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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之问曰。论云。时殊故不同其风。是佛教之异于道也。世异故不一其义。是道言之乖于佛也。道佛两殊非凫则乙。唯足下所宗之本。一物为鸿耳。驱驰佛道无免二失。未知高鉴缘何识本轻而宗之。其有旨乎。若犹取二教以位其本。恐战狱方兴未能听讼也。若虽因二教同测教源者。则此教之源每沿教而见矣。自应鹿巾环杖。悠然目击儒墨訚訚。从来何诤。苟合源共是分迹。双非则二迹之用。宜均去取。奚为翔集所向勤务唯佛。专气抱一无谨于道乎。言精旨远。企闻后要。
通源曰。汝可专遵于佛迹。而无侮于道本。
周之问曰。足下专遵佛迹。无侮道本。吾则心持释训业爱儒言。未知足下雅意佛儒安在。为当本一末殊为本末俱异耶。既欲精探彼我方相。究涉理类所关。不得无请。
重与周书并答所问。
张融白。吾未能忘身故有情。身分外既化极魄首复为子弟留地。不欲使方寸旧都日夜荒没。平生所困横馗而草。所以制是门律。以律其门。非佛与道门将何律。故告气缓命凭魄申阴。数感卜应通源定本。实欲足下发予奇意。果能翔牍起情妙见正祈。既起所志今为子言。
周之问曰。论云。致本则同请问何义。是其所谓本乎。
答彼周曰。夫性灵之为性能知者也。道德之为道可知者也。能知而不知所可知。非能知之义。可知而不为能知。所知非夫可知矣。故知能知必赴于道。可知必知所赴。而下士雷情波照鼓欲参神。精明驱动识用沈蔼。所以倒心下灌照隔于道。至若伯阳专气致柔。停虚任魄载营抱一。居凝通静静唯通也。则照无所没魄绪停虚故融然自道。足下欲使伯阳不静宁可而得乎。使静不泊道亦于何而可得。今既静而两神。神静而道二。吾未之前闻也。故逗极所以一为性游前简且韵猖狂旷不能复行。次战思定霸宇内。但敷生灵以竦志。庶足下罔象以扪珠。是以则帝属五而神常一。皇有三而道无二。凫乙之交定者鸿之乎。吾所以直其绳矣。
周之问曰。言道家者岂不以二篇为主。言佛教者亦应以般若为宗。二篇所贵义极虚无。般若所观照穷法性。虚无法性其寂虽同。住寂之方其旨则别。
答彼周曰。法性虽以即色图空。虚无诚乃有外张义。然环会其所中。足下当加以半思也。至夫游无荡思。心尘自拂。思以无荡。一举形上。是虽忘有老如骞释。然而有忘释不代老。当其神地悠悠精和坐废寂然以湛。其神遂通以冲其用。登其此地。吾不见释家之与老氏涉其此意。吾孰识老氏之与释家。逗极之所以无二亲情故妙得其一矣。直以物感既分应物难合。今万象与视听交错。视听与万象相横。着之既已深。却之必方浅。所以苦下之翁且藏即色。顺其所有不震其情。尊其所无渐情其顺。及物有潜去人时欲无。既可西风昼举而致。南精夕梦汉魂中寐不其可乎。若卿谓老氏不尽乎无。则非期于得意。若卿谓尽无而不尽有得意。复爽吾所期。卿若疑老氏尽有而不亮以教。则释家有尽何以峻迹。斯时卿若以释家时宜迹峻。其犹老氏时峻此迹。逗极之同兹焉余意。
周之问曰。论云。时殊故不同其风。是佛教之异于道也。世异故不一其义。是道言之乖于佛也。道佛两殊则凫则乙。
答彼周曰。非凫则乙迹固然矣。迹固其然。吾不复答。但得其世异时殊。不宜异其所以之异。
周之问曰。未知高鉴缘何识本。
答彼周曰。综识于本已吐前牍。吾与老释相识正如此。正复是目击道斯存。卿欲必曲鞠其辞。吾不知更所以自讼。
周之问曰。若犹取二教以位其本。恐战狱方兴未能听讼也。
答彼周曰。得意有本何至取教。
周之问曰。若虽因二教同测教源者。则此教之源每沿教而见矣。
答彼周曰。诚哉有是言。吾所以见道来一于佛。但吾之即此言。别有奇即耳。
周之问曰。自应鹿巾环杖悠然目击儒。墨訚訚从来何诤。
答彼周曰。虞芮二国之斗田。非文王所知也。碎白玉以泯斗其别有尊者乎。况夜战一鸿妄军凫乙。斯自鹿巾之空负头上。环杖之自诬掌中。吾安得了之哉。
周之问曰。苟合源共是分迹。双非则二迹之用宜均去取。奚为翔集所向勤务唯佛。专气抱一无谨于道乎。
答彼周曰。应感多端神情数广。吾不翔翮于四果。卿尚无疑其集佛。吾不翔翮于五通。而于集道复何悔。且宝圣宜本迹匪情急。矧吾已有所集方复移其翔者耶。卿得其无二于两楹故。不峻督其去取。
周之问曰。吾则心持释训业爱儒言。未知足下雅意佛儒安在。为当本一末殊。为本末俱异耶。
答彼周曰。吾乃自元混百圣同投一极。而近论通源儒不在议。足下今极其儒。当欲列儒围道。故先属垣耳隙思潜师。夜以遂图掩天城。恐难升之险非子所跻。则吾见师之出不见其入也。吾已谓百圣同所投。何容本末俱其异。更以历势倒兵。恣卿智勇。吾之勇智自纵横凑出。
周重答书并周重问。
周颙顿首。夫可以运寄情抱非理何师。中外声训登涂所奉。而使此中介分然去留无薄。是则怏怏失路在我奚难。足下善欲言之。吾亦言之未已也。辄复往研迟承来折。
通源曰。法性虽以即色图空。虚无诚乃有外张义。所以苦下之翁且藏即色。顺其所有不震其情。尊其所无渐清其顺。
周之问曰。苦下之藏即色信矣。斯言也。更恐有不及于即色。容自托以能藏则能藏者广。或不独出于厉乡耳。夫有之为有物知其有。无之为无人识其无。老氏之署有题无出斯域。是吾三宗鄙论。所谓取舍驱驰未有能越其度者也。佛教所以义夺情灵言诡声律。盖谓即色非有故擅绝于群家耳。此涂未明在老何续。但纷纷横沸皆由著有。迕道沦俗兹焉是患。既患由有滞而有性未明。矫有之家因崇无术。有性不明虽则巨蔽然违谁尚静涉累实微。是道家之所以有裨弘教。前白所谓黄老实雄者也。何旧说皆云老不及圣。若如斯论不得影响于释宗矣。吾之位老不至乃然。夫大士应世其体无方。或为儒林之宗。或为国师道士。斯经教之成说也。乃至宰官长者咸托身相。何为老生独非一迹。但未知涉观浅深品位高下耳。此皆大明未启权接一方。日月出矣爝火宜废。无余既说众权自寝。足下犹欲抗遗燎于日月之下。明此火与日月寝源。既情崇于日月。又无侮于火本。未知此火本者将为名乎。将或实哉。名而已耶。本道安在。若言欲实之日月为实矣。斯则事尽于一佛不知其道也。通源之旨源与谁通。
通源曰。当其神地悠悠精和坐废。登其此地。吾不见释家之与老氏涉其此意。吾孰识老氏之与释家。又曰。今既静而两神。神静而道二。吾未之前闻也。又曰。伯阳专气致柔。停虚任魄魄绪停虚。故融然自道也。又曰。心尘自拂一举形上。
周之问曰。足下法性虽以即色图空。虚无诚乃有外张义。窃谓老释重出对分区野。其所境域无过斯言。然则老氏之神地悠悠。日悠悠于有外。释家之精和坐废。每坐废于色空。登老氏之地则老氏异于释。涉释氏之意则释氏殊于老。神既静而不两。静既两而道二。足下未之前闻。吾则前闻之矣。苟然则魄绪停虚是自虚。其所谓虚融然自道。亦非吾所谓道。若夫心尘自拂一举形上。皆或未涉于大方。不敢以通源相和也。
通源曰。足下欲使伯阳不静宁可而得乎。使静而不泊道亦于何而不得。
周之问曰。甚如来言吾亦虑其未极也。此所谓得在于神静。失在于物虚。若谓静于其静非曰穷静。魄于其魄不云尽魄。吾所许也。无所间然。
通源曰。若卿谓老氏不尽乎无。则非相期于得意。若卿谓尽无而不尽有。得意复爽吾所期。
周之问曰。尽有尽无非极莫备。知无知有吾许其道家。惟非有非无之一地。道言不及耳。非有非无三宗所蕴。傥余瞻虑唯足下其眄之。念不使得意之相爽。移失于。有归耳。
通源曰。非凫则乙迹固然矣迹固其然。吾不复答。又曰。吾与老释相识正如此。正复是目击道斯存。又曰。得意有本何至取教。又曰。诚哉有是言。吾所以见道来一于佛。
周之问曰。足下之所目击道存得意。有本想法性之真义。是其此地乎。佛教有之。足下所取非所以何至取教也。目击之本即在教迹。谓之凫乙则其鸿安渐哉。诸法真性老无其旨。目击高情无存老迹。旨迹两亡索宗无所论。所谓无侮于道本。当无悔于何地哉。若谓探道家之迹。见其来一于佛者。则是真谛实义。沿文可见矣。将沿于道章而得之乎。为沿于德篇而遇之也。若两无所沿而玄得于方寸者。此自足下怀抱与老释而为三耳。或可独树一家。非老情之所敢建也。
通源曰。虞芮二国之斗田。非文王所知也。斯自鹿巾之空负头上。环杖之自诬掌中。吾安能了之哉。
周之问曰。足下谓苦下之且藏即色。则虚空有阙矣。足下谓法性以即色图空。则法性为备矣。今有人于此。操环杖而言法性。鹿巾之士执虚无而来。诮曰。尔不同我吾与尔斗。足下从容倚棘听断于其间曰。皆不可也。谓其鹿巾空负于头上。环杖自诬于掌中。以足下之精明持达而判讼若斯。良虞芮之所以於邑也。
通源曰。吾不翔翮于四果。卿尚无疑其集佛。吾翮不翔于五通。而于集道复何晦。
周之问曰。足下不翔翮于四果。犹勤集于佛教。翮不翔于五通。何独弃于道迹乎。理例不通方为彼诉。
通源曰。当欲列儒围道故。先属垣耳隙。
周之问曰。足下通源唯道源不及儒。吾固疑其阙。是以相访。但未知融然自道唯道能融。将道之融然循儒可会耶。虽非义本纵言宜及想释本暇。幸惠余音。
余寻周张难问。虽往复积卷。然两家位意理在初番。故略其后文旨存义本。谢镇之书与顾道士谢镇之白。敬览夷夏之论。辩搉一源详据二典。清辞斐暐宫商有体。玄致亹亹其可味乎。吾不崖管昧竭窥幽宗。苦思探赜无阶毫糩。但镜复逾三味消鄙惑。聊述所怀庶闻后释。
论始云。佛是老子老子是佛。又以仙化比泥洹长生等无死。爰引世训以符玄教。纂其辞例盖以均也。未讥翦华废犯亦犹虫欢鸟[曷 舌]非所宜效。请试论之。案周孔以儒墨为典。老庄以辨教明筌。此皆开渐近方。未备洪拓也。且虫鸟殊类化道本隔。夫欲言之宜先究其由。故人参二仪是谓三才。三才所统岂分夷夏。则知人必人类兽必兽群。近而征之七珍人之所爱。故华夷同贵。恭敬人之所厚。故九服攸敦。是以关睢之风行乎四国。况大化所陶而不洽三千哉。若据经而言。盖闻佛兴世也。古昔一法万界同轨。释迦文初修菩萨时广化群生。于成佛而有其土。预沾慈泽皆来生我国。我阎浮提也。但久迷生死随染俗流。暂失正路未悟前觉耳。以圣人俯三达之智。各观其根知区品不同。故说三乘而接之。原夫。真道唯一法亦不二。今权说有三殊引而同归。故游会说法悟者如沙尘。拯沉济惑无出此法。是以当来过去无边世界共斯一揆。则知九十有五非其流也明矣。彼乃始言其同而未言其异。故知始之所同者非同。末之所异者非异。将非谬击瓦釜滥谐黄钟耶。岂不诬哉。至如全形守祀戴冕垂绅。披毡绕贝埋尘焚火。正始之音娄罗之韵。此俗礼之小异耳。今见在鸟而鸟鸣。在兽而兽呴。抗报万之一音感异类而殊应。便使夷夏隔化一何混哉。舟枯车溺可以譬彼。夫俗礼者。出乎忠信之薄非道之淳。修淳道者。务在反俗。俗既可反道则可淳。反俗之难故宜祛其甚泰。祛其甚泰必先堕冠削发方衣去食。堕冠则无世饰之费。削发则无笄栉之烦。方衣则不假工于裁制。去食则绝想嗜味。此则为道者日损。岂夷俗之所制。及其敷文奥籍三藏。四含此则为学者日益。岂华风之能造。又云。佛经繁显道经简幽。推此而言。是则幽者钻仰难希。显则涉求易望。简必不足以示理。繁则趣会而多津。佛法以有形为空幻。故忘身以济众。道法以吾我为真实。故服食以养生。且生而可养。则吸日可与千松比霜。朝菌可与万椿齐雪耶。必不可也。若深体三界为长。夜之宅有生为大梦之。主则思觉寤之道何贵于形骸。假使形之可练生而不。死此则宗。本异非佛理所。同何以言之。夫神之寓形犹于逆旅。苟趣舍有宜何恋恋于檐宇哉。夫有知之知可形之形。非圣之体。虽复尧孔之生。寿不盈百。大圣泥洹同于知命。是以永劫以来澄练神明。神明既澄照绝有无。名超四句。此则正真终始不易之道也。又刻船者祈心于金质。守株者期情于羽化。故封有而行六度。凝滞而茹灵芝。有封虽乖六度之体。为之或能济物。凝滞必不羽化。即事何足兼人。寻二源稍迹旷局异怀。居然优劣。如斯之流非可具诘。
彼皆自我之近情。非通方之宏识。则知殊俗可以道甄哀哉。玄圣既邈斐然竞兴。可谓指虫迹为苍文。饵螫乳为醍醐。良可哀也。佛道汪洋智量不可以言穷。应迹难以形测其辩有也。则万相森陈若干峙立。其析无也。则泰山空尽与秋毫俱散。运十力以摧魔。弘四等以济俗。抗波若之法炬。何幽而不烛。潜三昧之法威。何远而不伏。宁疑夷夏不效哉。重书与顾道士谢镇之白。猥辱反释究详渊。况既和光道佛而泾渭释李。触类长之爰至棋奕。敷佛弥过精旨愈昧。夫饰樻贺珍曜夜不集。所谓驰走灭迹跳动息影焉可免乎。循雅论所据。正以虫鸟异类夷夏殊俗。余以三才均统人理是一。俗训小殊法教大同。足下答云。存乎周易非胡书所拟。便谓素旗已举不复申检。玄旍为素麾。异乎曹子之观旗。辄复略诸近要以标大归。然髻珠虽隐暮四易显。聊以寄谑傥不贻忤。夫太极剖判两仪妄构。五阴合兴形识谬彰。识以流染因结。形以爱滞缘生。爰皇之前民多专愚。专愚则巢居穴处饮血茹毛。君臣父子自相胡越。犹如禽兽。又比童蒙道教所不入。仁义所未移。及其沈欲沦波触崖思济。思济则祈善。祈善则圣应。夫圣者何耶。感物而遂通者也。夫通不自通感不自感。感恒在此通每自彼。自彼而言悬镜高堂。自此而言万像斯归。故知天竺者。居娑婆之正域。处淳善之嘉会。故能感通于至圣土中。于三千圣应既彼声被。则此睹日月之明。何假离朱之察闻雷霆之音。奚事子野之听。故卑高殊物不嫌同道。左右两仪无害天均。无害天均则云行法教。不嫌同道。则雨施夷夏。夫道者一也。形者二也。道者真也。形者俗也。真既犹一俗亦犹二。尽二得一宜一其法。灭俗归真必其违俗。是以如来制轨玄劫同风。假令孔老是佛则为韬光潜导匡救偏心。立仁树义将顺近情。是以全形守祀恩接六亲。摄生养性自我外物。乃为尽美不为尽善。盖是有崖之制未鞭其后也。何得拟道菩提比圣牟尼。佛教敷明要而能博。则精疏两汲。精疏两汲则刚柔一致。是以清津幽畅诚规可准。夫以规为圆者易。以手为圆者难。将不舍其所难。从其所易耶。道家经籍简陋多生。穿凿至如灵宝妙真。采撮法华制用尤拙。及如上清黄庭所尚。服食咀石餐霞。非徒法不可效道亦难同。其中可长。唯在五千之道全无为用。无为用未能违有。遣有为怀灵芝。何养佛家三乘所引九流均接。九流均接则动静斯得。禅通之理是三中之一耳。非其极也。禅经微妙境相精深。以此缔真尚不能至。今云。道在无为得一而已。无为得一是则玄契千载。玄契不载不俟高唱。夫明宗引会导达风流者。若当废学精思不亦怠哉。岂道教之筌耶。
敬寻所辩非徒止不解佛。亦不解道也。
反乱一首聊酬启齿。
乱曰。运往兮韬明。玄圣兮幽翳。长夜兮悠悠。众星兮晢晢。大晖灼兮升曜。列宿奄兮消蔽。夫轮捔兮殊材。归敷绳兮一制。苟专迷兮不悟。增上惊兮远逝。卞和恸兮[泳-永+荊]侧。岂偏尤兮楚厉。良刍蔑兮波若焉。相责兮智慧。弘明集卷第七朱昭之难夷夏论朱广之咨夷夏论慧通法师驳夷夏论僧敏法师戎华论难顾道士夷夏论(常侍朱昭之)
见足下高谈夷夏辩。商二教条勒经旨。冥然玄会妙唱善同。非虚言也。昔应吉甫齐孔老于前。吾贤又均李释于后。万世之殊涂同归于一朝。历代之疑争怡然。于今日赏深悟远。蠲慰者多。益世之谈莫过于此。至于各言所好。便复肝胆楚越不知甘苦之方。虽二而成体之性必一。乃互相攻激异端遂起。往反纷频斯害不少惜矣。初若登天。光被俗表。末如入渊明夷辉沦。夫导师失路则迷涂者众。故忘其浅昧。遽相牵拯。今先布其怀未陈所恨。想从善如流者不惜乖于一往耳。山川悠远良话未期。聊寄于斯以代暂对情。旗一接所释不浅。朱昭之白。夫圣道虚寂故能圆应无方。以其无方之应。故应无不适。所以自圣而检心本无名。于万会自会而为称。则名号以为之彰。是以智无不周者。则谓之为正觉。通无不顺者则谓之为圣人。开物成务无不达也。则谓之为道。然则圣不过觉。觉不出道。君可知也。何须远求哉。但华夷殊俗情好不同。圣动因故。设教或异。然曲礼净戒数同三百威仪。容止又等三千。所可为异。正在道佛之名形服之间耳。达者尚复以形骸为逆旅。衮冕岂足论哉。所可为嫌。只在设教之始。华夷异用。当今之俗。而更兼治迁流变革一条宜辩耳。今当言之。圣人之训动必因顺。东国贵华则为衮冕之服。礼乐之容。屈申俯仰之节。衣冠簪佩之饰。以弘其道。盖引而近之也。夷俗重素故。教以极质。髡落徽容衣裳不裁。闲情开照期神旷劫。以长其心。推而远之也。道法则采饵芝英餐霞服丹。呼吸太一。吐故纳新。大则灵飞羽化。小则轻强无疾。以存其身。即而效之也。三者皆应之感之。一用非吾所谓至也。夫道之极者非华非素。不即不殊。无近无远。谁舍谁居。不偏不党。勿毁勿誉。圆通寂寞假字曰无妙境。如此何所异哉。但自皇羲以来。各弘其方师师相传。不相关涉。良由彼此两足无复我外之求。故自汉代以来淳风转浇。仁义渐废。大道之科莫传。五经之学弥寡。大义既乖微言又绝。众妙之门莫游。中庸之仪不睹。礼术既坏雅乐又崩。风俗寝顿君臣无章。正教凌迟人伦失序。于是圣道弥纶天运远被。玄化东流以慈系世众生。黩所先习欣所新闻。革面从和精义复兴。故微言之室在在并建。玄咏之宾处处而有。此可以事见非直布之空谈。将无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同人。故邪意者夫圣人之抚百姓。亦犹慈母之育婴儿。始食则饵以甘肥。甘肥既厌复改以脂蜜。脂蜜既厌则五体休和。内外平豫为益至矣。不其然乎。理既然矣。而横厝非贬妄想分别。是未悟环中不可与义。二贤推荡往反解材之势。纵复得解非顺理之作。顺理析之岂待推荡。足下发源开端。明孔老是佛。结章就议则与夺相悬。何搢绅擎跽为诸华之容。稽首佛足则有狐蹲之贬。端委罄折为侯甸之恭。右膝着地。增狗踞之辱。请问。若孔是正觉释为邪见。今日之谈吾不容闻。许为正真何理鄙诮。既亏畏圣之藏。又忘无苟之礼。取之吾心所恨一也。又云。全形守祀继善之教。毁貌易姓绝恶之学。是商臣之子有继善之功覆障毁落有绝恶之志。推寻名实为恨二也。又云。下弃妻孥上废宗祀夫鬼神之理冥寞难明。故子路有问宣尼不释。当由生死道殊神缘难测。岂为圣不能言良。恐贤不能得三。达之鉴照之有在。足下已许神化东流。而复以丧祭相乘与夺无定。为恨三也。又云。切法可以进谦弱。赊法可以退夸强。三复此谈颠倒不类。夫谦弱易回可以赊和而进。夸强难化应以苦切乃退。隐心检事不其然乎。米糠在目则东西易位。偏着分心则辞义舛惑。所言乖当为恨四也。又云。抑则明者独进。引则昧者竞前。夫道言真实敬同高唱。覆载万物养育众形。而云明者独进。似若自私佛音一震。则四等兼罗三乘同顺。天龙俱靡。而云昧者竞前。亦又近诬探赜之谈。而妄生疮疣游辞放发为恨五也。又云。佛是破恶之方。道是兴善之术。破恶之方吾无间然。夫恶止善行乃法教所以兴也。但未知兴善之术。术将谁然。若善者已善奚用兴善。善者非善。又非兴善则兴善之名义无所托。今道者善也。复以兴善取之名义。太为继富。不以振恶为教偏矣。大道兼弘而欲局之。为恨六也。又云。残忍刚愎则师佛为长。慈柔虚受则服道为至。夫摧伏勇猛回靡残暴。实是牟尼之巨勋。不乖于惠旨。但道力刚明化功弥远。成性存存恩无不被。枭鸩革心威无不制。而云唯得虚受太为浅略。将无意沦偏着不悟。狭劣伤道耶。披寻第目则先诫臆说。建言肆论则不觉情迁。分名难持为恨七也。又云。八象西戎诸典广略。兼陈金刚般若文。不踰千四句。所弘道周万法。粗妙两施繁约共有。曲法细诫科礼等碎精粗横生。言乖乎实为恨八也。又云。以国而观则夷虐夏温。请问。炮烙之苦岂康竺之刑。流血之悲讵齐晋之子。刳剔之苦害非左衽之心。秋露含垢匪海滨之士。推检性情华夷一揆。虚设温严为恨九也。又云。博弈贤于慢游。讲诵胜於戏谑。寻夫风流所以得传经籍所以不废良由讲诵。以得通咨求所成悟。故曰学而不讲。是吾忧也。而方之戏谑太为慢德。请问。善诱之筌其将安寄。初未得意而欲忘言为恨十也。有此十恨不能自释。想望君子更为申之谢。生亦有参差。足下攻之已密且专。所请不复代匠。疑夷夏论咨顾道士(朱广之)
朱广之叩头。见与谢常侍往复夷夏之论辩章。同归之义。可谓简见通微清练之谈也。至于耽尚端冕之饰屏。破翦落之素申。以擎跪之恭辱。以狐蹲之肃桎。束华人杜绝外法。舟车之喻虽美。平恕之情未笃。致会之源既坦。筌寄之涂方壅。然则三乘之悟窅望兹土。六度之津于今长诀。披经玩理怅怏良深。谢生贬没仙道褒明佛教。以羽化之术为浮滥之说。残形之唱为履真之文。徒知己指之为指。不知彼指之无殊。岂所以通方得意善同之谓乎。仆夙渐法化晚味道风。常以崇空贵无宗趣一也。蹄网双张义无偏取。各随晓人唯心所安耳。何必龙衮可袭而璎珞难乘者哉。自贫来多务研敩沈替。缄卷巾牍奄逾十载。幼习前闻零落顿尽。蕴志空年开瞻靡阶。每独慷慨遥夜辄启。旦忘寐而清心。远信缠苦弥笃。若夫信不沿理。则轻泛无主转诮之宾因斯而起。是以罄率狂管书述鄙心。愿重为启诲敷导厥疑。广之叩头。
论云。擎跽罄折侯甸之恭也。狐蹲狗踞荒流之肃也。疑曰。夫邦殊用隔文自难均。至于各得所安。由来莫辩。侯甸之容所言当矣。狐狗之目将不独伤。
论云。若谓其致既均其法可换者。而车可涉川。舟可行陆乎。必不可也。疑曰。夫法者所以法情。情非法也。法既无定由情不一。不一之情所向殊涂。刚柔并驰华戎必同。是以长川浩漫无当于此矣。平原远陆岂取于彼耶。舟车两乘何用不可。
论云。既不全同又不全异。下弃妻拏上废宗祀。疑曰。若夫废祀于上。不能绝弃于下。此自拟异入同。非同者之过也。宁可见犁牛不。登宗庙之用而。永弃于牢饩之具耶。
论云。嗜欲之物皆以礼伸孝敬之典。独以法屈悖德犯顺。曾莫之觉。疑曰。若悖德犯顺无施而可慈敬。惠和触地而通。是以损膳行道。非征凶之宅。服冕素餐非养正之方。屈申之望可相绝于此矣。
论云。理之可贵者道也。事之可贱者俗也。今舍华效夷义将安取。若以其道邪道固符合矣。若以其俗邪俗则天乖矣。疑曰。至道虚通故不爵而尊。俗无不滞故不黜而贱。贱者不能无累。尊者自然天足。天足之境既符。俗累之域亦等。道符累等又谁美谁恶。故俱是圣化惟照所惑。惑尽明生则彼我自忘。何烦迟迟于舍效之际。耿介于华夷之间乎。
论云。无生之教赊无死之化切。切法可以进谦弱。赊法可以退夸强。疑曰。无生即无死无死即无生。名反实合容得赊切之别耶。若以迹有差降故。优劣相悬者。则宜以切抑强以赊引弱。故孔子曰。求也退故进之。由也兼人故退之。致教之方不其然乎。
论云。佛教文而博。道教质而精。精非粗人所信。博非精人所能。疑曰。夫博闻强识必缘照远广。敦修善行必因理入微。照明则理无不精。理精则明无不尽。然则精博同功相为利用。博犹精也。岂粗人所能信。精犹博也。岂弘通所独阙。
论云。佛言华而引。道言实而析。析则明者独进引则昧者竞前。疑曰。夫华不隔理则为达鉴。所陶实未届虚故。为钻赏。所业陶有序者为资。昧耶为待明耶。若其资昧则明不独进。若必待明则昧不获前。若明昧俱得何须抑引妙。况难章所宜更辩。
论云。佛经繁而显。道经简而幽。幽则妙门难见。显则正路易遵。遵正则归涂不迷。见妙则百虑咸得。疑曰。简则易从云何难见。繁则难理岂得易遵。遵正则归涂不迷。可以阶道之极。虽非幽简自然玄造。何假难明之术。代兹易晓之路哉。
论云。若残忍刚愎则师佛为长。慈柔虚受则服道为至。疑曰。夫邪见枉道法所不存。慈悲喜舍是所渐录。喜则能受。舍亦必虚。虚受之义窅然复会。未知残愎之人更依何法。若谓所受者异。则翻成刻船。何相符之有乎。
论云。佛是破恶之方。道是兴善之术。又以中夏之性。不可效西戎之法。疑曰。兴善之谈美矣。勿效之言侮矣。意所未安。请问。中夏之性与西戎之人。为夏性纯善戎人根恶。如令根恶则于理可破。使其纯善则于义可兴。故知有恶可破。未离于善有善可兴。未免于恶。然则善恶参流深浅互别。故罗云慈惠非假东光。桀跖凶虐岂钟西气。何独高华之风鄙戎之法耶。若以此善异乎。彼善彼恶。殊乎此恶则善恶本乖。宁得同致。
论云。蹲夷之仪娄罗之辩。犹虫欢鸟聒何足述效。疑曰。夫礼以申敬乐以感。和虽敬由礼申。而礼非敬也。和同乐感乐非和也。故上安民顺则玉帛停筐风淳。俗泰则钟鼓辍响。又钟帛之运不与二仪并位。盖以拯顿权时不得已而行耳。然则道义所存无系形容。苟造其反不嫌殊同。今狐蹲狗踞。孰曰非敬。敬以申心。孰曰非礼。礼敬玄符如徒舍含识之类。人标其所贵。贵不在言。言存贵理。是以麟凤怀仁见重灵篇。猩猩能语受蚩礼章。未知之所论义将何取。若执言损理则非知者所据。若仗理忘言则彼以破相明宗。故李叟之常非名欲所及。维摩静默非巧辩所追。检其言也。彼我俱遣。寻其旨也。老释无际。俱遣则濡沫可遣。无际则不负高贵。何乃远望。波若名非智慧。便相挫蹙比类虫鸟。研复逾日未惬鄙怀。且方俗殊韵。岂专胡夏近唯中邦。齐鲁不同权舆俶落。亦古今代述以其无妨指录。故传授世习彼若非也。则此未为是。如其是也则彼不独非。既未能相是则均于相非。想兹汉音流入彼国。复受虫欢之尤。鸟聒之诮娄罗之辩亦可知矣。一以此明莛楹可齐。两吝兼除不其通乎。夫义奥渊微非所宜参。诚欲审方玄匠聊申一往耳倾心遥。伫迟闻后栽。驳顾道士夷夏论(治城惠通)
余端夏有隙亡事忽景。披顾生之论照如发曚。见辩异同之原。明是非之趣。辞丰义显文华情奥。每研读忘倦慰。若萱草真所谓洪笔君子有怀之作也然则察其旨归疑笑良多。譬犹盲子采珠怀赤菽而反以为获宝。聋宾听乐闻驴鸣。而悦用为知音。斯盖吾子夷夏之谈。以为得理其乖甚焉。见论引道经益有昧。如昔老氏著述文。只五千。其余淆杂并淫谬之说也。而别称道经。从何而出。既非老氏所创。宁为真典。庶更三思傥祛其惑。论云。孔老非佛谁则当之。道则佛也。佛则道也。以斯言之。殆迷厥津。故经云。摩诃迦叶彼称老子。光净童子彼名仲尼。将知老氏非佛其亦明矣。实犹吾子见理未弘故。有所固执。然则老氏仲尼佛之所遣。且宣德示物祸福。而后佛教流焉。然夫大道难遵小成易习。自往古而致叹非来今之所慨矣。老氏著文五千。而穿凿者众。或述妖妄以回人心。或传淫虐以振物性。故为善者寡。染恶者多矣。仆谓搢绅之饰。罄折之恭。殒葬之礼。斯盖大道废之时也。仁义所以生孝敬所以出矣。智欲方起情伪日滋。圣人因禁之以礼教。制之以法度。故礼者忠信之薄乱之首也。既失无为而尚有为宁足加哉。夫剪发之容狐蹲之敬。外沈之俗。仆谓华色之不足吝。货财之不可守。亦已信矣。老氏谓五色所以令人目盲。多藏秘之后失。故乃剪发玄服损财去世让之至也。是以太伯无德。孔父加焉。斯其类矣。夫胡跪始自天竺而四方从之。天竺天地之中。佛教所出者也。斯乃大法之整肃至教之齐严。吾子比之狐蹲厥理奚微。故夫凶鬼助恶强魔毁正。子之谓矣。譬犹持瓢欲减江海。侧掌以蔽日月。不能损江海之泉。掩日月之明也。至夫太古之初物性犹纯。无假礼教而能缉。不施刑罚而自治。死则葬之中野。不封不树丧制无期。哀至便哭。斯乃上古之纯风。良足效焉。子欲非之其义何取。又道佛二教喻之舟车。夫有识闻之莫不莞尔而笑。仆谓天道不言圣人无心。是以道由人弘非道弘人。然则圣人神鉴靡所不通。智照宁有不周而云指其专一不能兼济。譬犹灵晖朝觏称物纳照。时风夕洒程形赋音。故形殊则音异。物异则照殊。日不为异物而殊照。风不为殊形而异音。将知其日一也。其风一也。禀之者不同耳。吾子以为舟车之喻义将焉允。然夫大教无私。至德不偏。化物共旨导人俱致。在戎狄以均响。处胡汉而同音。圣人宁复分地殊教隔宇异风。岂有夷耶。宁有夏耶。昔公明仪为牛弹清角之操伏食如故。非牛不闻不合其耳也。转为蚊虻孤犊之声。于是奋耳掉尾蹀躞而听之。今吾子所闻者。盖蚊虻之音也。夷夏之别。斯旨何存。又云。下弃妻孥上废宗祀。
嗜欲之物皆以礼申孝敬之典。独以法屈。夫道俗有晦明之殊。内外有语默之别。至于宗庙享祀禘祫皇考。然则孝敬之至世莫加焉。若乃烟香夕台韵法晨宫。礼拜忏悔祈请无辍。上逮历劫亲属。下至一切苍生。若斯孝慈之弘大。非愚瞽之测也。夫国资民为本。君恃民而立国之以宁乃民之力。推如来谈似为空设。又云。刻船桑门守株道士。空争大小互相弹射。披抚华论深释文滞。寻文求义于何允归。夫外道淫奔弥龄积纪。沉晦不迁沦惑宁反。游涉墟乡泛越[土 厘]落。公因圣术私行淫乱。得道如之何斯可耻。昔齐人好猎家贫。大鹿穷年驰骋不获一兽。于是退而归耕。今吾子有知归耕得算。又云。大道既隐小成互起。辩讷相倾孰与正之。夫正道难毁邪理易退。譬若轻羽在高遇风则飞。细石在谷逢流则转。唯泰山不为飘风所动。磐石不为疾流所回。是以梅李见霜而落叶。松柏岁寒之不凋信矣。夫淫妖之术触正便挫。子为大道谁为小成想。更论之然后取辩。若夫颜回见东野毕之驭测其将败。子贡观邾鲁之风审其必亡。子何无知。若斯之甚。故标愚智之别。撰贤鄙之殊。聊举一隅示子望能三反。又云。泥洹仙化各是一术。佛号正真。道称正一。一归无死真会无生。无生之教赊。无死之教切。斯盖吾子聪辩能言鄙夫蔑以加之。然则泥洹灭度之说着乎正典。仙化入道之唱理将安附。老子云。生生之厚必之死地。又云。天地所以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也。夫忘生者生存。存生者必死。死道将届故谓之切。其殊切乎。谚曰。指南为北自谓不惑。指西为东自谓不蒙。子以必死为将生。其何反如之。故潜君断粮以修仙术。仆闻老氏有五味之诫。而无绝谷之训矣。是以蝉蛾不食君子谁重。蛙蟒穴藏圣人何贵。且自古圣贤莫不归终。吾子独云不死。何其滥乎。故舜有苍梧之坟。禹有会稽之陵。周公有改葬之篇。仲尼有两楹之梦。曾参有启足之辞。颜回有不幸之叹。子不闻乎。岂谬也哉。昔者有人未见麒麟。问尝见者曰。麟何类乎。答云。麟如麟也。问者曰。若尝见麟则不问也。而云麟如麟何耶。答云。麟麏身牛尾鹿蹄马背。问者乃晓然而悟。今吾子见欲麟耶将不见告。又云。道经简而幽。幽则妙门难见。仆谓老教指乎五千。过斯以外非复真籍。而道文重显愈深疑怪。多是虚托妍辞空称丽句。譬周人怀鼠以贸璞。郑子观之而且退斯之谓矣。寻此而言将何克允。又云。残忍刚愎则师佛为长。慈柔虚受则服道为易矣。故老子云。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学父。故人所以敷行诫籍显著文教。将为愚瞽之故。非为贤哲之施矣。违之者必凶顺之者必吉。夫强梁刚愎之人下愚之类也。
大教慈愍方便为之将非虚学耶。慈柔虚受仆谓宜空谈。今学道反之。陈黄书以为真典。佩紫箓以为妙术。士女无分闺门混乱。或服食以祈年长。或淫狡以为瘳疾。慈柔之论于焉何托。又道迹密而微利用在己。故老子云。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老氏以身为大患。吾子以躯为长保。何其乖之多也。夫后身而身先。外身而身存。惟云在己未知此谈。以何为辩。又云。娄罗之辩各出彼俗。自相领解犹虫喧。鸟聒何足述效。仆谓饵辛者不知辛之为辛。而无羡于甜香。悦臭者不觉臭之为臭。而不耽椒兰。犹吾子沦好淫伪。宁有想于大法。夫圣教妙通至道渊博。既不得谓之为有。亦不得谓之为无。无彼我之义并异同之说矣。夫言犹射也。若筈之离弦非悔恨所及。子将慎言乎。而云虫喧鸟聒义则何依。近者孙子猖狂显行无道。妖淫丧礼残逆废义。贤士同志。而愚夫辍伪回心。奸畴盈室恶侣填门。墟邑有痛切之悲。路陌有罹苦之怨。夫天道祸盈鬼神福谦。然后自招沦丧。戎华论折顾道士夷夏论(广陵释僧敏)
昔维摩者内乘高路功亮事外。龙隐人间志扬渊海。神洒十方理正天下。故乃迹临西土协同幽唱若语其灵变也。则能令乾坤倒覆捉延任意。若语其真照也。则忘虑而幽凝言绝者也。如此之人可谓居士。未见君称居士之意也。君今七慢之岳未摧。五欲之谷未填。慧阳之日未曜。无明之云未晴。永冥之风未息。夜游之迷未旋。君既解犹常品而山号居士乎。贫道遥餐器量。知君未堪斯据。然此虽大法之浅号。而亦未易可当矣。省君夷夏论意。亦具照来心。贫道践学大坛希嘱兹。况而此所论者。才无玩文之丽。识无鉴幽之效。照无寸光泽无露润。万涂斯阙有何义哉。而复内秉茫思获心闇计。轻弄笔墨仰卜圣旨。或混道佛合同。或论深浅为异。或说神邦优劣。或毁清正虚实。夫苦李繁子而枝折栾大。谬唱而受枭。此皆是上世之成制后贤之殷鉴矣今将示君道佛之名义异也。夫佛者。是正灵之别号。道者。是百路之都名。老子者是一方之哲。佛据万神之宗。道则以仙为贵。佛用漏尽为妍。仙道有千岁之寿。漏尽有无穷之灵。无穷之灵故妙绝杳然。千岁之寿故乘龙御云。御云乘龙者。生死之道也。杳然之灵者。常乐永净也。若斯者故能琁玑并应。迹临王城冥疏峣阙。总委重轩故。放彼万国誓越三空。龙飞华馆整驾道场。于是初则唱于鹿苑。次则集于天宫。中则播于灵鹫。后则扇于熙连。故乃巨光遐照白日覆晖。华轩四盖梵驾天垂。九天齐歌群仙悟机。敢预有缘莫不云会归焉。惟有周皇边霸道心未兴。是以如来使普贤威行西路。三贤并导东都。故经云。大士迦叶者老子其人也。故以诡教五千翼匠周世。化缘既尽回归天竺。故有背关西引之邈。华人因之作化胡经也。致令寡见之众咏其华焉。君未详幽旨辄唱老佛一乎。人闻大圣现儒林之宗。便使庄孔周老。斯皆是佛。若然者君亦可即老子耶。便当五道群品无非是佛。斯则是何言欤。真谓夸父逐日必渴死者也。君言夷夏论者。东有骊济之丑。西有羌戎之流。北有乱头被发。南有剪发文身。姬孔施礼于中。故有夷夏之别。戎华者东则尽于虚境。西则穷于幽乡。北则逾于溟表。南则极乎空阎。如来扇化中土故。有戎华之异也。君责以中夏之性。效西戎之法者。子出自井坎之渊。未见江湖之望矣。如经曰。佛据天地之中而清导十方。故知天竺之土是中国也。周孔有雅正之制。如来有超俗之宪。雅正制故有异于四夷。超俗宪故不同于周孔。制及四夷故八方推德。宪加周孔故老子还西。老子还西故生其群戎。四夷推德故踰增其迷。夫正礼叵易真法莫移。正礼叵易故太伯则于吴越而整服。真法莫移故佛教则东流而无改。缘整服故令裸壤玩裳。法无改故使汉贤落发。玩裳故使形逼中夏。落发故使仰齐西风。形逼中夏故使山藏而空慢。远齐西风故使近见者莫不信也。若谓圣轨无定。应随方异者。太伯亦可裸步江东。君今亦可未服裳耶。故虽复方类不同圣法莫异。君言义将安取者。谓取正道也。于是道指洞玄为正。佛以空空为宗。老以太虚为奥。佛以即事而渊。老以自然而化。佛以缘合而生。道以符章为妙。佛以讲导为精。太虚为奥故有中无无矣。即事而渊故触物斯奥矣。自然而化故宵堂莫登矣。缘合而生故尊位可升矣。符章为妙故道无灵神矣。讲导为精故研寻圣心矣。有中无无故道则非大也。触物斯奥故圣路遐旷也。宵堂莫登故云云徒劳也。尊位可升故智士亡身也。道无灵神故倾颜何求也。研寻圣心故沙门云兴也。尔乃故知道经则少而浅。佛经则广而深。道经则鲜而秽。佛经则弘而清。道经则浊而漏。佛经则素而贞。道经则近而闇。佛经则远而明。君染服改素实参高风也。首冠黄巾者。卑鄙之相也。皮革苫顶者。真非华风也。贩符卖箓者。天下邪俗也。搏颊扣齿者。倒惑之至也。反缚伏地者。地狱之貌也。符章合气者。奸狡之穷也。斯则明闇已显真伪已彰。君可整率匹侣回涉清衢。贫道雅德内顾同奉圣真。岂有恶乎。想必不逆。允于佳示耳。弘明集卷第八玄光法师辩惑论记室刘勰灭惑论僧顺法师析三破论。辩惑论(序)(释玄光)
夫大千遐邈万化无际。尘游梦境染惑声华。缘想增霭奚识明政。由淳风漓薄。使众魔纷竞矣。若矫诈谋荣必行五逆。威强导蒙必施六极。虫气[雨/狸]满致患非一念。东吴遭水仙之厄。西夷载鬼卒之名。闽薮留种民之秽。汉叶感思子之歌。忠贤抚叹民治凌歇。揽地沙草宁数其罪。涓流末学莫知宗本。世教讹辞诡蔽三宝。老鬼民等咏嗟盈路。皆是炎山之煨烬。河洛之渣糁。沦湑险难。余甚悼焉。聊诠往迹庶镜未然。照迷童于玄乡。显妙趣于尘外。休风冥被彼我情判。岂是言声所能摅写。
禁经上价是一逆。
夫玄籍云舒贯空有之美。圣贤功绩何莫由斯。实学者之渊海。生民之日月。所以波仑菩萨慈悲等照。震声光于冥涂。弭尘贼于险泽。泛灵舟于信风。接浮生于苦水。闻道诸经制杂凡意教迹邪险。是故不传怪哉。道化空被禁锢。观今学者不顾严科。但得金帛。便与其经。贫者造之至死不睹。贪利无慈逆莫过此。又其方术秽浊不清。乃扣齿为天鼓。咽唾为醴泉。马屎为灵薪。老鼠为芝药。资此求道焉能得乎。昔秦皇汉武不获轻身。使徐福公孙远冥云波祈候通仙。影响无陈。夫闲心祛欲则事与道邻。岂假骤涉之劳。咽唾嗑齿者乎。
妄称真道是二逆。
夫质懋纁霞者。言神丹之功。开明净智者。必[卄/碭]花之气。虽保此为真。而未能无终。况复张陵妄称天师。既侮慢人鬼。即身受报。汉兴平末为蟒蛇所噏。子衡奔寻无处。畏负清议之报讥。乃假设权方。以表灵化之迹。生縻鹄足置石崔顶。谋事办毕。克期发之。到建安元年遣使告曰。正月七日天师升玄都。米民山獠蚁集阈外。云台治民等稽首再拜言。伏闻圣驾玄都。臣等长辞荫接尸尘。方亨九幽方夜衡入。久之乃出诡称曰。吾旋驾辰华。尔各还所治。净心持行存师念道。衡便密抽游罥鹄。直冲虚空。民獠愚憃佥言登仙。贩死利生欺罔天地。
合气释罪是其三逆。
夫灭情去欲则道心明真。群斯班姓妄造黄书。咒癞无端以伏轻诮(咒曰。天道毕三五成日月明。出窈窈入冥冥。气入真气通神气布道气行奸邪。鬼贼皆消亡。视我者盲听我者聋。感有谋图我者反糸其殃。我吉而彼凶。至甲子诏为醮录男女娉合尊卑不别。吴陆修静复勤行此)乃开命门抱真人婴儿。回戏龙虎。作如此之势。用消灾散祸。其可然乎。其可然乎。汉时仪君行此为道。魁魅乱俗被斥炖煌。后至孙恩侠荡滋甚。士女溷漫不异禽兽。夫色尘易染爱结难消。况交气丹田延命仙穴。肆兵过玉门之禁。变态穷龙虎之势。生无忠贞之节。死有青庭之苦。诚愿明天捡镜。斯辈物我端清莫负冥诏。
侠道作乱是其四逆。
夫真宗难晓声华易惑。缘累重渊岳德轻风露。如黄巾等鸢望汉室。反易天明罪悉伏诛。次有子鲁复称鬼道。神祇不佐为野麋所突。末后孙恩复称紫道。不以民贱之轻。欲图帝贵之重。作云响于幽窦。发妄想于空玄。水仙惑物枉杀老稚。破国坏民。岂非凶逆。是以宋武皇帝惟之慨然。乃龙飞千里虎步三江。掩扑群妖不劳浃辰。含识怀欢草木春光。
章书伐德是其五逆。
夫至化。余尘不可诬蔽。诠谥灵魄务依明德。道无真体妄逐妖空。辄言东行醉酒没故。如此顽赠宁非陋僻。又迁达七祖文意浅薄。乞免担沙石长作道鬼。夫圣智穷微有念斯照。何烦祭酒横费纸墨。若必须辞诉然后判者。始知道君无玄鉴之能。天曹无天明之照。三官疲于谨案。伺吏劳于讨捕。闻其奏章本拟急疾。而戊辰之日上必不达。不达太上则生民枉死。呜呼哀哉。实为五逆。
畏鬼带符非法之极第一。
夫真心履顺者妖忤革其气。是以至圣高贤无情于万化。故能洞游金石。卧宿烟霞。此纯诚感通。岂佩带使然哉。其经辞致[嫽-(日/小)+(夸-大)]慢鬼弊云。左佩太极章。右佩昆吴铁。指日则停晖。拟鬼千里血。若受黄书赤章言。即是灵仙硠屐入靖不朝太上。至于使六甲神而跪拜清厕(如郭景纯亦云仙流登清度厄竟不免灾)愚痴颠倒岂识仪节。闻其着符。昔时军标张角黄符子鲁戴绛卢悚紫标孙恩孤虚。并矫惑王师终灭人鬼。
制民课输欺巧之极第二。
夫五斗米教出自天师。后生邪浊复立米民。世人厌畏。是以子明杜恭俱因魔蟒。又涂炭斋者。事起张鲁。氏夷难化故制斯法乃驴辗泥中。黄卤泥面。擿头悬[打-丁+昴]。埏埴使熟。此法指在边陲不施华夏。至义熙初。有王公。其次贪宝惮苦。窃省打拍。吴陆修静甚知源僻。犹埿揬额悬縻而已。痴僻之极。幸勿言道。
解厨墓门不仁之极第三。
夫开闉大施与物通美。左道余气乃墓门解厨。矜身奥食。怀吮班之态。昔张子鲁汉中解福。大集祭酒及诸鬼卒(鬼卒鬼民鬼吏鬼道。此是子鲁轻于氐夷作此名也。又天师系师嗣师及三女师。此是张鲁自称美也。又道男官女官道父道母神君种民。此是合气之后赠物名也。又米民米姓都功祭酒此是荒时抚化名也。又贫道三洞法师长安僧袆作此名也。又先生道民仙公王魅陵县民王灵期作也。又道士蚁贼制酒米贼此是世人之所目也。又法师都讲侍经者是陆修静傍佛依世制此名也。又天公地公及称臣妾太平之道五斗米道大道紫道鬼神师君此作贼时假威名也。又胶东栾大拜五利将军。虽有茅土而无臣节。汉武之末不复称之也)酣进过常遂致醟逸。丑声遐布远达岷方。刘璋教曰。夫灵仙养命。犹节松霞而厚身。嗜味奚能尚道。子鲁闻之愤耻。意深罚其扫路。世传道士后会举标。以防斯难。兼制厨命酒限三升。汉末已来谓为制酒。至王灵期削除衅目。先生道民并其赈锡。虽有五利之贵。更为妖物之名。
度厄苦生虚妄之极第四。
夫质危秋蔕命薄春冰。业风吹荡蓬回化境。所以景公任于缘命。孙子记为行尸。迷徒湫学不识大方。至有疾病衰祸妄甚。妖崇之原渊鬼鸲以为灾。渡危厄于遐川。[火 詹]钓星于悬瘤。雪丹章于华山。乃蹙须眉貌謑诟。冥鬼云。三官使者已送先归逝者。故然空丧辞货。斯实祭酒顽巾糈之利。蚕食百姓公私并损。致使火宅惊于至圣。归歌动于人思矣。
梦中作罪顽痴之极第五。
夫天属化始。乃识照为原。弃舍身命草木非数。然大地丘山莫非我故尘。沧川[泳-永+皛]漫皆是我泪血。以此而观谁非亲友。或梦见先亡。辄云变怪。夫人鬼虽别生灭固同。恩爱之情时复影响。群邪无状不识逆顺。召食鬼吏兵奏章断之。割截幽灵单心谁照。幸愿未来勿尚迷言。使天堂无辍食之思。冰河静灾念之声。
轻作寒暑凶佞之极第六。
夫渊默心口者。万行之真德。而尘界众生率无慈爱。虓凶邪佞符章竞作。悬门帖户以诳愚俗。高贤有识未之安也。造黄神越章用持杀鬼。又制赤章用持杀人。趣悦世情不计殃罪。阴谋怀嫉经有旧准。死入铁钳大狱。生出鸱鵙喑哑。精骸惛朽。沦离永劫。谁知斯乎。老鬼民辈道相不然。事之宜质。夫谏刺虽苦。智者甘闻故略致言。幸试三思能拂迹改图。即与大化同风矣。良其不革。请俟明德。备照声曲。以晓长夜。岂是今日弱辞所陈哉。灭惑论(东莞刘记室勰)
或造三破论者。义证庸近辞体鄙陋。虽至理定于深识。而流言惑于浅情。委巷陋说诚不足辩。又恐野听将谓信然。聊择其可采。略标雅致。
三破论云。道家之教妙在精思得一。而无死入圣。佛家之化妙在三昧禅通无生可冀。詺死为泥洹。未见学死而不得死者也。
灭惑论曰。二教真伪焕然易辩。夫佛法练神道教练形。形器必终碍于一垣之里。神识无穷再抚六合之外。明者资于无穷教以胜慧。闇者恋其必终诳以飞仙。仙术极于饵药。慧业始于观禅。禅练真识故精妙而泥洹可冀。药驻伪器故精思而翻腾无期。若乃弃妙宝藏。遗智养身。据理寻之其伪可知。假使形翻天际神闇鸢飞戾天。宁免为鸟。夫泥洹妙果道惟常住。学死之谈岂析理哉。
三破论云。若言太子是教主。主不落发而使人剃头。主不弃妻使人断种。实可笑哉。明知佛教是灭恶之术也。伏闻。君子之德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灭惑论曰。太子弃妻落发事显于经。而反白为黑。不亦罔乎。夫佛家之孝所包盖远。理由乎心无系于发。若爱发弃心何取于孝。昔泰伯虞仲断发文身。夫子两称至德。中权以俗内之贤。宜修世礼。断发让国圣哲美谈。况般若之教业胜中权。菩提之果理妙克让者哉。理妙克让故舍发取道。业胜中权故弃迹求心。准以两贤无缺于孝。鉴以圣境夫何怪乎。
第一破曰。入国而破国者。诳言说为兴造无费。苦克百姓使国空民穷。不助国生人减损。见人不蚕而衣不田而食。国灭人绝由此为失。日用损费无纤毫之益。五灾之害不复过此。灭惑论曰。大乘圆极穷理尽妙故。明二谛以遣有。辩三空以标无。四等弘其胜心。六度振其苦业。诳言之讪岂伤日月。夫塔寺之兴阐扬灵教。功立一时而道被千载。昔禹会诸侯玉帛万国。至于战伐存者七君。太始政阜民户殷盛。赤眉兵乱千里无烟。国灭人绝。宁此之由。亥婴之时石谷十万。景武之世积粟红腐。非秦末多沙门而汉初无佛法也。验古准今。何损于政。
第二破曰。入家而破家。使父子殊事兄弟异法。遗弃二亲孝道顿绝。忧娱各异歌哭不同。骨血生仇服属永弃。悖化犯顺。无昊天之报。五逆不孝不复过此。
灭惑论曰。夫孝理至极道俗同贯。虽内外迹殊而神用一揆。若命缀俗因本修教。于儒礼运弃道果。同弘孝于梵业。是以咨亲出家。法华明其义。听而后学。维摩标其例。岂忘本哉。有由然也。彼皆照悟神理鉴烛人世。过驷驾于格言。逝川伤于上哲。故知瞑息尽养则无济幽灵。学道拔亲则冥苦永灭。审妙感之无差。辩胜果之可必。所以轻重相权去彼取此。若乃服制所施事由追远。祀虽因心抑亦沿世。昔三皇至治。尧舜所慕。死则衣之以薪葬之中野。封树不修。苴斩无纪。岂可谓三皇教民弃于孝乎。爰及五帝服制焕然。未闻尧舜执礼追责三皇。三皇无责何独疑佛。佛之无服理由拔苦。三皇废丧事沿淳朴。淳朴不疑而拔苦见尤。所谓朝三暮四而喜怒交设者也。明知圣人之教触感圆通。三皇以淳朴无服。五帝以沿情制丧。释迦拔苦故弃俗反真。检迹异路而玄化同归。
第三破曰。入身而破身人生之体。一有毁伤之疾。二有髡头之苦。三有不孝之逆。四有绝种之罪。五有生之体。从识唯学不孝。何故言哉。诫令不跪父母。便竞从之。儿先作沙弥。其母后作阿尼。则跪其儿。不礼之教中国绝之。何可得从。
灭惑论曰。夫栖形禀识理定前业。入道居俗事系因果。是以释迦出世化洽天人。御国统家并证道迹。未闻世界普同出家。良由缘感不一故。名教有二。搢绅沙门所以殊也。但始拔尘域。理由戒定。妻者爱累。发者形饰。爱累伤神形饰乖道。所以澄神灭爱修道弃饰。理出常均教必翻俗。若乃不跪父母道尊故也。父母礼之尊道故也。礼新冠见母其母拜之。嘉其备德故。屈尊礼卑也。介胃之士见君不拜。重其秉武故尊不加也。缁弁轻冠本无神道。介胄凶器非有至德。然事应加恭则以母拜子。势宜停敬则臣不跪君。礼典世教周孔所制。论其变通不由一轨。况佛道之尊标出三界。神教妙本群致玄宗。以此加人实尊冠胄。冠胄反礼古今不疑。佛道加敬将欲何怪。
三破论云。佛旧经本云。浮屠罗什改为佛徒。知其源恶故也。所以詺为浮屠。胡人凶恶故。老子云。化其始不欲伤其形。故髡其头名为浮屠。况屠割也。至僧袆后改为佛图。本旧经云。丧门丧门由死灭之门。云其法无生之教。名曰丧门。至罗什又改为桑门。僧袆又改为沙门。沙门由沙汰之法。不足可称。
灭惑论曰。汉明之世佛经始过。故汉译言音字未正。浮音似佛。桑音似沙。声之误也。以图为屠字之误也。罗什语通华戎。识兼音义。改正三豕固其宜矣。五经世典学不因译而马郑注说音字互改。是以於穆不记谬师资。于周颂允塞安安乖圣德。于尧典至教之深宁在两字。得意忘言庄周所领。以文害志孟轲所讥。不原大理唯字是求。宋人申束岂复过此。
三破论曰。有此三破之法。不施中国。本正西域。何言之哉。胡人无二刚强无礼。不异禽兽。不信虚无。老子入关故作形像之教化之。又云。胡人粗穬欲断其恶种故。令男不娶妻女不嫁。夫一国伏法自然灭尽。
灭惑论曰。双树晦迹形像代兴。固已理积无始而道被无穷者也。按李叟出关。运当周季。世闭贤隐故。往而忘归。接舆避世犹灭其迹。况适外域孰见其踪。于是奸猾祭酒造化胡之经。理拙辞鄙。厮隶所传寻西胡怯弱北狄凶炽。若老子灭恶弃德用形。何爱凶狄而反灭弱胡。遂令玁狁横行毒流万世。豺狼当路而狐狸是诛。沦湑为酷覆载无闻。商鞅之法未至此虐。伯阳之道岂其然哉。且未服则设像无施。信顺则拏戮可息。既服教矣。方加极刑。一言失道众伪可见。东野之语其如理何。
三破论云。盖闻三皇五帝三王之徒。何以学道并感应。而未闻佛教。为是九皇忽之。为是佛教未出。若是佛教未出则为邪伪不复云云。
灭惑论曰。神化变通教体匪一。灵应感会隐现无际。若缘在妙化则菩萨弘其道。化在粗缘则圣帝演其德。夫圣帝菩萨随感现应。殊教合契未始非佛。固知三皇以来感灭而名隐汉明之教缘应而像现矣。若乃三皇德化五帝仁教。此之谓道。似非太上羲农敷治。未闻奏章。尧舜缉政宁肯画符。汤武禁暴岂当饵丹。五经典籍不齿天师。而求援圣帝。岂不非哉。
三破论云。道以气为宗名为得一。寻中原人士莫不奉道。今中国有奉佛者。必是羌胡之种。若言非耶。何以奉佛。
灭惑论曰。至道宗极理归乎一。妙法真境本固无二。佛之至也。则空玄无形而万象并应。寂灭无心而玄智弥照。幽数潜会莫见其极。冥功日用靡识其然。但言象既生假名。遂立胡言。菩提汉语曰道。其显迹也。则金容以表圣。应俗也则王宫以现生。拔愚以四禅为始。进慧以十地为阶。总龙鬼而均诱。涵蠢动而等慈。权教无方不以道俗乖应。妙化无外岂以华戎阻情。是以一音演法殊译。共解一乘敷教异经。同归经典。由权故孔释教殊而道契解同。由妙故胡汉语隔而化通。但感有精粗故。教分道俗。地有东西故国限内外。其弥纶神化陶铸群生无异也。用能振拔六趣总摄大千。道惟至极法惟最尊。然至道虽一岐路生迷。九十六种俱号为道。听名则邪正莫辩。验法则真伪自分。案道家立法。厥品有三。上标老子。次述神仙。下袭张陵。太上为宗寻柱史嘉遁。实惟大贤。著书论道贵在无为。理归静一化本虚柔。然而三世不纪慧业靡闻。斯乃导俗之良书。非出世之妙经也。若乃神仙小道名为五通。福极生天体尽飞腾。神通而未免有漏。寿远而不能无终。功非饵药德沿业修。于是愚狡方士伪托遂滋。张陵米贼述纪升天。葛玄野竖着传仙。公愚斯惑矣。智可罔欤。今祖述李叟。则教失如彼宪章神仙则体劣如此。上中为妙犹不足算。况效陵鲁醮事章符。设教五斗。欲拯三界。以蚊负山庸讵胜乎。标名大道而教甚于俗。举号太上而法穷下愚。何故知耶。贪寿忌夭含识所同。故肉芝石华谲以翻腾。好色触情世所莫异。故黄书御女诳称地仙。肌革盈虚群生共爱。故宝惜涕唾以灌灵根。避灾苦病民之恒患。故斩缚魑魅以快愚情。凭威恃武俗之旧风。故吏兵钩骑以动浅心。至于消灾淫术厌胜奸方。理秽辞辱非可笔传。事合泯庶故。比屋归宗。是以张角李弘毒流汉季。卢悚孙恩乱盈晋末。余波所被寔蕃有徒。爵非通侯而轻立民户。瑞无虎竹而滥求租税。糜费产业蛊惑士女。运屯则蝎国。世平则蠹民伤政萌乱。岂与佛同。且夫涅槃大品宁比玄上大清。金容妙相何羡鬼室空屋。降伏天魔不慕幻邪之诈。净修戒行岂同毕券之丑。积弘誓于方寸。孰与藏官将于丹田。响洪钟于梵音。岂若鸣天鼓于唇齿。校以形迹精粗已悬。核以至理真伪岂隐。若以粗笑精以伪谤真。是瞽对离朱曰我明也。答道士假称张融三破论(十九条)(释僧顺)
论云。泥洹是死。未见学死而得长生。此灭种之化也。
释曰。夫生生之厚至于无生。则张毅单豹之徒是其匹矣。是以儒家云。人莫不爱其死而患其生。老氏云。及吾无身吾有何患。庄周亦自病痛其一身。此三者圣达之流。叵以生为患。夫欲求无生莫若泥洹。泥洹者无为之妙称。谈其迹也则有王宫双树之文。语其实也则有常住常乐之说。子方轮回五道。何由闻涅槃之要。或有三盲摸象。得象耳者。争云象如簸箕。得象鼻者。争云。象如舂杵。虽获象一方。终不全象之实。子说泥洹是死。真摸象之一盲矣。
论云。太子不废妻使人断种。
释曰。夫圣实湛然。迹有表应。太子纳妃于储贰者。盖欲示人伦之道已足。遂能弃兹大宝。忽彼恩爱耳。至如诸天夕降白骥飞城。十号之理斯在。何妻子之可有哉。且世之孥孺为累最深。饥寒则生于盗贼。饱暖则发于骄奢。是以疠妇夕产急求火照。唯恐似己复更为疠。凡夫之种若疠产焉。经云。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仰寻此旨则是佛种舍家从道弃疠。就佛为乐为利。宁复是加子迷。于俗韵滞于重惑。梦中之梦何当晓矣。
论云。太子不剃头使人落发。
释曰。在家则有二亲之爱。出家则有严师之重。论其爱也。发肤为上。称其严也剪落为难。所以就剃除而钦。若辞父母而长往者。盖欲去此烦恼。即彼无为发肤之恋。尚或可弃。外物之徒有何可惜哉。不轻发肤。何以尊道。不辞天属。何用严师。譬如丧服出绍大宗。则降其本生。隆其所后。将使此子执人宗庙之重。割其归顾之情。还本政自一期。非恩之薄所后。顿申三年实义之厚。礼记云。出必降者有受我而厚其例矣。经云。诸天奉刀持发。上天不剃之谈。是何言也。子但勇于穿凿怯于寻旨。相为慨然。
论云。子先出家母后作尼。则敬其子失礼之甚。
释曰。出家之人尊师重法弃俗从道。宁可一概而求。且太子就学父王致敬。汉祖善嘉命之言。以太皇为臣。魏之高贵敬齐王于私室。晋之储后臣厥父于公庭。引此而判则非疑矣。
论云。剃头为浮图。
释曰。经云。浮图者。圣瑞灵图浮海而至。故云浮图也。吴中石佛泛海儵来。即其事矣。今子毁图像之图。为刑屠之屠。则泰伯端委而治故无惭德。仲雍剪发文身从俗致化。遭子今日必罹吠声之尤事。有似而非非而似者。外书以仲尼为圣人。内经云。尼者。女也。或有谓仲尼为女子。子岂信之哉。犹如屠图之相类。亦何以殊。
论云。丧门者。死灭之门也。
释曰。门者本也。明理之所出入。出入从本而兴焉。释氏有不二法门。老子有众妙之门。书云。祸福无门。皆是会通之林薮。机妙之渊宅。出家之人得其义矣。丧者灭也。灭尘之劳通神之解。即丧门也。桑当为乘字之误耳。乘门。者。即大乘门也。烦想既灭遇物斯乘故。先云灭门。末云乘门焉。且八万四千皆称法门。奚独丧桑二门哉。
论云。胡人不信虚无。老子入关故作形像之化也。
释曰。原夫形像始立非为教本之意。当由灭度之后。系恋罔己栴檀香像。亦有明文。且仲尼既卒。三千之徒永言兴慕。以有若之貌。最似夫子。坐之讲堂之上。令其讲演门徒咨仰。与往日不殊。曾参勃然而言曰。子起。此非子之座。推此而谈思仰可知也。罗什法师生自外方。聪敏渊博。善谈法相。繦负佛经流布关辅。诠以真俗二名。验以境照双寂。振无为之高风。激玄流于未悟。所谓遣之至于无遣也。子谓。胡人不信虚无。诚非笃论。君子自强理有优劣。不系形像。子以形像而语。不亦攻乎异端。
论云。剃头本不求佛为服凶胡。今中国人不以正神自训。而取顽胡之法。
释曰。夫六戎五狄四夷八蛮。不识王化。不闻佛法者。譬如畜生事均八难。方今圣主隆三五之治。阐一乘之法。天人同庆四海訢訢。蚑行喙息咸受其赖。喘蠕之虫自云得所。子脱不自思厝言云云。宜急缄其舌。亦何劳提耳。
论云。沙门者。沙汰之谓也。
释曰。息心达源号曰沙门。此则练神濯秽反流归。洁即沙汰之谓也。子欲毁之。而义愈美。真可仰之弥高。钻之弥坚者也。
论云。入国破国。
释曰。夫圣必缘感无往非应。结绳以后民浇俗薄。末代王教诞扬尧孔。至如妙法所沾。固助俗为化。不待刑戮而自淳。无假楚挞而取正。石主师澄而兴国。古王咨勃以隆道。破国之文从何取说。
论云。入家破家。
释曰。释氏之训父慈子孝。兄爱弟敬夫和妻柔。备有六睦之美。有何不善。而能破家。唯闻末学道士有赤章咒咀。发擿阴私行坛被发。呼天引地不问亲疏。规相厌杀。此即破家之法矣。
论云。入身破身。
释曰。夫身之为累甚于桎梏。老氏以形骸为粪土。释迦以三界为火宅。出家之士。故宜去菁华。弃名利。悟逆旅之难。常希寂灭之为乐。流俗之徒反此以求全。即所谓杀生者不死。生生者不生也。近代有好名道士。自云。神术过人克期轻举。白日登天曾未数丈。横坠于地迫而察之。正大鸟之双翼耳。真所谓不能奋飞者也。验灭亡于即事不旋踵而受诛。汉之张陵诬誷贡高。呼曰米贼。亦被夷剪。入身破身。无乃角弓乎。
论曰。歌哭不同者。
释曰。人哭亦哭。俗内之冥迹。临丧能歌。方外之坦情。原壤丧亲登木而歌。孔子过而不非者。此亦是名教之一方耳。
论云。不朝宗者。
释曰。孔子云。儒有上不臣天子下不事公侯。儒者俗中之一物。尚能若此。况沙门者方外之士乎。昔伯成子高子州支伯且希玄慕道。以不近屑人事。
论云。剃头犯毁伤。
释曰。发肤之解具于前答。聊更略而陈之。凡言不敢毁伤者。正是防其非僻触冒宪司。五刑所加致有残缺耳。今沙门者服膺圣师。远求十地。剃除须发被服法衣。立身不乖扬名得道。还度天属。有何不可而入毁伤之义。守文之徒未达文外之旨耳。轮扁尚不移术于其儿。予何言哉。
论云。出家者未见君子是避役。
释曰。噫唉。何子之难喻耶。左传云。言者身之文。庄周云。言不广不足以明道。余欲无言其可得乎。夫出家之士皆灵根宿固德宇渊深。湛乎斯照。确乎不拔者也。是以其神凝其心道。超然遐想宇宙不能点。其胸怀澹尔无寄尘垢。无能搅其方寸。割慈亲之重恩。弃房栊之欢爱。虚室生白守玄行禅。或投陀林野委身餧兽。或静节蔬餐精心无怠。将勤求十力超登无上解脱。天罗销散地网。兆百福于未萌。济苍生于万劫。斯实大丈夫之宏图。非吾子所得开关也。避役之谈是何言欤。孔子愿喙三尺者。虽言出于口。终不以长舌犯人。则子之喙三丈矣。何多口之为异伤人之深哉。
论云。三丁二出一何无缘者。
释曰。无缘即是缘无缘生。有缘即是缘有缘起。何以知其然耶。世有阖门入道。故曰缘有缘起。有生不识比丘者。故曰缘无缘生。十六王子同日出家。随父入道。是则缘之所牵。阖门损至。何其宜出二之有哉。无缘者。自就无缘中求反诸己而已矣。子方永坠无间。遑复论此。将不欲倒置干戈乎。若能反迷殊副所望。
论云。道家之教育德成国者。
释曰。道有九十六种。佛为最尊。梵志之徒盖是培塿尔。假使山川之神能出云雨者。亦是有国有家之所祀焉。其云育德成国不无多少。但广济无边永拔涂炭。我金刚一圣巍巍独雄夫。太极剖判之初也已自有佛。但于时众生因缘未动。故宜且昧名称。何以言之。推三皇以上何容。都无礼易则乾坤两卦。履豫二爻便当与天地俱生。虽曰俱生。而名不俱出者。良由机感不发。施用未形。其理常存其迹不着耳。中外二圣其揆一也。故立法行云。先遣三贤渐诱俗教。后以佛经革邪从正。李老之门释氏之偏裨矣。经云。处处自说名字不同。或为儒林之宗国师道士。或寂寞无为而作佛事。金口所说合若符契。何为东西跳梁不避高下耶。嗟乎外道籍我智慧。资我神力。遂欲挠乱我经文。虔刘我教。训人之无良一至于此也。
论云。道者气。
释曰。夫道之名以理为用。得其理也则于道为备。是故沙门号曰道人。阳平呼曰道士。释圣得道之宗。彭聃居道之未。得道宗者不待言道。而道自显。居道之末者常称道而道不足。譬如仲尼博学不以一事成名。游夏之徒全以四科见目。庄周有云。生者气也。聚而为生散而为死。就如子言道若是气。便当有聚有散有生有死。则子之道是生灭法。非常住也。尝闻子道又有合气之事。愿子勿言此真辱矣。庄子又云。道在屎溺。此屎尿之道得非吾子合气之道乎。弘明集卷第九大梁皇帝立神明成佛义记(并吴兴沈绩作序注)萧琛难范缜神灭论曹思文难范缜神灭论(并二启诏答)大梁皇帝立神明成佛义记(吴兴沈绩作序注)夫神道冥默。宣尼固已绝言。心数理妙。柱史又所未说。圣非智不周近情难用语远故也。是以先代玄儒谈遗宿业。后世通辩亦论滞来身。非夫天下之极虑。何得而详焉。故惑者闻识神不断。而全谓之常。闻心念不常而全谓之断。云断则迷其性常。云常则惑其用断。惑其用断惑。因用疑本谓在本可灭。因本疑用谓在用弗移。莫能精求。互起偏执。乃使天然觉性自没。浮谈。
圣主禀以玄符御兹大宝觉。先天垂则观民设化。将恐支离诡辩构义横流。微叙繁丝伊谁能振。释教遗文其将丧矣。是以着斯雅论。以弘至典绩。早念身空栖心内教。每餐法音用忘寝食。而闇情难晓触理多疑。至于佛性大义顿迷心路。既天诘远流预同抚觌。万夜获开千昏永曙。分除之疑朗然俱彻。窃惟事与理亨无物不识。用随道合奚心不辩。故行云徘徊犹感美音之和。游鱼踊跃尚赏清丝之韵。况以入神之妙发自天衷。此臣所以舞之蹈之而不能自己者也。敢以肤受谨为注释。岂伊锥管用穷天奥。庶几固惑所以释焉。夫涉行本乎立信(臣绩曰。夫愚心闇必发大明。明不欻起。起必由行。行不自修。修必由信。信者凭师仗理无违之心也。故五根以一信为本。四信以不违为宗。宗信既立。万善自行。行善造果。谓之行也)信立由乎正解(臣绩曰。夫邪正不辩将何取信。故立信之本资乎正解)解正则外邪莫扰(臣绩曰。一心正则万邪灭矣。是知内怀正见则外邪莫动)信立则内识无疑(臣绩曰识者心也故成实论云心意识体一而异名心既信矣将何疑乎)然信解所依其宗有在(臣绩曰。依者凭也。夫安心有本则枝行自从。有本之言显乎下句)何者源神明以不断为精。精神必归妙果(臣绩曰。神而有尽宁谓神乎。故经云吾见死者形坏体化而神不灭。随行善恶。祸福自追。此即不灭断之义也。若化同草木则岂精乎。以其不断故终归妙极。凭心此地则触理皆明。明于众理何行不成。信解之宗此之谓也)妙果体极。常住精神不免无常(臣绩曰。妙果明理已足。所以体唯极常精神。涉行未满故之不免迁变也)无常者。前灭后生刹那不住者也(臣绩曰。刹那是天竺国音。迅速之极名也。生而即灭宁有住乎。故净名叹曰。比丘即时生老灭矣)若心用心于攀缘前识必异后者。斯则与境俱往。谁成佛乎(臣绩曰。夫心随境动是其外用。后虽续前终非实论故知神识之性湛然不移。湛然不移故终归于妙果也)经云心为正因终成佛果(臣绩曰略语佛因其义有二。一曰缘因。二曰正因。缘者万善是也。正者神识是也。万善有助发之功故曰缘因神识是其正本。故曰正因。既云终成佛果斯验不断明矣)又言。若无明转则变成明。案此经意理如可求。何者夫心为用本。本一而用殊。殊用自有兴废。一本之性不移(臣绩曰陶汰尘秽本识则明明闇相易谓之变也。若前去后来非之谓也)一本者。即无明神明也(臣绩曰。神明本闇即。故以无明为因)寻无明之称非太虚之目。土石无情岂无明之谓(臣绩曰。夫别了善恶匪心不知。明审是非。匪情莫识。太虚无情故。不明愚智。土石无心宁辩解惑。故知解惑存乎有心愚智在乎有识既谓无明则义在矣)故知识虑应明体不免惑。惑虑不知故曰无明(臣绩曰。明为本性。所以应明识染外尘故内不免惑惑而不了乃谓无明。因斯致称。岂旨空也哉)而无明体上有生有灭。生灭是其异用。无明心义不改(臣绩曰。既有其体便有其用。语用非体。论体非用。用有兴废。体无生灭)将恐见其用异。便谓心随境灭(臣绩曰惑者迷其体用故不断猜。何者夫体之与用不离不即离体无用。故云。不离用义非体。故云。不即见其不离而迷其不即迷其不即。便谓心随境灭也)故继无明。名下加以住地之目。此显无明即是神明。神明性不迁也(臣绩曰。无明系以住地。盖是斥其迷识。而抱惑之徒未曾喻也)何以知然。如前心作无间重恶。后识起非想妙善。善恶之理大悬。而前后相去甚迥。斯用果无一本安得如此相续(臣绩曰。不有一本则用无所依。而惑者见其类续为一。故举大善斥其相续之迷也)是知前恶自灭惑识不移。后善虽生闇心莫改(臣绩曰。未尝以善恶生灭亏其本也)故经言。若与烦恼诸结俱者。名为无明。若与一切善法俱者。名之为明。岂非心识性一随缘异乎(臣绩曰。若善恶互起岂谓俱乎。而恒对其言而常迷其旨。故举此要文以晓群惑也)故知生灭迁变酬于往因。善恶交谢生乎现境(臣绩曰。生灭因于本业非现境使之然。善恶生于今境非本业令其尔)而心为其本。未曾异矣(臣绩曰。虽复用由不同。其体莫异也)以其用本不断故。成佛之理皎然。随境迁谢故。生死可尽明矣(臣绩曰。成佛皎然扶其本也。生死可尽由其用也。若用而无本则灭而不成。若本而无用则成无所灭矣)难神灭论(序)(萧琛)
内兄范子真着神灭论。以明无佛。自谓辩摧众口日服千人。予意犹有惑焉。聊欲薄其稽疑。询其未悟。论至今所持者形神。所讼者精理。若乃春秋孝享为之宗庙。则以为圣人神道设教立礼防愚。杜伯关弓伯有被介。复谓天地之间自有怪物。非人死为鬼。如此便不得。诘以诗书校以往事。唯可于形神之中。辩其离合。脱形神一体存灭罔异。则范子奋扬蹈厉金汤邈然。如灵质分途兴毁区别。则予克敌得俊。能事毕矣。又予虽明有佛而体佛不与俗同尔。兼陈本意系之论左焉。
神灭论(问答者论本客主之辞也难者今之所问)问曰。子云神灭。何以知其灭耶。
答曰。神即形也。形即神也。是以形存则神存。形谢则神灭也。
问曰。形者。无知之称。神者。有知之名。知与无知即事有异。神之与形理不容。一形神相即非所闻也。
答曰。形者。神之质。神者。形之用。是则形称其质。神言其用。形之与神不得相异。
难曰。今论形神合体则应有不离之证。而直云神即形形即神。形之与神不得相异。此辩而无征有乖笃喻矣。子今据梦以验形神不得共体。当人寝时其形是无知之物。而有见焉。此神游之所接也。神不孤立必凭形器。犹人不露处须有居室。但形器是秽闇之质。居室是蔽塞之地。神反形内则其识微惛惛。故以见为梦。人归室中则其神暂壅壅。故以明为昧。夫人或梦上腾玄虚远适万里。若非神行便是形往耶。形既不往神又不离。复焉得如此。若谓是想所见者。及其安寐身似僵木气。若寒灰呼之不闻。抚之无觉即云神与形均则是表里俱倦。既不外接声音。宁能内兴思想。此即形静神驰断可知矣。又疑凡所梦者。或反中诡遇(赵简子。梦童子裸歌可吴入邹。晋小臣梦负公登天而负公出诸厕是也)或理所不容(吕齮。梦射月中之。吴后。梦肠出绕阊门之类是也)或先觉未兆(吕姜梦天。名其子曰虞。曹人梦众君子谋欲士曹之类是)或假借象类(蔡茂禾失为秩。王浚梦三刀为州之类是也)或即事所无(胡人梦舟。越人梦骑之类是也)或乍验乍否(殷宗梦得传说。汉文梦获邓通验也。否事众多不复具载也)此皆神化茫眇幽明不。测易以约通难用理。检不许以神游必宜求诸形。内恐块尔潜灵外绝觐。觌虽复扶以六梦济以想因。理亦不得然也。
问曰。神故非质。形故非用。不得为异其义安在。
答曰。名殊而体一也。
问曰。名既已殊。体何得一。
答曰。神之于质犹利之于刀。形之于用犹刀之于利。利之名非刀也。刀之名非利也。然而舍利无刃舍刀无利。未闻刀没而利存。岂容形亡而神在也。
难曰。夫刀之有利砥砺之功。故能水截蛟螭。陆断兕虎。若穷利尽用必摧其锋锷。化成钝刃。如此则利灭而刀存。即是神亡而形在。何云舍利无刃。名殊而体一耶。刀利既不俱灭。形神则不共亡。虽能近取于譬理实乖矣。
问曰。刀之与利或如来说形之与神其义不然。何以言之。木之质无知也。人之质有知也。人既有如木之质。而有异木之知。岂非木有其一人有其二耶。
答曰。异哉言乎。人若有如木之质以为形。又有异木之知以为神。则可如来论也。今人之质质有知也。木之质质无知也。人之质非木质也。木之质非人质也。安在有如木之质。而复有异木之知。
问曰。人之质所以异木质者。以其有知耳。人而无知与木何异。
答曰。人无无知之质。犹木无有知之形。
问曰。死者之形骸岂非无知之质耶。
答曰。是无知之质也。
问曰。若然者人果有如木之质。而有异木之知矣。
答曰。死者有如木之质。而无异木之知。生者有异木之知。而无如木之质。
问曰。死者之骨骸非生者之形骸耶。
答曰。生形之非死形。死形之非生形。区已革矣。安有生人之形骸。而有死人之骨骸哉。
问曰。若生者之形骸非死者之骨骸。死者之骨骸则应不由生者之形骸。不由生者之形骸。则此骨骸从何而至。
答曰。是生者之形骸变为死者之骨骸也。
问曰。生者之形骸虽变为死者之骨骸。岂不因生而有死。则知死体犹生体也。
答曰。如因荣木变为枯木。枯木之质宁是荣木之体。
问曰。荣体变为枯体。枯体即是荣体。如丝体变为缕体。缕体即是丝体。有何咎焉。
答曰。若枯即是荣。荣即是枯。则应荣时凋零枯时结实。又荣木不应变为枯木。以荣即是枯故。枯无所复变也。又荣枯是一何不先枯后荣。要先荣后枯何耶。丝缕同时不得为喻。
问曰。生形之谢便应豁然都尽。何故方受死形绵历未已耶。
答曰。生灭之体要有其次故也。夫欻而生者。必欻而灭。渐而生者。必渐而灭。欻而生者。飘骤是也。渐而生者。动植是也。有欻有渐物之理也。
难曰。论云。人之质有知也。木之质无知也。岂不以人识凉燠知痛痒。养之则生。伤之则死耶。夫木亦然矣。当春则荣。在秋则悴。树之必生拔之必死。何谓无知。今人之质犹如木也。神留则形立。神去则形废。立也即是荣木。废也即是枯木。子何以辩。此非神知而谓质有知乎。凡万有皆以神知无以质知者也。但草木昆虫之性。裁觉荣悴生死。生民之识则通安危利害。何谓非有如木之质以为形。又有异木之知以为神耶。此则形神有二居可别也。但木禀阴阳之偏风。人含一灵之精照。其识或同。其神则异矣。骨骸形骸之论死生授受之说。义既前定。事又不经。安用曲辩哉。
问曰。形即神者手等亦是神耶。
答曰。皆是神分。
问曰。若皆是神分神应能虑。手等亦应能虑也。
答曰。手等有痛痒之知。而无是非之虑。
问曰。知之与虑为一为异。
答曰。知即是虑。浅则为知。深则为虑。
问曰。若尔应有二虑。虑既有二。神有二乎。
答曰。人体唯一。神何得二。
问曰。若不得二安有痛痒之知而复有是非之虑。
答曰。如手足虽异总为一人。是非痛痒虽复有异。亦总为一神矣。
问曰。是非之虑不关手足。当关何也。
答曰。是非之虑心器所主。
问曰。心器是五藏之心非耶。
答曰。是也。
问曰。五藏有何殊别。而心独有是非之虑。
答曰。七窍亦复何殊。而司用不均何也。
问曰。虑思无方。何以知是心器所主。
答曰。心病则思乖。是以知心为虑本。
问曰。何知不寄在眼等分中耶。
答曰。若虑可寄于眼分。眼何故不寄于耳分也。
问曰。虑体无本故可寄之于眼分。眼自有本。不假寄于他分。
答曰。眼何故有本而虑无本。苟无本于我形。而可遍寄于异地。亦可张甲之情。寄王乙之躯。李丙之性。托赵丁之体。然乎哉。不然也。
难曰。论云。形神不殊手等皆是神分。此则神以形为体。体全即神全。体伤即佛缺矣。神者何。识虑也。今人或断手足残肌肤。而智思不乱。犹孙膑刖趾兵略愈明。卢浮解腕儒道方谧。此神与形离。形伤神不害之切证也。但神任智以役物。托器以通照。视听香味各有所凭。而思识归乎心器。譬如人之有宅东阁延贤。南轩引景。北牖招风。西棂映月。主人端居中霤以收四事之用焉。若如来论口鼻耳目各有神分。一目病即视神毁。二目应俱盲矣。一耳疾即听神伤。两耳俱应聋矣。今则不然。是知神以为器非以为体也。
又云。心为虑本虑不可寄之他分。若在于口眼耳鼻。斯论然也。若在于他心则不然矣。耳鼻虽共此体。不可以相杂。以其所司不同器。器用各异也。他心虽在彼形而可得相涉。以其神理均妙识虑齐功也。故书称。启尔心沃朕心。诗云。他人有心。予忖度之。齐桓师管仲之谋。汉祖用张良之策。是皆本之于我形。寄之于他分。何云张甲之情不可托王乙之躯。李丙之性勿得寄赵丁之体乎。
问曰。圣人之形犹凡人之形。而有凡圣之殊。故知形神异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