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小五虎演义十七

第十七回 玉面虎洞房盗宝 孟九环前敌要人

集藏 · 话本 · 第 555–642 段

第十七回 玉面虎洞房盗宝 孟九环前敌要人

孟达为什么改变原来的主意,立时定下明天拜堂成亲呢?因为在刚才的那场虚惊中,刺客是专为外甥杨怀玉之死前来行刺的,刺客认出前来救驾的不是别人正是西夏太子那立荣。当时那情景,孟达听得清清楚楚,看得真真切切。于是,原来的疑虑一下子烟消云散了。这是其一;其二,刺客临逃之时扬言,誓要为他外甥杨怀玉报仇。那刺客武艺高超,除了太子恐怕难以有人胜他,他若再来行刺,谁能对付得了他?孟达一琢磨。觉得让太子与女儿尽快完婚这个办法最好,这样就可以把太子留在自己身边,既能护驾,又能守城。所以立时定下明天拜堂成亲。

孟达传下旨意,要给怀玉和九环完婚。杨怀玉心里合计,也罢,待我依苗师权的嘱咐,暂且将计就计,将青锋宝剑弄到手再作道理。

次日,杨怀玉沫浴更衣,十字披红,在天地桌前,与公主拜完天地,入了洞房。

前来贺喜的文武群臣,满脸堆笑,与孟达道喜。接着,拉开了圆桌面,划拳行今,好不快哉。整整折腾一天,日头压山了,才各自回府。这且不表。

单说杨怀玉。他进了洞房,抬头—看,啊呀,那真是富丽堂皇,令人服花缭乱!龙风床上罩着红纱幔帐,上绣龙风呈样,床上铺着锦缎褥子锦缎被,摆着鸳鸯枕;屋内摆满了奇珍异宝,什么珍珠、玛瑙、珊瑚……在屋内灼灼放光;桌案上亮如明镜,还摆着交杯琼浆。宫娥、彩女你来我往,川流不息。一个个笑逐颜开,殷勤侍奉。公主孟九环坐在床上,躁得面红过耳,低头不语。她愉眼看看驸马那立荣,怎么看,怎么爱看,心里的话:父王呀,这样称心的女婿,你还推辞什么?早该为女儿完婚。

杨怀玉呢?他坐在椅子上,面沉似水,两眼发直。他不想别的,只想着如何盗出宝剑!

此时,天黑了。官娥、彩女冲杨怀玉说;“驸马爷,您道喜了!”“啊,大家同喜。”“驸马爷,交杯酒给您摆好了,您和公主该用膳了。”“啊,我晓得了。”宫娥们互相使了个眼色,悄声说道:“咱俩该走了吧?”“哎,咱们在这儿站着,人家能好意思说话吗?”于是,她们冲杨怀玉说:“驸马爷,我们就在门外,要用我们的话,您说一声。”“好。”霎时间,宫娥、彩女走出了洞房。她们说着是在门外伺候,其实,早回屋睡觉去了。

杨怀玉见使女们走出门去,他把左一道纱帘放下,右道纱帘放下,最后,把洞房门关上,坐在了桌旁。

这阵儿,谯楼上鼓打一更。孟公主心里的话:哎呀,他怎么不开口说话呢?公主坐在那儿,耐心等着“立荣”说话。二更了,这位还不言。这一来,可把公主急出毛病来了,嗓子眼儿一刺挠,她就咳嗽了两声。那意思是,你得先说话。

杨怀玉只想着弄到宝剑,尽管她咳嗽了两声,可怀玉却一点也没听见。

孟九环实在忍不住了,心里的话:嗖!我已经与他入了洞房,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屋内又没外人!公主迈步下床,往的走了几步,万福下拜:“驸马,奴家有礼了。”杨怀玉一看,赶紧站想身来,抱腕拱手:“公主,我这厢还礼。”“驸马请坐。”“公主请。”说话间,两人双双坐在桌旁。公主拿过银壶,倒了一杯洒,正要给怀玉递去,她一育驸马爷两眼发直,面色呆滞,若有心思在怀,便把酒杯放在了桌上:“驸马,你好象有什么心事吧?”杨怀玉听了问话,不由—惊,阿呀,坏了,露馅儿了,可是,他立即又想,暖!她哪知我腹中之事?他略定心神,把话拉过来说;“公主,我是有些心事。”“驸马请讲当面。”“公主,是这样。你乃大王国的公主,不仅人品出众,相貌压人,而且精通武艺,为此,我父王早想与孟皇叔攀亲。今日和公主完成花烛,乃是我多年凤愿。可有一件,我心个惭愧呀!”“哟,驸马惭愧何来?”“公主你想,我是堂堂西夏的太子,今日咱二人成亲,却一点彩礼也未曾带来。为此,我愧对公主啊!”公主眼珠一转,略思片刻,说道:“哟,我说驸马爷,你也忒多心了。我大王国虽小,可宝贝倒也不少。你顺着我的手腕瞧,旁边摞得那六个门箱,里边全是宝贝。你若不信,我让你看看。”公主说着话,转身将六个门箱一起打开,取出一件件宝贝,让怀玉过目。最后,从第六个门箱里取出一把宝剑,捧到怀玉的面前:“驸马,珠宝玉翠,乃平常之物。你看看这是什么?”杨怀玉一看,是口宝剑。他不由眼前一亮,猜想定是那青锋宝剑,悦不能把它夺到手中。可是,他不敢鲁莽,故作不知:“公主,这是——”“谅你也不知,让你开开眼吧。这口剑叫两刃青锋剑,能削铁如泥,断石如土,它价值连城,是我大王国之镇国之宝。昨日上阵,将杨怀玉的兵刃腰断两节,你可曾看见?”说到这几,啪!又放回了门箱:“驸马,我父王拿你当儿子一样看待,这些宝贝是我的,也是你的。来,干一杯!”杨怀玉心想,干杯?好,宝剑我也看见了,什么地方放着我也知道了。嗯,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我必须如此行事。想到这里,忙说;“好,既是公主宽宏大量,不计较彩礼之事,我心里就踏实了。来,敬公主一杯。”“这……驸马敬的酒,我决不推辞。”公主端起酒杯,一仰脖就喝了下去。怀玉趁公主不备,用袍袖遮面,哗!倒在袖内,说:“干!”那还不干?有多少都干了。

公主今日十分高兴,怀玉倒一杯,她喝一杯。可是,一个女儿家,能有多大洒量?她喝到三更多天,脑袋就嗡嗡响开了,眼前也发黑了,脚底也没根儿了。公主抬头—看,哟,驸马的酒量真大,连一点儿酒象也不带。他怎能带酒象?都带到袍袖里了。

这时,公主晃悠悠站起身来说:“驸马,三更已过,刚才我多贪了几杯,不能陪着你了!”说着话,她一栽一晃来到床前,摘下风冠,上得床去,撩下幔帐,脑瓜朝里,便和衣而卧。

玉面虎杨怀玉一看,不由心中暗笑;孟九环哪,你可上当了。他机警地将屋内的蜡灯熄灭,高抬腿,轻落足,来到床前,轻声呼唤:“孟公主,起来,请将衣服宽去。”怀玉一连叫了儿声,没听到一点儿回音。她睡着了。玉面虎急转身子,来到门箱近前,伸双手取出两刃青锋宝剑,背在了身上。他正要往外走,又一想,不妥!明人不做暗事,将真情告诉她吧:杨怀玉回头找过一张纸,把笔墨砚拿过来,写了一封小书,实话实说:我是谁谁谁,干什么来的。现在宝剑到手,请先借我一用;使用完毕,还要原封奉还。写完之后,把信压到茶盘底下,轻轻从洞房内出来,马棚拉出战马,匆匆出了后宫门。

今日,公主完婚,军兵猛吃猛喝,差不多都醉倒了。些醉鬼寻思不会出事,都睡觉去了。

杨怀玉出了后宫门,马上一鞭,直奔到东城门前。他勒马一瞧,门口有两个当兵的。

这两个军卒舌头根都硬了;“哎,你喝了几碗?”“六婉。”“不少,怪不得你舌头都短了。”杨怀玉策马来到近前,冲他俩大声喊话:“门军,把城门打开,我要出外巡城!”“啊?驸马与公主今日完婚,你放着喜酒不喝,还巡什么城呀!”“这是王爷的口旨。越是庆贺喜事,越要提防宋军偷城!”这两个军卒听了怀玉的言语,信以为真,他们轻轻把城门打开。

杨怀玉一看,两腿一磕飞虎檐!二脚一踹绷镫绳,啪!马后边猛加一鞭,这匹马便嗒嗒嗒嗒飞奔而夫。

两个军卒一看,“哎,你看清是谁没有?”“没有。管他谁呢,关门!”话音一落,吱呀呀一声响动,紧闭了城门。

杨怀玉回头一看:哎哟,没来追兵,万幸,他这马就跟飞起来一般,直奔玉兰关而起。

简短截说。杨怀玉到了玉兰关外,一叫城,当兵的把城门打开,杨怀玉就直奔帅堂而来。

再说曾杰。他从大王国皇宫登房逃跑之后,回到宋营,把详请对大伙说了一遍。众将官听了,都为怀玉捏一把汗。老太君和苗从善,也正在合计着应变的对策。

正在这时,杨怀玉来到帅堂,施礼已毕,苗老道忙问:“无量天尊,怀玉,怎么详?”“师叔,您真高见!”他兴致勃勃地将盗剑之事述说了一边,接着把宝宝剑从身上摘下,摆到了桌案上。

太君和老道一瞧:“噢,真盗来了!这就好了。”大伙儿也都直翘大拇哥:“还是玉面虎行啊。”老太君十分高兴,说道:“宝剑已经到手,待咱明日上阵讨敌,定让那丧门烈大败。怀玉,此番前去,费力不小,快回帐歇息去吧!”“是。”杨怀玉答应一声,回到后帐。

怀玉走后,老太君、苗从善和众位战将,又将明日作战之事,作了一番女排。

第二天清晨。天刚放亮,就听城外号炮连天。霎时间,蓝旗官跑来跪报:“丧门烈在西城外讨阵!”苗从善对老太君说:“咱们正要拿他,他却白己找上门来。太君,得胜的时刻到了!”老太君一拍虎案,传下将令:“杨怀玉听令!”“在。”“命你佩带宝剑,首战丧门烈,从速准备!”“遵命。’杨怀玉答应—声,顶盔贯甲,罩袍束带,霎时间,收拾利落。

老太君又传将令:“众将官,随本帅观敌镣阵!”今天要用宝剑挫败丧门烈,谁不想去开开眼界?大伙儿听到将令,跨上战马,—个个精神抖擞,来到了西城门外。

杨怀玉立马横刀,直奔阵前。丧门烈带坐马观看了一番,端起手中的狼牙棒,一阵狞笑:“哈哈哈哈,堂堂的宋国大军,竞连日来将免战牌高悬,真乃让人耻笑哇!常言说;‘败兵不可再战。’杨怀玉,你又来做其?”杨怀玉听了这儿句话,恶从心头起,怒向胜边生,高声断喝:“呸!上次交锋,是我有意让你几招。你既然不知好歹,看我今日要尔狗命!”说着话,刷!就把三尖两刃刀劈了下来。

丧门烈心里合计,想跟你打我就打,不想打我就使宝刀。等怀玉的刀来了,丧门烈摆开狼牙棒去封。就这样,二马盘旋,一口气打了有个几个回合。

要论真杀实砍,丧门烈自知不如杨怀玉。因此,在二马错镫之际,丧门烈把战马带回,狼牙棒交与左手,腾出右手,从背后抽出宝刀。

杨怀玉早加了十二分小心,见他把兵刃交在左手,杨怀玉也把宝剑抽了出来。等趁马打对头之际,杨怀玉急忙挥剑砍去。丧门烈见剑来了,使足了力气:“嘿!”往外猛一磕。霎时,耳边只听喀嚓一声响。等怀玉圈回马来一看,自己手中的宝剑,被人家削掉一尺多长。再看人家的宝刀,完好无损。

杨怀玉正在发愣,丧门烈的狼牙棒,呜:又砸了下来。杨怀玉赶紧摆刀招架。他情知不能取胜,所以,圈马就败。

他二人这场厮杀,宋将看得真真切切。人家丧门烈的大环宝刀,金光闪闪;杨怀玉盗来的这口剑,却跟普通的一般无二。

苗从善一看,明白了:盗来的是口假剑!

杨怀玉踅马败下,丧门烈哈哈大奖:“哪儿弄来这口剑?岂不好笑哇,哈哈哈哈!呔,谁还前来较量?”这小子洋洋自得,继续骂阵,不肯罢兵。

杨怀玉败回城来,甩镫下马,迈步登上城头:“老祖母、师叔,我盗来的是口假剑!”“无量天尊,你还得再去一趟,将真的弄来!”“啊呀,这事可难以办成!”“为何?”“我盗剑之后,将真名真姓俱已写到纸上,告诉了人家。若再前去,岂不足自投罗网?”众战将听了,也都连连摇头,相对无言。

正在这个时候,南门外人喊马叫。乱作了一团。众人正在发愣,就见南门外的蓝旗官前来禀报:“南门外来了一哨大王国的人马,为首的一员女将点名道姓,要杨怀玉将军出马!”老太君一听;“是不是孟九环追来了?唉呀,盗来一口假剑,未能助我,反倒惹出事儿来啦!”苗从善略思片刻,手拈须髯,从容说道:“太君休要着急。依贫道之见,她此番前来,或许对咱战事有利。”“道长、这是何故?”“嗯,不必多问。太君,请传将令,先将免战牌挂出,然后,随贫道绕至南城观瞧。”老太君听了,依言而行。

苗从善、老太君和众战将,来在南城定晴一瞧:哟,果然来了—员大王国的女将!只见处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稳坐雕鞍,盛气凌人。

苗从善看罢,问道:“怀玉,她可是孟九环?”“正是。”“你去上前搭话。”“师奴,我可不能见她。”“怎么?”“我无话可说。”老太君一听,来气了:“你个权才。为何如此怯懦?”怀玉一听,无可奈何,只好端着兵刃,策马上前。

孟九环带马荷刀一看:“哟,果不出我所料!我来问你,你到底是那立荣,还是杨怀玉?”杨怀玉把三尖两刃刀交在左手,抱腕拱手:“公主,我已给你留下书信,谅你已经看过。”接着,又把乔装改扮、进大王国盗剑之事,述说了一番,还说:“公主,真有你的,不料你让我看的是口假剑!好险哪,你差点儿使我丢了性命!”“娃杨的,我无意之中跟你开了个玩笑,哪料到你将假宝剑盗定,此事焉能怪我?”杨怀玉一听,霎时面红耳赤;“这——”“姓杨的,只因你进城盗宝,我刁将那立荣杀死。此事若被西夏王得知,发兵去打我大王国,这该如何是好?不管怎样,我与你己拜了天地。他这一走,我孟九环身大袖长,将来这终身依靠何人?”“这——”杨怀玉一听,无活可答。

此时,孟九环也流下了眼泪:“姓杨的,你溢的是假剑,真剑我带来了。明告诉你,我父王已对我言讲,你若想得到这口真宝剑,也不难。跟我回大王国,承袭王位。到那时,我们再退出三国联军。若受西夏王欺辱,你宋国得给做主。如若不然,我定要挥宝剑,与你等决一死战!”杨怀玉一听,心中合计,什么?让找跟你回大王国?哼?你算认错人了,我岂是那等之人!

此时,苗从善已和老太君嘀咕了老半天了。他大声说道;“无量天尊。哈哈哈哈,孟公主,你言之有理!”第十八回 公主献剑换怀玉 和尚挥铲战云飞孟九环来到玉兰关,让杨怀玉跟她回大王国去承袭王位。这是真心话吗?再说,孟公主多贪了水酒,一觉睡到天亮。醒来一看,驸马没了,发现一封书信。她将信看完,就象当头浇了一飘冷水。怎么?她明白自己上当了。真正的那立荣已被自己杀死。从信中得知,杨怀玉是为盗剑而来。这该怎么办呢?公主略思斤刻,去找她父王。

孟达听了公主的一番述说,一方面暗自庆幸真剑未被盗走;一方面忧心忡忡。他知道,那西夏王一旦得知儿子被害,岂肯善罢甘休?孟达琢磨来琢磨去,最后琢磨出一条万全之策。他说:“儿啊,西夏王嗜好征战,兴不义之师,使得黎民惨遭涂炭,怨声载道。父王早有心退出联军,怎奈无有借口。如今正好就坡下驴,来它个将计就计吧。”九环问:“怎么将计就计?”“你带剑奔前敌,为宋国献宝。”“把宝剑献给他们?”“对。但是,你要和他们讲明:一,咱退出三国联军,不与宋国为敌,若西要兵进我国,他们要出兵相助,二,杨怀玉已与你入了洞房,此乃有目共睹,必须将他带回,让他承袭王位。”公主一听:“父王,他能愿成吗?”“眼下他们急需口青锋宝剑,你前去用宝剑换怀玉,保准能成!”公主—听;“好,献依此行事。”就这样,孟九环带宝剑来到玉兰关,讲明了来意。

玉面虎不愿意去,可是,苗从善和老太君愿意这么办。苗从善催马来到公主近前,忙说:“公主一向可好!”“你是何人?”“我名苗从善。孟公主,难得你大驾光临,贫道我迎接你来了。走,有什么话儿,请到城内叙谈。”“不必进城,方才我已说明,现在我就要他杨怀玉;不然的话,你们得不到这口宝剑!”“公主登门送宝,一路受尽了鞍马劳乏,若不进营,贫道心中不安。”“不必多言。何去何从,你们要赶快定夺。”“既然如此,容我禀报太君。”说罢,苗从善又对宋营军兵喊话:“来呀,快在城外设摆酒宴,为孟公主和大王国军兵接风!”工夫不大,酒宴摆好。孟公主和军兵早巳腹中饥饿,也没客气,吃起来了。

苗从善趁孟公主用膳之际,将杨怀玉领到老太君面前,三个人你言我语,合计了一番。最后,老太君说:“就依道长安排行事。”怀玉无奈,只好依命而行。

孟公上同本兵已用罢战饭。苗从善走到近前,对九环说道;“孟公主,我家佘老元帅探明大义,愿将怀玉献出,与贵国结成秦晋之好。从今以后,西夏若敢欺压大王国,我的理当相助。但是,一来战事吃紧,无暇操办婚事;二来穆元帅、少令公未在身边,无父母之命。今日,你先将怀玉带回国去。等诸事齐备,再择吉日良辰,大礼完婚。”公主听了苗从善这番话语,心中想道,人已来到我国,完婚迟早有何关系?想到此处;对苗从善说:“只要他跟我回去就行。择吉日良辰之事,再作商量。”老道见公主应允,忙说:“既然如此公主请拿来!”“什么?”“宝剑呀!”“这——”“啊呀,公主莫非还信我不过?”他转身对军兵说:

“来呀,将杨怀玉给我绑来!”话音刚落,军兵就把杨怀玉押在了近前。

苗从善说:“公主,杨怀玉已被绳捆索绑,请公主带他走吧!”说完,将怀玉推到公主身旁。

公主一看,嗯,这是真的!她不再猜疑,伸手从背后摘下了宝剑,对老道说:“你要言而有信。等战败丧门烈,定要将宝剑还我。”说完,将两刃青锋宝剑递过去。

苗从善刚则接剑在手,就听孟公主喊话:“来人!”“有!”“掴马上马!”军卒听六把杨怀玉掴到马上。

孟九环一圈战马:“回!”使带着杨怀玉,策马而去。

大家回到帅堂,老大君、苗从善与众战将又把战事商量了一番,想出了克敌制胜的战策,才各自回房歇息。

次日清晨,余老大君刚升帐,外边就来人禀报,说丧门烈又来骂阵。太君说:“他来得正好。众将官,依计而行。”曾杰说:‘老道哎,快象宝剑来!”“你千万要谨慎。”曾杰接剑在手,冲众战将说道:“诸位,你们瞧热闹吧!”他也不带人马,迈开双腿,噌噌噌噌就跑出城外。众战将簇拥着老太君和苗从善出城观敌嘹阵。

再说丧门烈。他昨日挫败杨怀玉,不肯罢兵,继续骂阵。可宋军非但不出城交战,而且撤兵而去。他只以为宋军怯战,便收兵回营。今日清晨,一早又来讨阵。

曾杰出了城门跑到阵前。丧门烈一看:“你是什么人?”“要命的!我说丧门烈呀,你都‘裂’了,还想跟我分个高低、论个上下?”“休要胡言。你到底姓甚名谁?”“我姓干,名老子。”“你是干老子?”“对。”“呸!好小子,你算坏透了。哪里走!”话音一落,把掌中的狼牙棒一摆,冲曾杰砸来。

曾杰本是久经疆场的战格,他一不担惊,二不害怕,蹿、蹦、跳、跃、闪、展、腾、挪,象个狸猫似的,围着丧门烈,来回直蹦跳。

丧门烈一看,不好!这小子上阵,名也不报,围着我来回直转,时间一长,我非吃亏不可,干脆给他来个快刀斩乱麻吧!他打定了主意,往旁边—带战马,伸手抽出了大环宝刀。

曾杰早有难备,就在丧门烈抽刀的同时,也将两刃青锋宝剑抽了出来。等丧门烈催马向前,朝曾杰砍来的时候,曾杰双脚点地,拧身一跃,跳起有一丈多高。他在空中挥起宝剑,用足了力气,朝着丧门烈的宝刀砍去,喀嚓!霎时间,金光崩现。等他落下地来,站稳身形一看,好嘛,自己的宝剑掉了一尺多长,丧门烈的宝刀也腰断两截儿。

丧门烈见大环宝刀也被砍断,只气得哇呀暴叫:“呀!好厉害。众三军,跑哇——”话音一落,圈马就败。

当兵的见主将败北,他们也撒腿而逃。

曾杰拾起那节断剑,朝前边一看,见丧门烈败马而逃,他一蹦老高:“好小子,不给你们点儿厉害,也不知我吃几碗干饭!”接着,撒腿追上前去。

此时,就听城上鸣金收兵。两军交锋,击鼓则进,鸣金则退,这是历来的军规。曾杰不敢违抗军令,只好转身回城。

曾杰战败了丧门烈,可把大家乐坏了。众人说说笑笑,一同回到帅帐。

曾杰把两截儿宝剑交给老太君:“对不起,宝剑断了。”“无妨。只要对九环公主讲明原委,她定会体谅我等。先把它妥善保存,日后给人家送回。”老太君见打了胜仗,分外高兴,传令下去,杀牛宰羊,犒赏三军。

这一天,老太君升坐帅帐,点卯已毕,对苗从善说:“如今,丧门烈已被我们战败,谅他不敢再来交锋。苗道长,以老身之见,咱大军应该西进了。”老太君说这番话,是惦记着呼、杨两家的元帅。因为再往西走,便是黑风岭了。

苗从善听了老太君的言语,便说;“行,太君您就传令吧!”“嗯。众将官,多亏各位协力同心,我军才连连获胜。今日大军西进,营救呼、杨两家元帅,料定会困难重重。还望众将官一如既往,奋勇立功。”“我等理当尽心竭力。”“好。那我就传令了。留杰听令!”“在。”“上次你已探明山路。本帅给你一道将令,命你先行一步,给呼、杨两家送信,就说救兵已到。”太君又操起第二道将令,命吴金定、曾凤英、陈世忠、陈玉霞留守玉兰关,同时筹划粮草,以供前敌军需。这几个人答应一声,领今而去。

太君又操起第三支将令;“四虎将听令!”“在。”“命你四人为前部先锋,带领三千人马,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不得有误!”“遵令。”四虎将也转身出帐,率领军兵出发。

老太君又传令:大军起程。宋兵浩浩荡荡向西进发。这话不提。

单说四虎大将。他们带三千军兵,各催战马一直向西挺进。呼延云飞跨在马上说道:“哎,我说哥儿们,人家玉面虎到大王国做驸马去了。光剩咱们哥四个,能走马取黑风岭吗?”“放心吧!别说咱们四只虎了,就你一只虎。也能把他们唬住!”这几个人一边走看、一边谈笑风生。

这一天、四虎将率领军兵正向前走,忽然监旗官来报:“大队不可向前!”“为何?”“前面就是黑风岭山门。”呼延云飞说:“炮响扎营。”倾刻间,咚咚咚。大炮声响,扎下连营。

此时,呼延云飞对其他三虎将说:“走,咱先到疆场看看去!”按理说,得等元帅兵到,商量妥当、才能出阵。可那呼延云飞着急呀,也不等人军到来、便到了两军阵前。

四虎大将带住坐骑。抬头一看,啊呀,好高的大山!这里的地形太险要了。呼延云飞说:“哎,你们看见了吗?两座高山夹着一个山口,只有从那儿进去。”他又往前边一看,山口两边全是敌人的连营,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则说你要进山了。就适这个山口也休想进去。云飞看罢,摇摇头说:“看来够戗,这个地方真不好打呀!”他们几个人正在观阵,就听山口内传出大炮声响。接着,由山口内冲出三千军兵,当中间蹿出一匹战马,马上端坐一人:年龄三个左右。白脸膛,黑须髯,盔明甲亮,胯下一匹雪里站,掌端一条长枪。此人来到阵前,大声喊话:“呀呔!前边的大宋将官,莫非来打黑风岭?哼,真乃初生牛犊。难道你们不知这山口的厉害?”呼延云飞一听:“哟,你小子口气倒不小。我说哥儿们,谁先上去?”他这一问“谁上去”,就听旁边有人搭话:“这个归我把!”云飞一看:“孟通江,你上阵?”“啊。”“千万多加小心。”“汴事儿。”说话间,他这匹老癞马就吧嗒吧嗒走到两军阵前。

来将带马打量孟通江:啊?!这人真怪,挺细的脖子,挺大的脑袋,骑着一匹光板没毛的老癞马,马耳朵往下茸拉着,马嘴巴上还有一嘟噜粘沫,马尾巴就象扫帚疙瘩似的。他见孟迈江其貌不扬,不由心中一阵好笑:“呔,什么人?”“吁!”孟通江把马一勒,冲他喊话:“你是什么人?”“我乃山口的头道连营主将,在下姓黄,单宇名娃!”孟通江一听,乐了:“啊,你是黄瓜呀!请问,有茄子吗?”“什么黄瓜、茄子的,我叫黄娃!”“闹了今天,你还是黄瓜。黄瓜拌凉菜,那可不错,哈哈哈哈!大概你不认识我吧?我来问你,你听说过个都兴虎吗?”“嗯。听说过。”“那就是我老人家。我姓孟,叫孟通江。我不管你黄瓜,也不管你茄子。过来,把脑袋一低,我络你一枪算了!”“嘿,就先你这模样,还想交锋?”“可别那么说。包子有肉不在褶上。你别看我瘦,要对付你这号的,你还真不是个儿!”“好,那咱就比试比试。看枪!”说话间,黄娃摆枪就刺。

“哎,干吗?我还没预备好,你就动手哇?马呀,你给我精神点儿!”他一说“精神点儿”,这匹马是真听话,马耳朵儿腾的—下支棱起来了;马尾巴刷的一下抬起来了;马脑袋往上一仰,马嘴上那嘟噜黏沫,哧!甩了出去。

黄娃一带马,楞了。哟!白花花的,这是什么玩意儿?还没等他看明白,啪!就甩到了他的脸上。

“呀!”他伸手刚一抓挠、孟通江眼疾手快,把枪一摆,噗!就从他前心攘了进去。紧接着,随手往前一杵,黄娃裁到马下。

再看孟通江那匹马:脑袋也耷拉了;马耳朵儿也下来了;黏沫子,嘟噜!出来了;马尾巴,吧嗒!放下了。孟通江眼望着三虎将说:“完事儿了。咱就打这一阵,下一阵可不打了!”说着话,圈马跑了回去,敌兵一看:“兄弟哥哎,可了不得啦。宋将真有高人,就这么一个病汉,只一下就把咱们的主将结扎死了,真厉害呀!”他们人心惶惶,乱作了一团。

正在这个时候,又听山口内传来一阵马蹄声响。紧接着,有人喊话:“弥陀佛!众家军兵,不要担惊害怕,快闪躲一边,祖师爷来了!”话音刚落,从山口里蹿出一匹战马,马上端坐着一个出家和尚。这和尚,六十开外,新剃的脑袋,锃明瓦亮,两道大抹子眉,秤砣鼻子大头朝下,大嘴岔,大耳垂轮,身穿红色僧衣,外套红色袈裟,胯下赤兔马,掌端一柄月牙连环铲。

这和尚策马来到阵前,将马一带,大声断喝:“弥陀佛!宋将,哪一个前来受死?”呼延云飞一看:“哎,来和尚了?哈哈,诸位,你们观阵,我去对付他!”他又冲和尚高声喊话:“呔,秃驴,慢抖威风,我的马到了!”和尚就腻歪叫他“秃驴”;老道呢,腻歪叫他“牛鼻子”。呼延云飞口里骂着秃驴,手里端着大槊,就冲到两军阵前。

大和尚带马抬头一看,上来的这个人,黑脸膛,胯下马,拿端大槊。他看罢问道:“弥陀佛!你是什么人?”“震京虎呼延云飞。”“噢,到此作甚?”“废话!呼、杨两家元帅被困黑风岭,四虎将到这儿救人来了。秃驴,你若知好歹,就赶快躲开;如若不然,抓住你,把你放到汤锅里,剥了皮,煮熟卖驴肉!”“你,气煞我也。哪里走!”大和尚说看话,端起月牙连环铲,呼!奔云飞就砍。云飞挥大槊,往外招架。二马盘旋,打在了一处。

呼延云飞就够不含糊的了。可要取胜这个和尚,还真不那么容易。云飞把马一带;“秃驴你挺厉害呀,好样的!”大和尚笑了:“你打听打听,在下金刚僧,西夏地界谁不知晓!若没两下子,那西夏王能把我放到这儿来吗?呼廷云飞,今日我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和尚虽然厉害,可是,一全儿两会儿也胜不了呼延云飞。这两个人战了五十余个回合,算是打了个平手。

大和尚打者打着,偷眼一看,见云飞真招实打,确实够个英雄。他眼珠一转,有了主意。等二马错镫之际,大和尚把连环铲往后一带,噌!用月牙往云飞还匹马的马后鞘上就刺了一下。他这一刺不要紧,云飞这匹马“咴儿——”一声暴叫,拾前蹄,灼后脚,差点儿把云飞摔到马下。呼延云飞一看不好,忙拨马头,奔正北方向跑去。

大和尚一看:“哈哈哈哈,怎么样?不是对手吧!你哪里跑!”这和尚一催马,便追上前去。

云飞这匹马疼得不听话了,怎么勒比勒不住,一直向正北方跑夫。那里满山是树,道路崎岖,不好行走。走不多时,云飞便累出一头汗水。

后边的大和尚一边追赶,一边把铲交到左手,将右手伸进兜囊。干什么?他见两匹马的距离不太远,想掏出镖来,朝云飞的后脊背打。

大和尚掏出镖来,一边追赶,一边瞄淮。等他跑到一棵大树底下,正要甩手投镖的时候,忽然从树上掉下一个小白色,噗!正冲大和尚的脑袋砸来。这和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树上掉下一物,奔他而来,忙把镖掖进兜囊,把这个东西接到手中,用指头一捏:哎,软乎乎的。他抽鼻子一闻:“啊?怎么这么臭啊!”说话间,吧唧!使劲儿扔到了地上。

此时,就听树上有人说话:“秃驴哎,我在此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