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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窦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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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文评 · 第 401–487 段

四面受敌:管子国蓄篇:壤正方四面受敌,谓之衢国。张良传:雒阳四面受敌。

钱曰家兄,亦曰孔方兄,本鲁襃钱神论。

钱称兄,讥得妙。因忆焦延寿易占:与福为兄,幻得妙。秦宓远游诗「虎则豹之兄,鹰则鹞之弟」,其写凶徒,尤谑得妙。庄子天地篇:若然岂兄尧舜之教民,溟涬然弟之哉?以兄弟代尊卑也。淮南俶真训:槐楡与橘柏合而为兄弟。抱朴子尚博篇:文章为德行之弟。俱新臭钱:汉崔烈因傅母宫中阿保入钱五百万得为司徒,问其子以外议何如,子曰「人嫌大人铜臭耳。」

守钱虏:马援少时之北地田牧,有畜数千头,谷数万斛,叹曰「凡殖财产,贵其能赈施也。否则守钱虏耳。」遂尽散于亲旧。

轻欺:杜诗:最爱轻欺杏园客,也曾辜负酒家姬。

诖误:口口列传:诖误人主,无若此者。汉文帝诏曰「济北王背德反上,诖误吏民。」

温饱之家曰小康。康,昌盛也,安乐也大雅:汔可小康。礼运:在执者去众以为殃,是谓小康。新书:五岁小康,十岁一凶。

中落:唐李袭誉谓诸子曰「吾性不喜财,家故中落。」

曰锼镂,曰离洒所宜切,王子渊洞箫赋:锼镂离洒。

拉飒:晋孝武帝太元末,童谣云「黄雌鸡,莫作雄父啼,一旦去毛衣,衣被拉飒栖。」

家贼:论衡:宋华臣使家贼六人以铍杀华吴。通鉴正编:庆绪安禄山子遣阉竖李狗儿执刀入帐中,斫禄山腹,禄山扪枕旁刀不获,撼帐竿曰「此家贼也」,肠已流出数斗死。

做贼:世说:王大将军敦往石崇厕,脱故衣,着新衣,神色仿然。羣婢相谓曰「此客必能作读做贼。」

一概:屈原传:同糅玉石兮一既而相量。淮南泰族训:方指所言而取一概焉。

吾乡建屋,先择吉日鸠匠规木,锯齐大段曰剸木。剸音团,韵会:裁也。广韵:截木也,亦通剬。说文:齐也。故又称齐木。俗作断木,非。文王世子:其刑罪则纤剸。论衡:求吉日出诣吏剬罪。宋杨时令余杭,不为烦苛,临事剸裁,未尝形之颜色小镇称草镇,犹草市也。元微之序白氏长庆集云「予尝于平水市中见村校诸童竞习诗,召而问之,皆对曰『先生教我乐天、微之诗』,固亦不知予之为微之也。」自注:平水镜湖旁草市,名见张淏会稽绩志。李嘉佑诗:草市多樵客,渔家足水禽按此亦微之一平生大快事,旗亭画壁,何以过此市井,诗序:歌舞市。井,孟子:市井之臣。刘宠传有白首不入市井者。玉篇:穿地取水,伯益造之,因井为市。师古曰「市,交易之处。井,共汲之所。因井成市故名。」张守节曰「聚井汲水,便将货物,于井边货卖,故言市井。」据风俗通:市者恃也,养老少恃以不匮也。井者,至市之人先于井上洗濯其物,乃到市也。此说似分市井两处。

按内经:譬犹渴而穿井。则黄帝时已有井。世本亦云:黄帝穿井伴和,本草载:降真香出黔南,伴和诸杂香烧烟,直上天召鹤,得盘于上。伴俗误作拌,拌音潘,捐弃也,亦音盘上声。

发觉:前汉:反者公孙勇、胡倩,发觉皆伏辜。

购求:楚将季布屡窘辱帝,汉高羽灭,帝购求之。

躲避:珠林:昔一鸽被鹞所逐,即往舍利佛肩躲避。六度佛经云:菩萨为鸽王暗中摸索:唐许敬宗见人多忘之,或谓其不聪,曰「卿自难记。若遇何刘沈谢,暗中摸索亦可识。」谓何逊刘孝绰沈约谢脁狐假虎威,本国策江乙谓楚王语。沈休文恩幸传:鼠凭社贵,狐藉虎威吹毛求疵:韩子曰「古之人君大体者,不吹毛而求小疵」。汉武帝议摧抑诸侯王,奏其过恶,吹毛求疵。

以一警百:汉宣帝时,尹翁归为东海太守,吏民贤不肖各有记籍,披籍取人,以一警百,吏民皆服。

物故:刘向传:物故流离。宋祁谓物音殁,古人之借用也。

风化:凡蘧氏之世,其死也槁舁风化。见因提纪。

故事:国语:鲁侯曰「君作故事」。凡书所称故事,皆前事之谓。

受人绐弄、不惜所费曰大头。亦曰<吾页>音吾头,不知义何所取。<吾页>即大头也。罗长源曰「长短頢<吾页>,百疾皆起」吕览作<吾页><吾午>瓮鼻:王充论衡云「鼻不知香臭为瓮」,崔鸿后赵录:王谟瓮鼻,言不清畅。又作齆音瓮。埤雅语云「蛇聋虎齆」。

俗以赤鼻为皻庄加切,音渣,俗作皶齄鼻,酒皻鼻也。黄帝素问:劳汗当风寒薄为皻。宋书南北朝:子业废帝入太庙,指世祖像曰「渠大皻鼻,如何不皻?」立召画工皻之。俗呼如糟,非。柳子厚诗:饶醉鼻成皻鼻涕:三宝记:齐文宣临死,患恶疾,不胜楚痛,命刘桃枝背负而行,鼻涕淋漉。

重听:黄霸守颖川,长吏许丞老病聋,督邮欲罢之,霸曰「许丞廉吏,尚能拜起送迎,重听何妨?」

瞎子:晋书:苻洪子健嗣僭称帝,据长安。子生一目,童时洪戏之曰「吾开瞎儿一泪,信乎?」侍者曰「然」,生怒,引佩刀自刺出血,曰「此亦一泪也。」

一面之识:宋哲宗时范纯仁乞归养,帝每见辅臣,曰「范纯仁得一识面,足矣。」

一面之交:崔实曰「且观世人之相论也,徒以一面之交定臧否之决。」

歊读如蒿呼,使出气也。俗云歊口气,即此。班孟坚宝鼎诗「吐金景兮歊浮云」,注云「气上出貌」。

欱呼合切,俗云欱气味,即此。班孟坚东都赋:欱野歕山。张平子西京赋:欱丰吐镐。左太冲吴都赋注:朱崖海中有渚无泉,大木斩其汁欱之。故世俗往往饮亦称欱语助有曰能,如云若个能,非也,馨之讹。晋人语助多有之,宁馨儿、正自尔馨、冷如鬼手馨之类是也。宁馨、尔馨,俱犹云那样。又刘尹云:如馨地,如馨作如此解若个,似个。少陵云「长安若个边」,谪仙云「愁来似个长」,亦唐人诗中常见者。

物之堕地声曰魄音泊又粕,史记周本纪:有火至于王屋,流为乌,其色赤,其声魄。注云「魄然安定意」。

曰<扌雹>普麦切曰<扌暴>,弼角切又音百击声也。张平子西京赋:流镝<扌雹><扌暴>,注云「中声也」。

跋刺音辣,响着实也。李太白诗「双腮呀音牙张口貌呷呼甲切吸而饮也鬐鬣张,跋刺银盘欲飞去。」

挺挏,上下不休声。淮南俶真训:撢掞挺挏,世之风俗。

砰磅:司马相如上林赋:砰磅訇礚。

磅硠:张平子思玄赋:伐何鼓之磅硠。

鸿珑,声貌。李长吉诗:鸿珑数铃响,羁臣发凉思。

和啰:王子渊洞箫赋:行鍖銋以龢啰,注云「声迭荡相杂也」。

<车歴>辘,纷忙振动声也。博雅:车轨道谓之<车歴>辘。扬子方言:繀车,赵魏之间谓之<车歴>辘。

毂辘,与<车歴>辘声相似。唐谭用之诗「黄金毂辘钓鱼车」,又云「毂辘鱼车响钓船」

醉醺醺:张平子东京赋:君臣欢乐,具醉熏熏。

事到极处曰酩酊。酩酊,饮酒至于醉也。

面有曰发酵古孝切,亦曰起酵。南齐书:永明九年正月诏:太庙四时祭荐起面饼。注:起面,今之发酵也。按发酵面又谓之轻高面,见韦巨源食单。

蒲萄,蒲呼若勃。白乐天诗「燕姬酌蒲萄」,读入声。

点心:辍耕录引,唐郑傪为江淮留后,家人备夫人晨馔,夫人顾其弟曰「治妆未毕,我未及餐,尔且可点心。」

画饼充饥:魏明帝诏卢毓曰「选举勿取有名,名如画地作饼,不可啖也。」

望梅止渴:曹操行军至含山,军士皆渴,因指山上默林,渴遂止。

鞓音汀同<革廷>,带皮带也。李长吉诗:金鱼公子夹衫长,密装腰鞓割玉方。梦溪笔谈:海上有一船桅折,抵岸,三十余人如唐衣冠,红鞓角带不修边幅:汉书:马援谓公孙述修饰边幅如俑人形。晋书:简文为抚军时,所坐床生尘,不命左右拂之。见鼠之行迹,反以为佳。其不修边幅如此。

衣要新好,人要旧好:窦元妻古怨歌「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千里做官,只图吃着:魏文帝诏羣臣:三世长者知被服,五世长者知饮食。钱穆父云「三世仕宦,纔晓得着衣吃饭。」

谚云「豆芽弗好做柱,丫头弗好作主。」汉书成帝欲立赵婕妤为后,刘辅上言:里谣曰「腐木不可以为柱,卑人不可以为主。」飞燕本阳阿主家歌舞者,汉成帝悦之,召入宫谚云「乡户夫妻,一步不相离,相呼如失」。白乐天诗「为问长安月,如何不相离」,注云「相音思必切」。谚见明人书。

笑骂从他笑骂,好官须我为之:宋邓绾以上书阿附新法进身,有是语。

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更二夫:齐盖邑人王歇语,见说苑。

三寸舌害着七尺身:唐许敬宗尝答太宗曰「谚云『人生七尺躯,畏此三寸舌』。」

事无不可对人言:司马温公尝自言「吾无过人者,但平生所为,未尝有不可对人言者耳。」

欲人勿知,莫若勿为;欲人勿闻,莫若勿言。见说苑。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张茂先鹪鹩赋:将以上方不足,而下比有余。

名不虚传:魏志:太祖时禁酒,徐邈私饮沈醉。赵达问以曹事,曰「中圣人」。达以白太祖,怒甚,由是得罪。文帝践阼,问曰「颇复中圣人否?」对曰「不能自惩,时复中之。然宿瘤以丑见传,臣以醉见识。」帝大笑,谓左右曰「名不虚立。」宿瘤,齐东郭女也,闵王出猎,观者如堵,女采桑不顾。王召之曰:奇女也,惜哉宿瘤。女曰:婢妾之职,慎德勤事,苟称任使。宿瘤何伤?王聘为妃,齐大治谈何容易:见东方曼倩非有先生论。

老生常谈:何晏谓管辂:试作一卦,至三公否?辂曰「愿君侯裒多益寡,非礼不履,然后三公可决也。」邓飏曰「此老生之常谈。」辂曰「老生者见不生,常谈者见不谈。」后司马懿果杀何、邓等。

开卷有益:宋太宗勤读书,诏史馆修太平御览一千卷,日进三卷。宋琪以劳瘁谏,帝曰「开卷有益,不为劳也。」

手不释卷:吴志:步隲字子山,孙权称尊号,代陆逊为丞相,诲育门生,手不释卷。

曰陪堂,曰伴读,元武宗定国子生为三百人,仍增陪堂生二十人,通一经者以次补伴读。

理领:释名:令,领也。理领之使不得相犯也。

代庖:庄子: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

白面书生:崔鸿后燕录:高阳王隆曰「温详之徒,皆白面书生,乌合为羣。」宋书沈庆之曰「治国譬如治家,耕当问奴,织当访婢。今欲伐国,而与白面书生辈谋之,事何由济?」

唾面自干:唐史:娄师德教弟耐事,弟曰「人有唾面,洁之乎?」师德曰「洁之是速其怒也,当使自干耳。」

汗流浃背:汉文帝问右丞相周勃曰「天下一岁,决狱几何?」勃谢不知。又问一岁钱谷出入几何,又谢不知,惶愧汗出浃背。曹操以事入见殿中,献帝不任其愤,操出,顾左右汗流浃背。

负荆请罪,自认过也。蔺相如位在廉颇之右,颇曰「我见相如,必辱之。」相如每望见,避匿。谓其舍人曰「以秦王之威,而廷叱之辱其羣臣。独畏廉将军哉?顾强秦之不敢加兵者,以吾两人在也。两虎共鬬,其势不俱生。吾所以为此者,先国家也。」颇闻之,肉袒负荆,至门谢罪,遂为刎颈之交。

各为其主:正编:张仪教靳尚谓楚幸姬郑袖曰「秦将以六县及美女赎张仪,王重地尊秦,秦女贵,而夫人斥矣。」于是袖泣于王曰「臣各为其主耳,今杀仪,秦必大怒。」

破釜沈舟:楚次将项羽引兵渡河,沈船破釜,持三日粮,以示士卒必死。与秦军九战,大破之。

胆大心细,本孙思邈云「胆欲大心欲小」,而孙又本于文子云「心欲小志欲大」。

斩草除根:唐书:张柬之桓彦范诛张易之昌宗,而不杀三思。薛季昶曰「去草不去根,终当复生。」

有志竟成:汉光武谓耿弇曰「将军前在南阳建此大策,常以落落难合。疎阔之言不相合有志者事竟成也。」

事将成曰剩个塔尖,五代唐史:李崧曰「宜得一重臣镇太原,非石敬瑭不可。」晋祖深德之,曰「为浮屠者必合其尖。」石敬塘继唐而有天下,国号晋,故曰晋祖。德之者,欲崧始终成就己事也成大事者不惜小费:刘晏云「论大计者不可惜小费。」

识时务者俊杰:刘备访世事于司马徽,徽云「识时务者在俊杰,此间有伏龙凤雏。」备问谁,曰「诸葛孔明庞士元也。」名统天下无敌手:李全寇扬州,宋赵范赵葵击之,大败,碎其尸,遂薄淮安。全妻杨氏曰「二十年梨花鎗,天下无敌手。今事势已去,撑拄不行。」遂绝淮而去。宋理宗时英雄无用武地:曹操将顺江东下,诸葛亮请救于孙权,曰「操破荆州,刘豫州英雄无所用武。」

武艺:十六国春秋:燕公斌、彭城公遵,并有武艺文德。

儿戏:汉文帝劳军至细柳营,周亚夫曰「嗟乎,此真将军矣。曩者霸上刘礼、棘门徐厉真儿戏耳。」

聚精会神:王子渊圣主得贤臣颂:聚精会神,相得益彰。

福至心灵:史照通鉴疏引谚语。

不服药为中医,汉书:有病不治,常得中医。

人生五十不为夭:诸葛亮集载先主遗诏勅后主曰「人五十不称夭年。」

人生七十古来稀,杜老句也。白公诗亦云「年开第七秩,屈指几多人。」盖时年六十二,元日作,故云开。十年为一秩,十年为一旬。乐天呈梦得诗「且喜同年满七旬」,自注:予与梦得俱得七十。

出处不如聚处,管子轻重甲道若秘云:物之所生,不若其所聚。

一遭人情两遭例,即管子侈靡篇:一为赏,再为常,三为固然意。

形容人语之殷勤曰节足,盖凤凰鸣也。宋符瑞志:雄鸣节节,雌鸣足足。王仲任曰:礼记瑞命篇云,雄鸣曰即即,雌鸣曰足足。

谘诹,俗呼谘若挤,盖殷勤琐语之谓。壁剥,敲竹木声,唐卢延逊诗:树上谘诹批颊乌,窗间壁剥叩头虫。

是编初稿,随手杂录,自戊戌仲冬迄今辛丑孟夏,因积帙渐伙,子弟辈都欣览之,遂区书、诗、事、语为四卷,听怂慂开雕。惟念征引事实,宜简毋繁,而在溯其最先。予謭陋,但就所见择书一二,偶有未能割爱者,稍广之不幅。幸博雅君子指所未逮焉。后续有得,当次以卷几之,几联为一编云。琢如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