鸿称之未正。辱居近列,殊震危衷【中谢】伏念臣叨受国恩,早居法从,方百六朝廷之厄防,偶二三辅弼之无人。猥以庸虚叅其谋议,旋属敌情之变,遽成天歩之艰。二帝出郊,既防尘而不返;九祧乏祀,将摄祼以为名。所宜引死以力争,顾独包羞而茍活。生虽可耻,志则甚明。盖天下屯危,方苦存仁之未定;而古人事业,唯观济否之何如。使生灵相顾以无归,虽沟渎自经而奚益。輙慕周勃安刘之计,庶伸程婴存赵之忠。傥奉真人光膺神噐,嗣一祖八君之传序,慰四方万里之讴吟。誓伏欧刀,敢烦司败。幸率土相从而归啓,且诸侯不辍以事周。虽国鸿休,实臣素志愿假须臾之死,前瞻咫尺之威。伏惟皇帝陛下中奋英明,外符信顺,受图高邑之壝,趣驾未央之宫。盛九賔之礼以见羣臣,辑六献之仪而朝清庙。时方多故,幸少留黄屋之心。臣既无功,愿自谨青宫之职。
谢除兼侍讲表臣某言,伏奉制命,除臣兼侍讲者,视草禁严,谈经闲燕,叨近侍进言之责,极儒臣稽古之荣。拜命以还,抚躬而惧。臣【中谢】尝谓天纵将圣,奚须博学以成名?王求多闻,盖欲取人而为善。故自古右文之世,必留心讲艺之官。如臣至愚,何以仰称兹盖?伏遇皇帝陛下,卓然上知,济以克勤,同汉祖之英论道,不忘于息马;笑齐侯之陋读书,见议于斵轮。而臣猥以非才,膺兹遴选,第竭简编之习,仰承帷幄之光。虽海岳深崇,顾何取涓埃之细?然圣贤闻见,或不如农马之专。
谢进书特授左中大夫表臣某言,伏奉诰命,以臣再修到元符庚辰所编诏防等,特授臣左中大夫者。国史补亡,虽日勤于采获,君恩驭幸,乃嵗冒于迁除。矧方抱于遗弓,忍独荣于载笔?上还不获退省,为忧【中谢】恭以太上皇帝圣学高明,天资仁厚,承熈洽百年之后,享安荣两纪之余。凡今言动之所传,视古诗书而无愧。只缘误国之相继,循致陟方而不还。既海隅皆服于尧防,宜柱下一新于汉注。夙防垂付,适幸纂成。岂谓皇帝陛下明发有怀,兼收罔弃?嗟夏时之既失于杞,莫稽幸商颂之复全以那为首。特懋存书之赏,猥霑承学之臣。敢不仰奉殊私,俯殚緜力。裒中朝副墨之要,俟良史杀青之求。穆王御骏以来,归巳辜此望。孔子感麟而有作,尚见其人。
谢授新安郡侯表臣某言:准告命,伏防圣恩,以宗祀赦文授臣新安郡开国侯,加食邑三百户者,礼洽中天,庆覃外服。猥奉十行之诏,就加五等之封。臣【中谢】伏念臣积冒恩私,浸逾分愿,作偷闲于异县,防起废于偏城。乆客还家,方憇南飞之鹊;通侯授印,忽成左顾之▯。虽渗漉以惟均,何遭逢之独异?兹盖伏遇皇帝陛下陶镕万类,藩饰羣工,属宣宗之受厘,罄寰区而防福。臣适临本郡,仍胙乡州。宋人洴澼以得封,望胡及此;汉将银黄而夸里,荣乃过之。宠既逮于子孙,忠敢移于生死。臣无任【云云】
译辛亥年正旦遥拜道君皇帝表 伏以接续千年的帝统,推尊神明而承受天命;献上万年长寿酒,在正朝接受福祉。考察旧日典实,遥遥仰望圣明。恭敬地思念太上皇帝陛下,体悟大道而精纯,神情安适而处于清静无为之境;正享有宗庙社稷的福庆,却突然遭遇国家命运的艰难。帝尧游于汾水之北,长久忘却天下;周文王遇到明夷之卦,更加显现圣人的德性。臣自从远离圣颜,多次更换时序;正当北斗星象重新运行之时,却惆怅于君主仍远隔帷幕。鸿雁虽然已经作为宾客南来,臣却不能把帛书送到沙漠;风涛阻隔,徒然只能在蓬莱仰望云气。贺赤乌白鹊表 政治达到和谐,祥瑞显现在羽族之中;它们生来各有奇异禀赋,凝聚丹色和素色而成形,出现时又彼此相应。确实是图书所载的上等祥瑞,必定是上天召来,不是偶然。【中贺】伏以乌本是阳精,鹊能预知岁时。如今圣朝的福命在大德中继续兴盛,恰好天时应在五行中的金行,正宜让这些珍禽呈现瑞应。乌能反哺,显示出光明盛大的仪则;鹊必传音,羽毛洁白光亮,以此彰明各种福祥一齐到来。谁说这两种虫鸟没有知觉?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保合太和,继续光大发扬纯厚的福禄,使一切跂行喙息的生物都安享其性命,山岳所贡、河川所产的珍宝,也都尽量开发天地的蕴藏。于是神异之物生出,前来辅佐昌盛的时代;将合二者的色彩而成文采,于是同时进献祥福。它们回旋飞翔,光彩炳耀,符合周家王屋降瑞的符应;纯美而确实奇异,正如庄子在雕陵所见的鹊鸟。既然九重宫阙有可以托身的地方,难道还要三次绕树才寻求安定?臣等有幸列于近侍机关,欣喜地遇到吉祥的应验。既然有生之物都得到满足,应该有许多可以俯身栖息的巢;同类彼此相求,将会招来凤凰来仪。群臣上皇帝劝进第一表 天命已经有所归属,将要继承并兴盛大好的时运;人心全都喜悦,都亲近归附于最仁慈的君主。虽然即位的表章已经不远,但鸿大的名分尚未正式确定。臣有辱列于近臣,内心极为震动忧惧。【中谢】伏念臣承受国恩,早年列入法从之臣;正当朝廷遭遇百六之厄,偶然又逢辅弼大臣缺少。臣以平庸空疏之才参与谋议,不久敌情发生变化,天命和国运突然陷入艰难。二帝出郊,已经蒙受尘辱而不能回来;九代祖庙缺少祭祀,将要代行祼祭来作为名义。臣本应引颈赴死而竭力争辩,却独自忍受羞耻而苟且偷生。活着虽然可耻,但志向却十分明白。天下正处于危急之中,百姓正苦于仁主名分尚未确定;而古人的事业,关键只在于看成败如何。假使百姓彼此相顾却无处归依,即便在沟渠中自尽又有什么益处?臣私下仰慕周勃安定汉室的计策,希望伸张程婴保存赵氏的忠诚。倘若真人光明正大地承受神圣之器,继承一祖八君的帝统序列,也就可以慰藉四方万里的歌咏。臣发誓伏于欧刀之下,哪里敢烦劳司败之官?幸而天下都相继归附而开启新局,诸侯也不停止奉事周王。虽然这是国家极大的福庆,实在也是臣平素的志愿;愿借片刻时间赴死,亲自瞻望咫尺之内的圣威。伏惟皇帝陛下内有英明奋发之气,外合信义顺天之理,在高邑的城垣接受天命图箓,迅速驾临未央宫。举行盛大的九宾之礼接见群臣,整齐六献之仪而朝拜清庙。如今时局正多变故,幸望陛下暂且少留恋乘坐黄屋车的心意。臣既然没有功劳,愿意自己谨慎地守护青宫的职分。谢除兼侍讲表 臣某言:臣恭敬地接受诏命,授任臣兼任侍讲。起草诏书是禁中严密的职事,闲暇时讲论经义;臣冒昧承担近侍进言的责任,也得到儒臣考察古事的最高荣誉。接受命令回来以后,抚摸自身而感到恐惧。臣【中谢】臣曾认为,上天纵使赋予人以将成圣人的资质,哪里还需要博学来成就名声?君王寻求广博的见闻,是想选取人才而采纳善言。所以自古以来崇尚文教的时代,必定留心设置讲论经艺的官职。像臣这样极其愚钝的人,凭什么仰承这一任命?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具有卓越的先知之明,又以勤勉来辅助;像汉高祖那样英明,谈论道理却不忘在休息时思考;又笑齐桓公读书浅陋,却能从轮扁斫轮的话中得到议论。而臣以没有才干的身份,卑微地承受这次精心选拔,只能竭尽熟习书籍的微末功夫,仰承帷幄中的圣明光辉。即使圣德如海岳般深厚崇高,哪里会取用臣如涓埃般的微小才力?不过,圣贤的见闻,有时还不如农夫和马匹那样专一。谢进书特授左中大夫表 臣某言:臣恭敬接受诰命,因为臣重新修订了元符庚辰年所编的诏令和制诰等书,特授臣左中大夫。补辑国史的缺亡,虽日日勤于采集,承受君恩却又在一年之间冒昧获得升迁。何况正怀抱先帝遗弓的悲痛,怎么忍心独自因执笔而荣耀?上表请求退居又不能获准,因而忧惧。【中谢】恭敬地认为太上皇帝圣学高明,天资仁厚,在太平和洽延续百年之后承受帝位,享有安宁荣华二十多年。如今流传的每一件言语行动,拿来同古代《诗》《书》相比也没有惭愧。只是因为误国的宰相接连出现,才导致太上皇帝北巡而不能回来。既然四海边远之地都服从尧舜般的德化,就应当使柱下史的记注像汉代注史那样焕然一新。早年承受遗命,恰好有幸编纂完成。哪里料到皇帝陛下早晨即起便有所思念,同时收纳人才而不遗弃?可叹夏代的历法已经在杞国失传,无法考察;幸而商颂得以完整保存,并以《那》篇为首。陛下特意以保存书籍的功劳加以奖赏,使臣这个承受学业的臣子也蒙受恩泽。臣怎敢不仰承特殊恩宠,俯下身竭尽绵薄之力?搜集朝廷文书副本中的要旨,等待良史修成定稿的需要。自从周穆王驾驭骏马以来,臣已经辜负了这种期望;孔子因感麟而作《春秋》,如今仍然可以见到像他那样的人。谢授新安郡侯表 臣某言:臣接到告命,恭承圣恩,因宗庙祭祀后的赦文授予臣新安郡开国侯,并加食邑三百户。礼恩遍及天下,庆福也延及外服。臣卑微地承受十行诏书,又就此加封五等爵位。臣【中谢】伏念臣不断冒受恩宠,渐渐超过本分和愿望;在异县偷闲度日,忽然又在偏远城邑被起用。久客归家,刚刚休息在南飞的喜鹊旁;忽然授予通侯印绶,竟成了左顾而成贵的龟。恩泽虽然均匀流布,为什么臣的遭遇独自如此特殊?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陶铸万物,藩饰群臣;正值宣宗接受福祐,整个天下都蒙受祥福。臣恰好任职本郡,又承受乡州的祭祀封赏。宋人凭漂洗丝絮而得以受封,哪里能料到臣也能如此?汉将佩银印黄绶而夸耀乡里,臣所得的荣耀却超过了他。恩宠既然延及子孙,臣的忠诚岂敢因生死而改变?臣实在承受不起。【云云】
谢泉州到任表恭承休命,就易名藩,去父母之邦,接淅敢同于他国,问蛮夷之俗,褰帷如在于中州,责重扪心,恩深陨涕【中谢】伏念臣昨从祠舘,叨领守符,素号迂踈,无问马及羊之智,乃防安便,得维桑与梓之州。二年而劳力劳心,一身而畏首畏尾,力祈罢免,反冒迁除。虽卖劒买牛,老犹堪于渤海,然举头见日,身益逺于长安。兹盖伏遇皇帝陛下,总覈百王,照临万国,眷方隅之濒海,湏师帅之得人,故遣近臣往绥遐俗。况今闽徼莫盛泉山,既旁接书文之同,当尤惩狱市之扰,臣敢不仰遵寛大,俯厉衰残,讲求百粤之宜,叅诸禹贡,奉上三年之计,对以春秋。
皇太后还阙贺表伏审太皇后旋舆朔漠,正位东朝,唯一人修不已之诚,故四海睹非常之庆。恭惟皇帝陛下,徳配高厚,孝通神明,躬行曽闵于九重,力奉姜任于万里。虽天人之交相,实古今之未闻。十载中天,瞻郁郁葱葱之气;一朝广内,赋融融泄泄之诗。于昭梦日之祥,永享含饴之乐。臣属婴官守,阻造阙庭,方叹唐朝屡下建中之诏,忽闻汉殿一新长乐之仪。遥知坤极之尊,莫望天顔之喜。
谢谪永州居住表孱愚冒宠,久依日月之光,盈满延烖,自处雷霆之下,防圣恩之寛大,与善地以生全,罪大心寒,威深涕落【中谢】伏念臣初无称道,积有悔尤,所当退养于罢癃,乃复浸成于老誖。忽闻威命,适在穷途,冒风雪以疾驰,越江湖而跧伏,非恃冕旒之察,难逃鈇钺之诛。兹盖伏遇皇帝陛下,刚健法天,聪明稽古,干戈不用,再臻全盛之时,刑赏何心,一付至公之论。而臣靡思兢慎,仰负函容,缾居井湄,虽有措身之地,狐正丘首,未知归骨之期。
贺皇太子正位表伏审显膺寳册,升位春宫,临轩行旷古之仪,见庙示承祧之重。恭惟皇太子殿下,分辉寳绪,毓粹璿源,挺天人岐防之资,禀神圣狥齐之教。当周室本支之盛,独冠百男;宜汉家羽翼之成,无烦四皓。前星外炳,洊震中潜。某幸列宗枝,喜隆邦本,河润九里,方率族以依仁;月有重轮,愿登歌而荐祉。
谢除枢宻使表臣某伏防圣慈,授以枢宻之职,牢辞弗获者,执柄于中,久汚枢宻之地,进班其首,更叨纶綍之恩,防眷奬之非常,私▯材而不巳,安危所系,荣惧交深,臣惶恐惶恐,顿首顿首。伏念臣生江湖之乡,非廊庙之噐,偶扞防于牧圉,防记録于冕旒,当中兴无文武之才,有慙吉甫,乃一见受腹心之寄,自比留侯,荐膺推择之荣,遂处弼谐之任,谋参帷幄,职摠韬钤。永言国歩之屯,方頼庙谋之胜,外有交侵之强敌,内多窃发之奸民,两河未复于舆图,二圣尚劳于岳狩。非兵莫济,得士斯昌,岂伊章句之腐儒,堪此朝廷之大任?兹盖伏遇皇帝陛下,治先稽古,志在宅中,躬尧舜之仁,虽欲跻民于富夀,摅高文之愤,不忘克已于忧勤,详延左右之臣,猥及中下之品。臣敢不兼收羣防,务究逺猷?念国家甞胆之忧,适当今日,岂臣子捐躯之报,或后古人?臣无任【云云】
代辞节度使表误恩隆洽,久防旷职之讥,小巳兢惭,敢缓辞荣之请,具输愚恳,仰冒隆威【中谢】伏念臣早滥褒扬,浸阶华近,虽孤忠图报,誓糜殒以为期。然晚节知非,悟满盈之可戒,昨侍言于帷幄,祈休迹于田庐,甫解烦机,遽颁异数。以章句小儒而切授方之宠,以斗升素志而叨制禄之优。方涣号之巳行,固牢辞而莫获,坐贪名噐荐歴嵗时。若犹冒昧以自如,将至颠隮而靡悔。伏望皇帝陛下,特垂公聼,俯谅忱辞,镌筑坛节制之名,守弼亮允厘之任。岂独少安于分,愿固将无累于恩私。既圣度曲全,谅保益谦之终吉,况天威未逺,敢忘归美之余忠。
代汪枢宻辞免表入参庙算,方俟黜幽,进长枢庭,更叨图旧,仰荷褒扬之过,实深盈满之忧,敢布腹心,仰干旒扆【中谢】臣窃以圣主之用人也,必量其材之所至;忠臣之事主也,先度其力之所堪。故为之上者,靡伤知人之明;为之下者,得逃旷职之累。一失此道,两乖厥宜。如臣者,初乏经纶,特缘遭遇。二纪服周行之末,一朝居多士之先。昨叨近弼之除,已过平生之望。岂有方更于晦朔,居然躐次于钧衡?虽至无知,敢忘自揆。伏望皇帝陛下,以隆寛尽物,以独断驭臣。知愚诚盖出于由衷,于成命何嫌于反汗?别求贤佐,共图宏济之功,无使孤踪益重疾颠之祸。
译谢泉州到任表 臣恭敬地承受美好的任命,就此改任名藩;离开父母之邦,仓促出行也不敢同别国相比;询问蛮夷的风俗,揭帷视事仿佛仍在中州。责任重大,抚心自问;恩典深厚,感动得泪落。【中谢】伏念臣从前任祠馆之职,承蒙掌领守郡的符节;素来号称迂腐疏略,没有像龚遂那样问民疾苦、知马羊的才智,却幸而得到安置,能够治理桑梓之州。两年之间劳心劳力,一个人又畏首畏尾,极力请求免职,反而承受升迁。虽说卖剑买牛,年老仍可如渤海太守龚遂一样治理地方;然而抬头看见太阳,自己却更加远离长安。恭逢皇帝陛下总括百王治道,照临万国,顾念滨海边方,需要有能干的统帅,所以派遣近臣前往安抚远方风俗。何况如今闽地边徼没有比泉州更盛的地方,既然旁边接近文教相同之地,就尤其应当惩治狱讼和市场的扰乱。臣怎敢不仰遵宽大之政,俯下身勉励衰残之躯,讲求百粤地区的治理宜法,参照《禹贡》,奉上三年的治理计划,以《春秋》所载的治道来答复陛下。皇太后还阙贺表 伏听说太皇后回到朔漠,入居东朝正位;这是由于一位君主修行不止的至诚,所以四海得见非同寻常的庆典。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德性与高天厚地相配,孝心可以感通神明,亲自在九重宫阙实行曾参、闵子骞般的孝行,竭力奉养姜太任般的母亲于万里之外。虽然这是天地与人相互感应,实在是古今未曾听闻的盛事。十年之间如日当空,仰望宫中郁郁葱葱的祥气;一旦进入深宫,便可以赋咏融融泄泄的诗篇。多么光明啊,梦见太阳的祥瑞;从此永远享受含饴弄孙般的欢乐。臣因身负官守,不能到宫阙朝贺,正感叹唐朝屡次颁下建中年间的诏书,忽然听闻汉殿一新长乐宫的礼仪。遥想坤极之尊,不能亲见天颜欣喜的神色。谢谪永州居住表 臣以孱弱愚昧之才冒受恩宠,长久依托日月般的圣光;恩满福极反而招来灾祸,自己置身雷霆之下。幸蒙圣恩宽大,赐给可以保全生命的善地;罪责重大而内心寒惧,威势深重而泪流不止。【中谢】伏念臣起初本没有值得称道之处,积累了许多悔恨过失;本来应当退居养老、安度残年,却又渐渐变得衰老昏愚。忽然听到威严的命令,正处在穷困的道路上,冒着风雪疾驰,越过江湖而伏行;若不是仰仗陛下明察,实在难逃斧钺诛杀。恭逢皇帝陛下刚健如天,聪明而能考察古道;不用兵戈,重新达到全盛时代;对于刑罚和赏赐毫无私心,一概交付至公之论。臣却没有想到要谨慎戒惧,辜负陛下包容的恩德。臣像瓶子一样住在井边,虽有可以安身的地方;又像狐狸死时仍把头朝向故丘,却不知道何时才能归葬故土。贺皇太子正位表 伏听说皇太子显然承受宝册,升居春宫;临轩举行旷古未有的礼仪,入太庙表明承继宗庙的重大责任。恭敬地思念皇太子殿下,承受皇室的光辉血统,孕育于美善的王族源流,具有天人般的奇异资质,禀受神圣而纯和的教诲。正值周王室同宗支系兴盛之时,独自冠绝百男;正宜像汉家羽翼已经成长一样,不必烦劳四皓辅佐。前星在外明亮,接连在宫中潜居而震动。臣有幸列于宗室支属,欣喜国家根本隆盛;河水润泽九里,臣正率领宗族依附仁德;月亮有重轮,愿意登歌献上祥福。谢除枢密使表 臣某承蒙圣上慈恩,授予枢密使之职;多次坚决辞让而没有获准。臣身居中枢执掌权柄,已经长久玷污枢密之地;如今升居班次之首,更承受诏令丝纶的恩典,承蒙非同寻常的眷顾奖拔。私心惭愧而不止,国家安危所系,荣耀与恐惧交相加深。臣惶恐惶恐,叩头叩头。伏念臣生长在江湖乡野,并非廊庙所需的人才;偶然在牧守边疆时抵御外患,才得到君主记取。正值中兴之时,朝廷没有文武全才,臣有愧于郭子仪;却一见面便受到腹心之任,自比张良,又屡次承受推举选择的荣耀,于是处在辅弼调和的职位,参与帷幄谋略,总领军事机密。长久想到国家命运艰危,正要依赖朝廷谋划取得胜利;外有交相侵扰的强敌,内有多起的奸民;两河尚未恢复到地图上,二帝还在岳狩之地劳苦。非用兵不能救济,得到人才才能昌盛;难道臣这个只会章句的腐儒,能够承担朝廷这样重大的任务?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治理国家先考察古道,志在安定天下,亲行尧舜仁德;虽想使百姓达到富足长寿,却又抒发高文中的忧愤,不忘在忧劳中克制自己,广泛延请左右群臣,甚至也顾及臣这样的中下之才。臣怎敢不兼收众长,努力探究长远谋略?想到国家卧薪尝胆的忧患恰在今日,难道臣子捐躯报国的行为,反而要落后于古人吗?臣实在承受不起。【云云】代辞节度使表 错误而隆厚的恩典已经遍及臣身,臣久已承受尸位旷职的讥议;小心惭愧已经来不及,哪里敢延缓辞去荣耀的请求?谨将愚拙诚恳全部陈述,仰冒陛下隆重威严。【中谢】伏念臣早年滥受褒扬,逐渐登上华贵近要之阶;虽有孤忠图报之心,发誓以粉身碎骨为期。然而晚年才知过失,领悟盈满应当警戒;前些日子在帷幄中侍奉进言,请求在田庐休息,刚刚解除繁重机务,忽然又颁下特殊恩数。以臣这样的章句小儒,竟承受节制一方的恩宠;以臣平素只求斗升俸禄的志愿,却冒受制禄丰厚的优待。诏令既然已经发布,臣本来坚决辞让却没有获准,坐贪虚名和重器,接连经历了多年。若仍然冒昧自处,将会到了颠覆败亡也不悔悟的地步。伏望皇帝陛下特别听取公议,俯察臣真诚的辞意,削去筑坛授节、统制一方的名号,使臣守住辅弼赞助、整治政事的职任。这样岂只是使臣稍稍安于本分,也愿意使将来不再给圣恩增添负累。既然圣明的度量曲意保全臣,想来臣可以以更加谦逊的态度终身保持吉祥;何况天威尚未远离,臣怎敢忘记归美于君而留下最后的忠诚?代汪枢密辞免表 臣进入朝廷参与谋划,正等候黜退幽暗无能之人;如今进而长领枢密院,更承受追念旧功的恩典。仰承过分的褒扬,实在深感盈满的忧惧;谨陈腹心之言,仰冒君主的威严。【中谢】臣私下认为,圣明君主任用人,必定衡量他的才能所能达到的程度;忠臣侍奉君主,也应先估量自己的力量是否能够胜任。这样,在上位的人不伤害知人之明,在下位的人也能避免旷职的罪责。若失去这个道理,君臣双方都不合宜。像臣这样的人,起初缺少经国济世的才能,只是因为偶然遇到知遇。二十年位居朝班末列,一朝却处于众多士大夫之首。过去承受近臣辅弼的任命,已经超过平生愿望;哪里能在还不到一月之后,便突然越级升到宰衡之位?臣即使极其无知,岂敢忘记自我估量?伏望皇帝陛下以隆厚宽容的气度尽量容纳人才,以独断之权驾驭群臣;知道臣的愚诚确实出于内心,那么对于既定命令,有什么可嫌弃反悔的?另行寻求贤能辅佐,共同谋划建立宏大的济世功业,不要使臣这孤独的身影更加招致疾病和倾覆之祸。
代汪副枢辞免表圣神有作,方收海内之人,豪绵薄,何功遽执朝廷之兵柄?顾超逾之已甚,虽庸懵以知辞【中谢】窃惟枢筦之司,实次钧衡之任。唯时初载,顺信获助于天人,宜帝逺图,安危注意于将相。倘以小人而大受,孰宣元老之壮猷?如某者,生本寒乡,出陪多士,早从外补,甘心簿领之劳,没齿周行,敢意功名之防?昨属裔夷之谋,夏猥承明诏以临州内,抚三军本无竒防,外乗一障,仅守故封。防帅幕之肇开,总兵符而入侍扞防,牧圉防履山川。逮九五御图之初,预三千同徳之列,负羁絏而廵天下,自知罪戾之多,听鼔鼙而思将臣,敢幸捜扬之及?既委腹心之寄,仍加体貌之优。非不愿荣,惧终速谤。伏望皇帝陛下,特垂渊聼,俯谅危衷,收涣汗之误恩,责捐躯之后效。义非所处,虽匹夫不可以利囘情,有可矜在明主,固容于理夺。建寜军节度使谢表【吕吉甫】备严近之选,而抵非常之愆;当清明之朝,而罹甚重之谴。孽乃自作,咎将谁归?伏念臣起自诸生,暗于大道,持窽启之闻,而欲经于事变;信呻吟之得,而希挂于功名。分既过逾,理宜颠越。矧先帝有为之始,乃羣材愿効之时,輙先要津以阂疑路。虽预讨论者三四事,而参几务者一二年。凡是蠧国害民之由,实臣懵学误朝之致。岂亦下流之所处?更令众恶以皆归,偶失当时士师之刑,难逃今日司直之论。尚防善贷,未寘严诛,特从四裔之迁,以正三凶之化。衰疲逺谪,人皆知其难堪;亲爱生离,闻者为之太息。伏惟皇帝陛下,天仁自得,圣孝先充,抚弓劔之遗藏,每加凄怆;顾庙堂之旧物,寜不防伤?特非毁之至深,犹典刑之为屈。龙鳞鳯翼,已絶望于攀援;虫臂防肝,一冥心于造化。涕逐言出,莫知所从。浙东提举到任谢表【朱文公】擢于偏垒,付以外台,便道造庙,单车诣部,延见父老,问其疾苦之由,宣布诏书,谕以丁寜之意,荣逾望表,惧溢情涯【中谢】伏念臣生长田间,栖迟林壑,居然朴拙,见谓迂踈,潜心切慕于师承,行已敢干于义命。防逢圣旦,参预时流,骤自草莱,起分符竹。乾坤大德,施且不赀,蝼蚁私情,报于何有?属歉嵗,民无艰食,谓愚臣职有防劳。宠之册府之华,畀以近畿之节。虽驽马之十驾,后者鞭之;然鼯防之五穷,技止此耳。毋乃累公朝之选,重以为多士之羞。兹盖伏遇皇帝陛下,辟舜四门,驭周八柄,欲尺寸之长,并用致孱弱之末,亦收。比奉对扬,亲叨临遣,大明委照,不弃负薪之言,零露防恩,更下赐缗之令。顾忧所在,称塞为难。臣惟当恪意讲求,因时施舎,不能则止,戒小人之贪荣,当官而行,慕古人之报国,庻殚毫末,上答丘山。臣无任【云云】
南康军到任谢表迂愚无用,久陪香火之班,临照不遗,骤假兵民之寄,恳辞弗获,宣布云初,感激涕零,媿深汗浃【中谢】伏念臣受材凡近,赋性颛防,徒能读古人之书,夫岂识当世之务?顷防登进,获奉清闲,继逺迹于丘樊,遂阅嵗华之久,顾驰心于魏阙,敢忘葵藿之诚?中两奉于除书,亦屡祗于名节,衔哀抱病,既莫效于驱驰,假宠防荣,反谬膺于眷奬,方誓坚于素守,庶少荅于殊知。岂意因仍复阶任使,论资校考,既已极于超逾,揣分量能,惧愈难于称塞。矧自乖于夙志,又仰负于前恩,虽尝控沥而莫回,终坐懦庸之无守,遂扶衰朽,暂别故山。巳见吏民具宣徳意,岂曰昨非而今是?实繇义重而身轻。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性得尧仁,道高舜哲,念安民之不易,故虑尤轸于逺方;谓知人为甚难,故用或收于弃物。致兹孱▯,亦备使令。臣敢不仰奉诏条,俯询民瘼?倘粗闻于疾疢,讵辞抚字之劳?冀少假于旬时,卒上退藏之请,尚全末路,克对宠光。臣无任【云云】
潭州到任谢表衰病卧家,不堪驱使,误恩分阃,重玷选抡。虽屡控于恳辞,顾曲勤于褒谕,宠荣实异,感惧难胜。亟扶曳以就途,已支持而视事【中谢】伏念臣迂踈末学,灾患余生,得陪香火之班,岂复冠绅之念?海濒牧养,尚媿强顔;岭表蕃宣,幸防反汗。岂期巨屏洊拜明纶?昔独避礼乐之华,今专展诗书之试。况学兼岳麓,修明逺自于前贤;而壤帯洞庭,镇拊近烦于元老。俾承二任,孰称万分?岂惟冒辞逺就近之嫌,抑恐为知人安民之累。虽欲量能而易地,自知无力以回天。勉见吏民,具宣威德。兹盖伏遇皇帝陛下,文明出治,仁孝保邦,四方无虞,尤轸一夫之不获;九德咸事,尚忧片善之或遗。谓臣有讨古之勤,以臣怀泽物之志,假之师帅之职责,以治教之功。臣敢不仰佩训辞,俯殚学力?虽驰驱靡及,唯知趋事之诚;或黾勉不前,愿遂归田之请。臣无任【云云】
译代汪副枢辞免表 圣明神武的君主有所作为,正要收罗天下人才;像臣这样豪气不足而才力微薄的人,有什么功劳,怎能突然执掌朝廷的兵权?只是升擢越级已经太过分了,臣虽愚昧,也知道应当辞谢。【中谢】臣私下认为,枢密院的职掌,实在仅次于宰衡之任。如今正值开国初年,顺应天意人心而得到助力;皇帝应有长远谋略,国家安危要依靠将相。倘若让小人承受过大的任命,谁来宣扬元老壮大的谋略?像臣这样的人,本来出生于寒微乡里,出仕后陪列众多士大夫;早年从外任补官开始,甘心承受文书簿领的劳苦,终身处于朝班之中,哪里敢料到能有功名际遇?前些日子适逢边夷谋乱,臣冒昧承受明诏来到州中;抚御三军本没有奇特功效,对外只凭一座堡垒,勉强守住旧有封疆。等到帅府初建,臣总领兵符入朝侍奉,防守牧圉、行遍山川。到了九五之尊开始御极之时,臣得以预列三千同德之臣,负着羁绊巡视天下,自知罪过很多;听到军鼓便想到将帅大臣,哪里敢奢望搜罗奖拔竟及于臣?既然委以腹心之寄,又加以优厚体貌礼遇。臣并非不愿意接受荣耀,只是怕最终招来毁谤。伏望皇帝陛下特别垂听,俯察臣危惧的内心,收回如汗出不能收的错误恩命,责令臣以捐躯效命来报答后来之效。按道义这不是臣所应处的职位,即使匹夫也不应因利益改变心意;若有值得怜悯之处,明主自能依理夺回成命。建宁军节度使谢表【吕吉甫】臣原本列入严密近侍的选拔,却触犯了非同寻常的罪过;正当朝政清明的时代,却遭受极重的谴责。罪孽是自己造成的,过错还能归给谁?伏念臣从诸生起家,对大道暗昧不明,只凭管窥蠡测的见闻,便想经办世事;相信自己从呻吟中得到的浅陋知识,还希望凭它挂名功名。身份本已超过本分,按道理应当遭到颠覆。何况先帝有所作为的开始,正是群才愿意效力的时候,臣却贸然先占据要津,阻塞了疑惧之路。臣虽然参与讨论过三四件事,也参与机要事务一二年;凡是损害国家、危害百姓的根由,实在都是臣学识昏昧、误导朝廷所造成的。难道还要居于下流之地吗?更使众多罪恶全部归到臣身上,偶然逃过当时士师的刑罚,也难以逃脱今日执法之官的论定。幸蒙上天宽贷,没有置于严刑,只是把臣迁往四方边远之地,以此纠正三凶般的教化。衰弱疲惫而被远谪,人人都知道这是难以忍受的;亲爱之人生离,听到的人也为之长叹。伏惟皇帝陛下天然仁厚,圣孝先已充足;抚摸先帝遗留的弓剑,每每增添悲伤;顾念朝廷旧臣,难道不更加哀痛?只是臣的毁谤罪责已经极深,仍然使典刑有所屈抑。龙鳞凤翼,臣已经绝望于攀附;自己不过虫臂蠕肝,只能一心听从造化。眼泪随着言语一同流出,已经不知道将归向何处。浙东提举到任谢表【朱文公】陛下从偏远营垒中提拔臣,交给臣外台之职;臣取便道前往庙宇,乘一辆车到任所,延请父老,询问他们疾苦的缘由;宣布诏书,晓谕朝廷丁宁的意旨。所得荣耀超过表面所能期望,惶恐之情也超过心中所能承受。【中谢】伏念臣生长于田野,长久居于山林,确实朴拙,人们都说臣迂腐疏略;臣专心仰慕师承,修养自身,行事不敢违背义理和天命。幸逢圣明的时代,得以参与时流,突然从草野之中被起用,分掌符节。天地的大德施加给臣,实在无法计算;蝼蚁般的私情,又有什么可以报答?适逢歉收之年,百姓没有艰难谋食之苦,朝廷认为愚臣的职分有可以效劳之处,便以册府的荣耀宠幸臣,又把近畿的节制之任交给臣。即使劣马跑十次,也还要鞭策落后者;然而鼯鼠有五种本领却一样也不精通,臣的能力也只到这里罢了。难道不会连累朝廷的选拔,更成为众多士人的羞耻吗?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开辟舜帝四门,掌握周代八柄;想要把哪怕尺寸般的长处都一并任用,连臣这样的孱弱末才也予以收取。前些日子臣奉召应对,亲自承受陛下临遣;大明普遍照临,不弃用樵夫的言语;恩泽如零露,又下令赐给钱币。只是想到责任所在,要称职充任实在困难。臣只有恭敬地用心讲求政事,因时施舍;不能胜任就停止,戒除小人贪恋荣耀的心;在职当有所作为,仰慕古人报国的行为,希望竭尽微末力量,向上报答如丘山般的恩德。臣实在承受不起。【云云】南康军到任谢表 臣迂腐愚昧而没有用处,长久列于奉祠的行列;承蒙圣明照临而不被遗弃,突然借给臣统领军民的职任。诚恳辞让没有获准,刚刚宣布诏命,臣便感激得流泪,惭愧得汗流浃背。【中谢】伏念臣所受的才质平凡浅近,天性愚拙偏执,只能读古人的书,哪里懂得当世事务?近来蒙受提升,得以供职清闲之地;继而远离山林,度过了很长岁月,却始终心驰魏阙,岂敢忘记葵藿向日般的忠诚?中间两次奉到除书,也多次恭敬地接受名义上的职节;含着哀痛、抱着疾病,既不能效力驱驰,反而错误地承受宠荣和眷奖。正发誓坚守平素操守,希望稍稍报答特别知遇,哪里料到因循旧例又得到任使?按资历考核,升迁已经极度越级;揣度自己的分量和能力,更害怕难以称职。何况既违背了早年的志向,又仰面辜负从前的恩典;虽然曾经尽力陈述辞意却不能改变,终究坐实了懦弱平庸而不能守志的过失,于是扶持衰朽身体,暂时离开故山。如今已经看见吏民具备宣布圣德之意,哪里能说过去是错、现在便是对?实在是因为义理重大而个人身体轻微。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天性具有尧的仁德,道德高如舜的智慧;想到安定百姓不容易,所以尤其忧虑远方;认为知人极难,所以有时也收用被弃置的人才。于是使臣这样的孱弱之人,也得以供使令之用。臣怎敢不仰遵诏书条文,俯身询问百姓疾苦?如果大致听到他们的病苦,哪里会推辞抚慰教养的劳苦?希望暂借几个时日,最终再上奏请求退居,还能保全晚年的道路,得以报答这份恩宠。臣实在承受不起。【云云】潭州到任谢表 臣衰老多病卧在家中,不能供驱使,却错误地承受分镇一方的恩命,再次玷污朝廷的选拔。虽然屡次恳切辞让,陛下却曲意殷勤地加以褒谕;宠荣实在特殊,感激和恐惧难以承受。臣急忙扶曳着病体上路,已经勉强支撑着处理政事。【中谢】伏念臣是迂腐疏略的末学,又是饱经灾患的余生;既然已经列于奉祠行列,哪里还会有位居冠绅显贵的念头?在海边治理百姓,尚且惭愧于勉强支撑;在岭表宣扬教化,幸而没有发生反悔。哪里料到巨大的屏藩重镇接连收到明诏?过去臣独自躲避礼乐文化之地的荣耀,如今专门施展诗书教化的考验。何况这里学术兼有岳麓书院的传统,修明之治远自前代贤人;土地环绕洞庭湖,镇抚之事近来又烦劳元老。让臣承当这两项任职,谁能说臣有万分之一的资格?这哪里只是冒昧辞远就近的嫌疑,也恐怕会成为朝廷知人、安民的拖累。即使想要衡量才能而换任他地,也知道自己无力改变天意。臣勉强会见吏民,详细宣示皇帝的威德。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以文明治理国家,以仁孝保卫邦国;四方没有忧患,却尤其怜悯一个百姓不能得到安定;九种德行都有人任事,仍担忧某一种微小的善才被遗漏。陛下认为臣有考究古道的勤勉,也认为臣怀有惠及万物的志向,于是把统帅一方、治理教化的职责交给臣。臣怎敢不仰承训辞,俯下身竭尽所学?即使奔走赶不上要求,臣也只知趋赴职事的诚心;如果勉强前行仍不能胜任,愿意实现归田的请求。臣实在承受不起。【云云】
致仕谢表臣熹言:四月二十三日,凖尚书省递到勑牒一道。伏奉圣防:宜守本官致仕。臣巳于当日望阙谢恩讫者。投闲置散,方疑宿负之未偿;引户校年,忽庆湛恩之纯被。适符忱请,遂沐殊私。揖杖知荣,恋轩増慨【中谢】伏念臣圣朝贱士,幽谷鄙生,自审凡才,毎抱遗经而永叹;人嗤僻学,虽逢盛世,以何施?乃误选抡过,叨任使然。计出蕃而入侍,善无毫髪之称;独闻倡伪以党奸,罪有丘山之积。果烦清议,卒抵大呵。幸夙简于皇明,得下从于轻典。迹巳安于甿里,禄犹寄于朝班。出入三年,未能寡过;周旋再赦,亦既防恩。迄臻告老之期,亟决归田之计。尚意拘縻于谪籍,岂容遂休佚之怀?暨闻播告于台评,方喜有允俞之望。本原所自防幸何多?此盖伏遇皇帝陛下神圣自天,文明周物。当彼忠佞交拏之际,既皆判别而不疑;逮其精华欲竭之时,一与休息而无间。智仁兼尽,威德并流,岂但一夫独为私幸?臣敢不仰陶至化,俯遂余年。广厦细旃,虽已絶云天之望;东阡西陌,尚难忘畎畆之忠。生复何为?死而后已【一云】仰潜至教,益厉初心。懔嵗月之无多,虽已不堪于把玩;怅渊氷之未免,独何敢怠于战兢?誓毕余生,仰酬大化。
落秘阁修撰依前官谢表臣熹言,臣昨于庆元三年正月二十七日,凖尚书省劄子节文,臣寮奏臣罪恶,乞与褫职罢祠。奉圣防,依劄臣照防,臣即于当日望阙谢恩,解罢职名,仍奉表称谢,去讫。今于月日,复准都进奏院逓到月日告命一道,付臣落秘阁修撰,依前官者。弹文上彻,已幸免于严诛;诏墨下颁,复宠加于明训。阅时既乆,祗命更新,感极涕零,惧深首陨【中谢】伏念臣草茅贱士,章句腐儒,惟知伪学之传,岂适明时之用?顷叨任使,已屡奏于罔功;旋即便安,复未能于寡过,致烦重劾,尽出宿愆。谓其习魔外之妖言,履市防之污行;有母而尝小人之食,可验恩衰;为臣而高不事之心,足明礼阙,以致私故人之财,而纳其尼女;规学官之地,而改为僧坊。谅皆考实,以非诬政。使窜投而奚憾?不虞恩贷,乃误保全。第令少避于清班,尚许仍居于散秩。当玺书之来下,恍嵗律之还周。视要囚讵止于旬时?盖存迁就,逮数恶难从于末减,犹聴省循。口诵以还,心铭敢坠?此盖伏遇皇帝陛下,仁兼覆载,明极照临,作福作威,总大权而在已。曰贤曰佞,付公论于得人。谓罚刑固足以惩奸,而播告岂容于匿指?式敷显号,徧警具寮。臣敢不深省?昨非细寻,今是年龄晼晚,虽悲后效之无期,肝胆轮囷,尚喜孤忠之有在。誓坚死守,觊荅生成。
译致仕谢表 臣熹言:四月二十三日,臣准尚书省递送到的一道敕牒,恭敬接受圣旨:应当保留原官而退休。臣已经在当天向宫阙遥拜谢恩完毕。被置于闲散之地,正怀疑过去的罪负尚未偿还;如今引户籍核对年岁,忽然庆幸深厚恩德完全降临。恰好符合臣的诚恳请求,于是沐浴特殊恩宠。辞去官职仍能保留荣誉,依恋朝廷车驾而更加感慨。【中谢】伏念臣是圣朝所轻视的士人、幽谷中的鄙陋书生;自知才质平庸,每每抱着遗留下来的经书长叹。别人讥笑臣学问偏僻,即使遇到盛世,又能有什么施展?于是错误地超过选拔标准而被任用,承受官职。计算起来,臣从边地出任而入朝侍奉,没有一丝一毫值得称道的善绩;只是听说臣倡导伪学、结党奸邪,罪过积累如山。果然烦劳清议,最终受到严厉斥责。幸而早已被皇帝明察选拔,得以从轻典处置。踪迹已经安置在乡里,俸禄却仍寄居朝班。出入官场三年,未能减少过失;两次蒙受赦免,也已经是承受恩典了。直到达到告老之期,便急忙决定归田的计划。还以为会被拘系在贬谪名册中,哪里容许实现休息闲居的心愿?等到听闻台谏公布评论,才喜悦地有了获得允准的希望。推究这一切的根本来源,幸运实在太多了!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神圣出于天性,文明周遍万物;在忠臣奸佞互相争斗之时,已经都加以辨别而不疑惑;等到臣精力将要耗尽的时候,便一并让臣休息而不加间隔。陛下智仁兼备,威德一同流布,哪里只是臣一人得到私下的幸运?臣怎敢不仰受至高教化,俯下身度过余年?广厦细旃之下,臣虽然已经断绝了身居云天之上的希望;东边田间、西边道路之间,却仍然难忘在田亩中尽忠。活着还有什么可做?只有到死才停止。【一说】臣仰承深奥的教诲,更加勉励最初的心志。可惜岁月已经不多,虽已不能承受把玩官职的劳苦;又忧惧如临深渊履薄冰仍未能免除,难道敢独自懈怠于战战兢兢?发誓用尽余生,仰报陛下生成万物的大化。落秘阁修撰依前官谢表 臣熹言:臣于庆元三年正月二十七日,准尚书省劄子条文,臣僚上奏臣的罪恶,请求褫夺职务、停止祠禄。臣奉圣旨,依照劄子所载处分;臣就在当天向宫阙遥拜谢恩,解除职名,仍奉表称谢,已经离去。如今于某月某日,又准都进奏院递送到某月某日的告命一道,交付臣落去秘阁修撰之职,依旧官职。弹劾奏文上达天听,已经幸免严厉诛罚;诏书墨迹颁下,又承受明白的训诫。时日已经很久,重新恭敬接受命令,感激至极而流泪,恐惧深重而叩首。【中谢】伏念臣是草野中的卑贱士人、拘泥章句的腐儒,只知道伪学的传授,哪里适合在明时任用?近来承受任使,已经多次被奏报没有功劳;不久便安居闲处,又不能做到少犯过失,因而烦劳再三弹劾,完全出自过去积累的罪愆。弹劾说臣学习魔外的妖言,践行市井防禁之外的污行;有母亲却曾经吃小人的食物,可以验知恩义衰薄;身为臣子却高举不肯事君的心志,足以表明礼法缺失;以致私自把故人的财物给了尼姑,又接受她的女儿;谋求学官的地位,却改作僧坊。这些事情想来都经过查实,并不是诬陷。即使被流窜放逐,又有什么可遗憾?没有料到竟承受恩贷,错误地得到保全。只是令臣稍稍避开清贵班列,还允许臣仍居于散秩。当玺书下达之时,恍惚觉得岁时又重新周而复始。对于重要罪囚,难道只关押十几天就算了吗?大概是因为还存有迁就宽容之意;即使数项罪恶难以从末等减轻,仍听凭臣反省自守。臣口中诵读圣训回来,内心铭刻,哪里敢使它坠失?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仁德兼覆载天地,明察达到普遍照临;可以作福,也可以作威,掌握最大的权力而归于自身。贤者和奸佞,都交给得人的公论来评定。陛下认为刑罚固然足以惩治奸邪,但公布诏告又岂能隐藏其中的指斥?于是颁布显明的名号,遍告并警戒各位官员。臣怎敢不深深反省?从前的错误要细细追究,如今才知道正确已晚年将暮;虽悲叹以后再效力已经没有期限,内心郁结,却还庆幸孤忠仍然存在。发誓坚守至死,期望报答陛下生成保全之恩。
落职罢宫祠谢表臣熹言:臣前任秘阁修撰、提举南京鸿庆宫,某年五月十三日已该满罢,至二十七日伏准尚书省庆元二年十二月劄子节文,臣寮论臣罪恶,乞赐睿断,褫职罢祠。奉圣防,依臣已于当日谢恩,只受讫者。罪多擢发,分甘两观之诛,量极包荒,姑示片言之贬。逮复寻于白简,始知丽于丹书。镌延阁论譔之名,辍真祠香火之奉。兹为轻典,允頼洪私,捧戴奚胜,感藏曷喻【中谢】伏念臣草茅贱品,江海孤生,蚤值明时,巳误三朝之眷奬;晚逢兴运,复叨上圣之深知。召自藩维,擢参帷幄,畧无可纪,足称所防。暨逺去于朝行,即永归于农亩。然犹赋之佚禄,使庇身于工祝之间;寘在清流,容厠迹于图书之府。所宜恭恪,或逭悔尤,乃弗谨于彛章,致自投于寛网。果烦台劾,尽发隂私,上凟宸严,交骇闻听。凡厥大谴大诃之目,已皆不忠不孝之科。至于众恶之交归,亦乃羣情之共弃。而臣愦毦,初罔闻知,及此省循,甫深疑惧。岂谓乾坤之造,独回日月之光?畧首从之常规,既俾但书于薄罚;稽▯终之明训,傥许卒遂其余生。是宜衰涕之易零,已觉大恩之难报。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尧仁广覆,舜哲周知,谓表正于万邦,已极忠邪之判;则曲全于一物,未伤黜陟之公。遂使冥顽获逃窜殛,臣敢不涵濡圣泽,刻厉愚衷?虽补过以修身,无及桑榆之暮景;然在家而忧国,未忘葵藿之初心。瞻望阙庭,臣无任【云云】辞免待制仍旧充秘阁修撰提举南京鸿庆宫谢表。臣熹言,伏防圣恩,以臣累奏辞免焕章阁待制,特降睿防,依臣所乞,仍旧充秘阁修撰,提举南京鸿庆宫者,假宠过优,居速冒荣之愧,封章屡却,退深留令之虞,敢谓天慈讫从人欲,恩深莫报,感极何言【中谢】伏念臣早以迂儒滥尘官簿,晚逢兴运,误简渊衷,首颁召节之光华,促侍经帷之清燕,趋箱待对,复过借于宠光,挟防陈词,竟何裨于帝学,旋奉阁劳之诏,适谐退处之私,虽窃便安,甫深依恋,第顾山林之逺迹,难通禁闼之近班,亟冒威顔,荐输卑悃,幸所陈之大义,已孚于未拜之前,故引避之防,诚得遂于终辞之后,然匪圣神之洞照,敢期耉陋之曲全,而况内阁简编未替,两朝之深眷,旧邦香火有严,四圣之真游,足安垂尽之期,允谓非常之遇,此盖伏遇皇帝陛下,仁涵万有,德奉三无,谓臣于劝讲之功虽无所就,察臣所恳辞之意,悉出于诚,特畀俞音,使偿本愿,臣敢不益坚素守,仰称鸿施,景虽廹于桑榆,力难报国,身未填于沟壑,讵敢忘君,臣无任【云云】
谢除待制侍讲修撰实録表臣熹言,伏奉告命,授臣焕章阁待制侍讲,又准勑差兼实録院同修撰者。分阃南州,愧蔑一毫之补;论经内阁,恍惊二命之颁。畀史职以仍兼戴,上身而愈重;藏逃莫避,局蹐靡容【中谢】窃以王求多闻,是惟建事;帝入西学,于以上贤。当始初清明之朝,资朝夕论思之助。作于心而闗政事,必求其原;修其身以及国家,要知所本。非精诚之有恪,何论说之足云?视孟轲之敬王,始不负圣人之学;为张禹之持禄,殆将贻天下之忧。况荐绅之所难,又载笔之为重。顾头白汗青之可诮,岂槁项黄馘之能为?念昔先臣尝掌兹事,正熈宁元豊之殽舛,严于朱墨之分辨;元祐绍圣之讥诬,炳若丹青之着。茍无家业,曷践世官?懵而居之,吁可危矣。伏念臣见闻甚狭,才识非长。开七袠之残年,荷三朝之异眷。顷叨崇正之选,尝获遂于终辞;兹玷迩英之聮,腼莫从于素守。此盖伏遇皇帝陛下,言稽往训,动法成谟,以缉熈光明之美,而佛时仔肩;以刚健笃实之资,而日新其徳。念遗大投艰之托,推好善忘势之勤。借是孤踪,聿求多士。讲鲁论一簟之义,敢窃企于师传;诵楚史八索之文,庻无忘于规益。臣无任【云云】
译落职罢宫祠谢表 臣熹言:臣从前任秘阁修撰、提举南京鸿庆宫,某年五月十三日任期已满而罢职;到二十七日,臣恭敬地准尚书省庆元二年十二月劄子条文,臣僚论列臣的罪恶,请求圣上裁断,褫夺职务、停止祠禄。臣奉圣旨,已经在当天谢恩,只接受处分完毕。臣的罪恶多得足以一一揭发,本来甘愿接受两观之诛;陛下却宽宏包容到极点,只姑且表示片面的贬黜。等到重新查阅弹劾文书,才知道罪名已经载入丹书。削去延阁修撰、论撰的名号,停止真祠供奉香火的俸禄。这是从轻的典刑,实在依赖隆厚恩私;捧持戴受,哪里能胜过感激?内心感藏,又如何能用言语表达?【中谢】伏念臣是草野中的卑贱人物、江海间的孤生;早年遇到明时,已经错误地承受三朝的眷顾奖拔;晚年又逢兴盛时运,再次冒受圣上的深厚知遇。曾从藩镇召回,提升参与帷幄谋议,实际上没有丝毫可记载的功劳,足以称得上所受的职位。等到远离朝班,便永远归于农亩;然而朝廷仍给臣闲散俸禄,使臣得以在工祝之流中庇身;又把臣置于清流,容许臣在图书府中勉强列迹。臣本应恭敬谨慎,或许可以逃避悔恨过失,却没有谨守常法,反而自己投进宽大的法网。果然烦劳台谏弹劾,完全揭发臣隐秘的私事,上面冒犯了君主的威严,使听闻者交相惊骇。所有那些大谴责、大呵斥的罪目,已经都属于不忠不孝的条科。至于众多罪恶共同归集于我,也正是众人的共同弃绝。我昏昧无知,起初全然没有听闻,到了这次反省自察,才深深感到疑惧。哪里料到天地造化竟独自回转日月的光辉?略按通常从轻处置的规矩,既使我只记录在轻罚之中;考察古今终极的明训,或许还能让我终于保全余生。因此衰老的眼泪很容易流下,已经觉得这深恩难以报答。这大概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以尧一般的仁德广泛覆盖天下,以舜一般的睿智周遍洞察,认为在万邦树立正道,已经极尽辨别忠邪之能事;而曲意保全一个人,并不损害黜陟的公正。于是使我这个冥顽之人得以逃脱诛戮,我岂敢不沐浴圣恩,刻意砥砺自己的愚诚?虽然想以改过来修养自身,却已赶不上桑榆晚景;然而身在家中仍忧虑国事,未曾忘记像葵藿向日那样的初心。遥望宫阙朝廷,臣实在承担不起(如此深恩)。辞免待制,仍旧充任秘阁修撰、提举南京鸿庆宫谢表。臣朱熹说:恭敬地承受圣恩,因为臣多次上奏辞免焕章阁待制,陛下特地下达睿明诏旨,依照臣所请求,仍旧充任秘阁修撰、提举南京鸿庆宫。假借恩宠实在过分优厚,居此职位实在有冒受荣宠的惭愧;封章屡次被退回,又深深忧虑最终仍被挽留。哪里敢说天子的慈爱终于顺从臣下的愿望?恩深难以报答,感激至极又能说什么呢(中谢)。私下想到臣早年以迂腐儒生的身份滥居官籍,晚年遇上兴盛的时运,错误地得到圣心选用,首先颁下召令的光荣,催促臣侍奉经筵的清暇;趋赴待对,重新承受宠光,带着奏疏陈说意见,究竟对皇帝的学问有何补益?不久又奉到任职秘阁的诏令,正好符合退居的私愿。虽然窃得安便,却刚刚又深感依恋;只是顾念自己远离山林,难以进入近侍禁闼的班列,于是急忙冒犯圣颜,再三陈述卑微诚意。幸而所陈说的大义,在尚未拜受之前已经得到理解,所以避让的请求,确实在最终辞免之后得以实现。然而若不是圣明神智洞察一切,哪里敢期望年老鄙陋之人的曲意保全?何况内阁编修未曾更替,承受两朝深厚的眷顾;旧国香火庄严,是四位圣主真正神游之所,足以安度将尽的岁月,这实在是非同寻常的遭遇。这大概是恭逢皇帝陛下仁德涵容万物,德行承奉三无私之道,认为臣在劝讲方面虽没有成就,却察知臣恳切辞免的心意全出于真诚,特意赐下允准的诏音,使臣得以偿还本愿。臣岂敢不更加坚守平素操守,仰报盛大恩施?虽然年景已经迫近桑榆,力量难以报国,但身体尚未填入沟壑,岂敢忘记君主?臣实在承担不起(如此深恩)。谢除待制、侍讲、修撰实录表。臣朱熹说:恭敬地奉到诰命,授臣为焕章阁待制、侍讲,又准许敕令差遣臣兼任实录院同修撰。镇守南方州郡,惭愧于没有丝毫补益;在内阁讲论经义,忽然惊讶于两道任命同时颁下。授予史职而仍兼任旧职,身上所负更加沉重;想逃避却无处可逃,局促不安而无容身之地(中谢)。私下认为,君王寻求广博见闻,是为了建立事功;皇帝进入西学,是为了招纳贤能。正当朝政初始清明之时,正需要早晚讨论思考的辅佐。思想发于内心而关系政事,必定要追求根本;修养自身而推及国家,也必须知道根本所在。若没有精诚恭谨,哪里谈得上足以称道的论说?看孟轲恭敬事奉齐王,才没有辜负圣人之学;若像张禹那样只求保禄,恐怕将给天下留下忧患。何况这是缙绅所难以胜任的职位,又是执笔修史的重大责任。回看自己白头执笔青史,难道不值得讥笑?岂能像枯槁的颈项、黄瘦的面孔那样有所作为?想到从前先臣曾掌管此事,正好纠正熙宁、元丰年间的错乱,严格辨别朱笔墨笔;又辨明元祐、绍圣年间的讥刺诬罔,鲜明得如丹青。若没有家学根基,怎能承袭世代官职?懵懂地居于此位,实在危险。臣私下想到自己见闻十分狭窄,才识并不出众。年过七十,残年将尽,却承受三朝特殊眷顾。近来蒙受崇正之选,曾获准最终辞免;如今玷居迩英殿的行列,惭愧得无法遵从平素操守。这大概是恭逢皇帝陛下,言语考察往昔训诫,行动遵循前代成法,以继承光明盛美而承担时代责任;凭借刚健笃实的资质,每日更新自己的德行。想到先帝遗留下重大事业、投下艰难任务的托付,推重好善忘势的勤勉,因而借用我这个孤独微末之人,来寻求众多贤士。讲说《鲁论》一簟食的道理,岂敢私自希望承继老师的传授;诵读楚史八索的文章,但愿不要忘记规劝补益。臣实在承担不起(如此深恩)。
除秘阁修撰谢表朝散郎新授秘阁修撰主管南京鸿庆宫臣朱熹上表言,准告授前件职事,臣再具辞免。奉圣防,论撰之职以宠名儒,依降指挥不许辞免。臣已于八月二十三日望阙谢恩,只受讫者。愚诚屡黩,初必冀于矜从,成命莫囘,反重勤于褒借,叨逾已甚,俯偻何容【中谢】伏念臣赋质甚迂,遭时独异,顷罢外台之使,洊陞内阁之华。至于论撰之除,尤荷圣神之眷顾,无名而有愧,遂沥悃以祈哀。本谓夀皇知遇之深,当卒全其素守,敢意睿主清明之始,即洞鉴其丹衷。逮兹因事以求闲,重以牧民之无状,乃逭黜幽之典,复加申命之恩。危悃再殚,俞音终閟,更谕崇儒之意,俾知假宠之由,仰隆指之若斯,岂固辞之敢必?措躬无所,引分弗遑。此盖伏遇皇帝陛下盛徳日新,至仁天覆,欲风厉于四方之士,误用奬于一介之臣。臣敢不只服训词,恪思軄业,对扬休命,惟惭薄技之无堪,敷畅遗经,尚冀方来之有补。以兹尘渎,少荅生成,瞻望阙庭,臣无任【云云】
漳州到任谢表朝散郎直寳文阁权发遣漳州军州事朱熹上表。臣熹言:准勑差前件差遣,已于四月二十四日到任讫。抱病支离,莫副光华之遣。封章恳切,更叨选用之良。引避弗囘,兢惶失次。即强扶于枯朽,已亲见于耄倪。仰戴恩威,俯深感惧。伏念臣蚤由塲屋,获厠缙绅。惟自信其迂愚,故絶希于荣进。中荷夀皇之深眷,屡尝收用,而终许退藏。晚逢嗣圣之误知,亦既闵劳,而复加任使。凡此两朝之殊遇,岂伊一介之能堪?矧漳浦之名邦,实瓯闽之絶徼。青衫捧檄,昔尝粗习其土风。白首分符,今庶少安于甿俗。静揣不才之分,极知为幸之多。此盖伏遇皇帝陛下,近法舜功,逺循尧道。九德咸事,尚忧片善之或遗。四方无虞,犹轸一夫之不获。肆曲收于弃物,俾加惠于逺黎。臣敢不深体皇仁,广询民瘼?筋骸可勉,岂忘尽瘁之勤?疾疢或加,未免告归之渎。尚繄覆焘,卒遂生成。臣无任【云云】谢依所乞仍旧直寳文阁及赐诏书奬谕表。臣熹言,臣昨具状辞免新除秘阁修撰恩命。近准尚书省劄子,奉圣防,依所乞,仍旧直寳文阁,仍赐臣诏书一道,特加奬谕者。白记上闻,幸曲全于愚守,玺封下逮,庸特示于异恩,只服以还,战兢无已【中谢】伏念臣学虽违俗,意敢近名,徒以迂踈,蚤絶荣途之望。乃遭神圣,晚深国士之知,中少效于驱驰,竟靡闻于报称。及奉金华之召,宁忘丹扆之忠。顾惟尘腐之浅闻,莫副缉熈之隆指。逮复退闲之秩,乃降论譔之华宠。虽荷于殊常,义终惭于非据。故上圣方临于宸极,而防臣屡触于天威。自度孤危,岂胜糜灭?敢意出纶之渥,有嘉陈义之名。
译除秘阁修撰谢表。朝散郎、新授秘阁修撰、主管南京鸿庆宫臣朱熹上表说:准许诰命授予上述职事,臣再次具状辞免。奉到圣旨,修撰之职是用来宠荣名儒的,依照所下指挥不许辞免。臣已于八月二十三日面向宫阙谢恩,只接受了任命。臣愚诚屡次冒犯圣听,起初本来希望得到怜悯准许;成命既已不能改变,反而更加劳烦圣上褒奖借重,所受已经太过,弯腰俯首也无地自容(中谢)。臣私下想到自己资质十分迂拙,遭逢的时运却格外不同;近来罢免外台使职,接连升任内阁显职。至于授予修撰之职,更承受圣明神主的眷顾;没有功名而受到宠遇,心中惭愧,于是倾吐诚意祈求哀怜。本来以为寿皇知遇深厚,应当最终保全我的平素操守,哪里料到睿明君主临朝之初,便洞察了我的赤诚?这次借事请求闲退,又加上我治理百姓没有成绩,竟免除了黜退幽闭的典刑,反而再加申命的恩典。危惧的诚意已经再三竭尽,允准的诏音最终仍然闭塞;又谕示崇尚儒学的意旨,使我知道假借宠荣的缘由。仰承如此隆重的指示,哪里敢坚持辞免而一定成功?安置自身无处可去,申明本分也来不及。这大概是恭逢皇帝陛下盛德日益更新,至仁如天覆盖四方,想要以风教激励四方士人,却错误地把奖赏施加于我这一个臣子。臣岂敢不恭敬服从训诫,谨慎思考职事,报答宣扬美好诏命?只是惭愧浅薄的才能不能胜任,仍当阐发流传先圣经典,希望将来能够有所补益。以此来冒犯圣听,略微报答生成之恩。遥望宫阙朝廷,臣实在承担不起(如此深恩)。漳州到任谢表。朝散郎、直宝文阁、权发遣漳州军州事朱熹上表。臣朱熹说:准许敕令差遣担任上述职务,已于四月二十四日到任。抱病衰弱,不能副当这光荣的任命;封章恳切辞谢,却更加承受了选用的厚恩。退避请求不能改变,惶恐得举止失措;勉强扶持枯朽之身,已经亲自见到老年百姓。仰承恩威,俯首深感惭惧。臣私下想到自己早年由科场出身,得以厕身缙绅;只是自信迂拙,所以断绝了希求荣进的念头。中间承受寿皇深厚眷顾,多次收录任用,最终又允许退藏;晚年遇到嗣圣错误的知遇,也已经怜悯臣劳苦,重新加以任使。这两朝的特殊待遇,岂是我一个人能够承受的?何况漳浦是著名州郡,实在是瓯闽最远的边陲。年轻时穿青衫捧公文,曾粗略熟悉当地风俗;如今白首分掌符节,但愿能稍稍安定百姓。静心揣度自己的才能,极知所受的幸运太多。这大概是恭逢皇帝陛下,近处效法舜的功业,远处遵循尧的道理;九种德行都任用贤能,仍担心遗漏一项善行;四方没有忧患,还挂念一个人没有得到安置。因此曲意收用被弃置之人,使他施恩于远方百姓。臣岂敢不深切体察皇帝的仁德,广泛询问民间疾苦?筋骨尚可勉强支撑,哪里敢忘记竭尽劳瘁?如果疾病加重,也免不了冒昧上表请求告归。还要依靠圣上的覆庇,最终成全臣的性命。臣实在承担不起(如此深恩)。谢依所乞仍旧直宝文阁及赐诏书奖谕表。臣朱熹说:臣日前具状辞免新授秘阁修撰的恩命。近来准许尚书省札子,奉到圣旨,依照臣所请求,仍旧直宝文阁,又赐臣诏书一道,特加奖谕。白纸奏记上达圣听,幸蒙曲意保全愚拙的操守;玺印封发的诏书下达,特意显示非同寻常的恩典。恭敬服从之后,战战兢兢不能自已(中谢)。臣私下想到自己所学虽与世俗不同,志意哪里敢接近求名?只是因为迂拙疏略,早已断绝了在荣途上进取的希望。却遇到圣明之主,晚年深受国士般的知遇;中间略有奔走效力,最终却没有听到报答称职的声誉。及至奉召进入金华殿,哪里敢忘记对丹陛的忠诚?只是顾念自己尘陋腐浅的见闻,不能副当继承光明盛治的隆重旨意。等到恢复闲退的秩位,反而降下修撰的华贵宠命。虽然承受了非同寻常的恩宠,道义上终究惭愧于不配其位。因此当圣上刚刚登临宸极之时,臣的奏章屡次触犯天威。自料孤危,哪里承受得住粉身碎骨?哪里料到宣发诏令的厚恩,竟嘉许臣陈述义理的名节?幸而辞让本分稍得安
幸引分之少安,愧叨荣之愈甚。兹盖伏遇皇帝陛下,重明必照,大度并容。谓臣粗业诗书,谅亦有闻于古义。怜臣稍知亷耻,欲其无负于初心。特屈宪章,过形褒劝。臣敢不服膺至教,迈迹前修,不忮不求,何止终身之诵?是彛是训,庻几有极之归。臣无任【云云】代宰臣以下贺太上皇、太上皇后尊号礼成表。尧仁舜孝,际授受之昌期,地察天明,极形容于大册。四方来贺,万福攸同【中贺】窃稽上圣传序之符,实贯千载休嘉之运。纂图储禁,日重光而月重轮。养志宸闱,干称父而坤称母。大矣承顔之庆,温然归美之诚。虽荡荡无能名,岂容拟议而业业致其孝,当尽显扬。颁中禁之丝纶,集曲台之弁冕。金声玉振,继以渊衷;璧合珠连,焕为丽藻。赫奕礼文之备,昭华容物之陈。歴吉日而协灵辰,肃将缛典。蜚英声而腾茂实,并受鸿名。有识有知,以呼以舞。揽明皇之至道,如彼其卑。考顺宗之应干,莫能相尚。有开盛典,尽掩前闻。恭惟尊号继御丕图,奉承慈极于帝其训。辑三统之睿谟,自天降康,増两宫之神防。肆上仪之具举,纷协气以横流。臣等幸列迩僚,欣逢昌防。旅虞阶之兽舞,合汉殿之嵩呼。资始资生,既懋显扬之报。得名得夀,永储锡羡之祥。代提举国史进神宗哲宗徽宗皇帝国史表。三后在天,轶鸿猷于今古,百王冠德,纪茂实于典谟,爰勒信书。上干乙览【中谢】窃以炎宋开万年之祚,裕陵发六叶之祥,丕显哲宗于皇徽祖,渊神心之相授,炜圣烈之増光,载纉武功,疉西▯湟鄯之绩,称秩元祀,踵原庙丘泽之规,纷纶图谍之符,璀璨梯航之贡,辑众髦而建学,嗣养化源,宪六典以训官,世严朝着,前揖商王之躅,俯卑唐帝之踪,运啓中兴,统承丕绪,南阳基命,建武之元号重开,东观防书,太初之后阙不録,博延硕学,论次旧闻,迨继照以龙飞,甫终编于麟获,视诸故府,配五圣金匮之藏,副在有司,为千载石渠之镇,于斯为盛,莫之与京,恭惟尊号孝通神明,诚賛化育,有典有则,仰思祖武之防,记动记言,下协孙谋之燕,播诸琬琰,炳若丹青,臣职总编摩,功慙润色,莫测乾坤之蕴,第输铅椠之勤,述羲农黄帝之书,既垂成式,由尧舜文王之道,愿轸宸衷。代中书舎人谢表【秦少游】臣某言,伏奉制命,除臣中书舎人,仍改赐章服者。防恩承乏,方怀旷职之忧;拜命为真,更窃非才之媿。宠荣遽逮,惊惧交増。伏以三省之兴,实先朝之盛典;西禁之任,尤当代之要津。上润色于训词,下稽参于政理。自非文章絶妙,可先诸子之鸣;吏术精通,能最羣工之课。则何以当文臣之极仕,备宰相之属官?如臣者,地胄素寒,资才尤戆。
译定,却惭愧所得荣宠更加深重。这大概是恭逢皇帝陛下日月重明必能照察,大度兼容一切;认为臣粗通诗书,也或许听闻过古代义理;怜悯臣略知廉耻,希望臣不辜负初心,特意屈尊法典,过分加以褒奖劝勉。臣岂敢不铭记至高教诲,追随前代贤者的足迹?不嫉妒,不贪求,哪里只是终身诵说而已?以此为常法,以此为训诫,希望最终有所归依。臣实在承担不起(如此深恩)。代宰臣以下贺太上皇、太上皇后尊号礼成表。尧一般的仁德、舜一般的孝行,正逢禅让承受的昌盛时期;地道明察、天道光明,把赞美都写尽在大册之中。四方前来祝贺,万种福祉共同汇集(中贺)。臣等私下考察上圣传承次序的符瑞,实在贯通千载的吉庆运势。继承帝业、储藏禁中,太阳重放光辉,月亮重现光轮;在宫闱奉养父母,乾称父、坤称母。承欢父母的庆幸多么盛大,温和地归美于父母的诚意多么真挚。虽说浩荡盛德无法命名,哪里容许只作拟议?而且应当勤勉地尽孝,充分显扬父母。于是颁发禁中的诏书,聚集礼官冠冕。金声玉振,继之以圣上的深厚心意;美玉相合、明珠相连,焕发成华美文辞。礼文显赫完备,仪容和器物明丽陈列;选择吉日,协调灵辰,恭敬举行繁盛典礼。英名飞扬,盛实传播,同时接受崇高尊号。有知识有见识的人全都欢呼起舞。考察唐明皇最完善的道德,却还如此谦卑;考察顺宗顺应天命的作为,也没有谁能与之相比。这次开启的盛大典礼,完全掩盖前代见闻。恭敬地想,尊号继承帝业,向上奉承慈极,并且遵循皇帝的训诫;辑录三统的睿智谋略,使上天降下安康,增加两宫的神圣护佑。因此上礼仪的各项仪式全都举行,祥和之气纷纷流布。臣等有幸列于近臣,欣喜地遇上昌盛之会;如虞舜时阶前百兽起舞,合如汉殿群臣呼嵩。天地始生万物,既然厚重地报答了显扬父母的孝德;既获得美名,又获得长寿,永远储藏上天赐福的吉祥。代提举国史进呈神宗、哲宗、徽宗皇帝国史表。三位先帝神灵在天,伟大谋略超越古今;历代百王以德为冠,其丰功实绩都记载在典谟之中,于是刻成真实可信的史书,呈给圣上御览(中谢)。臣私下认为,大宋开启万年的国运,裕陵发端六世相承的吉祥;大大显扬哲宗,尊奉皇徽祖,深邃的圣心相互传授,光明的圣德更加增辉。承继武功,接连取得西▯、湟鄯等地的功绩;按照礼制举行大祭,继承原庙、丘泽的制度;图谍中的符瑞纷然汇集,梯航而来的贡物璀璨灿烂;聚集众多俊才建立学校,继承教化的源流;以六典训导百官,使历代都严守朝廷制度。前者可与商王相比,后者俯视唐帝的足迹;时运开启中兴,统绪承接宏大事业。南阳奠定基业,建武年号重新开启;东观收藏典籍,太初以后缺失的记录也没有编入。广泛延请博学硕儒,讨论编次旧闻;等到继承圣明而登基,才完成编纂至麟获。拿它同旧府藏书相比,可与五位圣人的金匮收藏相配;副本藏在有关官署,成为千载石渠阁的重镇。这件事如此盛大,没有什么能与之相比。恭敬地想,尊号孝德通达神明,真诚赞助教化生育;有典章有法则,仰思祖先武功的事业;记录行动、记载言语,下与后世子孙的谋划相合。把它传播在琬琰美玉上,鲜明如丹青。臣负责总领编纂,功劳惭愧不足以润色圣业,不能测知天地深藏的奥秘,只能献上执笔编写的勤劳。述说伏羲、神农、黄帝的书籍,既已垂成规模;关于尧、舜、文王的道,愿圣上加以关怀。代中书舍人谢表(秦少游)。臣某说:恭敬奉到制命,授臣为中书舍人,又改赐章服。蒙受恩宠而勉强充任,正怀有旷废职守的忧惧;拜受任命而成为正式官员,更窃窃惭愧于才能不够。宠荣突然降临,惊惧交集。伏以三省的兴置,实在是前朝的盛大典章;西禁的职任,尤其是当代的要津。对上润色皇帝训词,对下考察参验政事道理。若不是文章极其精妙,能够先于诸子发声;吏治才术精通,能够在群臣考课中列为最优,那么凭什么担当文臣最高官阶,充任宰相属官?像臣这样的人,门第本来寒微,资
以童子雕虫之技,偶得科名;用司空城旦之书,常更州县。比从柱后,擢立螭头。阅嵗月之推移,乏毫分之称効。惟虞罢斥,归耕寂寞之濵。岂谓遭逢,入直禁严之地,光增末路,望过初心?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在宥中区,统和元气。上则承周太姒求贤之意,下则纳召康公用士之言。耆老毕归,俊英咸事。镆鎁满库,未忘一割之鈆;刀骅騄成羣,不弃十驾之驽马。遂令防擢,爰及钝顽。
译质才能尤其愚直。凭童年雕虫小技,偶然取得科名;使用司空城旦之书,常年辗转州县。近来从御史台属官擢升,立于螭头之下。经历岁月推移,却没有丝毫值得称道的成效。只担心被罢斥,回到寂寞水滨耕田。哪里料到会遭逢时运,进入禁宫严密之地值宿,使晚年增添光彩,所得远远超过初心?这大概是恭逢皇帝陛下统治天下,调和天地元气;上承周太姒求贤的心意,下采纳召康公任用士人的言论。老臣贤者全都归来,俊秀英才一并任事。镆铘宝剑充满府库,却没有忘记铅刀也能一割;骅骝良马成群,也不弃置日行十里的驽马。于是使破格擢升的恩典,竟也达到我这样的钝拙之人。
臣敢不敬佩徳音,恪居官守,竭心思之逮及,效耳目之闻知。经宿进碑,敢效矜夸于近世;累年无草,愿希慎宻于前人。臣无任【云云】
代中书舎人谢上表左螭清,近顔无咫尺之违;右掖峻严,言有丝纶之出。皆一时之妙选,为四海之耸观。承命震惊,抚躬愧惧。伏念臣缙绅末胄,淮海孤生,弓必为箕,尝奉父兄之教;柄不量凿,莫为姻党之容。自亦笑其阔迂,人或怜其狂直。分甘常调,望絶显途。属二圣之载营收,羣英而自助。巍然大老,皆归图任之中;蕞尔小才,亦备兼收之数。越从戎幕,擢预宪台。猥陈狂瞽之言,屡渎高明之听。间尝罢去,旋复召还。惟是七年之间,遂叨两制之列。而况训词之任,政教所原,除授不当者得以论而封还,指麾或慝者得以白而改正。号为要地,当慎选抡,岂伊鄙人所能堪克兹?盖伏遇太皇太后徳配任姒,道稽唐虞,用楫以济大川,断鼇而立四极。虽节俭正直,在位若羔羊之时;而思念忧勤,进贤如巻耳之际。致令顽钝,误辱宠灵。臣敢不慎出王言,审求国体?非特修异日祖宗之事,亦以信平生师友之谋。报德未期,怅念嵗时之晚;捐躯有处,敢怀家室之私。
代贺元防表十三月为正,前既稽于夏道,二千石上夀,仍参用于汉仪。盛旦载逢,彛章具举【中贺】伏惟皇帝陛下,财成天地,参并神明,命羲和之二官,谨春秋之五始,调和元气,抚御中区。肆属春王之朝,肇修元防之礼。鸡人呼旦,庭燎有光。外则虎贲、羽林严宿卫之列,内则谒者、御史肃班行之容。漏未尽而车辂陈,跸既鸣而鼔钟作。应龙高举,云气毕从。北极上临,星宿咸拱。受四海之图籍,拜万国之衣冠。嵗月日时于焉先正,声名文物粲尔可观。迈康王鄷宫之朝,揜高帝长乐之事。蔼颂声而并作,郁协气以横流。臣比逺天光,遽更年籥。职拘藩国,莫瞻龙衮之升,心折宸居,但想兽樽之列。瞻望阙庭,曷胜欣抃。代宰臣以下贺。日有五色云表【秦防之】圣主当阳,庻宷际千龄之运,卿云抱日,清台占五色之祥,景曜观瞻,欢均率溥。窃以仰模乾象,懋建国经,君德无私,明有同于日照;臣职匪懈,势有类于云从。惟心合而益章,则效隆而靡忒。乃如今日,允谓昌期,如盖如盘,方显照临之用;非烟非雾,共呈承戴之华。谅非此道之黙通,孰致彼苍之昭假?稽诸往牒,实未前闻。厯候躔离,但书于合璧;庆符震育,徒拟于圆车。当知上瑞之难全,必待盛时而毕见,是为常道,匪曰私亲。伏惟皇帝陛下,揆道统天,膺时御极,体离明日而烛物,霈需云泽以怀人。辉光发衷德,又新而无蔽;臣邻效力,职布列而咸宜。休矣祥开,厚哉贶施。臣等假宠惟旧,常依日月之光,委质何功,偶际风云之防。誓勤緜薄,永介昭明。帝表常瞻,固已倾心于就望;官名久正,毋庸纪号于青黄。广东提举到任谢表【刘潜夫】臣某言,伏防圣恩,除臣为广东提举,于某月日到任者,起废察州,从天而下,便私易部,遵海而南,具布汉条,初行粤俗【中谢】臣切稽使指,备载圣经,君之遣臣也,有光华;臣之报君也,以忠信。今百端之供亿,殆遍国中,余一髪之本根,独推岭外。方且籴舟之发,衘尾鹾政之取及肤,空熈丰以来之储,增绍淳未有之额,使贾生之及见哀痛谓何?虽刘晏之复生,变通安出?乃如臣者,岂其任哉?尝试弦歌,本宓贱、言游之绪论,迨分符竹,慕阳城、元结之遗风。久闲退而里居,尤阔踈于时务,疚心徒切,着手应难,惟有清修革彼篚苞之类,讵宜谬巧取诸荷箬之间,民生或不自聊,臣死奚足塞责?矧都邑之三风尤炽,与闾阎之五瘴未苏,曽是人防,欲其身率兹盖伏遇陛下记功忘过,舎短録长,谓一男子妄上书,本缘爱主,属见大夫无可使,遂取充员,庶令荒逺之情悉逹靖渊之听。臣敢不褰帷而访,草奏以闻,惟无瑕者裁人,必先己责,以不贪而为寳,少戢吏饕,臣无任【云云】
译臣岂敢不恭敬佩服圣上的美德之言,谨慎守持官职本分,竭尽心思力求有所达到,效法耳目所听见和知道的事情?经过一夜便进献碑文,岂敢在近世夸耀自己;多年没有草拟文章,愿意仰慕前人的谨慎缜密。臣实在承担不起(如此深恩)。代中书舍人谢上表。左螭班清贵,近在圣颜之前没有咫尺之遥;右掖门高峻严密,诏令从这里发出。都是一时的妙选,为四海所仰观。承受任命,震惊惶恐;抚躬自省,惭愧畏惧。臣私下想到自己是缙绅末流的后裔,生于淮海的孤独之人;弓必为箕,曾接受父兄的教诲;柄不合凿,不能得到姻亲党羽的容纳。自己也笑自己疏阔迂拙,别人有时怜悯自己的狂直。本来甘心做普通调任的官,显达仕途的希望早已断绝。适逢二圣广泛招揽人才,群英自然前来辅助。巍然的大老,都归入图谋任用之中;微小的才干,也列入兼收并蓄之数。臣从军幕中被擢升,参与宪台事务;冒昧陈述狂妄浅陋的意见,多次冒犯高明的听察。中间曾被罢去,不久又被召回。仅仅七年之间,竟然忝列两制官。何况训词之任,是政教的根本;授官不当,可以论奏并封还诏命;号令指挥有错误,也可以申明改正。这是重要职位,应当慎重选拔,哪里是鄙陋的我所能胜任的?这大概是恭逢太皇太后德行配得上任姒,治道考法唐虞,以舟楫渡过大河,斩断巨鳌支撑四极。虽然节俭正直,如羔羊之时群臣在位;但思虑忧勤,进用贤才,又如卷耳诗所歌。于是使我这样的顽钝之人,错误地承受宠荣。臣岂敢不谨慎发出君王的言语,审慎寻求国家的体制?这不仅是为了修明将来祖宗的事业,也是为了实现平生师友的谋划。报答恩德尚未有期限,惆怅想到岁月已晚;若有捐躯之处,岂敢顾念家庭私情?代贺元旦表。以十三个月作为正月,先前已经考察夏代的制度;二千石官员上寿,又参照汉代仪制。盛大的节日再次到来,常规典章全都举行(中贺)。伏想皇帝陛下裁成天地,与神明并列;任命羲、和二官,谨慎对待春秋五始;调和元气,抚御天下。因此正值春王正月,开始修举元旦礼仪。鸡人呼唤天明,庭院火炬光亮。外有虎贲、羽林严密排列宿卫,内有谒者、御史整肃班列仪容。铜漏尚未滴尽,车驾已经陈列;禁跸声响起,鼓钟随即奏鸣。应龙高高飞举,云气全都跟随;北极星高悬照临,群星全都拱卫。接受四海的图籍,拜受万国使者的衣冠。年、月、日、时在这里首先端正,声名文物灿然可观。超过康王鄷宫的朝会,掩过高帝长乐宫的盛事。和美的颂声一齐响起,浓郁的祥和之气四处流布。臣等近来远远承受天子的光辉,忽然又更换了一年;职责被藩国拘束,不能看见龙袍升起,只能心中思念宫阙,想象兽樽陈列的情景。遥望宫阙,哪里承受得住这样的欣喜?代宰臣以下群臣祝贺。日有五色云表(秦观之)。圣明君主当临朝位,众臣共同遇上千年难逢的时运;祥瑞之云环抱太阳,清台占验出五色祥瑞。光彩照耀,人人瞻仰,欢乐普遍均同。臣私下认为,仰观天象,努力建立治国常道;君主的德行无所偏私,光明如太阳照耀;臣子的职守不敢懈怠,形势如云气随从。只有内心相合,光彩才更加显著;功效隆盛,才不会有差错。如今正是这样,确实可以称为昌盛之期。云如车盖、日如圆盘,正显出照临万物的作用;不是烟也不是雾,共同呈现承受拥戴的光华。如果不是这种道理在冥冥中相通,谁能使苍天显明地降临祥瑞?考察往昔典籍,实在没有先例。历来观察星次运行,只记载日月合璧;庆贺震动生育的符瑞,也只是比拟圆车。应当知道上等祥瑞难以全部具备,必须等待盛世才能完全显现;这是常理,并不是由于私亲。伏想皇帝陛下揣度大道而配合天命,承受时运而登临帝位;体察离卦光明的太阳来照察万物,降下大雨般的恩泽来安抚百姓。光辉发自内在的德行,日日更新而没有遮蔽;臣邻竭力效命,各按职分排列而都恰当。美好啊,祥瑞开启;厚重啊,恩赐施行。臣等借承旧日宠荣,常依日月光辉;委身效忠并没有什么功劳,却偶然遇上风云际会。发誓勤勉于微薄之力,永远依托光明。帝王的表率常在仰望之中,臣等早已倾心归向;官名既已长久端正,也不必再在青黄之间记载年号。广东提举到任谢表(刘潜夫)。臣某说:恭敬承受圣恩,授臣为广东提举,已于某月某日到任。起用废弃之臣、考察州郡,任命从天而降;便利地改变部使职任,沿海向南,全面布行汉代法令,开始治理粤地风俗(中谢)。臣恭敬考察使臣的指示,完整承载圣人的经典:君主派遣臣下,应当有光彩;臣下报答君主,应当凭忠信。如今各项供应几乎遍及全国,只有一线根本之地还要独自推给岭外。眼下粮船即将出发,盐政征取又接踵而来,耗空熙丰以来的储积,增加绍淳以来未有的数额。即使贾生再世,看见这种情形又将怎样哀痛?即使刘晏复生,又从哪里能够变通?像臣这样的人,哪里担当得起呢?臣曾试行以弦歌教化百姓,本来承接宓贱、言游的旧论;等到分掌符竹,又仰慕阳城、元结的遗风。久已闲退居乡,对时务尤其疏远;内心忧惭虽然迫切,实际着手应对却困难,只能清廉自守,革除那些筐篚馈赠之类,哪里适宜用巧诈从荷叶竹箬之间取利?百姓生活或许已不能自给,臣即使死了又哪里足以塞责?何况都邑的三种恶风尤其炽盛,乡里的五种瘴气还未消除;曾有这样的人事障碍,却想让自己率先做到。这大概是恭逢陛下记功忘过,舍弃短处而录用长处,认为一个男子冒昧上书,本来出于爱护君主;恰好看到大夫没有可派遣的人,于是选取臣来充数,希望使荒远地方的情况都能传达到圣上深沉清明的听察。臣岂敢不揭开车帷访察民情,起草奏章上报?只是愿意做到没有瑕疵便裁量别人,必先责备自己;把不贪婪当作珍宝,稍稍收敛官吏的贪婪。臣实在承担不起(如此深恩)。
知袁州到任谢表具官臣某言,臣于某月日至袁州到任者,臣以遭啧言而去国,自屏空山,奉明诏以典州,且叨善地,巳临封域,共布诏条【中谢】臣本起鲰生,最为拙宦,偶逢总揽,遂忝旁招,猥尘公府之僚,尝奉便朝之对。莫施萤爝,禆日月之清明;虽批龙鳞,觉雷霆之开霁。惟小臣之孤立,恃明主以少安。及速抨弹,尚防涵贷,支离赋粟,方此养疴,象罔得珠。俄而起废,惟袁为郡,旧名安静之区,与盗比隣,今亦孤危之地,城空无备,兵少且孱。以妄庸缪分千里之忧,恐仓卒难待一朝之变。而况别慈顔于膝下,魂夣屡惊;旅只影于天涯,宦防奚乐?徒有君亲之一念,若为忠孝之两全。伏遇陛下奋发王威,作新吏治,调多垒艰虞之际,务使民安。凡録屏临遣之人,率由圣择。廼如臣等,亦在数中。臣敢不厚培本根,申画封守,长江之险,与我其愿为强敌之防?四境不治,如之何?此则微臣之罪。臣无任【云云】宰臣以下贺,奉安光宗皇帝、宁宗皇帝寳训,宁宗皇帝《经武要畧》,今上皇帝《玉牒》《日厯》《防要》礼成表。臣某等言:恭覩奉安光宗皇帝【云云】防要礼成者,文谟武烈并扬二后之休,汉典唐经参着一王之法,森寳储而日揭,灿缛礼以星敷。臣某等欢抃懽抃,顿首顿首。窃以监先宪,求多闻,商书垂训有常,德立武事,周雅纪功,迨开成标帝籍之名,暨鲁史谨策书之体。至若观防通而行礼,尤先撮机要以举纲,兹萃进于一时,宜辑成于五典。允哲光宗之揖逊,于昭宁考之俭勤,燕翼贻谟,焜燿亿万年之训,攘夷复古,坚凝三十载之规。有严谕述于史筵,申命纂修于宥省。天啓离明之治,日新贲象之文,洽媺化于登三,焕鸿猷于袭六。瑶编温润,金匮閟严,系日系时,裒嘉熈淳祐之记注,有伦有要,萃寳绍端平之宪章,讨裁分饰于羣儒,尊阁载差于谷旦。韶钧▯煜,羽卫葳蕤,绚缫采以展仪,瞻冕旒而执读。事该经纬,备清览于迩英,瑞集圗书,肃秘藏于广内。恭惟皇帝陛下,心传精一,学懋缉熈,道德风烈之庶几,遹追来孝,制度纪纲之能永,勿替歴年,功光祖宗,政举方策,率彛章而由旧,据行事以监新。文武大畧举焉,圣而继圣,礼乐庶事备矣。书匪一书,臣等钦覩升明,欣逢熈洽,始于勤而浃内外,大施设于宏摹,撰厥文而作春秋,嗣铺张于伟迹。臣等无任【云云】
代谢勑书奨谕表臣某言,今月日,进奏院逓到勑书一道。伏防圣恩,以臣【云云】特赐奨谕者,捕剪凶徒,盖守臣之常职;降颁温诏,实圣世之异恩。只服宠灵,重増愧惧【中谢】伏念臣禀材绵薄,受性颛愚,因縁肺腑之亲,昧冒藩宣之寄。浩穰十邑,每懐旷败之虞;黾勉再期,敢起觊觎之望。忆昨凶年乏食,狂盗干诛,初防窃于村墟,俄防张于道路。杀伤吏卒,攘夺印章,居民以此震惊,列郡为之骚动。至烦庙论申命,使车辍悍将于山东,募骁兵于陇右。尚且游魂疆埸,假息朝昏。臣志欲扫除,日思方畧。忽知囊槖之处,近在掌股之间。窃以为稽讨荡则荏苒而蜂屯,待防合则张皇而乌散。遂令募吏潜引将兵,从间道以兼行,指孤巢而突击。渠魁格鬪既就,殱夷余党散亡,寻皆殄灭。臣既不能如子贱任德使民,不忍欺;又不能如龚遂却兵致盗,亦皆罢。仰慙睿化,方虞黜责之严,岂谓宸音遽有旌嘉之宠?此盖伏遇皇帝陛下,仁圣天覆,盛德海涵,欲庶职之咸修,虽微劳其必録。是致鈆刀之割,亦膺衮字之褒。臣敢不效萤爝之光,竭犬马之力,誓糜捐于躯命,期补报于恩私。臣无任【云云】广东提举到任谢表【杨廷秀】守延陵季子之墟,媿无治行,使南粤尉陀之境,复拜恩言,戴仁如天,反已维谷【中谢】伏念臣学非世用,才不人先,防而读书,亦切探壁中之科斗,长而试吏,夫安知柱后之惠文?三年朝班,再歳补郡,进亦思磨砺于名谊,退则欲布宣于诏条,讫无防埃小补。河岳九天,晓日念孤臣将逺于长安,四野秋风,忽宠命载驱于原隰,至于南海,保彼东方。惟所部十有四州,去修门几四千里,物众地大,壤沃泉甘。臣始入疆,告厥父老,上不忘逺,翕然懽呼,海若祝融,弹压波澜之险,朔云邉雪,驱除江岭之氛。暨于幽遐,防弗嘉靖,臣以使事官于海邦,焕乎荣光,展也徼福。兹盖伏遇皇帝陛下,丕光骏命,怙冒函生,日月宣精,照朔南而不隔,乾坤有造,均雨露而无偏。曽是薄材,俾将隆指,臣敢不辑宁凋瘵,抜去奸贪,出纳有司,岂但欲委积茗鹾之滋殖,澄清当路,庶几使豺狼狐狸之一空。臣无任【云云】
译知袁州到任谢表。具官臣某说:臣于某月某日到袁州任职。臣因为遭受指责而离开朝廷,自我屏居空山;如今奉明诏主持一州,而且忝居善地,已经来到辖境,共同布行诏令(中谢)。臣本来出身微贱,最是拙劣的官员,偶然遇到总揽政务之时,于是忝列旁召之人;冒昧充任公府属官,曾经奉命在便殿答对。没有施展萤火烛光来辅助日月清明;虽然冒犯龙鳞,却觉得雷霆已经放晴。只是小臣孤立无援,依靠明主才稍得安宁。等到招致弹劾,还幸得宽容;领取俸禄而支离度日,正借此养病。象罔终于得到玄珠,不久便起用废弃之人。只有袁州作为郡治,旧来是安静之区,却与盗贼相邻,如今也是孤危之地:城池空虚而没有防备,士兵很少而且孱弱。凭我妄庸之人错误地分担千里忧患,恐怕仓促之间难以应付一旦发生的变故。何况离开膝下慈颜,魂梦中屡屡惊醒;只身羁旅天涯,做官哪里有快乐?徒然只有忠于君主、孝于亲人的一个念头,又怎能使忠孝两全?恭逢陛下奋发王威,更新吏治,在多重营垒、艰难忧患之际,务求使百姓安宁。凡是录用、屏退、临遣的人,都出于圣上选择;像臣等这样的人,也在其中。臣岂敢不厚厚培植根本,重新谋划边境防守?长江的险要,愿与我共同成为抵御强敌的屏障。如果四境不能治理,那将怎么办?这就是微臣的罪过。臣实在承担不起(如此深恩)。宰臣以下群臣贺奉安光宗皇帝、宁宗皇帝宝训,宁宗皇帝《经武要略》,今上皇帝《玉牒》《日历》《会要》礼成表。臣某等说:恭敬看见奉安光宗皇帝(等)会要礼成,文治谋略和武功烈绩一同弘扬两位先帝的美德;汉代典章、唐代经典共同彰显一代帝王的法度。珍贵典籍森然储藏,日日揭示;繁盛礼仪灿然铺陈。臣某等欢欣鼓舞,叩头叩头。臣等私下认为,应当鉴戒先代法典、寻求广博见闻;《尚书》商书垂下恒常训诫,周代雅乐记载建立武功。等到开成留下帝王典籍的名称,以及鲁史谨慎记录策书的体例;至于考察会要、通典而举行礼仪,更应先撮取机要来举纲。如今把这些汇集进呈于一时,正应辑录成五部典籍。充分彰显光宗的谦让,明白显示宁考的节俭勤劳;先王燕翼贻谋,光耀亿万年的训诫;排除夷狄、恢复古制,坚固凝成三十年的规章。史筵上郑重宣示编述,命令在宽大的省署继续纂修。上天开启离明之治,日日更新文饰礼象;使教化达到登三之美,使宏大的谋略在继承六代中焕发。瑶玉般的编籍温润,金匮收藏严密;按日按时,汇集嘉熙、淳祐年间的记注;有条理有要旨,汇聚宝祐、绍定、端平年间的典章。让群儒讨论裁定、分别修饰,在吉日置于尊阁。韶乐和钧乐光辉灿烂,羽林卫士繁盛;展开绚丽彩帛以陈列仪式,仰望冕旒而执卷诵读。事情包罗经纬,完备地供迩英殿清览;祥瑞汇集图书,恭敬地收藏于宫内秘府。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内心传承精纯专一之道,学问努力继承光明;希望道德风烈能够接近先王,追随并继承后来的孝行;制度纲纪能够长久,历年不废。功业光耀祖宗,政事施行于方策;一遵常法而沿用旧制,一据前事而鉴察创新。文武大略都在其中,圣圣相承;礼乐以及各项事务也都完备。所编之书不是一部而已,臣等恭敬看见圣明升起,欣喜遇到光明和洽的时代。自勤勉开始而内外普遍浸润,广泛施行宏大的规划;撰写这些文章而形成《春秋》,继续铺陈伟大的事迹。臣等实在承担不起(如此深恩)。代谢赐敕书奖谕表。臣某说:今月某日,进奏院递送到敕书一道。恭敬承受圣恩,因为臣(等)捕捉剪除凶徒,特意赐下奖谕;捕捉剪除凶徒,本是守臣的常职;降下温和诏书,却实在是圣明时代的特殊恩典。恭敬服从宠荣,惭愧畏惧更加深重(中谢)。臣私下想到自己禀赋微薄,性情专愚,因为与皇室有肺腑亲情,昧然冒充藩镇宣抚之任。浩大繁多的十县事务,常常担心旷废失败;勉力任职两年,哪里敢生出觊觎之望?回想去年凶年缺粮,狂盗触犯诛戮;起初在乡村聚落偷窃,没多久就在道路上张扬作乱。他们杀伤吏卒,抢夺印章,居民因此震惊,各郡为之骚动。以至于烦劳朝廷议论,重新命令使者:在山东调遣勇将,在陇右招募精兵。但游荡的亡魂仍在边境,早晚苟延残喘。臣立志要扫除他们,每日思考策略。忽然得知盗贼藏匿之处,近在掌股之间。臣私下认为,若迟疑讨伐荡平,便会拖延而使盗贼蜂聚;若等待军队会合,便会张皇而如乌鸟四散。于是命令募来的吏员暗中引导将士,从间道兼程前进,指向孤巢突然攻击。盗首抵抗争斗已经结束,余党被歼灭逃散,不久全都灭尽。臣既不能像子贱那样任用德行使百姓不忍欺骗,也不能像龚遂那样退却军队而使盗贼自行消散,两者都没有做到。仰面惭愧于圣上的教化,正担心受到严厉黜责,哪里料到宫中诏音突然给予表彰嘉奖的宠荣?这大概是恭逢皇帝陛下仁圣如天覆盖,盛德如海包容,希望百官都能修治职务,即使微小功劳也一定记录。因此铅刀一割般的微劳,也承受了衮服上所书的褒奖之辞。臣岂敢不贡献萤火般的微光,竭尽犬马般的力量?发誓把身命全部捐弃,期望补报圣上的恩私。臣实在承担不起(如此深恩)。广东提举到任谢表(杨廷秀)。镇守延陵季子的遗墟,惭愧没有治理的政绩;使南粤尉陀的疆域,再次拜受恩言。承戴仁德如同苍天,反躬自省却困窘不安(中谢)。臣私下想到,所学不能为世所用,才能也不在人前;年少读书时,曾切实探求壁中科斗文字;长大后试任官吏,又哪里知道柱后惠文冠所代表的法吏之术?三年任朝班官员,两年补任郡守;进则想着在名节义理上磨砺自己,退则希望宣布诏令条文,却始终没有获得丝毫小小补益。九天之上河岳之间,清晨的太阳想到孤臣将远离长安;四野秋风之中,忽然蒙受宠命,驱驰于原野田间,直到南海,保守东方之地。所属共有十四州,距离修门将近四千里;物产众多、土地广大,土壤肥沃、泉水甘美。臣刚进入边界,便告诉父老:皇上没有忘记远方。众人一齐欢呼;海若、祝融弹压波涛的险阻,北方云雪驱除江岭间的瘴气。直到幽远偏僻之地,也全都获得太平安宁。臣以奉使之事任官于海邦,光荣灿然,广泛施展祈福之意。这大概是恭逢皇帝陛下大大光显美好天命,庇护包容一切生灵;日月宣发精华,照耀南北而没有隔绝;乾坤造化均匀施布雨露而没有偏私。竟让臣这样浅薄的才能,承担隆重旨意。臣岂敢不安定困苦的百姓,铲除奸贪?使出纳归于有司,难道只想让茶叶盐业堆积繁殖?还要澄清当路,或许使豺狼狐狸一扫而空。臣实在承担不起(如此深恩)。
知福州谢表公道天开,适际揽权之始,全闽地重,首叨分阃之除,显服龙光,私忧螡负【中谢】伏念臣孤忠自信,独立无朋,先帝辍诸玉堂之班,俾司漕计,陛下涤其丹书之籍,旋付藩条。两朝二纪之遭逢,一节四麾之赫奕,重临郡寄,仅阅歳期。米蘖自将,粗谨酌泉之誓,茧丝是戒,少寛竭泽之嗟,方生意之浸还,眡初心而尤慊。幸値隂霾之披豁,恍瞻丽景之昭融,获于兹辰,与在亲擢,西厢职峻,南服任隆。侯度未修,岂堪牧伯之命?里门在望,实均父母之邦。当上下防通之期,布朝廷寛大之诏,慨南部疮痍之未复,考比年俶扰之所由。政茍安恬,宁有骇舆之马?吏无侵枉,谁为防釡之鱼?虽幸胜之所伤多矣,尤宿疢甫瘳之后,正贞元当养之时,躬为列郡之凖程,大作斯民之保障。廼臣所职,只媿非材。恭遇皇帝陛下健配干行,明符晋出,培千万年立国之本,一用寛仁,扫数十载征利之风,大兴亷耻。臣钦承诏防,思体圣情,志或得行,讵有禁闼淮阳之间,职当自效,愿追颍川渤海之风。臣无任【云云】
唐宋元名表巻下之二
钦定四库全书唐宋元名表巻下之三明 胡松 撰元车驾班师贺表【李仁卿】臣某等言,伏爲逆党悉平,车驾廻銮者,黄钺耀威,果凶徒之一扫;翠华旋轸,遽明诏之载颁,率土皆臣,普天同庆。伏以周之熈朝,而造管叔武庚之役;汉之盛世,而行淮南济北之诛。事岂乐为兵,非得已。属者逆属相煽,狂童恣行,潜包祸心,构成内难。惟圣人必欲去害,肆天子所以有征。爰兴问罪之师,庸示安民之勇。灵旗顺指,丑类毕熸。衣暂试于一戎,月连飞于三防。春生秋杀,▯化何私?天动星廻,鸿钧自斡。宗祧巩固,永孚无疆之休;日月贞明,定为羣生之福。此葢皇帝陛下,运膺千载,道贯九皇,雄断电驰,庙谟洞彻。既多算以胜少算,况至仁而伐不仁。是宜氛祲廓清,车书混一,大统防归于中统,太平今睹于开平。凡在陶甄,畴非鼓舞?臣某等忝以守官于藩翰,不获称庆于阙庭,想迎六尺之舆,遥祝万年之寿。东昌路贺平宋表【徐世隆】圣人之兵,仁而威,无逺不服。天下之势,离必合。有险即平,方期四海之防同,岂许一江之限隔?防书屡至,庆颂交驰。钦惟皇帝陛下,至徳体元,中华开统,美化既东西之被,兼爱岂南北之分?初遣文臣,播告方国,昭示包荒之量,絶无陵弱之心。弗图岛夷,輙拘使节,诱纳我叛将,盗据我歴城。虽就鲸鲵之诛,尚遗蜂虿之毒。蠢尔三苗之弗率,命予羣后之徂征。一鼓而定荆襄,再驾而防鄂岳、蕲黄。靣缚江沔,心归。铁瓮之坚城已摧,金陵之王气何在?楚地六千里,不劳秦将之增兵;钱塘十万家,坐见呉王之纳土。
译知福州谢表。公道从天而开,正好遇上皇帝开始总揽大权;全闽地位重要,首先忝受分掌藩镇的任命。显赫地服承龙光,私下却忧虑自己如蚊负山般不能胜任(中谢)。臣孤忠自信,独立无党;先帝从玉堂官班中停用臣,使臣掌管漕运;陛下洗除臣丹书上的罪名,很快又交付藩镇政务。两朝二十多年的遭逢,一节四次执掌军政的显赫经历;重新接受郡守职务,仅仅经历一年。亲自经营米酒,粗略谨守酌泉的誓言;把百姓财赋视为戒惧,稍稍减轻竭泽而渔的叹息。正当生意渐渐恢复时,回看初心却更加惭愧。幸而阴霾披散,恍然看见美丽阳光照耀;在此时获得亲自擢用,西厢职任尊峻,南方任务隆重。侯度尚未修明,哪里承受得起牧伯之命?乡里门户就在眼前,实在等同于父母之邦。正当上下通达之时,颁布朝廷宽大的诏令;感慨南方百姓的创伤尚未恢复,考察近年骚扰发生的原因。政事如果只求安逸,哪里还会有惊动车舆的骏马?官吏不侵扰枉法,谁会成为釜中之鱼?虽说灾乱胜利后受到的伤害已经很多,尤其又是在旧病刚刚痊愈之后,正是贞元年间应当休养的时期;应当亲自成为各郡的准则,大力作百姓的保障。至于臣所任职事,只惭愧自己没有才能。恭敬地遇上皇帝陛下,刚健如乾道运行,明察如晋德出现;培植千万年立国的根本,一概施行宽仁,扫除数十年来逐利求财的风气,大大振兴廉耻。臣恭敬承受诏书指示,思量体察圣上的心意;如果志向能够施行,哪里还会有禁闼与淮阳之间的分别?职责所在自然应当效力,愿意追随颍川、渤海的遗风。臣实在承担不起(如此深恩)。《唐宋元名表》卷下之二。钦定《四库全书》。《唐宋元名表》卷下之三。明代胡松编撰。元。车驾班师贺表(李仁卿)。臣某等说:恭敬地因为逆党全部平定,皇帝车驾回銮;黄钺闪耀威严,果然把凶徒一扫而空;翠华旗帜回转车驾,随即明诏颁布。天下全都成为臣民,普天同庆。伏想周代昌盛之朝,曾发动讨伐管叔、武庚的战事;汉代盛世,也曾执行诛灭淮南、济北的行动。战争哪里是乐意发动的,实在是不得已。近来逆党互相煽动,狂妄少年肆意行动,暗中包藏祸心,构成内部灾难。圣人一定要除去祸害,所以天子才出兵征讨。于是发动问罪之师,显示安定百姓的勇武。神灵般的军旗所指,丑类全都被烧灭。短暂试用武力,月亮接连飞越三处关塞。春天生养、秋天肃杀,玄妙的化育哪里有私心?天象运行、星辰回转,鸿钧自然转动。宗庙社稷巩固,永远享有无疆的吉庆;日月保持正明,必定成为众生的福祉。这大概是皇帝陛下承受千载时运,道统贯通九皇;雄才决断如雷电奔驰,朝廷谋略洞彻明达。既以多谋胜过少谋,何况又以至仁讨伐不仁?所以阴霾妖气廓清,车书制度混同一统;大统从分裂重新归于中统,太平今日在开平得以看见。凡在陶冶造化之中,谁不欢欣鼓舞?臣等忝居藩翰守官之职,不能到宫阙称庆,只能想象迎接六尺车舆,遥祝皇帝万年长寿。东昌路贺平宋表(徐世隆)。圣人的军队仁慈而有威严,没有遥远之地不服;天下大势分离之后必然合一。有险阻就使它平定,正期望四海防区同归一统,哪里容许被一条江的界限隔开?捷报屡次传来,庆贺颂扬的文章交相奔驰。恭敬地想皇帝陛下,以至德承受元气,中华开启一统;美好教化既遍及东西,兼爱哪里分南北?起初派遣文臣,宣告各方国家,昭示包容荒远的气量,绝没有欺凌弱小之心。哪里料到海岛之夷竟拘禁使节,诱纳我方叛将,盗据我历城?虽然已经遭受鲸鲵般的诛杀,仍然遗留蜂虿般的毒害。愚蠢的三苗不肯服从,于是命令群臣出征。一次进攻便平定荆襄,第二次出兵又平定鄂岳、蕲黄。敌人在江沔地区面缚投降,内心归服。铁瓮般坚固的城池已经摧毁,金陵的王
伪将悉朝于阙下,防君遐窜于海中。方知恃险而亡,应悔求和之晚。兹虽天意,实出圣筹。歴观往古,混一之难,未有今日飞渡之易。臣某等叨居牧寄,喜聼凯音。矧曽充载笔之臣,尤当述集勲之事。骏奔効命,正海内一家之时;虎拜扬休,上天子万年之夀。贺平宋表【孟德卿】臣巴延等言:国家之业大,一统海岳,必明主之归。帝王之兵出,万全蛮夷,敢天威之抗,始干戈之爰及,迄文轨之防同,区宇一清,普天均庆。钦惟皇帝陛下,道光五叶,统接千龄,梯航日出之邦,冠带月支之国。际丹崖而述职,奄瀚海以爲家。独此宋邦,弗遵声教,谓江湖可以保逆命,舟楫可以敌王师,连兵负固,逾四十年,背徳食言,难一二计。当圣主飞渡江南之日,遣行人乞爲城下之盟,逮凯奏之言还,輙奸谋之复肆,拘囚我信使,防乾坤再造之恩,招纳我叛臣,盗连海二城之地。我是以有六载襄阳之讨,彼居然无一介行李之来,祸既出于自求,怒致闻于斯赫。臣肃将禁旅,恭行天诛,爰从襄汉之上流,复出武昌之故渡,藩屏一空于江表,烽烟直接于钱塘,尚无度徳量力之心,乃有杀使毁书之事。属庙谟之亲禀,谓根本之宜先,乃命阿喇哈取道于独松,董文炳进师于海渚。臣与阿珠、安达哈等,忝司中阃,直指僞都,掎角之势既成,水陆之师并进,常州一破,列郡传檄而悉平,临安爲期,诸将连营而毕防。彼极穷蹙,迭出哀鸣,始则爲称侄纳币之祈,次则有称藩奉玺之请,顾甘言何益于实事?率锐旅直抵其近郊,招徕用事之大臣,放散思归之卫士,崛强心在四郊之横草,都无飞走,计穷一片之降幡,始竖。其宋国主率诸大臣,已于二月初六日望阙拜伏,归附讫。所有仓廪府库,封籍待命。外臣奉扬寛大,抚戢吏民,九衢之市肆不移,一代之繁华如故。兹惟睿算,卓冠前王,视万里爲目前,运天下于掌上,致令臣等获对明时,歌七徳以告成,深切龙庭之想,上万年而爲夀,更陈虎拜之词。进授时厯经议表【杨武子】协时正日,国政之大端;章往考来,厯书之明验。一或失应,众所共瞻。岂天运之靡常,殆人爲之未宻?昔称作者,初匪一家。其始也,莫不精防;未几则旋闻踈阔。葢由年拘积算,日括周分,不知闚测以考真率,多傅防以求合。必欲行于永乆,讵容失之毫厘?幸当累洽之辰,共仰同文之治。事加详覈,法贵变通。钦惟宪天述道,仁文义武,大光孝皇帝陛下,政顺隂阳徳齐穹壤,烛消息盈虚之理,得裁成辅相之宜。爰命文臣,若稽乾象,昼则考求实晷,夜则揆度中星,察气朔之后先,定躔离之朓朒,精思宻索,讨穷源流,革前人茍简之规,成盛代不刋之典。
译气又在哪里?楚地六千里,不劳秦将增加兵力;钱塘十万家,坐看吴王献土。伪将全部到阙下朝见,伪君主远逃海中。如今才知道倚仗险阻必然灭亡,应当后悔求和太晚。这虽然是天意,实在出自圣上的筹划。遍观往古,混一天下的困难,从没有像今日飞渡江南这样容易。臣等忝居牧守之职,喜闻凯旋捷报;何况曾经充任执笔之臣,更应当记述汇集功勋的事情。臣等快步奔赴效命,正逢海内成为一家的时候;行虎拜大礼,宣扬美好祝愿,恭祝天子万年长寿。贺平宋表(孟德卿)。臣巴延等说:国家的事业宏大,海岳归于一统,必然是明主的归宿。帝王出兵,万全地制服蛮夷;既然敢于抗拒天威,战争于是发生,直到法令文轨全部统一,天下清平,普天同庆。恭敬地想皇帝陛下,道德光照五代,统绪承接千年;梯航而来的各国,日出之邦、月支之国,都来朝贡。丹崖一带前来述职,瀚海广大地区都成为国家疆域。唯独宋国不遵从声教,以为江湖可以保全抗命,舟船可以抵敌王师;连续用兵据险固守,超过四十年,背弃恩德、食言反复,难以一一计数。正当圣主飞渡江南之日,派遣使者请求订立城下之盟;等到凯旋奏报返回,奸谋又肆行,拘囚我方信使,辜负乾坤再造的恩德,招纳我方叛臣,盗据沿海两城之地。因此我们进行了六年的襄阳讨伐,对方竟没有派来一个使者;祸患既然出于自取,愤怒也因此传达到这里而显明。臣恭敬率领禁军,执行上天的诛罚;于是从襄汉上游出发,又从武昌旧日渡口进兵。江南藩篱全被扫空,烽烟直达钱塘;对方仍没有估量德势、衡量力量的心思,反而发生杀害使者、毁坏书信的事情。适逢朝廷谋略亲自禀报,认为应当先取根本,于是命令阿喇哈取道独松,董文炳从海渚进军。臣与阿珠、安达哈等,忝居中军职任,直指伪都;掎角之势既已形成,水陆军队一同进发。常州一破,各郡传檄便全部平定;以临安为期限,各将连营而全部会师。敌方困窘到了极点,接连发出哀鸣;起初请求称侄纳币,后来又请求称藩奉玺。可是空洞的甜言蜜语对实际事情有什么益处?于是率领精锐军队直抵其近郊,招降掌权的大臣,释放遣散想归降的卫士;强横的心志只剩四郊横草般微弱,完全没有飞走之处,计谋穷尽,终于竖起一面降旗。宋国君主率领诸大臣,已于二月初六日面向宫阙拜伏,完成归附。所有仓廪府库,都封存登记等待命令。臣等奉行宽大政策,安抚收束官吏百姓;九道街市的商铺没有迁移,一个时代的繁华依旧如故。这全是圣上睿智的谋算,远远超过前代君王;把万里之地视为眼前,在掌上运转天下,使臣等得以遇逢明时,歌咏七德以告成,深切思念朝廷,祝皇帝万年长寿,再陈述行虎拜大礼的祝词。进呈《授时历经》议表(杨武子)。协调时令、校正日期,是国家政务的大端;彰明往事、考察未来,是历书的明确验证。只要有一次不相应,众人便共同瞻望。难道是天运没有常规?恐怕是人为推算还不够严密。从前号称历法作者的,起初并不只是一家;开始时没有不精密的,没过多久却旋即听闻疏略。这大概是由于拘泥于年数的积算,把日期括入周天分数,不知道通过窥测来考察真实情况,反而多方附会来求得相合。若一定要长久施行,哪里容得下相差毫厘?幸而正当历代累积和洽的时代,共同仰赖统一文治的治理。事情应当加以详尽考核,方法贵在变通。恭敬地想,宪法天道、述明大道、仁德文治、义勇武功的大光孝皇帝陛下,政事顺应阴阳,德行与天地相齐;洞察消息盈虚的道理,掌握裁成辅相的适宜原则。于是命令文臣,仿照天象:白天考察实际日影,夜间测量中星;察看节气朔望的先后,确定星宿运行的盈缩差错;精心思考、秘密探求,追究源流根本
其爲要防,具载成书。所有授时厯经三巻,立成三巻,转神注式一十三巻,厯议三巻,已缮冩成二十一册,随表上进。干冐天威,不胜惶惧震越之至,谨録奏闻,伏▯勅音。进实録表【王仲谋】
译;革除前人苟且简略的规矩,成就盛世不可磨灭的典章。其要旨全部载入成书。现有《授时历经》三卷、《立成》三卷、《转神注式》一十三卷、《历议》三卷,已经缮写成二十一册,随表进呈。冒犯天威,惶恐震动至极,谨录奏章上闻,恭候敕令。进实录表(王仲谋)。
典谟述尧舜之功,令名显著方册;布文武之政,义问宣昭。粤自汉、隋及夫唐、宋,咸有信史以贻后来。况大业丰功,震今耀古,惟深善述,首议丕扬。洪惟世祖皇帝,仁孝英明,睿谋果断。爰从潜邸,有志斯民。植根干而佐理皇纲,聘耆徳而讲明治道。始平大理,再驾长江,过化存神,有征无战。迨其龙飞滦水,鼎定上都,革弊政以惟新,扩同仁而一视。规模宏逺,朝野清明。内则肇建宗祧,创设台省,修举政令,登崇俊良。外则整治师徒,申严边将,布扬威徳,柔服蛮羌。加以圣无不通,明靡不烛。守之以勤俭朴素,养之以慈惠雍和。收揽权纲,综覈名实。赏罚公而不滥,号令出以惟行。万彚连茹,羣雄入彀。削平下土,统正中邦。慕义向风,声教实朔南之暨。梯山航海,职贡无遐迩之殊。方且开学校而劝农桑,考制度而兴礼乐。国号体乾坤之统,书画焕奎壁之文。罄所有而醻战功,不待计而救民乏。聼言择善,明徳缓刑,敛福锡民。遇灾知惧,得洪范惟皇之理,过周宣修政之勤,以致时和嵗丰,民安吏职。葢帝徳克周于广运,故至公均被以无方。可谓文致太平,武定乱畧,继一祖四宗之志,兼三皇五帝之功。开天立极者三十五年,立经陈纪者二万余事。以谦让弗遑于备纪,故纂修未至于成书。钦遇皇帝陛下,寅绍诒谋,厉精图治,亟鉴观于成宪,思遹骏于先声。深诏下臣,俾爲实録。宅心宗祏,凝孝羮墙。开舘局而增置官僚,敕羣司而大防图籍。编摩既富,搜访加详。采摭于时政之编,参取于起居之注。张皇初藁,增未见于罕闻。承奉纶音,俾蠲繁而就简。俯殚管见,仰体宸衷。尽略虚文,一存实事。其飨防征伐,文物典章,粲然列三代之英,蔚尔开万世之业。与夫才徳孝廉之士,忠良奸佞之臣,版图生齿之繁,财赋畜牧之盛,谨依条据,粗致无遗。今具所修成世祖皇帝实録二百一十巻,事目五十四巻,圣训六巻,凡二百七十巻。谨缮冩爲二百七十帙,用黄绫夹复封全,随表上进。臣等忝备台司,幸膺盛典,顾惟载笔才,何有于三长?勉进芜辞,虑庻几于一得。冐渎圣聼,不胜惊惶。贺圣节表【李伯宗】寳厯建元,协重华之嘉运;瑶光贯月,开上圣之真符。盛徳在秋,昊天有命【中】贺聦明,稽古孝友,根心丕显,文谟端拱,岩廊之上,逹观新邑,式均道里之中,揆震夙之星辰,卜丰穰于今嵗。璿玑肇纪,玉斗储祥。臣等肃谨班聨,遥瞻粹穆,宣昭鸿业,载赓七月之诗,考定武功,愿继万年之雅。谢赐礼物表【呉防清】接地风云际,防亲逢于明主,丽天日月照临,逺及于老臣,赐之以府库之财,衣之以筐篚之币,承恩过厚,揆分何堪,俯沥愚衷,仰尘睿聼。伏念臣荆阳贱士,樵牧孤踪,防诵孔氏之遗书,无繇见道,长値朝家之兴运,有幸爲民,愧碌碌之谫才,乏卓卓之竒节。以言其文章,则体格卑陋;以言其学行,则器识凡庸。自甘晦迹于深山,岂觊发身于昭代?大钧靡不覆焘,小物亦预陶镕。惟成宗法,至元首贲丘园之隐;歴武宗,逮延祐洊升舘阁之华。先帝擢之禁林,今皇处以经幄讲读,古训对扬,耿光误蒙上圣之简,知得厠羣贤而布列。然犬马余齿巳非少壮之年,而蝼蚁防诚莫展驱驰之志,外之弗能効勤劳于郡县,内之弗能禆谟议于庙堂,糜廪粟,费俸钱,素餐甚矣。辱髙位速官谤,清论凛然,因负采薪之忧,遂辞视草之职。虽心同葵藿,常恋阙庭,柰景廹桑榆,宜归田里。未尝毫厘有补于国,况又耄耋无用于时。渊度涵容,宠锡优渥,兹葢钦遇皇帝陛下,乾坤博施,海宇皆春,忍令散材汨没于泥涂,欲俾寸草沾濡于雨露,悯怜周恤,固君父恻隐之仁,悃欵控陈,乃臣子辞譲之礼。倘冐昧而拜贶,实踧踖以怀慙,敢致恳祈,乞垂矜允,收此九重之大惠,全其一介之小防,壹是欢荣等如祗受。臣栖迟畎亩,既难强筋力以输忠,教诲子孙,誓当竭精神而报上。所赐钞锭段疋,除已向阙谢恩外,未敢钦受。谨奉表辞谢以闻。贺圣节表【邓善之】天开景运,笃有道之曽孙,电绕神枢,受介福于王母,觚棱瑞霭,阊阖胪传【中贺】诞绍鸿图,丕承骏命,至仁育物,得秋而万寳成,盛徳在躬,居所而众星拱,当立经陈纪之始,爲施仁发政之规,郊庙肇禋,朝野胥乐,臣等名叨玉署,目极璇霄,广文王有声之诗,载歌律吕,衍殷宗无逸之寿,防祝华嵩。贺正旦牋【▯尔佳士常】位拱少阳,仗簇黄麾之晓气,暄太簇祥开,青禁之春,邦本益隆,舆情胥庆【中贺】仰遵圣训,参賛政机,执中传精一之心,作贰敏元良之望。重明继照,隂邪常遏于未形;九四在渊,阳徳克潜于巳着。兹履端之云始,宜介福之孔多。某等素乏长材,叨居端尹,星辉海润,莫酬沾被之恩;月恒日升,第祝绵延之算。贺登极表【虞伯生】
译《典谟》记述尧、舜的功业,使他们的美名显著地载于史册;发布文治武功的政令,使仁义的声誉得到昭彰。自汉、隋直到唐、宋,都有可信的史书留给后世。何况本朝功业宏大、成就丰盛,震耀当今,光照古代,尤其应当深入善加记述,首先议定大力宣扬。恭惟世祖皇帝仁慈孝顺、英明睿智、谋略明断。自从居于潜邸时起,就有志于百姓。培植根本、扶助朝纲,聘用年高有德之人讲明治国之道。起初平定大理,后来两次渡过长江,所到之处教化流行、神明感通,有征讨而无战争。等到在滦水即位,如鼎定都于上都,革除弊政,力求更新;扩大仁爱,使天下一视同仁。规划宏远,朝廷和民间都清明。对内则开始建立宗庙,创设台省,修明政令,擢用贤俊;对外则整顿军队,严格约束边将,宣扬威势和恩德,使蛮夷羌人柔顺归服。加之圣明无所不通,明察无所不照。以勤劳节俭、质朴简素来守持,以慈爱恩惠、和乐宽厚来养育。收拢权柄纲纪,综合核验名分与实际。赏罚公正而不滥施,号令一经发出就一定实行。万物相继归附,群雄都进入掌握之中。平定天下,统一治理中原。各地仰慕义理、归向风化,声威教化实在达到了朔方和南方;翻山渡海前来朝贡,无论远近都没有差别。正要开办学校、劝勉农桑,考订制度、兴起礼乐。国号体现乾坤一统的法则,书写绘制焕发着奎宿、壁宿般的文采。把国库所有财物都用来酬赏战功,不等计算就救济百姓的贫乏。听取意见而选择善言,彰明德行而宽缓刑罚,聚集福泽赐给百姓。遇到灾害便知道戒惧,获得《洪范》所说皇极之理,超过周宣王修明政事的勤勉,因此时令调和、年岁丰收,百姓安居,官吏各尽职守。大概是因为帝王的德行能够周遍广大运行之域,所以至公之心平等地施及四方而没有边际。可以说,文治成就太平,武功平定乱略,继承了太祖、太宗、世祖、成宗四宗的志业,兼有三皇五帝的功绩。开创天下、确立法极三十五年,建立常经、陈列纲纪的事有二万多项。因为谦让而来不及完备记载,所以编纂修订还没有完成成书。恭逢皇帝陛下,敬慎地继承先帝遗留的谋略,振作精神谋求治理,急切地以成法为鉴,思考继承先祖的盛大声誉。深切诏令臣下,使我们编成实录。存心敬奉宗庙,孝思凝聚于羹墙之间。开设馆局并增置官僚,命令各部门大力搜集防备图籍。编纂资料已经丰富,搜访也更加详尽。采集当时政务的编录,参照皇帝起居的注记。张大初稿,增补从未见闻的内容。承奉皇帝诏旨,使繁复的内容删繁就简。俯下身竭尽管见,仰体皇帝的心意。完全略去浮华文辞,只保存事实。至于享祀、防御、征伐以及文物典章,灿然列出了三代的英华,蔚然开启了万世的事业。至于才德兼备、孝顺廉洁之士,忠良和奸佞之臣,户籍地图与人口繁盛,财赋和畜牧业兴盛等,也都谨慎依照条文记载,大致没有遗漏。现将修成的《世祖皇帝实录》二百一十卷、《事目》五十四卷、《圣训》六卷,共计二百七十卷,谨慎抄写成二百七十帙,用黄绫夹复封好,随表一并进呈。臣等忝列台司,有幸承当这项盛典,只是回顾自己的记载才力,哪里具备所谓三长?勉强进献这些粗劣的文辞,希望或许能够偶有所得。冒昧惊扰圣听,实在惶恐不安。《贺圣节表》【李伯宗】宝历建立年号,正合重华盛美的时运;瑶光星贯穿月中,开启上圣降临的真实祥符。盛大的德行正当秋令,上天有命【中贺】。恭贺陛下聪明睿智,考察古道,孝顺友爱,发自本心而大为显著;以文德谋略端坐无为,在朝廷之上,洞察新都,使道里之间都得到均平;推考震卦初爻所对应的星辰,预卜今年五谷丰登。璿玑开始记录天象,玉斗储藏祥瑞。臣等恭敬地列班在朝,远远瞻仰陛下纯粹肃穆的仪容;宣扬宏大功业,续作《七月》之诗;考定武功,愿继承《万年》之雅歌。《谢赐礼物表》【吴防清】臣身处天地交接、风云际会之时,有幸亲逢明主;陛下如丽天的日月照临天下,远远惠及老臣,赐给我府库中的财物,给我穿上筐篚中的币帛。承受的恩典过于厚重,衡量自己的身份实在不堪承当,只得俯下身倾吐愚诚,仰上以烦扰圣明的听闻。臣本是荆阳的卑贱之士,像樵夫牧人一样孤陋;勉强诵读孔氏遗留下来的书籍,却没有途径见到圣贤之道;长久值逢朝廷兴盛的时运,有幸成为百姓,却惭愧自己才质浅薄,缺少卓异的节操。说到文章,体裁格调卑下鄙陋;说到学问品行,器量见识平凡庸常。本来甘愿在深山中隐居,哪里敢希望在昭明的时代出仕?天地大化没有什么不覆盖,小人物也得以参与陶铸。惟有成宗遵循先例,至元年间首先使隐居丘园的人受到文饰;经过武宗,到延祐年间又接连升入馆阁这样的清华之地。先帝提拔臣进入禁林,今上又使臣在经筵担任讲读,臣以古训回答皇帝、宣扬皇恩,承蒙上圣错误地加以选用,知道自己得以列入群贤之中。可是臣这犬马般的余年已经不是少壮之时,而蝼蚁般的微诚也无法施展奔驰效劳的志向;对外不能在郡县效尽勤劳,对内不能在朝廷辅佐谋议,白白耗费廪粟,浪费俸钱,实在是尸位素餐。身居高位而招致官场讥谤,清议令人凛然;又因患病,于是辞去视草之职。虽然臣的心像向日葵和豆叶一样始终朝向君上,常常眷恋宫阙,却无奈年华逼近桑榆之晚,理应归还田里。臣未曾对国家有丝毫补益,何况如今已经老迈,对时世也没有什么用处。陛下宽广深厚的度量能够包容,所赐恩宠又优厚深重,这实在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施恩如乾坤,天下海内都如同春天;不忍让臣这块散材埋没在泥土中,想使一寸小草也沾润雨露。怜悯周济,固然是君父恻隐的仁心;诚恳陈述请求,正是臣子辞让的礼节。倘若冒昧接受赏赐,实在会局促惭愧,因此斗胆恳切祈求,乞请陛下垂怜允准,收回九重之中的大恩,使我保全一个人的小节;如果一概把这些恩荣都视同亲自接受,也同样感到欢喜荣幸。臣退居田亩,既然难以勉强筋力来报效忠诚,教诲子孙,则发誓一定竭尽精神来报答皇上。所赐钞锭、段疋,除已经面向宫阙谢恩之外,不敢恭敬接受。谨奉表辞谢,敬请圣上知悉。《贺圣节表》【邓善之】上天开启盛美的时运,使有道的曾孙得到笃厚福泽;雷电环绕神圣的枢纽,使陛下从王母那里承受大福。殿宇屋脊笼罩瑞气,宫门传报诞生之喜【中贺】。恭贺陛下承继宏大基业,大大承受上天的盛命;以至仁养育万物,到了秋天万宝成熟;盛德集于自身,居处之地众星环拱。正当建立常经、陈定纲纪的开始,作为施行仁政、发布政令的准则;郊庙开始举行禋祀,朝廷内外共同欢乐。臣等名字忝列玉堂,放眼直达璇霄;广泛歌咏文王“有声”的诗篇,配以律吕歌唱;推衍殷宗无逸的长寿,恭祝陛下寿比华山、嵩山。《贺正旦牋》【完颜士常】陛下位居少阳之尊,仪仗簇拥着黄麾的晨曦;温暖的太簇律调开启青宫的春天,国家根本更加隆盛,百姓舆情全都庆贺【中贺】。仰遵圣训,参与辅佐政务,守持中正,传承精一之心;辅佐太子,寄托对贤良之才的期望。光明相继照耀,阴邪常常在尚未形成时就被遏止;九四爻居于深渊,阳刚德性能够潜藏而又已经显著。如今正值元旦初始,应当承受极多福祉。臣等一向缺乏长才,却忝居端尹之职;蒙受如星辉海润般的恩泽,无法报答沾被之恩;只愿如月常圆、如日上升,祝愿陛下寿命绵长。《贺登极表》【虞伯生】
鸿业啓图,世守肇基之迹,龙庭受贺,躬膺大厯之归,欣戴云初,讴歌爲盛,钦以世祖绍统干之运,裕皇隆出震之名,推一本之均齐,累四朝之继及,于惟景命,监至徳之无私,粤在太宗,御祯符而有庆,天心攸属,国势以安,钦惟陛下,道合弥纶,功存绥抚,立长式遵于家法,计宜允协于舆情,车服旌旗,皆我祖宗之旧,星辰河岳,赫乎宇宙之新,时开防平,人用宁一,臣等叨承重任,适际昌期,建皇极以敷言,亲扬彛训,坐明堂而布政,永賛成能。
经筵官进职谢恩表圣作稽古,知崇效天,开筵肆讲于前经。当宁屡烦于明诏,垂宪万世。一新经纬之文,有臣十人,并拜便蕃之赐。独兴睿断,创始明时。伏惟昔者,明王不以天纵而自圣,本之先哲,式资道揆以开人。故伏羲则画于河图,神禹锡畴于洪范。凡将图治,慎在求闻。葢帝王传授之精,布乎方册;而古今治乱之迹,可以鉴观。爰谘博洽之材,用广聦明之识。然守职业者,特见诸政事之着;惟事啓沃者,先端其心术之防。故兹旷典之行,实重真儒之寄。必经业可以发圣贤之蕴,必噐能可以相礼乐之成,必养徳之全素防孚信,必至诚之积可致感通。茍非其人,不称兹选。而臣等性本固陋,学尤迂踈,守其师说之遗,仅不防其章句及传。国人之译,粗可达其性情。所谓材有限而道无穷,心欲言而口不逮,犹重昔人之叹。况乎臣等之愚?是故设醴上尊,敷氊广厦,既极询谘于累嵗,蔑闻补报之防功,敢谓能自得师?坐而进道,更锡官聨之重,俾专诵说之司。虽窃恩荣,愈增忧责。兹葢伏遇皇帝陛下,以乾坤之徳爲徳,以尧舜之心爲心,无一念不在于民生,无一事不遵于祖宪。遐方毕服,犹虞水旱之爲灾;羣贤在朝,尚恐俊良之攸伏。必合二帝三王之至盛,以登四方万国之太平。下収▯末于刍荛,俾益防埃于山海。臣等敢不力循古训,各尽防衷?非先王之法,不敢言冀;必由于正路,虽末世之事,亦不避庶有戒于前车,尚劝九歌,用称万夀。贺正旦牋玉烛调元,播阳春于万物;袆衣乗翟,奉景福于一人。懽溢宫闱,庆延宗社【中贺】柔嘉维则,博厚无疆。帝业中兴,五色錬补天之石;女功内治,七襄成报日之章。膺琼册之秾华,衍金支之奕业。茂迎苍厯,益介洪禧。某等备位外廷,称觞前殿。二南风化,歌关雎正始之音;万年室家,乐既醉太平之运。
译宏大的基业开启新图,世世代代守护开创基业的遗迹;龙庭接受朝贺,陛下亲自承受大历数的归属。臣等欣喜拥戴,仿佛祥云初起,歌颂成为盛事。恭惟世祖承继天统的运数,裕皇帝隆盛地继承“出震”的名号;推行一脉相承的均平之道,连续承继四朝的基业。至于这伟大的天命,鉴察至德而没有私心;到了太宗,承受祥瑞之符而有福庆,天心有所归属,国家形势因此安定。恭惟陛下,道德合于弥纶天地,功业存于安抚天下;确立长子继承制,始终遵循家法,按理应当完全符合众人的愿望。车服旌旗,都是我祖宗传下的旧制;星辰河岳,显赫地呈现宇宙的新貌。时局开始和平,人民因而安宁统一。臣等忝承重任,恰逢昌盛时代;建立皇极以发布言论,亲自宣扬常法;坐临明堂以施行政令,永远赞助成就功业。经筵官进职谢恩表 圣人创制而考察古道,知道崇尚德行、效法上天,在前代经典之前开设经筵讲论。陛下屡次烦劳明诏,垂示万世;重新整理经纬之文,十位臣子一同拜受丰厚的恩赐。这是陛下独自作出的睿断,在明时开创了先例。臣等恭惟从前,明王不因天性聪明而自称圣人,而是以先哲为根本,借助治道来启发人民。所以伏羲取法河图而画卦,神禹依据《洪范》而赐予九畴。凡是要谋求治理,最应慎重的是求取见闻。大概帝王相传的精微道理,散布在史册之中;古今治乱的踪迹,可以作为鉴戒观察。于是咨询博学多闻的人才,用来扩大聪明的见识。然而恪守职分的人,只能特别见到政事上的明显功效;只有负责启发君主的人,首先端正自己的心术。因此这次旷世典礼的举行,实际是看重把使命寄托给真正的儒者。必须经学造诣能够发掘圣贤的深意,必须器识才能够辅成礼乐,必须德性修养一向完备而且真实可信,必须积累至诚才能达到感通。如果不是这样的人,就不能胜任这一选任。可是臣等本性固陋,学问尤其迂腐疏浅,只守着老师学说的遗意,勉强不失其章句和传注。国人所作的译文,勉强可以通达原文的性情。正所谓才力有限而道理无穷,心中想说却口才达不到,仍然重温古人的叹息。何况臣等这样愚钝呢?所以陛下设置醴酒和上等美酒,铺设毡席于宽敞的殿宇,已经多年极尽咨询,却没有听到我们有丝毫补报功效,怎敢说自己能够自得良师?臣等坐在席上进献治道,陛下又加赐重要的官职,使我们专门掌管诵说之事。虽然私自获得恩荣,却更加增添忧虑和责任。这实在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以乾坤的德行为德行,以尧舜的心意为心意,没有一个念头不在百姓生计上,没有一件事不遵循祖宗法宪。远方全都归服,陛下仍担心水旱成为灾害;群贤都在朝廷,仍担心贤俊之才有所隐伏。一定要兼备二帝三王最盛大的德业,使四方万国登上太平境界。向下收取樵夫野老的细小意见,使它们增益于山海般宏大的事业。臣等岂敢不努力遵循古训,各自尽其微薄之诚?不是先王的法度,不敢进言求取;只要出于正道,即使是末世之事,也不回避,希望可以从前车之覆中得到戒惧;还请崇尚《九歌》,以此称颂万寿。《贺正旦牋》玉烛调和元气,把阳春播布给万物;皇后的翚衣乘着翟车,为一人奉行盛大的福祉。欢乐充满宫闱,庆贺延及宗庙社稷【中贺】。柔和美善成为法则,广大厚重没有边际。帝业中兴,像炼五色石来补天;后妃以女功治理内廷,像织女七襄织成报答太阳的文章。承受琼册的繁盛荣华,使金枝玉叶的绵延基业更加久远。盛美地迎接苍天历数,更加承受洪大的福庆。臣等充任外廷官员,在前殿举杯祝贺。以《二南》的风化,歌唱《关雎》作为正始的乐章;愿皇家万年室家和乐,共享《既醉》所歌的太平时运。
贺圣节表春回正月,律和舞羽之庭;日浃芳旬,瑞纪流虹之渚。缛仪洊举,治象更新【中贺】盛徳在躬,至仁育物。紫防华葢,焕乎经纬之爲章;朱草醴泉,妙与生成而合化。天开寿域,人乐熈辰。臣等弱翰无功,清光有赫。对扬休命,丝纶缉黼黻之文;歌颂永年,简册载衣裳之治。进经世大典表【欧阳原功】尧舜之道,载诸典谟;文武之政,布在方册。道虽行于上下,政无间于精粗,特于纪録之间,足见弥纶之具。是以秦汉有掌故之职,唐宋有防要之书,于以着当代之设施,于以备将来之考索。我国家受命龙朔,纉休鸿基,发政施仁,行苇之忠厚;世积制礼作乐,关雎之风化日兴,纪纲具举于朝廷,统防未归于简牍。钦惟钦天统圣,至徳诚功,大文孝皇帝陛下,总揽羣防,躬亲万几,思祖宗创业之艰难,与天地同功,于经纬必有铺张,以揭皦日;必有述作,以藏名山。爰命文臣,体防要之遗意,徧勑官寺,发掌故之旧章,仿周礼之六官,作皇朝之大典。臣某叨承防喻,俾综纂修。物有象而事有原,质爲本而文爲辅。百数十年之治迹,固大畧之仅存;千万亿世之宏规,在鸿儒之继作。谨缮写《皇朝经世大典》八百八十巻,目録十二巻,公牍一巻,纂修通议一巻,装演成帙,随表以闻。伏取进止。贺正旦表【宋诚夫】防元神,防天开六甲之端,北斗帝车星直三朝之旦,立政伊始,与时皆新【中贺】睿知有临,明哲作则,万机初振,熈鸿号于纪年,九庙载安,被龙光于宗党,诞啓用材之路,式推泽物之仁。臣等身际昌辰,首班着位,风行雷动,赓歌殊愧于古初。日升月恒,善颂惟先于寿考。贺亲祀南郊表【谢敬徳】四方于理,事天致恭已之诚,三年而郊,卜日叶用辛之吉,功成治定,礼备乐和【中贺】端拱无爲,纯一不二,肇举明禋之典,载严升配之文。大吕黄钟,音协云门之奏;镇圭缫籍,辉聨苍壁之华。祥风和气之与游,景星庆云之疉见。穹祗集贶,宗社防休。臣等叨佐清朝,欣观熈事,列圜坛之八陛,幸陪汉畤以侍祠;陈防阶之六符,愿举兕觞而上寿。谢除宪职表【邢公济】支郡分符,巳惭善政;明时持节,滥抚祥刑。被宠以惊,省躬知媿【中谢】伏念臣资惟极陋,数则多竒。在昔先臣,再被裹轮之召;至于晚进,亦叨劝驾之行。国史载隐逸之名,乡书上经行之选,实惟一门之盛事,葢出三朝之异恩。独不免于穷途怅,虚逢于昭代,欲遂挂冠之愿,未酬结绶之心。岂期流落之余,偶被使令之末?惟西蜀忠厚之俗,有东鲁弦诵之风。顾此齐民之浩穰,皆自累圣之涵养。山川秀防,初无犬吠之虞;囹圄空虚,不待鸡鸣之教。欲持平于邦宪,宜精择于司存。岂容下材輙膺重任?兹葢伏遇皇帝陛下,体天地之覆载,并日月之照临。刑无用于三千囚,自归于四百欲。兼容于羣聼,致误采于虚名。葢本虑轸逺方,岂独矜夸于已?推仁心以及物,尚怜觳觫之牛;将徳意以遣臣,敢惮虺隤之马?当佩服温厚之典,奉行寛大之书。闻礼传家,粗有志于他日;引经断狱,更尽力于此时。臣无任【云云】贺册后表【杨文郁】圣徳日新,端齐家以身之本,坤元位正,备临轩发册之仪,庆溢九重,欢腾四表【中贺】受天成命,遵祖诒谋,谓王教攸基,莫若人伦之重。然治道之至,庻资内治之勤,昭法象于轩星,崇声明于椒掖,以賛严宸之孝理,以协太母之徽音。臣等服在近司,颙观盛际,道符羲易,占顺承载物之亨,愿拟尧封,申富寿多男之祝。贺千秋牋阳常居于大夏,方収养毓之功,震一索爲长男,载啓亨嘉之防,庆钟甲观,欢溢寰区【中贺】克哲克明,允文允武,春坊翊善,茂隆邦本之贞,晓寝问安,长奉天顔之喜。兹临弥月之节,宜膺百顺之祥。臣等窃备词官,进趋庭贺,幸闻乐府奉重晖重润之章,请合舆情,上俾炽俾昌之寿。谢昭雪表【刘跂】投畀谗人,巳悟告言之妄,蠲除诏令,更申坐论之寃。没而有知,死且不朽。窃以前世论事,下敢告之章;法家原情,着反坐之律。未闻私书谬悠之谤,可致公朝夷灭之刑。繄彼无良,遘爲不令;因党友之尺牍,形闾巷之有辞。引鹰扬尚父之言,诵髙贵乡公之语。靡惭▯鄙,惟幸诋诬。既内嫌于不根,又隂虞于后患。书其付火,固絶意于上闻;托以屏人,复何施于参验。不攻自破,欲葢而彰。巧谁谓其如簧,市共知于无虎。虽毁者挟怨,必以恶声;而小人乗危,遂爲竒货。宻誊旧札,歴遗众仇。险不啻于山川,食无余于犬彘。逮从吏讯,几误国章。意所株连,人以股栗。浩有漂山之势,岌如累卵之危。頼先帝照曯之明,察权臣吞噬之患。特纡清问,少缓严科。然而先臣诸孤,终以屏废。阖门百口,益复幽囚。御瘴厉者十防,▯臣妾者三嵗。
译《贺圣节表》春意回到正月,律吕调和于舞羽的庭院;阳光遍照芳香的时日,祥瑞在彩虹流过的水洲留下记录。繁盛的礼仪接连举行,治理的气象焕然一新【中贺】。盛德集于自身,至仁养育万物。紫微宫和华盖星光彩焕发,成为经纬交织的华美文章;朱草和醴泉的祥瑞,奇妙地与万物生成化育相合。上天开启长寿的境域,人民欢乐地享受光明的时辰。臣等笔力微弱而没有功劳,却沐浴在显赫的清明恩光之中;面对并承受美好的诏命,用诏书丝纶织成黼黻般的文章;歌颂长久的寿命,让简册记载陛下以衣裳之治治理天下的功德。《进经世大典表》【欧阳原功】尧舜的道理,记载在《典》《谟》之中;文王、武王的政事,布列在史册上。道理虽然通行于上下,政事无论精微还是粗略都包括在内,尤其从记载之间,足以看出治理天下的工具。因此秦、汉设有掌故之职,唐、宋有《会要》一类的书,借此彰明当代的制度设施,借此完备后世的考察检索。我国家承受天命而兴起于龙朔之地,继承美盛的宏大基业,发布政令、施行仁政,具有《行苇》所歌的忠厚;世代累积制礼作乐,《关雎》所代表的风化日益兴盛。朝廷中的纲纪都已具备,但统系总汇还没有归入简牍。恭惟钦天统圣、至德诚功、大文孝皇帝陛下,总揽群政,亲自处理万机,思念祖宗创业的艰难,与天地同其功业;对于经纬之道,一定要铺陈彰明,使它如明亮的太阳;一定要有所述作,收藏于名山。于是命令文臣,体会《会要》遗留下来的旨意,遍令各官署发掘掌故旧章,仿照《周礼》的六官,编作本朝的《大典》。臣某忝承诏谕,使我总领编纂修订。事物有形象,事情有源流;内容是根本,文辞是辅助。百数十年的治理事迹,固然只是大略保存;千万亿世的宏大规划,还要依靠大儒继续撰述。谨慎缮写《皇朝经世大典》八百八十卷、《目录》十二卷、《公牍》一卷、《纂修通议》一卷,装订成帙,随表进呈,谨请圣上知悉。恭请圣上裁决。《贺正旦表》【宋诚夫】恭逢元旦,天神开启六甲的开端;北斗如帝王之车,直指三朝的清晨。陛下刚开始施行政令,万事都随时令一同更新【中贺】。睿智降临,明哲成为法则;万机刚刚振作,以新的年号发扬宏大声誉;九庙由此安定,皇帝的光辉照耀宗族;大大开启任用人才的道路,推行惠泽万物的仁心。臣等身逢昌盛时代,列于首班官员之中;风行雷动,续作歌诗,却深感比古人惭愧。只愿如太阳升起、月亮常满,以美好的颂词先祝陛下长寿。《贺亲祀南郊表》【谢敬德】治理四方,侍奉上天,以表达恭敬的诚意;每三年举行一次南郊祭祀,选择吉日,配合辛日的吉兆。功业完成,政治安定,礼仪完备,音乐和谐【中贺】。端坐无为,纯一不二,开始举行光明洁净的祭祀大典,郑重完成升配上帝的礼文。以大吕、黄钟之乐,音调协和于《云门》的演奏;镇圭、缫籍相互辉映,和苍璧的光华相连。祥风和气随行,景星庆云屡次出现。上天和地祇降下恩赐,宗庙社稷得到美善的福祐。臣等忝为清朝的辅佐,欣喜地观看盛大祭典;排列在圜坛八级台阶之旁,有幸陪同陛下在汉畤侍奉祭祀;陈列六种符瑞于台阶,愿举起兕觥为陛下祝寿。《谢除宪职表》【邢公济】出任支郡、分掌符节,已经惭愧于没有实行善政;在清明时代持节任职,却滥用职权安抚所谓祥刑。蒙受宠命而惊惧,反省自身才知道惭愧【中谢】。臣自念资质极其鄙陋,命运却多有奇遇。从前先臣两次受到裹轮征召;到了晚辈,也忝受劝驾出仕之行。国史记载隐逸之名,乡里荐书列入经行之选,实在是一门的盛事,大概是三朝特别的恩典。只是自己偏偏未免在穷途上惆怅,徒然生逢昭明的时代,想实现挂冠归隐的愿望,却还没有酬答当初接受官印的初心。哪里料到流落之后,偶然又受到末等使令?只是西蜀有忠厚的风俗,东鲁有弦诵的教化。看这众多安居的百姓,都是历代圣君涵养的结果。山川秀美,起初就没有犬吠之忧;牢狱空虚,不必等待鸡鸣时的教化。想要依据国家法令持守公平,就应当精心选择执掌此事的官员。岂能让才质低下的人轻易承担重任?这实在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承体天地覆载万物的恩德,兼有日月照临的光明。刑罚无须施用于三千囚徒,便自然归于四百种刑罚都不用的境地。陛下兼容众人的意见,却误信了虚名而采录臣。想来本是忧虑远方百姓,哪里只是为了夸耀自己?推行仁心以至于万物,尚且怜悯恐惧发抖的牛;将德意用来遣用臣下,臣又岂敢畏惧疲弱的马匹?当当佩服温厚的法典,奉行宽大的诏书。臣家世相传礼学,粗略地对将来有所志向;今后将援引经义断决狱讼,在此时更加尽力。臣实在无法胜任【套语】。《贺册后表》【杨文郁】圣人的德行日新月异,端正齐家的根本在于自身;皇后居坤元正位,完备了临轩颁发册命的仪式。庆贺充满九重宫阙,欢乐腾跃于四方【中贺】。承受上天成就的大命,遵循祖宗遗留的谋略。说到王道教化的根本,没有什么比人伦更为重要。然而治理之道达到极致,还要依靠内廷治理的勤勉;在轩星所象征的法度上彰明典范,在椒房宫中尊崇声誉,用来辅助深宫之中的孝治,来协和太母的美德和声誉。臣等任职于近臣机构,恭敬地观看这盛大时节;道理符合羲皇、周易之旨,预示着顺承万物的亨通;愿仿效尧帝封禅,重申富贵长寿、多生男儿的祝愿。《贺千秋牋》阳气常居于大夏,正要收获滋养孕育的功效;震卦一爻发动而成为长男,开启亨通美善的祥兆。庆贺聚集于甲观,欢乐充满天下【中贺】。陛下聪明明察,文武兼备;在春坊辅导善政,使国家根本的正道更加隆盛;早晨就寝后前来问安,长久奉承天颜的喜悦。如今正值满月之节,应当承受各种顺遂的祥瑞。臣等忝居掌管文辞的官员之列,进趋庭前祝贺;有幸听到乐府奉献颂扬重明、重润的乐章,请顺应众人的心愿,献上使陛下福禄炽盛、基业昌隆的长寿祝愿。《谢昭雪表》【刘跂】把我交给进谗言的人,已经明白那些告发之言是虚妄的;又颁诏加以清除,重新说明因议论而获罪的冤屈。即使死后有知,死了也不会朽灭。我私下认为,前代议论政事,即使下级也可以上呈告发的奏章;执掌法律的人推究实情,制定了反坐之律。却从未听说过,私人的书信中荒谬悠谬的诽谤,竟能导致朝廷施以夷灭之刑。那无良之人,遭逢并制造不善之事;借着党友的书信,显露出街巷之间的言辞。引用鹰扬尚父的话,诵说高贵乡公的话;毫不惭愧地使用鄙俗言辞,只以诋毁诬陷为快。既然内心嫌恶其言论无根,又暗自担忧后患,于是把书信写明交付焚烧,本来是断绝让它上达天听的念头;又假托要避开旁人,那还怎么施行查验?事情不攻自破,想要遮掩反而更加显露。巧言善辩,谁能说它不像簧舌鼓动?街市众人都知道世上并没有无虎之事。虽然诋毁我的人怀有怨恨,必定用恶言攻击;小人又乘人危难,竟把它当成奇货。秘密抄录旧信,逐一送给众多仇敌。险恶不亚于山川险阻,甚至连犬彘也没有多余的食物。等到接受官吏审讯,几乎误害国法。凡是可能被株连的人,人们都吓得两腿发抖。形势浩大,仿佛水势足以漂山;危急高峻,如同层层堆叠的鸡蛋。幸赖先帝洞察幽微的明察,看出权臣吞噬他人的祸患,特意屈尊询问,稍稍放宽严酷的科条。然而先臣留下的几个孤儿,最终仍被屏弃废黜;全家百口,更加陷入幽禁。被派往瘴疠之地的有十余人,隶属于臣妾的有三年。
无罪且至于如此,大戮亦何以复加?防上圣之龙飞,破羣疑而氷释。谴累所逮,诉告必申。悼前日之祸机,嗟何可及。挂有司之罪籍,名或未除。用再沥于肺肝,敢上尘于旒扆。理无难者,宜靡悼于改爲。事巳灼然,遂悉从于厘正。此葢皇帝陛下,干行以健,离丽而明。体大舜堲谗之方,广有唐辨谤之畧。孤忠素节,事巳白于九原。弱子防孙,誓各坚于一死。防生何算,洪造难酧。贺正旦表【姚登孙】寳厯晨开,恩诞敷于朔纪;瑶池春满,庆先辑于东朝。日月清华,神民闿怿【中贺】道符范统,躬啓皇图;懿范难名,备圣人之全徳。仁规妙运,济天下于太宁;寿并两仪,福延万世。臣等班聨文石,职忝胶庠,仰测卦爻,喜三阳之通防,俯陈歌颂,奉亿载之怡愉。代谢进和御诗奬谕表【强至】参羣篇而奏御,赓载非工,被优诏之发,中褒嘉甚渥,惕然拜君父之赐藏,以爲子孙之荣。伏以书曰:「帝庸作歌,所以极道明良之意。」雅云:「臣能归美,所以上酧福禄之辞。」惟千载一时之逢,逾三王二帝之际,乗太平之多暇,讲稀阔之盛游,歴寳宇以披祖宗相受之文,御飞翚以纵神圣有余之学,以至置酒别殿,赋诗中宸。于时从聨咸续,睿唱如臣者,有朴愚而植性,无文采以表身。自部风宪之要司,都废惟言之旧学,妄抽鄙思,缀成斐章。大乐在前,发哇声而接响;太阳临下,衒爝火以交光。既续邃旒,若临深谷,敢谓兼容之度,例形过奬之辞。游圣门者,谓之难言;矧继尧文之后,逾华衮者重夫褒字;矧防汉训之加,夫何孤臣叨此厚幸?此葢伏遇尊号皇帝陛下,齐徳干覆,育士坤涵,善虽小而弗遗,力或矜其不逮,誓竭讲劘之效,庶酧奬励之仁。
唐宋元名表巻下之三
译无罪之人尚且遭到这样的境遇,即使施以极大的杀戮,又还能怎样加重呢?恭逢当今圣上登基,群疑因此破除,像冰雪消融。凡受牵连的人,都得以申诉昭雪。哀悼从前那场祸患的机关,但叹息又哪里来得及?虽然曾被挂在有关部门的罪籍上,姓名或许还没有除去,因而再次倾吐肺腑,斗胆把这些话上达皇帝。道理并不难明白,本应不必惋惜而不肯改正;事情已经清楚显著,于是全部依从而加以厘正。这实在是因为皇帝陛下以乾德运行而刚健,以离卦光明而照察;体察大舜禁止谗言的方法,扩大有唐辨明诽谤的谋略。孤忠和素节,事情已经在九泉之下得到昭白;弱子遗孙,发誓各自坚守至死。即使活着又有什么可计算的,洪大的造化之恩却难以报答。《贺正旦表》【姚登孙】宝历在清晨开启,恩德广大地施布于朔方;瑶池春意充满,庆贺首先汇聚于东朝。日月清明光华,神灵和百姓都欢悦【中贺】。道理符合《洪范》的统纪,亲自开启皇朝大业;美好的德范难以名状,具备圣人的完整德行。仁政的规划和神妙的运转,使天下达到大安宁;寿命与天地两仪相等,福泽延及万世。臣等列班于文石殿,职任忝居胶庠;仰观卦爻,欣喜三阳通达;俯身陈述歌颂,奉献亿万年长久的怡悦。《代谢进和御诗奖谕表》【强至】臣等参照群篇而进奏御览,续作唱和并不工巧,却承受了优厚诏书的颁发,其中褒奖嘉许极其深厚。臣惶恐地拜受君父的恩赐,把它作为子孙的荣耀。臣听说《尚书》说:“帝王于是作歌”,是为了充分表达君臣相得之意;《大雅》说:“臣能够归美”,是用来酬答福禄的言辞。只因千载难逢的时机,超过三王二帝的时代;乘着太平时日空闲较多,举行稀有而盛大的游观,经过宝殿来披览祖宗相传的文章,登临飞翚之阁以发挥圣人的余裕之学,直到在别殿置酒,在宫中赋诗。当时随从官员都相继唱和,像臣这样得到皇帝亲自唱和的,性情质朴愚钝而坚定,缺少文采来表现自己。自从掌管风宪的重要部门以来,完全荒废了只重言说的旧日学业,妄自抽取鄙陋的思绪,缀成了几篇文采浅薄的诗章。大乐奏于面前,却发出如哇声般的声音去接续乐响;太阳亲临下照,却拿萤火般的小光来争相映耀。既然得以续接深宫中的御笔,便如同站在深谷边缘,哪里敢说能够承受陛下兼容并包的度量,只能接连显露出过分奖誉的言辞?游学于圣门的人尚且说这是难以言说的事,何况是在尧帝文章之后续作;超过华衮的褒字,更加显得贵重;何况又承受汉代训诫般的恩加,我这个孤臣哪里配得到如此深厚的幸运?这实在是因为恭逢尊号皇帝陛下,德行与乾坤覆载相齐,像大地一样涵养士人;善行即使细小也不遗漏,臣下力量有所不足,陛下也能体恤。臣发誓竭尽讲论切磋的效力,希望酬报陛下奖掖勉励的仁恩。《唐宋元名表》卷下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