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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第一 《易象意言》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易象意言》一卷，宋代蔡渊撰写。蔡渊是蔡元定的儿子、蔡沈的哥哥。他曾向朱子求学，所以阐发《易》理的内容较多；但并不废弃汉儒关于互体的说法，兼谈卦象和数理，这也是他家学传承的特点。易是借助象数来寄托义理的，京房、焦延寿等人的学说后来流为术数占候之学，固然已经失去了圣人的本意。自从王弼的《易》流行以后，儒者便把象数置之不论，而所谓义理也逐渐流为空洞的谈论。蔡渊这部书以《易象》为名，但所说的都由卦象来穷究义理，大概可算是易学中能够取其适中的著作。世上没有流传本，所以朱彝尊《尊经义考》认为它已经散佚。《永乐大典》所载内容首尾完整，仍应是当时秘府收藏的旧本，谨慎抄录并加以流传，使学习《易》的人有所考据。乾隆四十六年五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易象意言》宋代蔡渊撰写 阳爻，是奇数，是阳的数；阴爻，是偶数，是阴的数。古代伏羲氏仰观天象、俯察地理，看见阴阳各有奇偶之数，所以画阳爻来象征阳，画阴爻来象征阴。又看见阴阳之中各自再生出阴阳，所以再重叠一次，三个爻便成为八卦，这就是所谓小成卦。因而把八卦重叠起来，所以三个爻加倍成为六爻，卦共有六十四个。下三爻为贞，上三爻为悔。卦有六个爻位，即初、二、三、四、五、上。阴阳二气的消长是自下而上的，所以卦从下爻开始。爻有四象，即少阳、少阴、老阳、老阴。少阳之数为七，少阴之数为八，老阳之数为九，老阴之数为六。老爻会变，少爻不变；圣人取变爻作为作用，所以阳爻称九，阴爻称六。六、七、八、九，是阴阳发挥作用时所用的数。阳以进为作用，所以少阳为七、老阳为九；阴以退为作用，所以少阴为八、老阴为六。凡是爻的性质与爻位都属阳，或都属阴，叫作当位；阳爻处在阴位，或阴爻处在阳位，叫作不当位。三爻卦有上、中、下三个位置：上爻对应上位，中爻对应中位，下爻对应下位，位置相同。因此六爻卦中，初爻与四爻是应位，二爻与五爻是应位，三爻与上爻是应位。阳爻遇到阴爻、阴爻遇到阳爻，就叫有应；阳爻遇到阳爻、阴爻遇到阴爻，就叫无应。六爻卦中，初爻难以知晓其义，上爻容易知晓其义，因为初爻和上爻是本末。三爻和五爻属阳，二爻和四爻属阴。阳以升进为作用，所以进而成于五；阴以降退为作用，所以退而成于二。五爻是阳已成而得中，二爻是阴已成而得中，因此二者都吉。三爻阳刚尚未成就，又不得中，所以危险；四爻阴柔尚未成就，又不得中，所以忧惧。凡两爻相邻，在下的叫承，在上的叫乘。阴承阳、阳乘阴，叫顺；阳承阴、阴乘阳，叫逆。凡三爻卦，刚柔相杂的，都以一个刚爻和一个柔爻为主。因此震、巽以初爻为主，坎、离以中爻为主，艮、兑以上爻为主。六爻卦中刚柔相杂的，也多取刚爻或柔爻较少者为主。凡卦中阳为大，阴为小。阳有利于君子，阴有利于小人。《大畜》《小畜》《大过》《小过》，都是取阴阳来说明卦义。凡六个爻位的阴阳，多从心志方面来说。阳实所以富，阴虚所以贫。阴能够拥有阳，也叫富。《小畜》和《谦》的五爻，都是因为四

译爻能够拥有阳，所以称为富。凡阳刚前进而在上面遇到柔，就有利；遇到刚，就不利。如《大壮》九四说“藩篱破裂而不困弱”，《大畜》九三说“良马奔驰追逐”，都是因为前面遇到柔爻。《大壮》初九说“出征凶”，九三说“公羊抵撞藩篱，角被挂住”，《大畜》初九说“有危险，利于停止”，都是因为前面遇到刚爻。阳是处在上面的事物，阴是处在下面的事物；六个爻位中，只有二、五得阴阳的正中，所以不会失去善；偏离中正就会流于恶。八卦相错，只有二、五得中。阳在两个阴爻之下发动，就是震；阴伏在两个阳爻之下，就是巽。至于成为坎、艮、离、兑，也无不是取阴阳相错之象。因此有这样的义理，就有这样的卦象；有这样的卦象，就有这样的事情。这是自然之理。而且六爻卦在一个爻中推拟变化，还会取远近爻位的关系，起初不能拘泥于内外两个三爻卦。所以《贲》的六四，上下都是阴爻，圣人却用“濡如”的辞语系于它，难道不是取坎的卦象吗？《晋》的六四，下面乘着两个阴爻，圣人却用“鼫鼠”的象来说明它，又难道不是取艮的卦象吗？至于《屯》六三说“进入树林之中”，是兼取上下两个阴爻；《复》六四说“居中而行”，是兼取上下四个阴爻。观察这四种情况，就可以类推圣人推拟爻义的方法了。阴阳相错、相感相应的道理自然而然，并不是圣人凭心思智虑所造作出来的。后世关于互体的说法，不能说完全没有义理，只是多附会穿凿，流于术数，所以不能采用。《彖传》说刚柔上下往来的，是随、蛊、贲、咸、恒、损、益、涣八卦。只说刚来的，是讼、无妄两卦。在八卦中，有的说柔上刚下，有的说刚上柔下，有的只说上下。然而这些卦都是三阴三阳，本来具备乾坤的体，并且有上下交往往来的情形。乾的刚爻与坤交合，形成震、坎、艮；坤的柔爻与乾交合，形成巽、离、兑。因此说刚来、刚下，是说明乾刚在上而向下与坤交合；说柔来、柔下，是说明坤柔在上而向下与乾交合。至于刚上、柔上，则是乾刚在下而向上与坤交合，坤柔在下而向上与乾交合。这些都是根本取自乾坤相交，再互相取其义象。至于讼和无妄，只说刚来、刚自外来。因为这两个卦都是四阳二阴，并不是乾坤上下相交而成，所以乾体居上不动，而形成坎、震之刚的爻，都是从外面来的。孔子所说的卦变之义，在这里可以看到它的两个方面。万物本来都是一气，生发就成为阳，消退就成为阴。《易》的道理是生生之道。震、艮是阳卦，震取初爻、艮取上爻，正是理所当然的。巽、兑是阴卦，是与震、艮相对的卦，却不取初、上的阴爻，而取二、五的阳爻。至于复、姤、夬、剥之类，无不取阳作为作用。由此可知，阳能够生阴，阴不能生阳，这是《易》的根本。并不是圣人特别轻视阴而不取它。乾坤的体纯一，坎离的体相交，而它们的作用都在中位，所以乾坤、坎离的作用都在二、五。至于乾坤相错，成为泰、否；坎离相错，成为既济、未济，也都是以二、五为作用所在。坎，是阴陷住阳，使阳难以脱离；离，是阴附着阳，使阳明亮。坎虽然是阳卦，但阳不得以发挥作用；离虽然是阴卦，但阳仍能发挥作用。因此既济、未济的名称和意义，主要取坎这个阳卦。它们的亨通，主要取离，因为离中的阳能够发挥作用。

译文王、周公所系的卦爻辞，有从义理来说的，如“元亨利贞”“直方大”之类；有从事情来说的，如《观》的“盥而不荐”、《师》的“师出以律”之类；有从卦象来说的，如“履虎尾”“见龙在田”之类；有从占辞来说的，如“利建侯”“行师利用为大作”之类；有从断语来说的，如“征凶”“无攸利”“悔亡”“吉无咎”之类。卦爻所系的辞，大致不超出这些范围。三百八十四爻的意义，有取自本爻的，如《乾》初九说“潜龙勿用”，《屯》初九说“利建侯”；有取自下方相邻爻的，如《姤》九二说“包有鱼”，《大过》九二说“枯杨生稊，老夫得到年轻女子为妻”；有取自上方相邻爻的，如《大过》九五说“枯杨生华，老妇得到士夫为夫”，《小过》六四说“不能超过，遇到了它”；有取自应爻的，如《解》六四说“解其拇”，《泰》六五说“帝乙归妹，以祉元吉”；有取自应位的，如《乾》九二、九五说“利见大人”，《丰》初九说“遇其配主”，九四说“遇其夷主”；有取自一卦主爻的，如《姤》九五说“以杞包瓜”，《比》初六说“终来有他吉”；有取自往来爻的，如《贲》六二说“贲其须”，《损》上九说“得臣无家”；有取自上下两个相邻爻的，如《贲》六三说“贲如濡如”，《屯》六三说“只进入树林之中”；有取自五爻之中的，如《复》六四说“中行独复”，《艮》六三说“艮其限”。有取自六爻之中的，如《益》六三说“有孚中行，告公用圭”，六四说“中行告公从”；有取自本卦变化到极点的，如《坤》上六说“龙战于野”，《否》上九说“倾否”。由此推求，各爻的意义都可以得到。乾、坤、屯、蒙，是卦的名称；健、顺、动、说，是卦的性质；天地、风雷，是卦的象；阴阳、刚柔，是卦的才能；中正、危惧，是卦的爻位；应、害、远、近，是卦的情状；上下、乘承，是卦的体；元亨利贞，是卦的辞；刚柔往来，是卦的变化。太极是理，阴阳是气，刚柔是质。乾是太极的发动，所以《释彖》不说阴阳、刚柔。坤以质为主，所以用柔来说明。否、泰的交与不交，是气；又都具备乾坤之体，所以都用阴阳来说。否类似坤，所以又用刚柔来说。其余各卦，不停留在事情方面，就停留在事物方面，所以都用刚柔来说。四营而成易，十八变而成卦。易与变，本来是一回事。尚未进入作用时称为易，已经进入作用时称为变。因为易没有固定的形体，而变有固定的形体。观察阴阳的变化来建立卦，发挥刚柔来产生爻。阴阳、刚柔都表现为爻画。尚未进入作用时称为阴阳，已经进入作用时称为刚柔。因为阴阳是气，刚柔是质。所以孔子解释乾坤开合时说“变”，而不说“易”；解释卦爻的作用时说“刚柔”，而不说“阴阳”。天数从一开始，地数从二开始。阴没有首位而跟随阳。先于阳而行动就会迷失，跟随阳之后行动就能得到。所以说：“先迷后得，主利。” 天数终于九，地数终于十。阳没有终点，代替阳完成终点的是地。所以说：“地道没有成就，而代替阳来完成终点。” 天地以主宰为体，四时日月以主宰为用；富贵以主宰为体，圣人与蓍龟以主宰为用。伏羲八卦的次序，是依据二气消长而成；文王八卦的次序，是依据万物盛衰而成。伏羲八卦讲的是造化生育万物的道理，文王八卦讲的是造化运行变化的道理。天地是它的体，四时是它的用。日月是形成四时的凭借，至高的德是生育天地的根本。《易》的道理中，有的爻本身已经正，而其他爻取来以后却成为邪；有的爻本身已经凶，而其他爻得到它以后反而获得吉。如《屯》初九并非不正，但二爻靠近它，就把它当作寇盗；《旅》上九并非不凶，但五爻承接它，便获得声誉和命令。乾懂得万物开始的道理，坤使万物成形，所以懂得是乾道，实行是坤道。孔子对乾说：“知道终点将至，便走向终点；知道终点已经到来，便完成终点。”乾能够兼具坤的作用，所以知与行没有不能穷尽的。至于坤则说：“直，是它的正；方，是它的义。”坤承接乾而实行，所以特别只说实行。程子说：“乾是圣人的事情，坤是学者的事情。”大概乾能够穷尽知与行，而坤只能实行，这就是二者有所差别的地方。有人说，河图与卦画并不相似，伏羲依据河图来画卦，那么究竟如何依据呢？河图之数从一到十，其中三、五、七、九为阳，二、四、六、八、十为阴。一是阳的开始，二是阴的开始，所以圣人取一来画乾，取二来画坤。造化之道，气有二类，而运行有五行。一、三、五、七、九，是阳的运行；二、四、六、八、十，是阴的运行。二若没有五就不能变化，五若没有二就不能自行运行。所以孔子总计天的五个数，得到二十五；总计地的五个数，得到三十。就是说阴阳所以能够成就变化、运行鬼神，关键在于五。五行在《易》中到卦变之处才开始发生作用。天地之间，不过是对待与流行罢了。对待，是体静而产生；流行，是体动而成就。伏羲八卦属于对待。体静而产生，所以吉凶悔吝由我自身决定，因此称为先天。文王八卦属于流行。体动而成就，所以吉凶悔吝听命于天，因此称为后天。《易》中所说的仁，有时属于阴，有时属于阳。从仁的方面看仁，称为仁，这是仁属阴。从立人之道来说是仁与义，仁属阳。因为从智、仁来说，智在先而仁在后，智主动而仁主静；从仁、义来说，仁在先而义在后，仁在行动而义在止息。这就是阴阳有所不同的原因。《易》有太极之易，是尚未产生两仪时的易。“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是产生两仪之后的易。其道理相同，时机却不同。因此《易》在两仪之前时没有形体，在两仪之后时就有了形体。

译“藏诸用”有两层含义：一是在显现仁之前，一是在显现仁之后。在显现仁之前，用来显现仁的东西就是用；因为它不可见，所以叫藏诸用。在显现仁之后，仁已经显现而成为事物；每一事物又各自具备生生不息的作用，所以也叫藏诸用。寒暑、昼夜，是生物的阴阳；气与形、魂与魄，是物生成后的阴阳。生物的阴阳，是屈伸相互推移，没有不变化的。物生成后的阴阳，则阳能够变化而阴不能变化，所以《易大传》说：“游魂为变，而不涉及魄”，这是说物生成后的阴阳。《易》中所说的变化，是刚柔穷尽都会发生变化，变化就成为化。变，是化的渐进；化，是变的完成。变在化之前，所以属阳；化在变之后，所以属阴。这里是以先后论阴阳，并不是说阳动叫变、阴动叫化。《易大传》说《易》有三层含义：“易有太极”“易无体”“易无思无为”，说的是《易》的根本。“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说的是《易》的作用。“易与天地准”“易有圣人之道四”等，说的是《易》这部书。《易》有太极，是形而上的道；两仪、四象、八卦，是形而下的器。从道来说，器虽然尚未形成，但器的道理无不具备；从器来说，道虽然不可见，但道的奥妙又无所不在。继承善，是阳；成就本性，是阴。这是按照天命的次序来说明阴阳。仁属阴，智属阳。这是按照万物所承受的本性来说明阴阳。然而阳之所以为阳，都主动而没有固定形体；阴之所以为阴，都静止而有固定形体。坎中的阴被阳取得，就上升成为云；阳气浅，就成为雾。坎中的阳被阴所牵累，就下降成为雨；阴气浅，就成为露。阴在外，阳不能出来，就成为雷；阴气凝固，就成为地震（震）。阴在内，阳不能进入，就成为风；阴气凝固，就成为大风（巽）。阳包着阴，就成为霰（离）；阳气与阴气调和，就成为雪（离交坎）。阴包着阳，就成为雹（坎）；阴进入阳，就成为霜（坎交离）。阴阳的精气彼此藏在各自的居处，就成为太阳和月亮（离、坎）。阴阳相互撞击，就成为电；阴阳失去位置，就成为虹霓。凡卦中柔爻靠近刚爻，柔就是得到了刚；刚爻靠近柔爻，并且与柔相应，刚就被柔所牵累。所谓易，就是懂得变易的道理而没有固定形体。用阴阳的变化来说明易时，阴阳本身并不是易；阴阳发生变易而没有固定形体的状态，才是易。正如形而上的称为道，用一阴一阳来说明道时，一阴一阳本身并不是道；一阴一阳运行而没有形状的状态，才是道。易是用来产生阴阳两仪的。这里说阴阳，正是借阴阳来说明易，是为了表明易并非虚无；它虽然无形无体，却具有阴阳变易的道理。《易》有太极，是不可见的；太极发动而产生万物，是可以看见的。不可见的是形而上的道，可见的是形而下的器。圣人学习可见的事物而通达不可见的道理，所以孔子说：“从下学开始而通达上达。” 吉、凶、悔、吝，具备四象的意义。悔，是吉尚未形成；吝，是凶尚未形成。正如少阴、少阳，尚未完全成为阴阳。“贞吉”“贞凶”“贞厉”“贞吝”，所系的辞虽然似乎不同，但道理相同。得到本卦、本爻的正，就说“贞吉”；失去本卦、本爻的正，就说“贞凶”；失正较浅，就说“贞厉”或“贞吝”。“无咎”有五种含义：《师》的《彖》是吉而无咎；《节》六三是过错由自己造成，却没有可以归咎的对象；《大过》上六虽凶，却不可归咎；《晋》初六善于弥补过失，所以无咎；《萃》九四得到吉，又能够无咎。“无悔”有四种含义：《咸》九五安于无事而无悔；《复》六五自我修养而免于悔；《大壮》六五是事理必然达到如此，没有什么可以后悔；《涣》六三急于成功，不把悔当作悔。“吉无咎”有两层含义：如《师》九二所说，是既吉又无咎；如《益》初九、《萃》九四所说，是应当先获得吉，然后才能无咎。乾、坤、屯、随、临、无妄都有“元亨利贞”。乾以造化的整体为主，没有什么不具备；坤承接乾来成就造化，所以加上“牝马”二字。其余各卦则有的只主一时，有的只主一事而已。能够范围天地的造化而不超越，曲尽其妙地成就万物而无所遗漏，这是神；能够通达昼夜之道而有所知，这是易。本章所说的“神”，是指能够发动万物并使万物神妙者；所说的“易”，是指将要发动者。没有思虑、没有作为，寂然不动，这是易；受到感应而通达天下万事，这是神。本章所说的“易”是指尚未发动者，“神”是指刚开始发动者。易是神的根本，神是易的作用，从寂与感来说，这一点很明显。然而寂静之中又有感应，感应之中又有寂静，所以孔子所说的并不只有一种。“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是说太极具备于形器之中。“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是说太极在形器之中，又发动而产生万物。有人问：“‘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是说寂静中有感应，这固然说得对；但说‘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是感应中有寂静，我却没有看出来。”回答说：“范围天地之化，就是乾道变化的次序；曲成万物，就是使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的事情。”周敦颐认为这是诚的复归，朱子认为是太极之体得以建立。明白‘复’和‘立’的意义，就可以看见其中寂然不动的意义了。《易大传》中把易和神相对来说的地方有三处：“生生之谓易，至阴阳不测之谓神”，这是就《易》这部书来说的。“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直到“易无体，易无思无为”，这是就人的心来说的；若不是天下最神妙的存在，谁能达到这种境界？“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这一章，说圣人穷尽神妙而根本在于易。“易无思”这一章，说君子学习《易》而达到神妙。受到感应而发动，是从内部发出而没有次序，坎、离就是这样。发动而运行，是从下方开始而有次序，震、巽、艮、兑就是这样。

译孔子以仁、义、礼、智对应元、亨、利、贞。然而仁、义、礼、智存在于人心中，发于情感时，不按次序显现（与坎、离同义）。元、亨、利、贞在天时中，则随着气运行，必定按次序施行（与震、巽、艮、兑同义）。不按次序，是受到感应而刚开始发动；必须按次序，是发动以后继续运行。道理虽相同，但时机有先后，这一点也不可不察。乾坤，是对待之中纯粹的状态；坎离，是对待之中的交合；咸恒，是对待之中的运行；既济、未济，是对待之中的杂合。气化是生命产生的开始，是最初的生成，所以上经从乾坤开始。形化是运行的终点，又是重新产生生命，所以下经从咸恒开始（震、巽、艮、兑，是发动而运行的卦）。然而它们最终都归于坎、离，是因为运行应当止于对待，这样才能重新产生。既济、未济虽然不是坎、离，却是坎、离的交合。圣人看见天下幽深复杂的事物，把它们拟定为形状和容貌，取其物类相宜来象征，所以称为象。象，就是模拟天下幽深复杂的事物。如果拘泥于卦，那么《易》之所以成为《易》的意义就会偏狭。圣人看见天下的运动，观察它的通塞，以此施行典礼，并系上辞来判断吉凶，所以称为爻。爻，就是效法天下的运动。如果拘泥于辞，那么《易》之所以成为《易》的意义就会停滞。穷尽天下幽深复杂之理，保存在卦中；鼓动天下万物的运动，保存在辞中。既知道观象玩辞，又知道所谓穷极和鼓动的意义，那么卦就不只是所设置的那些卦，辞也不只是所指的那些辞；对于《易》的幽深之处，没有不完备的，对于《易》的运动，也没有不周遍的。这岂能与世人所谓忘言忘象相提并论吗？程子《易序》说：“易，就是变易。随着时势变易，以顺从道。既然说顺从道，那么所谓易，不是说易的义理，而是指《易》这部书。” 圣人建立卦象来穷尽意旨，设置卦来穷尽真实与虚伪，系上辞来穷尽言语。孔子难道会欺骗我们吗？世间儒者却想忘掉卦象、忘掉言语，这果真是圣人作《易》的本意吗？圣人的本意，正存在于言语和卦象之间。只有通过变通，卦象才能充分发挥其利益；鼓动它、舞动它，卦辞才能充分显现其神妙。本末一贯，都是实际的事情。想忘掉末而追求本，这是老聃的学说，难道是圣人作《易》的本意吗？“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观察孔子确立的这几句话，就知道所谓“生”，并不都发生在尚未产生两仪之前的太极。先师说：“一每生二。”一就是太极。太极生两仪，太极便在两仪之中，所以说“两仪生四象”；产生四象以后，太极便在四象之中，所以说“四象生八卦”；产生八卦以后，太极便在八卦之中。由此推求，太极随着万物的产生而确立，好像与尚未产生两仪之前的太极无关。但人做学问，如果只守住事物之中的太极，就可能被形体所局限而不能得到其正；必须认识尚未产生两仪之前太极的根本，这样即使处在两仪、四象、八卦之中，乃至处在人心之中，也都不会失去其本来微妙的道理。这是孔子说明卦象由来的原因，所以必须追溯“易有太极”的根本；子思所说的“大本”，也正在这里，学习者不可不认识。渐，是渐进；坤的上爻前进而处在乾的下位，所以称为“渐”。归妹，是退；坤的下爻退而处在乾的上位，所以称为“归妹”。二卦都以柔爻的进退为义。咸以神相交，恒以神运行。一旦滞留于形体，咸、恒的道理就不完整了。所以咸、恒六爻并非没有相应，但得到的也不过是“悔亡”而已。孔子在解释《彖》时特意详细说明咸、恒的道理，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谦是阳止于内，豫是阳动于外，但二者都以顺为作用。《蛊》的《彖传》说：“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巽》九五说：“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先甲、后甲，先庚、后庚，都是用来发布号令的。《巽》代表号令，《蛊》的下卦是巽，是发布号令的开始。甲，是开始。《蛊》又与事情有关，所以把这句话系在《蛊》的《彖传》中。《巽》的上卦仍是巽，是重叠的巽，表示重申号令，所以把这句话系在上巽。庚，是变更，所以把它系在上巽。命令是君主发出的，所以又用五爻来说明。乾、渐以一个事物发展的次序来说明爻象；咸、艮以一个人的身体次序来说明爻象；井、革以一卦发展的次序来说明爻象。小畜，是巽蓄止乾；大畜，是艮蓄止乾。巽的主爻是柔爻，艮的主爻是刚爻。因此小畜以四爻柔来蓄止刚，大畜以上爻刚来蓄止刚。凡阳包着阴，就是阴附着阳，这是事物的常态。下震上艮，成为颐；颐的意义是养正。就是说阴向阳求养，是正道，所以说“养正”。下兑上巽，成为中孚；中孚的意义是诚信。就是说阴必定附着阳，所以说“信”（与离同义）。凡阴包着阳，就是阳陷在阴中，是超出常态的事情。“大”是指阳；下巽上兑，是两阴包着四阳，阳的数目过多，所以称为“大过”。“小”是指阴；下艮上震，是四阴包着两阳，阴的数目过多，所以称为“小过”（与坎同义）。临与震相同，观与艮相同，大壮与兑相同，遯与巽相同。天地之道，在气的方面应当交合，在位置方面却不可改变。观察否、泰两卦中阴阳的往来，就可以知道气运的通塞；观察大过、归妹、渐的若干爻中刚柔上下的位置，就可以知道居位的吉凶。《易》有太极，因而产生两仪。两仪各自具备一个太极，生生不息与气化、形化的事情，意义相同。《易》中的太极是理，两仪是气。形化之中有形也有理；有理，才有气；有气，才有形，本来是一条道理。因此两仪虽然各自具备太极而生生不息，但《易》有太极的妙处无所不在。形化虽然各自按照种类生生不息，但气化的道理也无所不在。只是从形来说气，形容易看见而气难以看见；从气来说理，气容易明白而理难以明白。现在姑且用形化的事情来说明：天下万物各自按照种类繁衍，好像气化的事情应当不存在了。然而聚水而生的虫鱼、积土而生的草木，都是自然而生，又怎么能说没有气化的事情呢？大概形化就是气化，看似是两种，实际上不是两种。不懂得道理的人，谁能认识这一点呢？

译天数是一，其中含有三。以象来说，圆形的直径为一，周长为三。地数是二，其中含有两。以象来说，方形的边长为一，周长为四。这就是天地之数所以不同的地方。纵向数一，其中含有三；横向数一，其中含有四。三之中各有四，四之中各有三。这就是天地之数所以同为十二的原因。因此四十八根蓍草，用十二来约分，四份中存一份作为体，分成三份作为用。所以天数以一为体、以三为用，存二作为体、分二作为用。所以地数以二为体、以两为用。天道的常态，是先有阳而后有阴，先有开始而后有终结，先有生而后有死。现在《易》中说阴阳、终始、死生，都是降低一个层次而取其变化来说明。因为从常态来说，只能看见先后两个事情而到此为止；从变化来说，则穷尽之后又重新通达，从未停止。生生不息的道理，万古不息的实情，确实在这两句话之间已经说尽了。难道只是世人所谓文从字顺而已吗？元亨利贞，是乾道的准则。它的根本无法直接看见。孔子所说“万物资始，品物流形，各正性命”，只是根据万物运行的踪迹，指示给人看罢了。学习者不能就认为元亨利贞只有这些含义。有人问：“《文言》说：‘君子实行这四种德性，为什么先后次序不同？’”回答说：“仁能够生育万物却尚未显现，贞能够成就事情却没有形迹。所以孔子先说德，是因为从万物的文理中可以看见礼，从万物的分别中可以明白义。因此孔子先说万物。” 天地之间，不过是对待与流行罢了。《易》是体察天地造化的著作。因此，伏羲八卦圆图（从“天地定位”到“水火不相射”）是按照对待来制作的；文王八卦圆图（从“帝出乎震”到“成言乎艮”）是按照流行来制作的；伏羲六十四卦横图（从乾、夬、大有开始，到观、否、剥、坤结束）是按照流行来制作的；文王六十四卦横图（从乾、坤、屯、蒙开始，到既济、未济结束）是按照对待来制作的。由此可知，以对待为主的，必定以流行为用；以流行为主的，必定以对待为用。学习者不可不仔细体察。有人问：“参伍以变，错综其数，与变数、象所系的先后意义还不明白，为什么？”回答说：“孔子的话曲折而无不合乎道理，现在姑且举一两个例子来说明。如《涣》说‘刚来而不穷，柔得位而上同’，就是所谓参以变。《贲》说‘柔来而文刚，分刚上而文柔’，就是所谓伍以变。如揲蓍的方法，分二之后，把右边放置起来而揲左边，再把左边放置起来而揲右边；左右相互交错，就是所谓错其数。放置并揲算之后又重新放置并揲算，就是所谓综其数。所以通晓上下往来的变化，在《贲》中就形成天的文理，在《涣》中就形成水的文理。穷究归奇之数，得到十二就确定为老阳之象，得到二十四就确定为老阴之象，得到二十就确定为少阳之象，得到十六就确定为少阴之象。” 贞有坚固之义，因为坚固足以成就事情，所以取这个意义。贞有正的意义，因为君子以正为德，所以取这个意义。大概贞这一概念，随处都各有其含义。处在事物之中，各自得到其正，就叫贞。坚固用于刚，就称大贞；用于柔，就称小贞；用于君子，就称君子贞；用于女子，就称女子贞。以至用于武人、童仆、牝马，也无不称为贞。按照长久来说，就叫永贞；按照不停止来说，就叫不息之贞。又从使用贞的人和情形来说：应当安定，就说安贞；应当居守，就说居贞；时机许可，就说可贞；时机不许可，就说不可贞；处在艰难中，就说艰贞；有利，就说利贞；不利，就说不利贞；不可以急速行动，就说不可疾贞。至于贞的作用，又有吉、厉、吝、凶、疾、亨、胜、观、明等不同情形。它的端绪无法穷尽。只有善于学习《易》的人，随处玩味它，才能都得到其中的意义。学习者不可以只用正和坚固两种含义来限制它。易，是神的根本；神，是易的作用；贞，是易所处的位置。易，是从变易而没有固定形体来说的；神，是从使万物神妙来说的；贞，是从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来说的。易就是神，神就是贞。《乾》的《彖传》说：“元亨利贞。到了贞，又应当重新成为元。”贞与元之间，难道就是易的复归吗？所以《大传》说：“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这是兼说贞的道理。又说：“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这是兼说元的道理。易、神、贞，是同一个道理，只是所处的时机不同。学习《易》的人，应当认识这一点。有人问：“仁属柔，义属刚；柔为阴，刚为阳。这样看来，仁应当属阴，义应当属阳。”回答说：“仁以生育为主，发动生育，发动是阳所做的事；义以收敛为主，收敛是阴所做的事。凡物都有性和质，所以从性来说，仁属阳而义属阴；从质来说，仁属柔而义属刚。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阳动而生柔，阴静而生刚。” 有人问：“两仪虽然各自具备太极，并且不断生生不息；可是，易学中太极的妙处，无不需要通过气化形生的事情来阐明，似乎仍然没有讲清楚，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事理的自然状态。凡是有生命、有生长的，没有不是如此的。只是关于气化形生的事情，前贤没有说过，现在姑且请按照前贤曾经说过的来说明。天命所赋予的本性，纯粹而至善；禀受而来的本性，有时会流变为恶性，但本来仍是一性而已。人所禀受的本性虽然各有不同，但天命之性无不包含其中。因此，人虽然各自依据自己的本性而不断生生，又怎么能说天命之性不存在呢？如果能够在这里克制自己而使天性复归，那么天命之性就会显现出来，并不是另外取得一种本性来替换原有的本性。试着从这里观察，又有什么可疑惑的呢？” 有人问：“《大传》开头舍弃健、顺而谈易、简，一定有深意，只是不知该怎样理解？”回答说：“健、顺是乾、坤的本性，易、简是健、顺的发用。如果不说易、简，健、顺的情状就无法显现。”又说：“乾，是天下最刚健的；它的德行总是平易，却能知晓险难。坤，是天下最柔顺的；它的德行总是简约，却能知晓阻碍。”又说：“乾，刚健明显地向人显示出易；坤，柔顺安然地向人显示出简。”详细考察这些话，就一定能知道它们所呈现的情状，从而可以把握天下的道理了。

译有人问：“太极发动而生阳，静止而生阴，它们的先后次序不可改变。但《大传》说：‘关闭门户叫作坤，打开门户叫作乾。’这样一来就是坤在乾之前、静在动之前，这是什么原因？”回答说：“这一章的意义，是以变化通达为主来讲的。在由静重新转为动的时候，变通的意义开始显著，所以用一闭一开来说明。其他如阴阳、死生之所以有先后，也都是这个道理，不可不仔细考察。” “智”字有两层含义：如果从“义智”来说，智应当属于阴；如果从“智仁”来说，智应当属于阳。大概是因为智的前一半正在收敛收藏，后一半又重新开始发用。” 有人问：“朱子很少谈到产生阴阳的太极，至于阴阳之中的太极却屡屡谈到，这是为什么？”回答说：“从太极到阴阳，从阴阳到万物，原本是一以贯之的，只是时位不同，所以理与气也有所不同。阴阳尚未产生的时候，所谓太极，没有声音、气息和可以寻求的仪象【原文‘▯仪象’疑有OCR讹误】，如果专门只就这个时候来说，就会流于虚无而无所归宿。等到阴阳产生以后，才有可以观察的仪象，于是它本然的妙处、动静的枢机以及生生不息的道理，都真实而不虚妄，有可以加以说明的内容。这样来说，学习的人就能有确定的见解，也可以避免流于虚无的过失。”所以孟子谈性，也只是从恻隐、羞恶的端绪去寻求它。程子说：“人生而静以上，更不容说【原文句末残缺或OCR有误】。”朱子又曾说：“离开爱，就不能谈仁。”这些都是同一个道理。因为仁的道理本身不可直接看见，如果不从它发动显现的地方去寻求，那么仁的情状怎么能够说明呢？【原文‘▯’字疑为OCR讹误】必须在这类地方深入思考，才能领会朱子的意思。然而善于学习的人，又应当由此通达神明之德。以柔顺而获得刚健、居于君位的人，都称为“大君”。说这是“大”的，是因为他是君。” “难道复卦所显示的，就是天地的本心吗？天地最大的德行叫作‘生’。生就是阳，阳气消尽就会复返，所以在复卦所代表的时机，可以看见天地生生不息的本心。” 大壮卦讲正大，因此可以看见天地的情状。大壮卦有四个阳爻，其中三个阳爻居于内卦，一个阳爻显现在外卦，情状显露于外，所以说可以看见天地的情状。咸卦、恒卦、萃卦说天地万物的情状可以显现。咸、恒所代表的感应，以及萃所代表的聚集，处于这种时候，天地万物的情状就都可以看见。豫卦、遯卦、姤卦、旅卦说“时义”，意思是正当其时，并且处在与该时相应的道义之中。坎卦、睽卦、蹇卦说“时用”，意思是正当其时，并且使其作用发挥得精妙。颐卦、大过卦、解卦、萃卦说“时”，意思是正当其时而应当谨慎对待时机。随卦说“随时之义”，意思是应当随着时势而确立相应的道义。有人问：“既然说先有理而后有气，又说有了一个便同时有另一个，这是为什么？”回答说：“所谓先有理而后有气，是说形而上者为道、形而下者为器。有了一个便同时有另一个，是说道即是器。大概如果不区分先后，理气就不能说明白；如果把理气截然分开，就会把它们判作两种东西。比如性与情，未发与已发，自然有先后，固然不能说性情同时存在。然而，情的根本实际上已经具备于性之中，并不是先有这种性，然后另外产生一种情；而是有这种性，就同时有这种情。所以说‘有则俱有’，必须从这两个方面来说明。不是懂得道理的人，谁能把它贯通起来呢！” 理就是气的隐微状态，气就是理的显著表现；性就是情的内在根基，情就是性的显著表现，这些都是一以贯之的。只是时位有所不同，所以根据它们的发用而分别立名。有人问：“乾卦《文言》中的‘存义’，与坤卦《文言》中的‘义以方外’里的两个‘义’字，有没有区别？”回答说：“义只有一个义，但‘存义’的义，是乾卦圣人已经发显在事物之上、保存下来便可以成为世间法则的义；‘方外’的义，是坤卦君子从内心发动出来、用来裁制外在事物的义。细致考察，也不能说没有始终和次序上的差别。”从学习者来说，必须先汇集圣人所保存的义，把它积累在内心；积累得多了，自然会产生从心中发出的义，用来规范外在事物。这样区分，汇集圣人所保存的义属于知，从心中发出的义而用来规范外在事物的属于行。它们作为“义”虽然不能分成两个，但恐怕必须这样按照次序分别看待，才能知道用力的地方。” 有人问：“关于死生的说法，如果认为死后又复生，那就是佛氏的轮回；如果认为死了便断灭，那么百世以前的祖先又怎么能够接受后人的祭享？如果认为是一气相通，那么山川鬼神与自己并不相属，古人又凭什么道理祭祀它们？不知道所谓‘原始反终’的说法究竟应当怎样理解？”回答说：“《易》说‘有太极’，是就变化的根源将要发动而说的。形而上者为道，形而下者为器，是在万物形成以后分别来说的。这是平铺直叙的正面说明。至于‘原始反终’，则是在事物流行的终始起点、可见与不可见的交界处，指示万物的大根本，所以生生不息的妙理表现得最为亲切。现在从人的死生来看，死后复生，接近佛氏所说的轮回；由生接续到死，又没有完全通达古人祭祀的道理。这样的问难反复进行，似乎刚刚明白又重新昏暗，都是只在末节上寻求，所以纷纷扰扰，千言万语终究不能贯通。不知道孔子说要明白死生之理，正是要人追溯今天生命开始的根源，回看前一天生命结束的归宿，就在终结与重新开始之间，考察其中所以然的根本。如果从这个根本去寻求，那么生生不息的枢纽，大则包容六合，久则贯通古今，没有一件事、一个物不在其中。” 圣人具备这个根本，所以能够赞助化育、与鬼神相互配合，等待百代圣人与天地并立为三。作为生生不息根本的东西，有感就必然相通，这是自然而然的；终始、死生，不过是有形变化的两个端点罢了，没有什么可疑的。圣人既用正面说明来阐明其道理，又用反面说明来显发其中的枢机，曲折详尽，可以说已经达到极致了。学习圣人的人，难道能不在这里用力吗？神妙地思考它，静下来体察它，一定会有可以说明的所得。如果自己所存的根本无愧于圣人，那么在有所感应时，也将如圣人一样无所不通。至于佛氏所说的轮回，不过是变化怪异之间游散之气的纷扰，是万物变化中的一两种现象，并非正当的道理，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

译有人问：“以敬使内心正直，以义使外在方正，这该如何解释？”回答说：“天所赋予人的本性，就是正性。内心具备正性，就是心的正；所谓敬，就是戒慎恐惧，以保守这种正性。所谓直，是说内心发于内在，挺然正直、恰当稳妥，其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私心曲意。这样，静止时固然正，行动时也正，这就是‘敬以直内’的含义。所谓义，是在内心加以裁制，使事物各自得到适宜的位置而不失其正。所谓方，是在外在行为上有所止限，使左右前后各有一定的法则，也不失其正。这样，内在的裁制固然正，外在的止限也正，这就是‘义以方外’的含义。” 《易象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