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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伏狮义公禅师语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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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 · 嘉兴藏 · 第 1–179 段

嘉兴大藏经》伏狮义公禅师语录伏狮义公禅师语录序从来弃荣趋寂,超乎尘世之外,而不为尘世所囿者,幸皆慷慨英伟之士,赋性刚烈,故能担荷斯道,直透本来,遂为千古名宿。至于香闺绣榻之俦,大约婉顺迪躬,柔嘉为则,欲求其皈依法苑,绍续传灯者,代不多见。岂果刚柔之不相及欤?抑亦赋卑之有悬殊也?惟吾禾郡则不然。吾郡自鼎革来,名闺巨族,多有克自振拔,或能弃显荣而向道,或因赋别鹄而被缁,闻见固多,亲炙不少。若夫独悟真空,直趋上乘,受衣钵于名师,启迷途于后觉者,余于葭莩中得二人焉,曰祗园,曰一揆。祗园得法于石车,一揆得法于祗园。今古争辉,后先标映,彬彬乎盛世之休风哉!一揆有庵名参同,去双溪一里而遥,临水背村,径幽树古,俨然瑶池阆苑。余以戚谊,尝呼艇过游,循香积而东,有祗园塔院在焉。赡礼之余,谛视题石,则知中立者为祗园,东峙者为义公。义公者,梅里人,亦祗园之法嗣,一揆之同侪也。闻道最早,向住伏狮庵,殁而一揆为之建塔于此。所著有语录一帙,适其徒为一携之。在庵索余为序,余叩其生平懿行,伊徒能备悉之。大约飘然逸概,磊落不凡者,其丰度之安闲也;庄重端凝,清音疏越者,其梵呗之整肃也;蔼然恬适,粹白襟怀者,其待人之雍睦也。若夫挥毫则锦绣为心,染翰则风华掩映,以至女红余绪,尽逞精思,玉屑芳徽,群推雅量,直使颂扬靡罄,岂徒枯坐为功者耶?为一之言,若此时当秋阴初霁,桂香袭裾,白云浮空,明月在水,坐对翠竹碧梧之间,义公如在,呼之欲出,爰泚笔而为之序。

康熙戊午桂月,槜李高以永子修甫撰。

伏狮义公禅师语录明元记录金粟后堂师领松江仁宇陆居士同诸善人等请升座。师顾视左右云:“莫有作家战将,不妨出来,共相唱和,有么?”僧问:“请问和尚,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渡水穿云,取坎行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打开不夜城。”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太极从来在这里。”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自起还自倒。”进云:“四句以蒙师指示,如何是向上事?”师云:“退后看。”乃卓拄杖云:“看看,木上座打开八字,放大宝光照耀诸人,如天普盖,似地普擎。”有如是自在,具如是威德。过去诸圣于无量劫来勤苦受尽所得秘要法门,今将普示大众,不用纤毫心力。若是手亲眼辩底逴得,便行一出一入,全开全合,一纵一夺,有宾有主,可与日月同明,可与山河永固。智山寿山,刹那现前。正当恁么时,因斋庆赞,一句作么生道?喝一喝云:“离中虚,坎中满。

元宵,云间无尘师领仁宇陆居士请升座。师云:举扬宗要,须是个汉。山僧福薄才疏,法门糠秕。前荷善信坚请,辞之再三,彼愈殷勤。事不获已,聊与露布一上。伏狮门头,冷凄凄到者,都缘揆上机。摩竭令行传今古,知音相遇,恰重提。良久,云南赡部洲打鼓,北俱卢州升座,西牛贺州说法,东胜神州参详。且道说什么法?古人道:幽鸟语如簧,垂柳金线,长烟收山谷静,风送野花香。永日潇然,坐澄心,万虑忘。欲言,言不及。林下好商量。既言之不及,又商量个什么?若道有商量,古人恁么道;若道无商量,古人恁么道。大众且作么生商量?喝一喝!云:处处灯光灿烂辉,优游不夜天中月。下座。

腊八般若准提菩萨开光,义川和尚请师举笔。云:“笔尖头上放宝光,露柱灯笼齐合掌。奕世檀那无量寿,威音那畔靡遮障。昔年释迦老子成道,今日准提大士开光。”举笔点云:“秪这个,几多人识他不得?纵饶识得,也是寻常茶饭。大众还见么?”山僧劈开金锁玄关,突出三首六臂,直得眉悬瑞彩,顶放祥光,触处圆明,全彰秀丽。脱或未然,不免重新点出。复点云:“额上这眼,且道作何光色?”不萌枝上联芳秀,大法堂前意气狞。

进方丈师震威一喝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三世诸佛于北转大法轮,历代祖师于此提持宗印,明眼衲僧自救不了,今日珂上座到这里,又且如何施设?按拄杖云:「宝剑全提光灿烂,英贤相叙乐升平。

元旦示众:放下身心,万事休;单提无字,在心头。地一声轰霹雳,横开大口,验宗猷。以竹篦划一划,云:“大众还会么?”掷竹篦作声,云:“向这里荐取。

义川法兄伏狮有省赠偈乘风,猛虎伏狮林,捉月当年,恨却深,哭笑两忘,全体放,悬崖撒手,独称尊。

一揆法弟住静有怀地分南北,少温存,遥意离群。老弟昆,花灿篝灯,愁我▆梦寒霜月冷。师门几回入室,挥机用不遇知音,深▆冂声价。海天君自重,独惭孤影掷乾坤。

登灵隐茅蓬望飞来峰偶占灵隐峰峦瑞气腾,英贤到此尽沾恩。飞来踏破无痕迹,大地山河一掌平。

赠云间仁宇陆居士万行门中深得趣,鸟啼花笑两依依。更须知有通天▆拶破威音向上机。

和慈受禅师披云台十韵林间得趣,便居山;智境悠然,不等闲。曹溪风月,浑如昨;济水长流,满世间。

石台不散,宋时云越地,吴山有野人,静听松风,烟壑起,吹毛剑上,解翻身。

药山室内任腾腾,慈受深藏万象明。今日动容扬古路,高贤千载振家声。

玄关击碎,脸通红。佛祖家私,用莫穷。拨转机轮,无剩法。威音那畔,播宗风。

鸟道难寻,向外攻掩;泥布发,昔人容。琴台雪曲,家声远;把住清霄翠霭中。

坐断孤峰最上头,滔天浪里解通流。英贤善达其中趣,一曲沧溟唱未休。

猢狲三个,草堂前笑破灯笼嘴半边。地一声,亲见得乾坤何处不方圆。

黄梅衣钵付儿孙,拟夺之时失却真,幸得道高龙虎伏,回头求法果奇新。

坐个蒲团,心境休。白云流水,两悠悠。坐来夜月中天,皎照彻山河出一头。

当堂谁敢论精粗?到者方名大丈夫。饶君月下泛波钓,认满为江觅恁鱼。

哭本师和尚月落西沉,三度秋。床头麈尾,不曾收。檐前祗树,分枝泪。风起禅堂,雨潺愁。

二十年来,海内师纵横,拄杖绝支离,炉烟丈室,何曾灭?惭愧儿孙,似旧时。

本师忌辰拈香,指像云大众,还见者老汉么?一生性太急,初参天童,道个“杲日当空”,后嗣金栗,掀翻海岳,独步云霄。二十年宗镜高悬,全彰胡汉,单拈白棒,一任打凤罗龙,却被业风吹到梅溪,扑碎破砂盆,灭却正法眼。动静绝行踪,去来无形象。今日不肖儿烧牛头栴檀之香,具酥酪醍醐之食,正眼观来,何益酬恩报德?诸人还知老人落处么?若知落处,也许你们拈一瓣香便礼拜上飨。

铸大钟进院升座云:高悬洪钟,含藏万象森罗;虚系宝架,信施钧乐甸昌悬起也。今古模范,遐迩安宁,扣击也响应寰区,幽冥拯拔。恁么则名从何得,声从何起?名不自名,声不自声,声若自声,不待撞而自鸣;名若自名,不待铸而自成。既然如是,名也声也都从檀越信心中流出。大众还知么?击拂子云:娑婆本教体,尽在此声中。下座。

施主送法鼓作偈一击,虚空震若雷;海鲸透出,百川回;晨昏触着,成涂毒;今古声前,万指围。

又赠偈居士留心,不等闲肯将幽键扣玄关。狮音出窟,须珍重。历历声名,宇宙间。

西禅堂挂板丛林号令衲子云臻玉板震声轰霹雳铁额铜头豁顶 大众还会么风从虎兮云从龙。

义川法兄和尚封龛以拄杖云:呜呼!唯我法兄般若和尚,心同赤子,行逾古人,见道十年,行道有规,巧若拙,智若愚,辩如讷,刚如柔,为众如为己,尽人合天机。我与你同条生,你舍我以长往。呜呼!肃清寰宇,函盖乾坤,千眼大悲觑不见,八臂那吒无处寻。普化摇铃振在云端,大梅临终错听鼯鼠。大众要见和尚面目么?卓拄杖云:遍界不曾藏,莫道瞒汝好!遂云封。

了一禅人封龛起龛了人唯了己,了己大事毕,亦无虚,亦无实,非假非真,是甚底?卓拄杖云:「直下顿除凡圣见,更无长短。」与人看,随掩龛云:封。

起龛,以杖指龛云:“正当与么时,一刀两段,不劳思算。来时不挂寸丝,去也何物拘管?且道转身一著,作么生?”以杖击龛云:“白日大笑出门去,信步腾腾直似弦。举火霜风浩浩,叶纷纷;黄菊花开,野老门。今日为汝亲指示,红莲端向火中轮。”菜头师还会么?如若会得,天堂佛国当下不隔。其或未然,山僧助汝一点光明,照彻涅槃妙路,便烧。

恒然库头师举火以拄杖指龛云:「库头,恒然生前以竭力丧身,亦不辍。死后得安然,大千光皎洁。识得其光,或东或西,腾辉烜赫。识得其实,在彼在此,受用无穷。且道,恒然还识得也未?」以火炬打圆相云:「莲花火里出,一道明如日,撺下火炬云烧。

诸祖源流颂古第一世南岳怀让禅师问如何是诸佛之所护念。

答惜取眉毛。

颂曰。

拨开天地,掌轮中,始信从前错用功。万里孤光,常烁烁,等闲谁个识渠侬?

第二世马祖道一禅师问除却牛车毕竟作么生用。

答露出尾巴。

颂曰。

欲觅家珍,一事无。坐禅作佛,费工夫。耕翻心地,归家去。卧听高林唱鹧鸪。

第三世百丈怀海禅师问马祖搊鼻百丈卷席是同是别。

答衲子难瞒。

颂曰。

因飞野鸭,未心安。祖令全提,胆更寒。不觉鼻头浑打,失大雄峰顶起波澜。

第四世黄檗希运禅师问百丈举被马祖一喝直得三日耳聋为甚黄檗不觉吐舌。

答低声低声。

颂曰。

彼此威风没处藏,临机吐舌体全彰。从兹拶入惊群浪,虎穴魔宫任举扬。

第五世临济义玄禅师问临济在黄檗得力在大愚得力。

答一点水墨两处成龙。

颂曰。

痛棒三遭,种毒深;攒眉无奈,下山林。忽然醒得无多子,当下还拳,始见亲。

第六世兴化存奖禅师问临济于黄檗处吃棒底道理如何。

答通身受用。

颂曰。

宾主相逢,总自由。衲衣脱下,转风流。千般伎俩,从兹丧。济老深恩,作么酬?

第七世南院慧颙禅师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与僧掀倒禅床是一是二。

答打鼓普请看。

颂曰。

翻身狮子烁金斑,赫奕乾坤不等闲。百怪千妖何处去?大空壁立旧青山。

第八世风穴延沼禅师问南方一棒作奇特商量即今一棒作么商量。

答赚杀几多人。

颂曰。

棒下无生,不见师;临机洞彻,悟无私。铁牛心印,扬家丑;去往分明,作者知。

第九世首山省念禅师问作么生是世尊不说说。

答叩牙惊齿。

颂曰。

那般消息,轻轻触拨,动法华三昧,火红炉迸出这些儿,流布乾坤,从此毒。

第十世汾阳善昭禅师问汾阳放身命处还在百丈意旨还在首山意旨。

答两洗旧青山。

颂曰。

年深月久,露锥锋,踏遍诸方路已穷,身命从兹都放下,至今草木凛秋风。

第十一世石霜楚圆禅师问作么生是出常情底句。

答饥则餐渴则饮。

颂曰。

从来被骂,意沉吟,拄杖搂之,太苦心,掩口便知,情切处,活拈利剑,孰相侵?

第十二世杨岐方会禅师问作么生是官不容针底句。

答切莫犯人苗稼。

颂曰。

个事要知,须抖擞。月明帘外,千山秀;荒草深,却无限愁。一喝驴龙,颠倒走。

第十三世白云守端禅师问爱人笑怕人笑相去多少。

答冬寒夏热。

颂曰。

佛法无多,笑里藏;当头一句,事全彰。婆心不道,生荆棘。千古声光,莫可量。

第十四世五祖法演禅师问如何是下载清风。

答脱体清凉。

颂曰。

摩尼珠话验来由,白汗淋漓,万古愁。多少白云流水去,清风下载,不堪酬。

第十五世圆悟克勤禅师问佛果毕竟还在声色里作窠臼得么。

答八角磨盘空里走。

颂曰。

西来祖意,重微诘柏树庭前,更着鞭?可怪金鸡声报晓,红轮突出旧苍天。

第十六世虎丘绍隆禅师问如何是流水边事。

答舟行岸移。

颂曰。

竖起拳头,恁么时,山河眼里影,离离好看。睡虎张牙爪,川泽平原尽险巇。

第十七世应庵昙华禅师问如何是无意智处。

答烈焰星飞。

颂曰。

虎口横身,也大奇。直穷心髓,更堪疑。悬羊卖狗,无凭据。撮土焚香,事可悲。

第十八世密庵咸杰禅师问如何是破砂盆底意旨。

答尽大地在里许。

颂曰。

正法眼唤破砂盆,错配名言。是法恩海,水若无清彻底,直教恼乱古乾坤。

第十九世破庵祖先禅师问无风吹水纹在甚么处。

答握拳觅掌。

颂曰。

触处无非解脱门,如风吹水,自成纹。猢狲从此多潇洒,跳跃乾坤,在处尊。

第二十世无准师范禅师问且道破庵肯伊不肯伊。

答曲不藏直。

颂曰。

贫持家宝,听来端拾得,傍言血脉寒。石笋庵中归去后,片香拈出恨千般。

第二十一世雪岩祖钦禅师问作么生是径山老人立地处。

答东方日正红。

颂曰。

几回入室,事堪怜。个里怀疑,忽十年。翠柏偶然拦古路,抬眸迸出一青天。

第二十二世高峰原妙禅师问枕子落地还有理可伸么。

答口挂壁上。

颂曰。

睡无梦想,觅全身。大地空,教秋复春。枕子打开,连底冻。手头摸着,自家珍。

第二十三世中峰明本禅师问但度竹篦子与他意旨如何。

答漏逗不少。

颂曰。

眼底流泉开万顷,肺肠于此得醒醒。西峰拈出半边鼻,搅乱黄河彻底清。

第二十四世千岩元长禅师问正当筑碎方瓮时如何。

答做出便见。

颂曰。

铁锁高垂,不可攀。鸟啼幽处,露全斑。鼠翻猫器,通心地。赢得嘉风,珠走盘。

第二十五世万峰时蔚禅师问彼此道瞎是一是二。

答脑后看。

颂曰。

随地施张,陷虎机。那知觑破,出重围。石珠更索,撩天价。遍界谁能识,是非?

第二十六世宝藏普持禅师问如何是三玄三要底意旨。

答杲日丽天中。

颂曰。

三▆三玄绝,正偏眉毛剔起,插青天风颠复,继家声起,赫奕寰中,孰比肩?

第二十七世东明慧旵禅师问太虚空作么生打破。

答草里火发。

颂曰。

郁郁青松满目中,脚头活路草茸茸。蓦然构得根源事,日出扶桑遍界红。

第二十八世海舟普慈禅师问香灯绳断时如何。

答道着即祸生。

颂曰。

不知身卧蒺藜中,复走东明,计已穷,绳子断,时消息断,这回方识主人翁。

第二十九世宝锋慧宣禅师问将薪唤作棘刺意旨如何。

答不得指鹿为马。

颂曰。

脚跟忽被斧头伤,两道眉烧痛彻肠,夺得丈竿呈伎俩,从前冤恨不囊藏。

第三十世天奇圆瑞禅师问如何是杀活底手眼。

答雷轰电掣。

颂曰。

蓦地相逢,曲调高,知音不用棒头敲。横行直入全无碍,拈得昙华系锦袍。

第三十一世绝学正聪禅师问作么生是赤子底意。

答洗足踏花茵。

颂曰。

等闲拈出石香亭,直使禅和醒旧因,关子岭头施雨露,何山草木不青青。

第三十二世笑岩德宝禅师问一蓝菜作么生道。

答正好喂驴喂马。

颂曰。

菜浮活水,意深深,触发胸中事。不禁更遇声头,当路问,就窠打结。贼生擒。

第三十三世幻有正传禅师问翘足作修罗势还有道理也无。

答乾坤黯黑。

颂曰。

事当败露,不须攻,只在渠侬顾盼中,一笠拟将浑盖覆,款端从此悉供通。

第三十四世密云圆悟禅师问如何是等现底意。

答今古历然。

颂曰。

大地平沉,轰宇宙;五湖鳞甲,闹龙湫。更拈白棒,横天下;佛祖攒眉,海岳愁。

第三十五世石车通乘禅师师初在龙居,闻僧举“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忽有省。后参天童密老和尚,问“那里来”?师云“云门”。密曰“几时起身”?师打圆相。密曰“莫乱统”。师云“千里同风,特来吃痛棒”。密曰“既千里同风,到者里作么”?师翘左足。密曰“未在”。师翘右足。密曰“错也”。师云“又被风吹别调中”。一日,密举“世尊拈花,迦叶微笑”,师曰“白日穿针”。密连棒打出,师乃大悟。始见世尊拈花,临济痛棒,一切差别,无不了了。密曰“大有见处”。后密赴黄檗,请师继席,开法金粟。

问白日穿针作么生用。

答鸳鸯绣出从君看。

颂曰。

特来千里,咨端由。翘足,通身伎俩。休棒下直,穷微笑旨。一枝相续,转风流。

第三十六世祗园行刚禅师师初参密老和尚,后谒金粟石车禅师。一日跪在车前乞开示,车打曰:“还我落处来。”师云:“不会。”车曰:“你是个灵利汉,有甚不会?”师从此回庵七日为限。正坐时如暗室中,忽见白日,须臾遮却。一日下单剃头,豁然大悟,触目遇缘无不了了。遂作偈曰:“父母未生前,虚凝湛寂圆,本来无欠少,云散露青天。”师速往金粟呈偈云:“直下承当事,不差息机忘,见始堪夸心,如杲日当空照,烁破乾坤无物遮。”车曰:“如何是你本来面目?”师云:“眉横鼻直。”车曰:“你日后如何行履?”师云:“穿云吃饭,随缘潇洒。”车曰:“好!好!”为后人标格,随付祖衣,嘱曰:“此衣表信,善自护持。

问如何是触目遇缘底句。

答山悠悠更水悠悠。

原书阙示话头师,自此回庵,胸次烦闷,又值兵火之变,移居南浔顾氏。董夫人另启般若新庵供养,时梅里董庵虚席,师与川师白檀越议,请新行乐善庵祗围和尚住持。次年老和尚飞锡梅里董庵,即易名伏狮禅院。老和尚见师礼拜起,乃曰:“正是堂中打磬的。”师默自思忖,和尚如此受记,我若不大彻,如何亲近得老和尚?我胸中碍膺,尚未脱然。三十四岁发奋,又往皋亭参石雨和尚。师问:“父母未生前事,作么生?”石曰:“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进云:“谢和尚指示。”石曰:“指个甚么?”师无语辞退。又往灵岩谒继起和尚,才入方丈,继曰:“好个英灵衲子,我与汝启个别号‘揆英’。”即示偈曰:“列圣同揆,祖父田四隅八表,绝偏圆森森天下全承荫,独许英灵一着先。”师对川师曰:“几被善知识称赞,我自己即是放不过,必竟要绝后再苏,始得。”秋间却遇灵隐,有一侍者到南浔养病,竟有抽钉拔楔之手脚。师闻知欣然谓川师曰:“我们殊非请这侍师来,打个急七始能撒手,但是女庵不便擅为,必须同帷儒檀越则可。”与川师往诣帷儒居士,一诺就于庵中分为两堂打七。侍师不时进堂策励,时师发弘誓愿,此番若不大彻,决不出堂,孜孜默默,昼夜无间。至第九日长跪佛前,忽于竹篦子话豁然桶底脱落,觉得通身轻快,对侍师曰:“如今瞒某甲不得也。”侍师曰:“是则虽是,还须大宗师棒下翻身始得。”师忖云:“我从来无意承当法门,一生作个自了汉,但念不曾在丛林苦行一番,犹恐福薄,遂立志参学。”其年三十有六,到梅里伏狮禅院,时法席甚盛,诸方参请不绝,师竟进方丈见老和尚,人事毕命职维那。老和尚早已知是法器,触目遇缘必敲击逼拶。师一日入室揭帘拟跨进,老和尚把住云:“内不放出,外不放入,道一句看。”师直得无言可对,归堂寝食俱泯,心中着疑己躬下。事了了,明明因甚说到此间,却又碍住。彼时参同一揆师尚在老和尚会下为侍者,与师最相契,尝与商量公案。师一日谈及揭帘因缘,揆师曰:「兄何不秪对到这里,有甚出入?莫教坏人家男女看者。」老汉如何合煞?师点首云:「元来不假思惟。」从此用心愈切,公案渐渐透过。老和尚即安监院之职,不期年,师嫌其事繁,竟闭关于寻溪般若庵,即川师之道场也。老和尚终日思念,染成微疾。时甲午年,遗书叫师出关。七月十六日回伏狮。老和尚见师礼拜起,即曰:「我要死,汝再不来看我。」师曰:「惟愿和尚常住在世,弘法利人。」说恁么话,尚云:「我虽不卧榻,其病已久,至霜降必要去世矣。汝可为我料理后事,塔院托汝与义川二人为主,建于西园伏狮一刹,嘱汝继席,付祖衣一顶,善自护持。」老和尚果于九月廿七日寅时示寂。时师年四十岁也。岂啻老和尚寂后,人情皆变,师为塔院受尽委曲,究竟不能本庵启造。至第四年清明入塔,未及两年,义川师已去世,一切主持丧事皆师一人费心,途路跋涉,经营辛苦。川师一七内,师即染成一疾,秋间带病往云栖完愿,回来就在南浔般若庵养病。至仲冬晦日归伏狮。腊月一日,参同和尚来问疾,师即对曰:「我病不能起矣,目下还不妨,恐腊底兄又不得工夫,俟新正立春后命舟来接兄也。」其年正月初六立春,师自知交节愈觉沉重,饮食渐减。初八日对众曰:「我想门庭已广,职事人少,我末后事必须早接参同和尚来。」大众尽要齐心,如待我一样。众皆钦服。和尚放心,不必为虑。初十日接揆和尚到,师闻即刻请进方丈起坐,对曰:「伏狮法席元是祖庭,深知兄一向好静,所以不肯与我同住。而今事到临头,只得要撑持一番,不置法门冷落。况我身后事全赖兄主张。我虽则继席六载,无有契我本心者,惟明元随我十余年所有语录颂古草稿二卷,他可知一二?但其年轻不能习,我行状烦兄备细提拔。明元记我始末因由,亦不必枚举。灯节后命端整衣服,龛围供器等一切俱备,师要过目,见之喜甚。廿七日亲书遗嘱董檀越:我寂后当速请参同和尚主席。三十辰刻命侍者扶我到西丈室坐坐,接参同和尚来细谈半日,绝无倦意。时面前有草兰盛开,师亲为盆中拔草。揆和尚曰:「看兄有兴,何不遗一首偈?」师遂索笔砚写数字,即阁笔叹曰:「我举笔如擎杵一般。」侍者犹恐太繁,急扶上单安息。黎明课诵毕,即对揆和尚曰:「我昨日有偈不能得写,今说与兄,为吾写出来:」曰:「十二年吹管无孔铁笛,知音少遇,秪因不落宫商。而今世缘已满,逍遥拍手归乡。一生脱洒自由,何劳大众悲伤。」拱手谢曰:「吾明日早行矣。」时二月初二日寅时怡然而逝世,寿四十七岁,法腊三十有九。茶毗建塔于参同庵左,与老和尚同一塔院,有碑记流通。师生平好行善事,直心为众,视人如己。但(明元)素不通文墨,不敢彰于明眼。呜呼!仪形虽则远矣,然非述其出世之因,焉得一回拈出,一回新耳?数年前早欲付梓,因见时世重法者少,不忍狼籍,所以蹉跎到今。偶有耆宿辈见师稿底,合掌叹曰:「此为女中标格,何不早刻流通(明元)因此触省自悔,绵力所错荷罪深矣。而今恸定思恸,不长智愚,聊存是实。

时康熙拾柒年七月之望,不肖徒明元稽首百拜,谨状跋儒家朱文公曰:「吁嗟!身后名于我如浮烟。」又曰:「且人为善,自是本分事,何须恁地写出?况我宗无语句,善名俱不立。伊人往矣,取其遗语而付之梨枣,不亦虚空着橛、钵盂安柄哉!」虽然,使建立法幢,为世所知,正不必重说偈言以彰声誉。惟义公法兄生平聪慧绝世,潇洒出群,得先师心印之后,优游泉石,晦养有年,方欲布叆叇之慈云,澍滂沱之教雨,不意溘然长往,作泥牛下海矣!今集语录颂古一册,乃广陵散也。予忝为法门昆季,殊身同心,期老云窟,竟如鸿飞雪中,莫可踪迹。呜呼!痛哉!情不能已,聊作弁辞。明知添尘、明眼栽棘、栴林然,与我同条生,不敢为不鸣之蝉、无口之瓢耳。当时记录乏人,散失不少,犹一花可识无边之春,勺水可分圆满之月。且恐失真,一字不易,传信不传疑。法兄和尚于常寂光中,当不以予言为谬。时窗雨战芭蕉,天风撼庭竹,泚笔于参同之丛桂轩。

时康熙十七年蒲月,槜李参同庵同门法弟超琛和南敬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