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回 司马冏起兵废赵王
第四十回 司马冏起兵废赵王
三月,齐王司马冏因废贾后得权。见赵王司马伦篡位,乃密召偏将军王义入内而谓曰:“今司马伦篡位,吾欲起兵讨伦,返正车驾,汝等有何高谋复安天下?”王义曰:“若举大义,可传檄召河间王司马颙、成都王司马颖、长沙王司马义,及新野公司马歆并匈奴左贤王刘元海,令其纠率诸侯,同讨篡逆。 若诸侯领兵至阙下,声赵王司马伦篡位之罪,中外夹攻,可诛其党羽,迎返惠帝正位,桓、文之勋矣。“司马冏曰:”汝谋正合我意。“于是同乃使人持檄往各诸侯王处,求各起兵讨伦。 其檄曰:贼臣孙秀谄附逆王,废帝金墉,共谋篡位,天地不容,人神共怒。公等分茅列士,理合勤王,共讨篡逆,望执鍪弧先登,毋使防风后至。 却说成都王颖得檄,召邺卢志入内问曰:“赵王伦篡位大逆,今齐王传檄诸镇合兵讨伦,孤恐兵少,卿意若何?”志曰:“扶顺讨逆,百姓必不召而至,宜从之。”于是,成都王立起招军旗,远近皆应集,众至十余万。然颖心中犹豫不敢发。 嬖人王某曰:“今殿下起兵讨伦,其如赵王亲且强,齐王疏且弱,依臣之意,不如助赵攻齐为是。”当参军孙询大言曰:“赵王凶逆,天下当共诛之,何亲疏强弱之有耶?小人何得妄言军国大事!”于是,颖方发兵以应齐王冏讨逆伦。 却说河间王颙与齐王有隙,虽传檄书至,反遣张方领兵去助司马伦。忽探事人回报,齐王与成都王二处兵威大盛,共有四十万众。河间王即召张方回兵,计曰:“今成、齐二王军盛,汝莫助赵,且以兵助齐王。于是,张方以兵五万来应齐王。是时长沙王司马义、新野公司马歆、左贤王刘元海各路兵皆到,因此齐王军威大振,号称一百万众,俱至都下安营。 却说司马伦闻知大惊,急召孙秀问之。秀曰:“兵来将对,水来土掩,何须惊恐?宜遣将迎之。”于是,司马伦遣孙辅、张泓、司马雅率兵十万拒齐王;遣孙会、士猗、许超率兵十万拒成都王。分拨已定,各去迎敌。 却说张泓出阵,见齐王全军皆出,兵威甚锐。泓军寡弱,退走三十余里,自相践踏,折兵四万余人,扎住营寨,谓司马雅曰:“彼众我寡,战则不胜。不若乘彼胜无备,往劫其营,何如?”雅曰:“然!”吩咐一更造饭,二更起行。 却说齐王冏得胜回寨,谓诸将议曰:“今日虽胜一阵,亦因众寡不敌,彼必谓我得胜无备,来劫我营。汝等各引兵四下埋伏,待吾号炮响时,各引兵杀回,必获全胜。”各各依计埋伏去讫。将次三更,张泓引兵杀至寨,见是空寨,情知中计有伏,忙退兵。只听得号炮连天,伏兵尽起,前后左右火把齐明,照耀如白日。鼓声振地,将张泓人马围在垓心。
张泓只得接战,两下混杀直至天明。看部下兵折去大半;左冲右突不能得出。 正在危急,忽司马雅引生力兵万人杀入重围,救得张泓回营。 计点残兵,仅存一万余人,退人城中。 却说成都王前锋至黄桥,正遇孙秀之子孙会与士猗等兵至,两下交战。卢志出马与许超交锋,未五合,志敌许超不住,引兵退走四五里下寨,损折人马。成都王曰:“敌兵甚盛,不如旋师。”卢志曰:“胜负乃兵家常事,岂以一战小挫而自怯哉!且彼兵得胜必骄,骄则必败。臣有一计,明日殿下引兵攻其前,臣出奇兵抄其后,前后夹攻,管保克敌。”颖从之。‘是夜,志引精兵万人从小路抄孙会营后,伏于溴水之侧。 且说司马伦闻会得胜,遣人以节封会、猗、超等为大将军,赍白金二百斤,赏黄桥之功。因此会、猗、超毕持旄,军政不一,又恃胜一阵,不作准备。故成都王兵直至寨前,而会、猗之兵尚未准备。闻知,举止无措,众皆溃散。成都王挥军奋击,大破之。会等急退至溴水之上,卢志以精兵出截,两下夹攻,杀得尸如山积,血若川流,孙会等鼠窜入城去讫。成都王传檄齐王冏、河间王颙及诸侯王会得胜之兵,乘势济河。 却说朝中闻此消息,莫不欣喜。有左卫将军王舆率兵五千人入宫,三部司马为应于内,攻中书省,执孙秀出斩之。王舆率兵大开城门,纳五王及诸侯兵马入城。齐王冏带领甲士收逆王司马伦,及执其眷属党类,并孙秀三族人等俱斩于市曹。将司马伦幽于永昌宫,候旨发落。于是齐王司马冏、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及长沙王司马义、新野公司马歆、匈奴左贤王刘元海、左卫将军王舆等会集群臣,备金舆玉辇,齐诣金墉城,迎接惠帝还朝复位。 是日,惠帝车驾从端门入,升殿复登大宝,乃永宁元年辛亥夏四月也。群臣顿首谢罪,惠帝悉赦之。乃宣齐王冏、成都王颖、河间王颙至前,再三慰劳曰:“拨乱反正,三卿之力也。 凡百官为伦所拜者皆斥免,台省府卫仅有存者。“自兵兴六十余日,战斗死者近十万人。第四十一回 齐王威权拒众谋次日,惠帝以三王有反正之功,宜加封锡。以齐王冏为大司马,加九锡,备物典策,如宣、景、文、武辅魏故事。以成都王颖为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假黄钺,录尚书事,加九锡。以河间王颙为侍中、太尉,以长沙王义为抚军大将军,以新野公歆为王。惟齐、成都、河间三王府各置掾属四十人,武护森列,文官备员而已。 新野王歆说齐王冏曰:“窃见成都王兵权太重,若有变,难以制之,不如早削,免生后患。”冏曰:“然,容徐图谋之。”长沙王义说成都王颖曰:“齐王专政,必不容亲,不若早图,免致后悔。
”颖以其言问卢志,志曰:“大王径前济河,功无二,然两雄不俱立,不如因大王太妃微疾,求还定省,委政齐王,以收四海之心,待其有罪而讨之,则大功可成。”于是,颖上表称颂齐王功德,宜委以万机,乃自辞归邺。由是颖之德誉,天下皆闻。 齐王既执权,辟刘殷军咨祭酒,曹摅为记室,江统、荀晞为参军事,张翰、孙惠为掾,顾荣、王豹为主簿,何勖为中领军,董艾典枢机。又封其将佐葛旟为县公,委以心腹,号曰“五公”。 却说成都王还邺,让九锡殊礼,表论兴义功臣,乞运河北邸阁米,以赈阳翟饥民,敛祭黄桥战士,旌显其家,皆卢志之谋也。由是,士民之众皆归颖焉。 次早朝会,帝谓齐王醊曰:“司马伦谋叛大逆,罪不容诛,卿可明正其罪,以彰法律,庶使臣下不敢效尤而乱朝廷。”冏曰:“伦罪应赐死,陛下宜下诏,送金屑苦酒,令其自荆”于是,惠帝使王催持诏,以金屑苦酒来金塘,赐伦自死。催既奉命持诏来至金墉,入宫见司马伦曰:“臣奉圣旨持金屑苦酒,请殿下自裁。圣旨紧急,望赐早决,与臣回奏,休累小臣责限不便。”伦大哭曰:“孙秀误我!孙秀误我!”连道数声,执着金屑苦酒在手,徘徊再四,流泪满面,只得一饮而荆以巾覆面,犹曰:“孙秀误我!”言讫而死。王催方始驰还京都回旨。诗曰:赵王司马伦,奸邪素平庸。 有谋诛贾后,无义篡晋君。 不慕周公德,专凭孙秀凶。 今日金墉死,徒恨嬖人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