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峨喜禅师语录卷下(2/2)
等闲拽杖过山腰问柳寻花一样娇无限春光俱蹋碎归来始觉自身劳。
黄檗因裴相国托佛求安名。
不知何姓觅安名蓦地当头唤一声八字打开全体露至今无处可藏身。
南泉因陆亘大夫举天地同根话。
春到人间草木知桃红柳绿尽同时刘郎一去春归也徒使游蜂恋旧枝。
雪峰示众云南山有一条鳖鼻蛇。
无端放出赤班蛇头角峥嵘气宇奢独有韶阳弄得活满堂遭害奈何他。
南岳让参曹溪。
甚么物兮恁么来空到曹溪走一回六载依然呈旧面灯笼露柱笑咍咍。
典化打克宾。
聚首相逢几度春一朝分袂过西秦临行更赠一杯酒此去从教忆故人。
楞严经云若同见者名为见吾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若不见吾不见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明历历黑漫漫见兮不见两头关须知结角罗纹处莫把封皮作信看。
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
不汝还兮是甚么桂轮孤朗映山河寒光乍见沉西壁时复东峰挂薜萝。
七处微心。
微心心不遂七处无巴鼻带累老瞿昙脚跟未点地。
八还辨见。
老农浪迹江湖外买卖经营竟不赊货利一朝花费了归来仍作旧生涯。
经首题癶字。
造化虚含天地周春归草木蔚绸缪浓烟澹抹风光美啼鸟一声山更幽。
圆觉经一切障碍即究竟觉。
丹炉谁识矿中金粪扫堆头色转新巨海翻波波即水应知笑脸是愁人。
金刚经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等闲无事引壶觞爱学陶公兴趣长自酌自吟还自醉从教披发乐清狂。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翠竹苍烟衬钓矶乘闲兀坐浑忘机万里寒光怜月白夜深无睡露侵衣。
华严经菩萨以菩提心为家以如理修行为家法。
绿杨堪系五湖舟袖拂东风上酒楼试把琴书从性乐相将花下醉时休。
赞偈大悲观世音赞碧玉岩前风月清蒲团谁道等闲身白云淡荡兮或舒或卷瞻仰取足兮离相离名要见圆通真面目五更鸡唱一声声紫竹观音(二首)怪石孤云紫竹丛笑看鹦鹉下长空善财参遍无寻处莫在渠侬耳窍中慈悲愿海度生切极尽神通施妙诀随类现形要逗机寻声救苦令欣悦竹间奏籁洞圆闻石上观心悟未彻。莫怪相逢痛下锥。阿谁教你到风穴。
过海观音慈航倒驾一枝莲。浩渺洪波势拍天。听罢潮音谁识我。善财眼底独周圆。
达磨亲对梁王。道个不识。摘芦过江。无处回避。咦。少林面壁绝追攀。杨子江心波浪急。
布袋和尚可怜落魄长汀老。一袋深藏万物稠。摊向街头人不识。依前骨董自家收。
幻有老和尚坐断禹门。丰神浩荡。月皎长空。光吞群象。海印圆明。何物可况。盖古通今。超情越量。咄。你是阿谁。笑指山横一抹烟。鹧鸪啼处林花放。
密云老和尚(三首)龙池嫡子。临济远孙。心粗胆大。凌篾宗乘。披三玄戈甲。具四种主宾。握金刚王宝剑。截断衲子命根。道大德备而杀佛杀祖。义绝情忘而知恩报恩。踢倒百亿须弥。直使纤尘不立。吸尽大千刹海。必也涓滴无存。擉瞎顶门正法眼。只将这个继传灯。
老倒从来用不臧。生涯曾做卖樵郎。铜棺尽把家珍丧。太白光分灯焰长。六处红炉烹佛祖。一条拄杖作津梁。韬光拂袖通玄顶。声价人间万古扬。
咄哉者老贼。造一阐提业。捉败老龙池。截断曹溪脉。高据天童山。走杀阎浮客。无论佛与祖。棒下咸剿绝。只此结冤仇。儿孙恨不彻。恨不彻。万古英风威凛烈。
林野老和尚(三首)天童和尚。气压诸方。横抽宝剑。虎坐堂皇。干戈未动。魔佛自降。等慈广被而当道惯栽。荆棘方便为本而过桥折却桥梁。可怜这般去就。尽是阐提心肠。俺曾错礼三拜。冤深悔恨难忘。而今据款都结案。狮子翻身何处藏。
兔角拄杖。龟毛拂子。杀活全彰。谁合知委。道是本师。和尚驴头。不对马觜。若论此个。元非更乃。弃波求水。当阳坐断。淆讹明月。清风未已。不肖拜手。赞扬句句。骂入骨髓。
严仪自若转威光。瞻者趑趄畏近傍。不在空王闲挂锡。特于末法整隤纲。离微尽向棒头灭。魔佛全归喝下亡。没兴当年遭毒手。至今遗恨沸如汤。
送海峰侍者个中之事了无多。佛祖由来没奈何。四十九年苦饶舌。末后拈花当得么。逢人面壁兮天高地厚。断臂安心兮海阔山遥。曹溪波浪如相侣。及至鸟窠吹布毛。赵州斗劣不斗胜。马祖磨砖要作镜。打车打牛枉徒劳。即心即佛休错认。德山棒如雨点。临济喝侣雷奔。历代敲床竖拂。到底难满穷坑。国师呼唤而趁出。吾不辜汝汝负吾。会得两口无一舌。笑倒东壁挂葫芦。挑囊负钵兮胸中忙侣火。三登九上兮脚板溜如烟。半夜鳌山轻一拶。可怜矢上更加尖。假饶极尽心力。谁能为伊雪屈。啬夫老子愧愚鲁。兀坐虚堂窥今古。柱础禅者来扣关。风穴龙池德云山。巾瓶左右勤朝夕。两眼枯干觑不极。嗔拳热喝是良模。吃着棒头血滴滴。才方蹋步哆哆和和。肚里便见肯肯可可。蝉声砌叶秋水寒。偶来辞我下南参。长歌相送三五丈。短颂赠行七八篇。大千刹海钵盂里。百亿须弥拄杖前。筑破脚指知痛处。归来还我草鞋钱。
参禅偈心源未透被谁谩。历劫徒劳受苦酸。若向外边寻了达。终于个里不相干。万缘放荡宜先觉。一念回光彻底看。拶碎虚空无背面。圆明寂照绝遮阑。
华山寺次大州赵内阁壁间韵碧月光摇觉海中。呈桡舞棹乐渔翁。分身化物头头别。撒手归家处处同。雷语电机驱衲子。月钩云饵钓狞龙。相逢点破个中事。绿水青山几万重。
崇祯庚辰春江安次破山老人题蟠龙寺韵蟠龙镇静澄渊卧。彻底深藏伏爪牙。特地鸣雷迅浪远。翛然掣电吼云赊。为霖苏亢山川秀。骧首珠含宇宙霞。宛转优游随隐显。禹门终不宿桃花。
次本师天台山居韵(二首)云埋绝顶几经霜。懒与时流较短长。秋至但观黄叶落。春来唯觉白花香。罢游猿止洞中卧。争食禽喧岭外狂。独贵山居间我老。从他尘世利名忙。
寄迹玄峰几度霜。清贫寂寞道风长。生涯全在钁头稳。饮啄须凭脱粟香。岭上桃花含雨绽。涧边柳絮趁风狂。痴猿捉月真堪笑。屡见溪西探水忙。
正阳题观音阁赠冉次斋画栋飞檐耸碧空。吞云吐月且玲珑。当年指出凭仙梵。此日拈来贵冉公。清磬落淮澄觉浪。洪钟匝郭启圆通。大悲愿海寻声普。万古嗣源渺莫穷。
赠别悦可兄住广化自来聚首度寒霜。遂把麟湖水共尝。帆饱春风归岸疾。诗成别恨咏愁长。莺声送客欢犹戚。花色迎人笑且香。惟羡武林江畔永。垂纶千尺钓沧浪。
春日感怀寰中造化自天钧。举目遥看景色新。诗兴搜空千种绪。摅怀拨动一腔神。不怜握发遗风寂。惟笑牵车逐队频。翻忆当年曳尾者。濮边赢得个闲身。
白兔亭和刘明府韵觉海舣舟挂古帆。鲸涛捷岸宿芦岩。倦眠枕橹连云卧。渴饮持杯带月馋。日丽雪消山卸甲。霜严冰结水添衫。纵横收放渠侬委。脱略悠悠任圣凡。
答用梅郭公游风穴题大悲泉原韵兼呈刺史金翁断云飞白万山幽。静对方塘涌碧流。夜浸寒光鱼啖月。晓澄旭日雁惊秋。徘徊酌酒歌狂快。览胜抛诗笑语浮。泉到汝南堪洗耳。清声千载振瀛洲。
次复伊阳孙邑侯原韵天公推月照吾庐。笑见文光大丈夫。可谓圣贤存至道。应知鸾凤隐苍梧。丹心此日恢皇化。赤手当年捋虎须。像法干城稽戍作。祖堂深沐鉴冰壶。
栖真留别诸兄一筇廿载为餐风。蹋破忙鞋路已穷。决择水中拈皓月。参寻镜里叩师容。生涯愧莫千人世。佛法惭无到己躬。收拾云归山岳静。从教月映海涛空。
宿盛泽圆明寺梵刹虽将尘俗分。五更鸡唱隔溪闻。庭前水碧湖招月。户外林深树挂云。地接南邦连北郭。桥通西舍与东邻。杖藜暂憩全宾主。玉烛高烧继夕昏。
秀水岁暮述怀法社梅闲意最殷。笑谈犹自喜同群。巴江入梦情难剪。吴岳高怀畅未分。满目风尘随腊尽。半生心绪带松焚。从前底事因除遣。庭际惟留几树云。
初春天台送别云将兄数载逢缘信惬中。偶然相送话东风。梅花带雪初兢。蕊桃萼含春未吐红。愁听松涛鸣不彻。忍看云篆袅无穷。此回分袂江山阔。何日遥天得便鸿。
登白枫山观海玉削危峦拟接天。云霞淡荡自萧然。峰头极目海涯阔。物外忘机胸次闲。岩桂风飘香触梦。井梧月照影筛泉。几回逸兴频携策。一度登临一度欢。
游天台石梁桥昙花殿阁隐深溪。万景新奇动客窥。桥自天然跨涧迥。泉因地峻泻岩危。轮囷松竹吟风舞。历乱藤花带露垂。五百高人坡下望。三更待月赏犹迟。
顺治戊戌春。同侍御直愚李公。太史蕙嶪张公二居士。坐大慈泉共谈向上一事。快甚。乃就流泉开喜公池。遂成一律。以志其事。
汝海玄渊一脉真。崖廊漏逗响清新。苍凉山色堪行乐。澹碧溪光妙入神。世虑消磨闲日月。林泉依约澡风尘。剧谈笑别儒宗后。千载池空冷照人。
寿金刺史五钟翁二月和风开寿域。乾坤无处不春光。千秋松柏生灵运。满座衣冠拜玉堂。唯觉新民忠报国。那知勤政发凌霜。紫纶不独乔迁禄。更喜蓬壶化日长。
秋日和原韵赠送孙明府南归杖藜久掷白云隈。懒尚情缘万事灰。道契摅怀频款笑。秋光引兴上崔嵬。畏闻汝北吟归韵。喜见江南共举杯。格外盘桓无次第。粗言细语若奔雷。
次原韵贺定州王刺史睡魔初觉白云边。偶接瑶章感数年。加秩二千弘善政。搏风九万仗金仙。汝阳卧辙愁遮马。定水呈挠笑待舡。指日紫宸飞凤诏。传灯增照有生缘。
迟司马拉阮叶二邑侯以诗见访次原韵奉贺动地秋光飞驳啼。诸侯来自颍归西。随题次韵诗情健。白荡风狂笑语低。褒德已闻颁紫诏。登高犹喜荷青藜。超迁补衮调羹日。记共山僧过虎溪。
寿西安杨府尊云从汝岳共盘桓。剧笑宗雷治政宽。名覆金瓯为宰相。化隆庶子颂仁欢。初承福护缘非浅。再接光仪觉倍难。海屋添筹银汉阔。频分八水绕长安。
次复罗山尚居士原韵书债酬完可罢参。风云撩起卧龙憨。胸中有义文千箧。眼底无私佛一龛。妙道虚玄唯自得。大功不宰倩谁勘。将来坐听盐梅诏。回顾山堂蘸齿酸。
复长安黄文学韵携取诗书馆上方。山斋小睡熟黄梁。初离梦宅空诸见。犹带仙都笑语香。画箧文光多敏烈。劫壶风味几能忘。乾坤轮我三秦乐。青眼频看世谛忙。
盘龙寺步友人韵连峰陈峻岌。堆叠拥盘龙。鱼跃溪前水。莺啼院后松。流云穿巷陌。飞鸟度长空。寒暑更代谢。咸原造化中。
送别雨堂离歌天地旷。一曲在临行。风去驰云远。帆飘逐浪轻。空山愁满目。寂室月孤明。记取登高日。蝉声聒耳鸣。
栖真岁暮述怀岁晚麟溪上。寒云缀碧空。窗梅横夜雨。檐雪舞晨风。电影追还及。韶光挽莫 。余生何足论。祖道若为崇。
过六合卧佛寺四十九年簸觜唇。机关曲尽枉劳神。而今欹枕山斋寂。大梦何曾觉有身。
答马云孙居士原韵文枢久应得环中。济旱惊雷起卧龙。沃政盐梅调鼎日。金汤莫倦老云峰。
中秋赠吉甫丁文学得嗣露湿秋风丹桂香。儒庭鸑鷟喜呈祥。天伦钟爱分甘乐。衮衮公侯福海长。
谢凌司李过访溪山草际正凝霜。幸喜文星到上方。相见不劳重话会。从前鼻孔自昂藏。
金粟车水竭世枢机本自然。轻轻拶着便周旋。就中有个超方作。倒泻沧溟浪泼天。
送云将兄归里山居横拈楖栗转池阳。谩谓羚羊挂角良。纵使人天无觅处。柴门难锁杏花香。
焦山遥望瀛洲青一点。近攀萝径嶂千重。斜阳倒影沉沧海。界断鱼龙路不通。
巫山十二峰巴水湍飞剪棹来。瞿塘三峡碧崔嵬。不知何代春生笋。十二抽条叶未开。
天童客堂偶成午夜齁齁睡正浓。楼头梦断一声钟。翻思就里浑无事。秪有铃鸣殿角风。
送凌司李归粤广南山水竟如何。镇海明珠自古多。看破风尘归去好。卢能相见笑呵呵。
滁州示我空我静二禅人住止城西十里遥。山云树石草萧萧。我空我静谁为我。一枕溪声破寂寥。
平行者求偈忏罪多般罪业从心起。雪砌群峰万叠高。一念回光如烈日。消镕无复有纤毫。
示光州黄侯长与君蓦劄两相逢。话到参乎唯莫穷。不坐无声无臭处。密移一步看飞龙。
示五峰闇专使万里长途不惮烦。楚音达矣问来端。转身脚底忘移步。踏着云根彻骨寒。
寄五峰参众法门高敞赖扶持。笑倒灵山七佛师。不信老爷诚谛语。大家请问须菩提。
寄大兴善寺易庵禅师● ⊕[○@八]○地狱阎罗吞热铁。天仓老鼠嚼黄金。蟭螟一吸沧溟竭。猛虎回头月照临。
寄正法师虚空浩浩谈真谛。万象森罗着眼听。坐断舌头一句子。请君拈出是何经。
示文明禅人束个乾坤作话头。通身疑切莫随流。一朝看破无多子。反脸欺吾骂不休。
题秋林禅悦图金风拂拂泼天凉。摇落亭边万树黄。燕坐空林忘物我。夜深明月照茅堂。
寤寐一如江国悠悠意莫加。寒涛浩渺属渔家。忘机归卧蓬窗下。一任芦风撼晚霞。
寓滁州龙华寺有感三冬憩锡滁山寺。高枕泉声思莫穷。明月一溪生水白。树头鸟语咽霜风。
秋日客阳山寺客筇深憩白云中。饭饱茶余过岭东。两两相将看冷翠。树头红叶坠秋风。
夏日初晴怀天台旧游雨过云凝草木芳。寂寥山寺日偏长。泉声入水惊初睡。犹觉身心在石梁。
送无碍兄归去台山最上层。笑看云浪自翻腾。峰头几度徘徊处。记取当年共我登。
示惺知藏滴水翻波浪接天。龙宫海藏不相谩。源头浩渺知何处。秪在渠侬日用间。
浴堂水因忽悟无多子。妙触宣明一杓汤。但自亲来登浴室。方知脱体露堂堂。
天童募缘疏太白峰前古道场。瞎驴逐队日偏长。一回草料轻抛出。饱后翻腾气宇昂。
题风穴八景锦屏风院北峰高列翠屏。绿阴红醉百花馨。狂风泼雨翻愁雾。老倒山翁侣不听。
珍珠帘山勒回流自古今。临崖飞瀑泻珠林。如帘高挂闲终日。未识仙房多少深。
吴公洞丹岩曲径谩追寻。洞隐斯文窈窕深。若谓先生穷至理。诗书凿破圣贤心。
仙人桥翠微深处有神仙。跨鹤来参风穴禅。打破玄关归去日。过桥抛却悟真篇。
大慈泉临池坐倚石栏杆。自肯低头对影看。净洗云根山色古。澄澄空照碧天寒。
玩月台爱月登高景最宜。摩挲丹桂影相随。山家不忍和根拔。留待鸿儒折一枝。
望州亭召游绝顶共跻攀。极目南州杳霭间。引手撩云天际近。万峰还抱水潺潺。
翠岚亭虚亭小立浴风清。四野岚光山色明。景致随宜供客眼。何妨载酒纵诗情。
采花吟寻溪越岭过山窝。采采盈筐春色多。叶底固含云影淡。清香风引动归歌。
寄茶芽鉴长老虎儿跳出白云窝。狞恶横吞物命多。肉醉耽耽藏昨。峉宛湘遭害奈他何。
示超玄郭恒辉搜抉玄根即物推。纵横得妙好施为。掀翻历劫风尘窟。万古长空杲日辉。
赠渊僧正生辰掌上经纶不覆藏。也曾拈弄贯诸方。天垂斗柄寒清夜。汝水翻波入海长。
示僧游台捏之不聚劈难开。拄杖横挑上五台。相见文殊浑莫顾。依然躬自负归来。
寄朗上人关中(二首)禅天空阔任徘徊。把住关头佛祖哀。寄与一寻兔角杖。敲开蓬户起风雷。
柴门高扃楚山空。笑许寒云密密封。失脚踏翻关捩子。归来扶起少林宗。
示郧阳南明上人自出秦关学老成。蒲团久恋楚云深。为怜道大同今古。万行庄严佛祖心。
示僧游台策杖初寻根本智。清凉翠扫太虚寒。文殊当道骑狮子。不许禅流着眼看。
寄兴善林我鉴都寺白云回首望西秦。华岳风高冷逼人。义重乾坤方外别。头陀想是不生瞋。
示交口玄宗上人无怪心空绝点痕。盖缘道大裹乾坤。随机且作小方便。六字弥陀接上根。
孙文学求偈保嗣岁首晴和到上方。殷勤礼拜笑焚香。临行觅我伽陀偈。福庇儿孙日月长。
示昙晟禅人眼底无俗物。胸中世界宽。但能不取舍。随处得盘桓。
过海八面天低水。风帆挂小舟。飘飖无限意。如在镜中游。
法泒行智觉源澄。光含福慧灯。慈舟兴济普。正法印南能。
联芳偈潼川斌雅鉴首座风穴狮儿爪钩狞。全机杀活解翻腾。出林踞地轻哮吼。狐兔闻知丧胆魂。
六安玄印恒侍者天中汝海浪悠哉。养就金鳞伟莫裁。放过禹门电烧尾。兴云致雨醒枯荄。
金堂彝峰一首座老成道重古风高。斤斧无烦动一毫。开辟祖基神宇廓。清光千载照儿曹。
溧阳绛山莘知藏无情胆大太心粗。风穴堂前捋虎须。棒下翻身穷彻骨。泼天活计任枝梧。
金堂断峰真西堂汝海渊深养巨螭。桃花浪起用无私。风云际会成头角。大作甘霖济旱时。
南部雪兆性书记吹毛收得佩多时。照雪寒光彻四维。风穴当阳分付汝。临机杀活任施为。
蓬溪含白彻书记志素渊涵玉贵高。一竿丝饵付伊曹。林泉养就任公手。四海垂钩钓巨鳌。
太湖竺文宪侍者巾瓶数载侍吾傍。悟入机深出见常。虿尾蛇头分付汝。颠拈倒用任榆扬。
佛事天童密云老和尚忌辰设供。师云。威振大千。气吞海宇。转大法轮。坐微尘里。当头截断淆讹兮机轮活脱。格外流通正眼兮妙智圆明。去来绝迹而隐显同源。体用全彰而卷舒自在者。其惟吾祖天童悟老师翁乎。故其横拈白棒。亚竖青锋。镂碎佛祖顶 。掀翻衲僧巴鼻。殃及天下丛林千古儿孙不了。遂召云。大众且道。即今在甚么处见伊。乃以拂子划○相云。年年此际秋空月。影落澄潭彻底寒。
香严寺扫忠国师塔。师至塔前以拂子打○相云。身心一如 身外无余纤毫极尽[○@∴]充满十虚。大用现前兮如掣电。全体作略兮似奔雷。虎踞龙骧。隐显莫测。大小忠国师当时向这里颠拈倒弄。纵夺自由。赚侍者耽源于三应三呼。讥南方佛法乃半生半灭。输却半边鼻孔。赢得万顷香严。虽然如是。且道成得个甚么边事。良久云。还会么。一塔萧然。古往今来磨日月。千峰迥出。参天矻地锁烟霞。就里不变不迁。个中无缝无罅。遂召大众云。虽然如是。且道庆祥今日到这里向甚处与国师相见。以拂子打○相。复划[中-口+○]破云。还会么。茶倾三盏世情外。香爇一炉烟霭中。
天童林老和尚迁化。讣音至。集众挂真。师乃捧帧云。碧天皓月出云霞。照彻阎浮百万家。江海鱼龙竞夺影。不知谁解着些些。遂展挂云。还会么。寒光一道辉今古。眼似眉毛玩莫涯。
次日上供。拈香指真云。这老尊慈。平昔面皮铁石。肝胆冰霜。了无佛法。身心惯用金圈栗棘。十年阐化。传持临济正宗。五坐道场。掀翻衲僧巴鼻。全无伎俩。作用良多。今闻在天童堂上能事已毕。寝息诸缘。不肖徒某亲承入室。滥叨法嗣。曾遭痛棒而断送头颅。尝被毒言而骂入骨髓。若谓天高地厚。未足以表其恩。海阔山遥。岂致以方其恨。慎终追远。伤痛何量。即今恭就庆祥寺里焚一炉香。奠三盏茶。也不是佛事相酬。亦非人情之故。遂左右顾视大众云。既乎不尔。且道是甚么意思。众无语。即捶胸哭云。苍天苍天。
师至少林达磨祖堂设供拈香。当阳显露。彻底无私。弥纶万有。充塞十虚。且道阿谁。惟我震旦初祖菩提达磨大师。掌握权衡。拶碎宝珠而光通今古。纵横杀活。捉败六宗而妙协偏圆。无端提个教外别传。明谩赤子。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诳諕闾阎。三周航海兮不闻脚底翻白浪。九年面壁兮那知头上有青天。梁王殿上。躲避无门。葱岭峰前。抽身没路。断送神光一臂。丧尽自己全身。及至末稍。无合杀空棺。只履可怜生。然虽如是。且道风穴不肖远孙到此。如何为伊雪屈。乃上香顾众云。还委悉么。一花五叶开无尽。万古春风动地香。
扫风穴沼祖塔上供毕。师云。黄面浙子。风穴老人。万年一念。七载单丁。待谶仰山再来。遇风即止。传持临济法道。亘古流芳。高提祖师心印。搭破卢陂老面门。倒跨铁牛之机。捩转李州牧鼻孔。神情莫测。真个白拈。谁知今日被不肖儿孙于狭路相逢。和赃捉败。遂左右顾众云。当恁么时且道放行好把住好。乃上香云。须知个里情相似。日日香花夜夜灯。
扫首山念祖塔。师拈香云。门外三车。土旷人稀相逢少。个中一致。背阴山子向阳多。若隐若显绝遮阑。亘古亘今无障碍。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此乃吾远祖法华念和尚寻常用处。遂以拂子于空中点一点。召大众云。会么。复作○相云。就里纲宗何所凭。咄哉巧女拙郎君。着靴水上观鸡斗。赢得清秋月一轮。
顺治庚子秋。师至熊耳山空相寺扫达磨初祖塔上供毕。乃云。碧天明月朗秋空。东震西干一径通。先圣去来无朕迹。萧然一塔锁熊峰。恭惟我鼻祖菩提达磨大师大和尚远辞竺国。航海梯山。面壁少林。抛砖引玉。葱岭西归逢宋云。空棺只履难回避。一花五叶应时开。万古联芳香馥馥。乃召云。大众即今还见得么。以拂子划○[十○]此相。遂展拜。
挂钟板。师指云。秪这二上座从来觌面无情。全体大机大用。传持佛祖号令。草偃风行。洞明衲子声光。普天匝地。只饶诸圣到此。总教回避无门。永振丛林真规。悉皆内严外肃。惺惺寂寂而圆应无亏。密密绵绵而抑扬有准。遂举起召众云。还会么。任是铜头铁额汉。也须听取令行时。击击便挂。
为惺渠宗知客起龛(初任维那职)师拈拄杖击龛云。主人公。惺惺着。不拒见闻与知觉。语默动静绝安排。十字纵横活泼泼。且道路头在甚么处。乃以杖引云。须向这里行。十方无壁落。
举火云。数声清磬。海众同归。一盏粗茶。高宾聚会。有礼有义。无作无为。辅弼宗猷。丛林纲领。此是惺渠宗禅人寻常用的。山僧即今更当示汝末后一着。以火炬打○相云。烈焰炉中飞片雪。当天迸出一轮红。撺下便烧。
香严宕山法弟讣音至。拈香云。释迦大师。昔向双林入寂。宕山和尚。今于香严收声。虽然同道不同途。要知鼻孔无两样。何也。生死去来。了无朕迹。光前绝后。 合一如。分明掣电烁长空。惊起泥牛入沧海。遂左右顾视云。大众正当此时。还有知香严和尚安身处么。以拂子划○相云。透过荆圈与栗棘。当头坐断是非关[十○]。
为朗书记举火举起火炬云。朗上座还见么。这是你寻常用处。如或未委。更与道破。一字不着。划文缀珠玑。八法任安排。义空藏海。诸法性离故。秪此用无穷。虽然如是。切忌向这里安身立命。更须悬岩撒手。直下翻身。自肯承当。了无余事。何也。个中莫使墨淋漓。此去再来吞佛祖。
为慧生侍者举火湛碧秋空月正圆。风凋桐叶坠翩翩。随缘不变金刚体。独露分明在目前。须透脱。莫贪观。巾瓶左右得逢原。更有末后全提句。烈焰炉中片雪寒。撺下火把。喝一喝便行。
为还真举火师云。春光婉媚。燕喜莺欢。柳线缲风。百花烂熳。正恁么时。本福禅人何妨放身舍命。直下承当。即境明心。了无障碍。遂拈火炬指云。委悉么。地水火风各归本际。见闻知觉共证圆常。去来杳绝形踪。就里随缘不变。且如何是不变底道理。乃撺下火炬云。铁牛火里解翻身。无位真人归帝室。
为修明举火举火炬云。单复圆修甚善哉。涅槃路上任徘徊。分明指点归家处。乃撺下火炬云。优钵罗华火里开。入塔以拄杖指骨衬云。这些子。最灵物。非色非心亦非佛。几番嗔了几番喜。光明聚散无拘束。复击塔云。好把无缝塔敲开。遂以骨衬入塔云。随缘且向此中住。此中住。圣凡同唱无生曲。
为荷洁举火莲花荷叶。摇拽清风而体自馨香。出水离尘。霭映祥云而元本净洁。根敷旷劫。叶茂今时。开谢乘春。了然不昧。秪如不属荣枯一句又作么生道。拈火把打○相云。还会么。古镜不磨还自照。灵花火里湿秋光。便烧。
为衡岳举火举火炬云。衡岳衡岳。汝还会么。觉海澄明。性天寥廓。直下承当。顿然超卓。如或沉吟。更与道破。乃撺下火炬云。个中但自了无余。沙界纵横活泼泼。
为不二举火拈火炬云。大地阳回春昼长。东风吹彻柳稍黄。不二门中方措足。火里昙花分外香。便烧。
杂着住邓州庆祥寺安禅接众引茆堂冷淡。若据佛法全无。山寺凄凉。唯储水草具足。善解喂驴喂马而休云接待不易。贵图止饥止渴而岂惧设施艰难。为怜苦困。瞎驹儿要与打开正法眼。使伊个个晖天鉴地。踢蹋翻腾。亦任昂昂。北往南来。纵横自在。莫只全靠庆祥。敢冀大家出手。但能乐意垂允。便请直下承当。
化浴室引勺水恒河。好看滔天。浴日红尘。满面须信。达本还源。到此都卢。揭下炙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一浇一[泳-永+局]。休教打湿眉毛。百荡百磨。直须揩拭鼻孔。掀翻跋陀婆罗境界。触发无垢净光家风。不是庆祥开拓门庭。要显当体风流脱洒。即斯妙触宣明。便证成佛子住。
斋榜(二首)弘开炉鞴。烹十虚而烈焰冲腾。高举钳锤。炼三有而心空及第。饶伊圣见凡情。到此不留朕迹。纵是铜头铁额。总教彻底锁镕。奋大机。显大用。还我风穴家风。助其柴。添其炭。尽在檀那出手。欲得一火铸就。直须二事拈来。幸蒙垂允。请注芳名。
打破悭囊。洞见三轮空寂。豁开正眼。了知一性圆明。香积世界流通。法喜堂前亲证。如或自肯。赢得饱餐。
茶榜切以透脱情关。直截一条活路。抽开识锁。当阳十字纵横。但能足下无私。信知路头不别。贤愚贵贱。各有所归。士农工商。咸由此道。祁寒溽暑。往来曷辞苦骨劳觔。风雨晴烟。闲忙尽叫口干舌渴。可怜心头热闷。不忍袖手傍观。应须锤碎龙团。正好当道煎点。掇出赵老三杯。欣然请坐。吸竭卢同七碗。掉臂便行。不特滋味殊深。大都清凉热恼。虽则任我拦街把住。凭君自肯承当。休怪看客两停。元来一般管待。莫向就中取则。方知功德难量。谁肯当前。共成斯事。
入室规约风穴山深。负米搬柴不易。白云路滑。经冬过夏殊难。衲子聚头。无非要发明己躬大事。长老出世。本拟求个有血气丈夫。你既肯放下身心。吾不辞略施毒手。今当入室升堂之际。捣虚炼实之时。快宜扫荡胸中故习。抖搜从前肮脏。贵图打开正眼。莫怜炉鞴通红。秪要死尽偷心。岂惧钳锤恶辣。但能直截当前。管取这回及第。
行实师一日因彝峰首座同两序怀香率众入方丈。请示行脚。启迪将来。师却之再三。众坚请不已。遂曰。山僧生平履历。备述繁多。不负恳请。略言节概。余乃成都之资阳人也。俗姓陈。母张氏。生于万历四十一年癸丑正月二十四日子时。赋性果毅。世居隆昌清潭里。七岁入乡校。智性迟愚。读不甚解。天启元年中秋过溪。见深潭一尸。被鱼鳖唼啖。烂臭不堪。乃追念云。人既死已。性归何处。偶动诸行无常之感。一日馆中读论语至朝闻道夕死可矣。持问先生曰。何如是道。先生曰。日用当行即道。余曰。一口气不来。道在何处。先生踌躇曰。命之理微。吾所未知。释门有见性高人。可往请教。当为发明。余乃叹曰。秪此于道无闻。纵读九丘八索三坟五典。也了生死不得。须学出世法可矣。遂掩卷辍读。决志出家。父母难之。即数日绝食。饥渴殆死。时方邻皆看。先母番然谓亲族曰。小儿原有其因。我记当年梦一头陀僧造门投宿。观彼容貌威严。乃却之曰。此是红尘陋巷。不敢屈留。僧举手中如意曰。不然。以此暂寄何如。我即拜而受之。复问老师何处。僧西指曰。峨眉雪锁白云深。觉而遂生。凡见僧便喜。稍长即歌咏梵呗。虽嬉戏。皆为佛事。以此可验。则有夙根。他欲出家。宜无阻滞。因送净居山宝峰寺礼宝山启尊宿披剃。晓夕忘疲。惟勤礼诵。丙寅春夜坐危楼。忽想天地间为甚么有我。毕竟我生从何来。极穷古今时分。莫测始终。十方虚空。尽无边表。即骇然汗下。不觉黎明。寻走钟兴寺谒心玄和尚。玄引法华经云。如来知见。广大深远。禅定解脱。深入无际。此是夙植般若种子。今乃发现。志宜勇锐。必期证道而后已。复问汝号甚么。余曰。惟致得名。请师赏号。玄曰。据汝梦感生缘。可号云峨。仍赠以偈曰。白云锁雪一峰寒。极目寥寥天地宽。象驾夤缘悲行普。梦回相笑太无端。余礼谢而归。余家寺敏兄志先在道。深承策进。往刘家静室。同净空师结社。依博山警语做工夫。虽晓夜参究。犹恨岁月飘忽。己事不明。仍回宝峰立死限一年。苦于昏散二魔。引锥痛劄。种种鞭逼。亦未了办。复往祝家庵参印心和尚。一见便问。汝从何处求。余曰。净居山。师曰。父母未生前你在甚么处。余曰。某甲正疑不知我生从何来。胸中如一座银山铁壁。苦没奈何。伏望慈悲指示。师叱曰。去。汝不会我语。余方举步。师蓦唤一声。余应诺。师曰。且道应从何来。余恍然了解。自此凡阅诸典。皆达意趣。留止一年。侍师至天峰圆戒时年十九。即崇祯辛未岁也。因游峨眉。路逢一僧自南方来。叙及密云老和尚乃临济正宗。在金粟开堂。有法嗣破山和尚现住万峰。
门庭孤峻。余闻之喜跃。即中夜焚香。遥礼默祷。早见为幸。至垫江。适象崖师开法南山。往谒之。同见万峰和尚。便问。把住牢关。圣凡莫测。放开一线。略许商量。除去二途。请师相见。山曰。瞎。余曰。虚空无缝罅。法体绝形踪。为甚大悲菩萨现千手眼。师曰。死水不藏龙。余曰。如何是活水龙。师拈棒打出。不几。辞归省亲。至内江东坡庵。阅藏三年。凡于义路文字。便理会相应。佛祖关键。隔绝难透。愈见淆讹。疑情转炽。偶闻破和尚赴盘龙请。先到俟候。师见便问。老僧到这里已是无端。汝来堪作甚么。余曰。不是冤家不聚头。山曰。三日不相见。莫作等闲看。你鼻孔近日如何。余曰。依然搭上唇。山曰。为甚没了半边。余曰。盘龙门下。制中每进方丈呈见识。屡遭痛棒打出。彼时世界身心浑成一块。意识都忘。似不有我。惟觉昭昭灵灵而已。一日晚参出问。碧天明皎洁。皓月映寒潭时如何。师下禅床。痛打一顿。昏绝擗地。时云石惺渠抬至僧堂。五鼓方苏。冷汗如洗。维那圆明兄问。老兄见个甚么道理。余曰。莫眼花。明曰。适才向甚处去也。余便掌曰。会么。明变色曰。罗刹禅。余曰。你只管吃掌。次日命入室。师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你作么生对。余曰。某甲今日放和尚过。师曰。为甚么如此。余曰。昨日吃痛棒。而今不觉饥。师曰。装死卖活汉。余曰。怕某甲不实那。师拈棒指曰。你看果然脚跟未点地在。余便喝。师直打出。解制。师赴泸州方山。请命余维那职。后侍师游戎城。请假下南方。师乃种种开发。出蜀抵荆南。闻密师翁圆寂。乃谒金粟费隐和尚。问。千里闻风即且置。觌面相逢意若何。师便棒。余曰。刘郎不解藏春色。漏泄枝头多少香。师曰。不遇攀花手。徒劳造化心。余便喝。师便打。见师钳锤妙密。本分接人。乃亲炙座下。每与师往复咨酬。当仁不让。解夏。师上堂。末曰。诸兄弟从今解制。后或东去西去。忽然撞着猛虎当路。又作么生。众拟议。师拈棒下座。一时打散。余当下猛省。入方丈呈白。师曰。如何是你本分事。余拟答。师曰。得个驴儿便喜欢。未在未在。即推出。余告假。师固留。余呈偈曰。狞龙隐显迥谁俦。气宇昂藏出众流。大底不贪香饵味。翻身破浪五湖游。上天童礼密祖塔。参山翁和尚。一日入室。师举洞山古镜话问曰。你道甚么意旨。余曰。未到天童知何处。行来方见路高底。师曰。这汉拶着便见瓦解冰消。余曰。明眼宗师。天然有在。师打出。解夏。辞师。游天台。参通玄林野先师。问。杖头挑拨。罕遇知音。狭路相逢。如何即是。师曰。云雾锁青山。余曰。
未到天台。不妨疑着。师曰。持蠡酌海。妄测浅深。余曰。不因樵子径。争到葛洪家。师曰。峰峦挺秀。鸟道难通。余便喝。师便打。见众中俱是清苦操道之士。乃亲依座下。通玄高寒务重。余衣单淡薄。五年未得绵花上身。因染危病濒死。方愈。即命职副寺。一日师问。在此作么。余曰。打整库房。收拾东西。师曰。佛祖爪牙。衲僧巴鼻。你作么生收拾。余曰。别处容和尚不得。师曰。今年合得好酱。余曰。贪嘴老婆说食香。师曰。常住淡薄。老僧明日向尚州托钵去也。余曰。草戒木▆师休去。一日入室。师问。内不放出。外不放入。正恁么时以何为界。余曰。百草头边露。师曰。甚么人证盟。余曰。明月与清风。师拈棒。余一喝便出。师乃命余主客司职。至丁亥五月十七日侍师游山至文词庄。师问。等闲拶着。即转辘辘的。我这里总用不着。将你从前所得所证。据实说与老僧看。余乃尽情呈白一上。师摇手曰。不是不是。余曰。向来师皆肯可。如今为甚么不是。师曰。此是口耳之学。识解依通。尽属生死根本。余殷勤请益。师曰。且道山河大地。明暗色空。与汝自己是同是别。余曰。同则总同。别则总别。师正色呵曰。说得道理好。余方伫思。被师拦胸把住曰。除却总别同异。速道速道。余拟对。师蓦向悬岩一推。不顾而去。值田头来扶起。当时胸中宝惜廓尔冰消。一切淆讹。明如指掌。返观从前所得。如大海之一滴耳。即冲口说偈曰。罢罢罢。休休休。横眠倒卧在山丘。翻身拶碎虚空骨。万象森罗笑点头。次日上方丈呈先师看过。袖之。复伸手索曰。这个且置。将你悟得的呈似老僧看。余举足曰。昨日无端被害。这脚一夜疼痛不安。师呵呵大笑。余哭苍天。便出。午后呼余至石船曹。将从上佛祖因缘。衲僧巴鼻。重重勘验。余一一对答如流。师复举德山托钵话诘之曰。且道此二老端的在甚么处。余曰。德山神出鬼没。岩头佛口蛇心。师曰。秪如岩头密启其意。德山会末后句。又作么生。余曰。一条拄杖两人扶。师曰。为甚果然只得三年活。余曰。赚杀一船人。师曰。谛当甚谛当。敢保香炉峰未肯点首在。余曰。任从天下诺忻忻。我独不肯。师曰。这回吾不汝欺也。至秋间委余同无碍兄代理通玄院事。师赴嘉禾请。余未敢。方命山中。苦境难以具述。越明年。往麟湖栖真省觐本师。谢院务。俾典藏钥。顺治己丑九月十六日师出源流拂子。嘱余住山。余固辞曰。某甲何人。敢当此大任。师曰。汝但将去。已后坐断天下人舌头耳。乃礼辞本师。拽杖渡江。意在把茆盖头。了此余生。备矣。涉滁水。过寿州。寓正阳霍丘。诸郡檀越以名刹力致。
前后一十三请。余坚辞不诺。乃上阳山访慧公。不意庞总戎领霍固。两郡檀信赍书疏信仪登山。恳请住大别山普济寺。余却之犹甚。慧师曰。今观法缘当熟。济物乘时。有祖以来。难逃此责。和尚岂可执意而谦退乎。吾亦率众相从。光扬法席。事既难辞。勉为应命。及进院。慧师白槌统众。敦请开法。因兹囊锥始露。历迁住持。然而或出或处。得失穷通。皆信乎天缘。非强为也。山僧始自出家行脚及领众已来。数十年间。咬冰嚼檗。甘苦备尝。推己及人。以道为虑。汝等诸人各有本地风光。莫从外觅。学吾侪徒。吃了许多。生受这般说话。愧扬家丑。明眼人前一场笑具。天寒久立。珍重。大众欢喜。作礼而退。
云峨禅师语录卷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