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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别牧纯禅师语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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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 · 嘉兴藏 · 第 1–124 段

嘉兴大藏经 别牧纯禅师语录序别牧纯禅师语录门人福月等编住全州南源洪圣寺康熙己巳年,师在三吾曹山,受全州众绅衿及同门两序诸山耆宿等请,于十月望日入院。

据室拈拄杖曰:「先师于此打凤罗龙,烹佛炰祖,直得浪涌三湘,雷轰百粤。今日不肖到来,合作么生?」卓拄杖曰:「大地火发也!」喝一喝。

当日唐山主法弟行檀率侄唐辅、唐玮、唐璇、世机与众檀护及本山法属等请上堂。师拈疏曰:「此是曹溪逆流来底,先老人一十五坐道场,阐扬不尽。今被现前诸护法笔端点出,诸仁直下荐得,便可龙骧云起,虎啸风生。设或未然,试听饶舌。」宣疏罢,指座曰:「者座七金山子,壁立当阳,多少人攀揽不及。山僧今日略显神通,为诸仁透顶透底去也。」遂升,拈香曰:「摘破香囊薰大国,掣开天窍吼真风。」专祝佛心天子万寿无疆!次拈香曰:「此香植众德,本现随类身,奉为本省当道文武尊官、缙绅士庶、檀越山主、列刹耆宿、两序大众,速悟本真,同明般若。」复于怀中出香曰:「此香廿载追随,含冤未报;一生受屈,饮恨难伸。今日对众拈出,爇向炉中,端为供养。」传洞上正宗三十一世,开南源理山第一代。迳庭宗老和尚,以酬法乳。白椎竟,乃拈拄杖曰:“祖翁田地,四至分明。树子中心,千秋荣茂。虽然,须是真正血脉,始可受用稳密。若是豹胆熊心,终难相续。所以先师于此,拶开锦绣乾坤,放出斩新日月。山僧虽欲通津把断,宝剑光寒。其奈今日子承父业,事在当行。且道转位回机,承先启后,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曰:“鈯斧劈开天地,秀灵苗花发未萌,枝结椎下座。

当晚小参,若论此事,向山僧未出曹山已前,荐得略较些子。若待山僧拈个死猫头与你横吞竖咬,早是万里崖州。所以青原一见曹溪,便道阶级不落;药山再到石头,始知一物无为;云岩于良久处而豁示全机,洞山于睹影时而深明的旨。以至我龙华瑞祖,出四十余员知识,个个门风壁立。惟有石涧老祖,崛起百丈雄峰,跌落九嶷山势,玲珑峭拔,转见孤危。故我先师不顾危亡,尝以百问质之师翁。翁深器之,所以室中用险崖机煆炼衲子。山僧二十年前曾遭毒手,今日被业风吹到者里,只要觅个勇敢汉为山僧出气,有么?有么?良久曰:缦天网子百千重。

曹山受南源请小参。宝印未彰,文彩已露锋铓。不犯至化,无为近时短贩,一味说心说性。明眼检宝,冷灰终无豆爆。山野一向退埽闲云,投老岩壑。何意高贤降心孤陋?既无逊避之门,只得勉力相承,以了先师未了公案。且先师有甚公案未了聻?故园田地虽平坦,惭愧儿孙未易耕。

开炉上堂问:「青狮久冷,白壁垂秋。昨日双峰跳,今朝天柱回翔。未审是何宗旨?」师曰:「缺鼻金针穿玉线,鸳鸯绣出五更啼。」曰:「一枝无孔笛,吹起少林春。」师曰:「铁酸馅子莫囫囵吞。」好曰:「只如开炉结制,又作么生?」师便打。曰:「恁么则浯溪浪涌,漓江月照彻孤松独秀寒。」师曰:「休念篇章,问选佛场。开龙骧虎骤,四众骈阗,施何法要?」师云:「霹雳过头犹瞌睡。」曰:「一众咸惊。」师曰:「惜取眉毛。」曰:「洞帘高卷,宝镜重辉去也。」师曰:「赞叹即得。」乃曰:「青狮久冷,白壁垂秋。蓦地双峰跳,直得天柱回翔。横身拶入底里许,暗穿玉线,放情平地底。鸳鸯绣出金针,无孔笛子两头吹。岂是五音六律?若或囫囵吞个铁酸馅子,霹雳过头犹作瞌睡。更来选佛场里念篇章,宝镜台前施鉴觉,有甚么语话分?然则洞帘初卷,炉鞴弘开,作么生是条令?斩新一句,卓拄杖曰:「照顾眉毛。

腊八上堂竖拂子曰:「夜半正明,天晓不露者,里直下承当。一任丹霄独步,昨夜正觉山前悟底,恰是妄想执着。且道智慧德相在甚么处?」良久云:「勘破了也。

元旦上堂拈拄杖曰:「新年华新气象,头戴宝华冠,手执吉獠棒,趁云岩狮子,跨嘉州大象,拍手高歌庆有年。诞生王子喜难量,山中佛法苦无多,雪里乌鸡啼柳上。」卓拄杖一下,问祖师西来不立文字,千七百葛藤因何而有?师曰:「莫!」沸如何是诞生王子?师曰:「花冠映夺天光赤。」如何是朝生王子?师曰:「尽力推爷向里头。」如何是末生王子?师曰:「十载辛勤拥敝裘。」如何是化生王子?师曰:「玉关风动月华明。」如何是内生王子?师曰:「黄阁帘垂不露颜。」曰:「五位王子蒙师指,新年佛法是如何?」师打曰:「拄杖开封,大吉利市。

解冬上堂:「今朝正月十五,拄杖无端起舞,打开金锁玄关,放出南泉水牯。一任溪东溪西,莫犯国王水土。直饶随分纳些些!」卓拄杖曰:「拄杖子,犹未敢相许。

浴佛小参,问世尊才生便乃指顾称尊?古人尚唤他作传语人,是不?师曰:「鬌髻童儿早白头。」曰:「只如云门一棒,是报恩?是雪屈?」师曰:「玉笛横吹天地晓。」曰:「与么则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师打曰:「者传言送语汉!」乃曰:「鬌髻童儿早白头,玉笛横吹天地晓,指顾称尊显妙机,传言送语入荒草,撞着云门报不平,当头一棒实难讨。且道是报恩耶?雪屈耶?」卓拄杖曰:「吃李惯向赤边咬。

天中节小参,今朝五月五,不打薅耘鼓,瑞草长,阑干金锹不动土,忽然走出个岑大虫,以拄杖撺向众前,作怖势云:“切莫认作沙老虎!”乃骤步归方丈。

开炉小参拈拄杖曰:「今朝十月十五,处处霜花遍普,好看露地白牛,变作南山猛虎,吞却三世如来,有甚众生可度?」遂掷拄杖下座。

腊八上堂,祖意才出,师拈拄杖作钓势曰:“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子何不道?”曰:“赖遇某甲,不似夹山。”便抽身归。众师曰:“已被柳条穿却。”乃竖拄杖曰:“只者个,撑天拄地,耀古腾今。雪山六载,摸索不着;少林九年,觑他不破。山僧今日拈来,障回曹源万派,鼓起洞水逆流。多少人向者里觅他起处不得,小子识之,硬却脊梁,转为流通,勿令断绝。听吾偈曰:‘曹溪一滴,洞泽之源;超越兼到,不落正偏。临机杀活,迥绝廉纤。全提正令,魔佛齐蠲。宝镜辉空,光愈远;南源正脉,永流传。

佛开光,伯昌蒋居士祈嗣,请上堂。问:“权挂垢衣,云是佛;却披珍御,复名谁?”师曰:“一切人瞻仰有分。”曰:“即今毫光闪烁,又作么生?”师曰:“且喜珠回玉转。”曰:“恁么则因斋庆赞去也。”师曰:“昼三夜三,好着力。”乃曰:“迢然玉树,鹤不栖巢;宝剑横挥,宁容凑泊。直使苔生古殿,祖佛平沉,放一线道,便见瓶抽玉印,花发长春。且道摩耶夫人,生下五百太子,毕竟那个合作主中之主?”竖拂子曰:“容颜甚奇妙,光明照十方。”复举裴相国一日托一尊佛,请黄檗安名。檗召云:“裴休休。”应诺。檗曰:“与汝安名竟。”师曰:“黄檗虽是作家,怎奈错过者多。今日蒋护法镂此旃檀瑞像,请山僧升座,只要出他古人一头地。”遂高声曰:“居士,士举首。”师曰:“檀越已后,踏毗卢顶上行。”复挥拂子,下座。

师诞日上堂问:「两轮日月悬天,烛大地山河,拱玉盘拈来庆祝,南山寿未审吾师意若何?」师曰:「放鹤出银笼,不知天地晓。」曰:「与么则鹏飞程九万,桃熟岁三千。」师曰:「舌上覆金钱。」问:「昔韩公问大颠,春秋多少?颠举数珠,公不会。颠曰:昼夜一百八,此意如何?」师曰:「今朝热似昨日热。」曰:「秪如摈首座又作么生?」师曰:「你也须具惭愧始得。」曰:「与么则杖头别有金刚眼,指出须弥作寿山。」师曰:「吐得黄金堪作甚?」问:「庆祝南山即不问,君臣五位请师宣。」师曰:「我不解打瓦卜。」曰:「如何是君?」师曰:「九重深处不知尊。」如何是臣?师曰:「鹄立甚分明。」如何是臣奉君?师曰:「直扣尧阶却借勋。」如何是君视臣?师曰:「密室常悬钜鹿心。」如何是君臣道合?师曰:「明月芦花仔细看。」乃曰:「那畔一着,露柱怀胎;今世门头,灯笼发笑。」蓦拈拄杖曰:「昨夜山僧拄杖子,向望佛峰顶打个喷嚏,惊起湘山无量寿佛,放一十二道宝光,射到南源寺里。复于光中而屈指曰:甲乙丙丁,丁丙乙甲。欲穷寿量,了不可得。大众见么?者里见得,说甚不萌枝上桃熟三千?无影林中鹏程九万?一任横吹玉管,韵出青霄,转南山作北极也得,协正偏合,君臣也得。所以道:今日热似昨日热。其或不然,直饶吐得黄金,也是三家村里打瓦卜。汉掷拄杖,下座。

先老人十周忌上堂师良久曰:「云岩只者是睹水,妙逢渠体,向朕兆未分际,宝剑横抽,用在功勋不犯时,金针密刺,于此见得,始知我先老人于甲子秋踊身入雷,奋迅底作略,至今尚在,只是尽大地人不敢正眼觑着。」兹值十周忌辰,山僧不免全机露布,喝一喝,复举渐源一日持锹上石霜法堂,从东过西,从西过东,霜曰:「作么?」曰:「觅先师灵骨。」霜曰:「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觅甚灵骨?」曰:「正好着力。」霜曰:「我者里针劄不入,着甚么力?」源便出。师云:「二大老尽力激扬,要且觅先师灵骨不着,南源今日或有人持锹觅先师灵骨,直向道先师肉犹暖在,你作恁么去?就便与连棒打出,不惟顿使枯木龙吟,抑免后人向髑髅里瞠眼。

腊八圆戒上堂问:“波罗提木又曲为中下,如何是向上全提?”师便打。曰:“三教家风,还有优劣也无?”师曰:“你即今问那一教?”曰:“如何是牟尼家风?”师云:“破草鞋无耳。”如何是仲尼家风?师曰:“锦上绣金龙。”如何是希尼家风?师曰:“万壑清风,一溪明月。”乃曰:“识得则事同一家,不识则理有千差。拣点将来,总是捏目生花。优波离尊者,常在诸人鼻孔里放光动地。你等还信得及么?如未信,且把钵袋子高高阁在眉棱尖上,急着眼觑。忽然觑亦不见,打失钵袋子。拄杖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

元旦上堂问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师曰:红日光天德。曰:万邦咸稽首齐贺圣明君。师曰:万人家外鸟啼春。问:金銮赡天斗,玉笏奏瑶阶,如何是丕赞皇图句?师曰:一朵优昙呈瑞彩,满天花雨落缤纷。曰:秪如双角峰高,鹤翀霄汉;湘江水急,鱼透龙门。正恁么时,还有宾主也无?师曰:臣在门里,王不出门。曰:恁么则渔樵歌满路,野老贺丰年。师曰:放子三十棒。乃曰:天高地厚,日月维新,灯笼发笑,露柱扬声,仰祝。当今皇帝,万国来宾。蓦竖拄杖曰:「且道木上座,还有新旧也无?」掷下曰:「黄河三千年一度清。

师诞日上堂问:「万象之中,能作主春秋不?涉事如何?」师卓拄杖三下曰:「恁么则不逐四时凋也。」师又卓一下曰:「只如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和尚今日升堂,又作么生?」师曰:「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戏。」僧拟议,师打曰:「者掠虚汉!」问:「先天地而不老,后天地而不少,较师寿量若何?」师曰:「昨日薰风凉殿角,今朝红日上双峰。」曰:「与么则双峰峥百粤,一滴涌三湘。」师曰:「狗子尾巴书卍字。」乃曰:「苏州有,常州有,万象之中师子吼,从来不逐四时凋。万里青天棒不饶,昨宵拄杖生光怪,要打雪山个褦襶。未离兜率降王宫,笑杀明州憨布袋。且道薰风南来,明甚么边事?」卓拄杖曰:「狗子尾巴书卍字。

普同塔合尖谢唐山主昌翁护法及阖府众文学缁素等上堂问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如何是目前无法意在目前师曰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曰秪如今日升座毕竟得何利益师曰天不能盖地不能载问乘骏驷扫妖氛抽宝剑斩痴顽秪如海晏河清又作么生师曰浮图今日合尖曰恁么则永劫清凉总赖和尚也师曰三十棒留待别时曰曹溪白浪滔天地独秀清风贯古今师曰无镞箭穿红日影休将脂粉媚秋波曰和尚是何心行师曰阇黎也不得草草乃竖拂子曰者所无缝塔在威音已前早是圆落落地只为诸人工力不到所以荆蓁荒秽不能发现幸有大力檀越不惜只手亲为诸人从地涌出可谓栏楯五千宝铃万亿烟霞绚彩日月流辉山僧到者里只得庆赞有分遂挥拂曰此日浮图成七级他时福寿永千秋复举昔有二庵主一日下庵主问上庵主曰者几日在庵作甚么曰造一座无缝塔曰我亦要造一个借塔样看曰何不早说适被人借去也师曰者没担当汉可惜放过若是南源待道借塔样看便叉手近前而立拟议不来拳到便行岂不俊快。

山主唐文学昆仲为先太君入殓,请升座拈拂子。左挥曰:“儒中圣贤,请过者边。”右挥曰:“玄流仙客,请过者边。”中间横案曰:“黄面瞿昙,一齐按下。”还有向者里转得身、吐得气的么?问老善人谢世,毕竟生何国土?师曰:“日轮正卓午。”曰:“与未生时是同是别?”师打曰:“你道是同是别。”曰:“与么则刹刹尘尘皆净土也。”师曰:“噇酒糟汉。”乃竖拂子曰:“只者一物,竖穷三际,横亘十方,散干盖以无遗,入微尘而罔措。所以天得之以清,地得之以宁,君臣父子得之各发其真。老善人得之淳懿贞洁,半世孀居。兹值撒手之际,特召山僧举扬末后一段光明。殊不知山僧是个杜拗子,语言文字总没交涉,只好向第二门头与诸公通个消息。遂以拂子击几曰:“啰哩哩啰哩!”刹刹尘尘知几几,光前裕后谩商量。物物头头自家底,既是自家底,又商量个甚么?同到棺前据款结案。

封棺昨日莲池雨今朝日鼓升六十余年事分明焰里冰权且为盖覆一任荫儿孙。

退院上堂,山僧自来,清湘一味,种田博饭,不敢将禅道佛法教坏人家男女。且喜逗到今朝,唱个归山曲子。乃扣杖而歌曰:“千年田,八百主,几番耕遍经风雨。而今犁耙已全抛,剩得沩山个水牯。短笛横吹归去来,高歌一曲忘今古。”适有僧出,师以杖挃退曰:“前村烟雨里,别日再商量。”掷拄杖,下座便行。

三吾曹山集圣寺师于康熙甲子春住院,至甲戌冬十月十五日开炉上堂,拈香祝。圣毕次拈香曰:「此香拈出,则分文不值。盖覆则递相辜负。供养开山第一代,受业弘觉先师髑髅,打得丁当,向莫怪儿孙意气豪。」复拈香曰:「此香冰棱上度来,火焰里拾得。」次第二回拈出,端奉。传洞上正宗三十一世迳庭宗先老和尚不图明冤雪屈,只贵彻始彻终,遂趺坐白椎,竟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木人夜半绣花冠,石女天明打破镜。”僧乃进前三步,作女人拜,师曰:“我不可承嗣先南源,不得问炉鞴。”弘开即不问,如何是子承父业?师曰:“铁牛生玉象。”曰:“未审有何祥瑞?”师曰:“石马产金猊。”曰:“与么则天子峰前龟凤舞,雁王岐下普门开。”师打曰:“切忌妄流通。”问:“钓掷清湘,即不问网罗曹岳事如何?”师曰:“离钩三寸,何不道?”僧礼拜,师曰:“山僧今日失利。”乃曰:“钓掷清湘,网罗曹岳,浯溪渡口截断要津,直得铁牛生玉象,石马产金猊,此犹是我弘觉先师二十余年烧折脚铛,煮庐陵米,接待往来的闲家具。”不肖今日就炉打铁,秪要拨转天下衲僧碧落青霄的▆计有么?有么?卓拄杖曰:“后五日看。

当晚小参,圆通不开生药铺,单单只卖死猫头。山僧即不然,曹山开个生药铺,单单不卖死猫头。且道,圆通是,曹山是?定当得出,许你具参学眼。如定当不出,拄杖子九十日后,算饭钱打折驴腰去。在。

起七小参举云门糊饼话毕,乃曰:「三六九,一五七,糊饼馒头,仔细疑。金沙滩头,马郎妇,一双红杏,换消梨。」喝一喝。

上堂: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手指空时,天地转。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回途石马出纱笼,到个里,始知诞生王有父,不堕功,功金轮宝华冠,宁容借借芦花?了无异色月船不犯西东。正恁么时,如何是密?移一步,待天子峰向你点头。好来吃曹山痛棒。

遂如上人为父祝寿,请上堂。瀑布流青山,走一片白云,不露丑。昨宵王母暗抛梭,蓦地翻身过北斗。等闲桃熟岁三千,觌面相逢张果叟。报诸人还知不?踏着葫芦颠倒颠,翻然一笑无何有。问未生已前是甚么?师曰:打破镜来与汝相见。曰:早已相见了也。师曰:观音峰那边,为甚不见?僧乃弹指一下,归众。师曰:浣盆浣盆。

雪霁小参,雪覆嵛峰,云开衡岳。无位真人冻得七花八裂,惊起曹山颠。酒汉跳上非非想天,忽地轰个晴空霹雳,直得死蛇惊出草枯骨,作龙吟。你等还觉眼瞬耳热也未?遂拈拄杖下座。

洪明山主请上堂。拶碎功勋,全超一色。双锁金针,红炉片雪。名不得,状不得。藏锋出,就当头截。维摩老子解翻身,钵盂走过香积国。倒一说,对一说。明暗双双的时节,秪如名不得,状不得,又作么生?少间,洪明居士为汝辨别。问:如何是宾主相见句?师曰:山僧自来浯溪,未曾遇着一人。如何是宾中主?师曰:同行无伴侣。如何是主中宾?师曰:枯木却逢春。如何是宾中宾?师曰:瞎子遇盲人。如何是主中主?师曰:从来不出户。曰:宾主蒙师指,庆赞作么生?师曰:少顷,僧堂里与你一顿。曰:谢师答话。师打曰:情知你要先吃。

腊八小参,竖拂子曰:「正觉山前,做草贼底,唤者个作智慧德相。你诸人,唤作甚么?直饶向者里见得分明,说得透脱,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何故不见道?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

解冬上堂拈拄杖曰:「三世诸佛口挂壁上。」卓一下曰:「黧奴白牯,放光动地。」划一划曰:「截断许多葛藤,放你转身。」吐气一任腰包顶笠紧帩草鞋竿木随身,逢场作戏,只是前面撞着石敢当,问你如何是本来面目,你作么生抵对?若抵对不得,切莫道我从曹山来。复举弁山瑞祖解制,因僧问:「金钩玉线将收,挽鲸鲵忽现时如何?」祖曰:「虚空撒下缦天网,纵有飞鳌怎出头。」曰:「拏云攫雾去也。」祖曰:「霹雳一声魄胆碎。」曰:「三级浪高鱼化龙,渔翁空戽夜塘水。」祖曰:「已被柳条穿却。」泰春沄云宁可倒岳倾湫,断不把赤稍鲤鱼濡沫在齑瓮里。先弁山真个口苦心甜,拈拄杖划一划曰:「于今浪静云开,山僧未要作者般行户,只如丝纶池上还获得,有几点凤毛。」掷拄杖曰:「千师曰:弁山固是口苦心甜,泰春亦乃口甜心苦。」曹山为你腹剜心还知落处么?拽拄杖下座,旋风打散。

圆藏经启万佛忏。蒋阳生茂生居士报亲请上堂。竖拂子曰:「辉天鉴地,括古囊今,范围四生,梯航三有,总不出山僧拂子头上。于此荐得,无恩不报,无罪不忏。其或未然,竖起金刚铁脊骨,万人丛里好加参。」挥拂下座。

启万佛期,开先曾居士为母设斋,请上堂。问问似云兴,答如瓶泻,犹是鼓粥饭气。未审绝韵之音如何举唱?师曰:饥来吃饭,渴时饮水。曰:庭前古柏栖丹凤,屋后苍松隐卧龙。如何是曹山境?师曰:一溪流水冷,万壑竹松青。曰:头戴华冠人不识,耳垂卓朔少知音。如何是境中人?师曰:从来不合伴。曰:浯溪逆浪里,复睹洞帘开。师曰:你且信取一半。乃曰:云封四野,冻锁千溪。文殊堂里万菩萨,镇日拥毳围炉。蓦地被人觑见,将钵里饭,桶里水倾在面前。天寒日短,两人一碗。你等若也沾他点滴,管取一饱忘百饥。然虽如此,米里有沙,莫言不道。

上堂,师据坐,蓦拈拂子向虚空点,便掷。良久,旅门出众,展拜。师竖拂子,门收具,拂袖归。众师放下拂子曰:“汝因甚不白?”椎门曰:“将谓和尚忘却。”师曰:“我听不清,你再说。”看门却结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师便下座,送至方丈。师曰:“今日好一场曲调,只是不着。”便门曰:“且喜天下人不奈老汉何。”师曰:“来日不得普请。

分座秉拂康熙辛酉秋,老和尚赴广西,命师代主南源席。秉拂问:“子承父业,即不问,如何是出格为人句?”师曰:“翻身狮子大家看。”曰:“龙生金凤子翀破碧琉璃。”师曰:“有棒不打你者驴汉。”问绍隆师位:“万指钦依五位正偏,愿垂指示。”师曰:“洞山过去久矣。”如何是正中偏?师曰:“清湘潭底火烧天。”如何是偏中正?师曰:“白面峰头霜月静。”如何是正中来?师曰:“倒跨泥牛上五台。”如何是兼中至?师曰:“雪刃笼身无所畏。”如何是兼中到?师曰:“鹤翀霄汉乾坤老。”曰:“正偏五位蒙师指。”绍隆师位是如何?师曰:“石女夜抛梭织锦于西舍。”乃曰:“从来把住信难通,争肯轻为擅露锋。今日无端开线道,却令铁马吼金风。”蓦卓拄杖曰:“如今翡翠帘开,丝纶妙转。明月堂前鸾啼玉树,太阳门下凤舞丹霄。作么生说个转位投机句子?秪奉一人天地贵,从教诸道自分权。

中秋示众,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南源拄杖子,化为龙,搅翻乾坤去也。且道,光境在甚么处者里?若不翻转面皮,争得与古人相见。

结冬小参,拈拄杖曰:“收回大地春风,打个丁香结子。四方八面,迥绝孤危。向者里挨过荆棘林,伐却旃檀树,始信腊月莲花不尔欺也。”卓拄杖一下,问:“红炉迸出铁蒺藜,舌剑唇枪难下口。不犯锋铓,请师速道。”师曰:“老僧打退鼓。”曰:“定乾坤,剑没人情,擒虎兕,机忘圣解。且道是甚么人作略?”师曰:“莫是上座么?”僧拟对,师便打。

起七小参,须弥山高突兀虚空里,钉铁橛,截断天下衲僧脚跟,拶透历代祖师命脉,鞭起海底泥牛,耕破碧潭皎月,别别打刀,须是邠州铁。

策发新戒,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遂竖如意曰:“者里荐得,何必威仪?三千细行,八万直下,掀翻优波离窠臼,穿过卢舍那脑盖。方知高沙弥终日晏坐,长安大好,一场曲调。如或不然,饶你走到赫赫天光,狮子座上古佛与你授记过来,也只是个三家村里撮马粪汉,有甚么限?”掷如意。

腊八小参问:“明星未睹时如何?”师曰:“照破髑髅。”曰:“睹后如何?”师曰:“黑漫漫地。”曰:“正睹时如何?”师曰:“瞎。”曰:“千年无影树,今时没底靴。”师便打,乃曰:“明星未睹,髑髅破;睹后依旧黑漫漫;正睹时,眼睛不离眉下,耳朵只在面傍。山僧不解掠虚,与你道个瞎。正是千年无影树,今时没底靴。若更说迷说悟,分妄分真,大似渴鹿逐阳焰,南源拄杖子未到,你在。

示众:「若论此事,本来现成,毫没造作,所以四十九年未曾说着一字。末后拈花,早已为蛇添足。何况三乘十二分千七百络索,与他有甚么交涉?虽然如是,你等莫见恁么说,便作无事会,直须单提一句无义味话,如大火聚相似,触不得,背不得,眨眼即燎却眉毛。果能如是,管教克期取证;不然,只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

除夕示众,举牛过窗棂。话问众曰:“头角四蹄俱过,为甚尾巴过不得?”祖意出曰:“爆竹声中金凤舞。”师曰:“牛头语,牛尾语。”意曰:“一拶粉碎。”师曰:“皮毛在什么处?”曰:“阳焰烹新绿,春光炙嫩红。”师曰:“放子三十棒。”又问旅门曰:“你作么生?”门曰:“灯烛辉煌。”师曰:“牛头语,牛尾语。”曰:“和尚幸是大人。”师曰:“须还我皮毛始得。”曰:“直得天下人摸索不着。”师曰:“也好,与三十棒。”曰:“和尚是何心行?”师不顾,乃曰:“适才山僧恁么问诸人,恁么答,正是向洪波浪里采取镇海明珠。且道明珠即今在甚么处?”蓦卓拄杖曰:“菩萨龙王行雨润,遮身向上数重云。”旅门行脚回,茶话。师问:“三登九上,烟水百城,不过要明向上一着。秪如向上一著,作么明?”门曰:“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师曰:“到即不问,如何是隔?”曰:“请和尚吃茶。”师乃笑顾众曰:“此子昔年随侍山僧,将谓诸方佛法别有奇特,今日归来依旧眉生睫上。诸人还信得及么?若信得及,不动步而游遍刹海;不然历尽天涯,总是痴狂。外边走是事且置,秪如明月堂前,子转身而就父,为甚父全不顾?白云笼岳顶,浑不露崔嵬。

除夕晚,参举太平法演禅师示众曰:「太平不会禅,一向外边走。腊月三十日,赢得一张口。太平虽是本色为人,争奈舌头拖地。山僧别有道处,南源却会禅,一向但高眠。腊月三十日,阎王算饭钱。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

解七师卓拄杖曰:进堂,今一七大事都了毕。石女夜生儿,正好通消息。旅门出师曰:昨日有一问,在阇黎处,还记得么?门曰:将谓和尚忘却。师曰:即今道看。曰:老婆心得恁么切。师曰:座上无老僧,目前无阇黎,子作么生会?门便喝,师便打。门约住曰:今日起动和尚,师便休。祖意出师曰:子作么生意?礼拜了,卓然而立。师曰:参甚么话头?曰:沙弥主。师曰:如何是沙弥主?曰:虚空吞皓月。师曰:虚空粉碎,又作么生?意便喝,师打曰:者沙弥犹挂唇齿在。

机缘一日,问自昙大师那里来曰:“钁地来。”师曰:“无阴阳,地作么生钁?”曰:“正好着力。”师曰:“着甚么力?”昙拟议,师便掌。

到龙城,华容寺岐应和尚问大师:“是洞宗那?”师曰:“和尚莫寱语。”岐曰:“山僧今日却被大师折倒。”师曰:“立鱼峰高多少?”岐曰:“者是龙城底,如何是大师底?”师曰:“老老大大,作者个语话。

旅门出关,茶次,师举洞山,掇退果桌,话问洞山:“道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子作么生会?”门唤沙弥曰:“与我过茶瓶来。”师曰:“首座道过在动用中,因甚不得果子吃?”门曰:“洞山合吃,某甲手中棒。”师曰:“情知你要果子吃。”门作呕势,师曰:“你已后疑杀天下人去在。

甲戌腊八日,召众入室。旅门才作礼,师便问:「啐啄同时,即不问。如何是正中偏?」门曰:「枯木龙吟午夜前。」如何是偏中正?曰:「日里霜花迷晓镜。」如何是正中来?曰:「倒骑铁马过天台。」如何是兼中至?箭锋相拄无回避。如何是兼中到?曰:「大地撮来无剩少。」师乃拈起手卷曰:「向者里更道看。」门又作呕势。师授之曰:「要且殃累你。

祖意行脚回,师问者数年到那些所在?”曰:“南岳、天台、湖北天然、南京天界、扬州天宁。”师伸手曰:“还我草鞋钱来。”曰:“某到天宁被索此钱,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师打曰:“瞒天宁即得意,珍重下去。”次日复谓曰:“泗洲大圣为甚却向扬州出现?”意曰:“问者不唧溜汉作么?”师曰:“也不得草草。”意曰:“和尚也不得杜撰。”师曰:“你已后向老僧头上屙去在。

晚参,可绍出礼拜。师问:“汝参甚么话?”曰:“竹篦子。”师曰:“不触不背,毕竟唤作甚么?”曰:“两眼对两眼。”师曰:“离却两眼,向甚处相见?”曰:“今朝雨打阶前湿。”师以竹篦划一划,曰:“更向者里道看。”可拂袖便行。师曰:“掉棒打月。”己卯腊八,众入室礼拜。次,师举僧伽黎,谓可绍曰:“大庚岭头提不起,为甚却在山僧手里?”绍曰:“盖覆乾坤。”师曰:“石头路滑,人难到,子因何得到者里?”绍曰:“足下无私。”师曰:“座上无老僧,目前无阇黎。如何是觌体相承句?”绍曰:“难瞒大众。”师遂付以信物。

到粤西,邂逅云外上座。师曰:“既是云外,因甚却在者里?”曰:“今日小出,大遇。”师曰:“作家云拟对。”师笑曰:“休。

云石问:「大师是何心行教人看话头?」师曰:「你见个甚么道理便与么道?」曰:「适才堂中吃茶,咬得舌头痛。」师曰:「别日来与你一顿。」曰:「恩大难酬。」师曰:「识甚好恶。

雪夜垂问,朔风凛凛,逼人寒。且道天寒人寒?云石曰:大家在者里?师曰:恁么则寒时寒杀,热时热杀。石便喝。师曰:三十年后,无人处斫额,望汝。

僧参师问:「那里来?」曰:「沩山。」师曰:「沩山笑里有刀是不?」曰:「和尚何得自伤己命?」师曰:「阿阿」僧曰:「苍天苍天。」师乃大笑。

僧参师问那里来曰南岳师曰思大禅师曾向汝道甚么僧茫然师曰汝不从南岳来。

问诵经坐禅是一是二师曰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

二僧参师曰:“那里来?”曰:“丹霞师曰:‘木佛烧却也未?’僧伫思,师打。曰:‘丹霞火烧我者里活埋。’一僧曰:‘他不会和尚意。’师曰:‘你又作么生?’僧礼拜,师曰:‘院主眉毛在么?’僧无对,师亦打。

一僧送菩提叶师曰菩提本无树叶从何处来曰和尚谩学人即得师曰保福道底。

问如何是家乡消息师曰夜半木鸡啼晓户三更红日照阶庭。

问寒松冻锁音韵在甚么处?师曰:若将耳听,终难会;眼里闻来,方始知。僧不领,师示以颂曰:此事明明绝见闻,寒松冻锁露真音。霜钟昨夜传消息,谁是其人着眼听。

居士问弟子欲出家得不?师曰:拟问即不得。曰:为甚么不得?师曰:你是那里人?曰:衡阳。师曰:待回雁峰点首,即向汝道。士罔措。须臾,又问弟子有疑未决?师曰:将疑来与汝决。士伫思,师笑归方丈。

佛事南源开钟,版举椎曰:“法王号令,佛祖箴规。把住则河清海晏,放行则电掣雷奔。适蒙老人垂命,把柄在纯上座手里。且道,放行是?把住是?”蓦击钟板曰:“纵横全在我,收放更由谁。

曹山悬钟,新出红炉,千灵共仰,高升宝殿,万圣同钦。而况圆音落落,妙体如如。忽有人向楗椎下打着,本命元辰落处也。不辜负今日檀信脂膏,即今正合当行作么生是?大用全提一句,遂击钟曰:「匉訇!直下当头截,万派千江水逆流。

曹山前殿上梁师以拄杖向上指曰:「一茎草上现琼楼玉殿,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尔。如然,且道凭何节目得恁么撑天拄地者里?委悉得始,知一梁一柱一瓦一砖,无非先业师愿力之所成就。纯上座不过圆成未了旧案,且鼎新轮奂。一句作么生道?」遂升梁曰:「无影林中撑玉柱,从教劫石纪春秋。

戊辰冬,嶷山握师翁讣至,设供人从衡岳来接,得嵛峰信报道:“师翁老和尚于十月廿四日入师子奋迅三昧去也。”佛日潜晖,祖灯匿耀,乃竖拂子曰:“看看,老和尚却向纯上座拂子头上出现,大众还见么?若见,可谓五色祥麟步大千,竺土仙心密相付;其或不然,潭潭禁殿无人侍,忍俊韩卢空上阶。

埽上方握师翁塔拈香曰:“盖覆将来,未免递相钝置,不如当阳拈出供养。我洞上三十世,开嶷山上方两祖庭。先师翁老和尚,从教石伞高撑,一任遮天盖地。不肖纯亲,从南源而得师翁所遗折脚铛子,随处住山。甲子入浯溪,己巳上双角,皆祖力也。今以瓣香杯茗,向师翁窣堵波前尽情陈白,且道师翁还肯鉴照也无?”拈拂子向空点一点曰:“只凭一本无根树,放出湘源万派春。

闻先和尚讣到,南源龛前上供,拈香曰:「此乃针劄不入,斧劈不开。自三月拜别座前,拟向千人万人把不住处,相续主中之主。岂知老人而遽全机独脱云?」▆古殿月锁,松岑正恁么时,作么生两得相见?以坐具打○相曰:「宝镜光寒,湘水远;金风体露,桂林秋。

先和尚三周烧香,几回受屈,冰肠断,特地思量,特地惊,当时错怪茅长短,今日原来地不平,不肖肝沥胆奉重遗谟,不意老人于甲子九月七日覆却无▆铁船独步东山水上,致合古镜无辉,千光失照,兹▆三周聊焚海岸,且道先师还纳受也无,玉堂夜静▆尊贵想到清湘月更明。

住南源日,先和尚塔前设供。千峰齐突兀,漓水吼雷霆。枝派暗流注,灵苗匝地春。洞源血脉,自古自今,唤作报德酬恩。管教入地狱如箭。

云天云程埽先老人塔,请师拈香。云金花开,玉树瑞草长。灵根亲禀,金刚地难酬至训。恩正与么时,作么生?与先和尚相见,乃顾二上座曰:「莫恋旧窠窟,何处不逢渠。

为业师造塔,合尖黄金世界,白银碧落,端居拱密,须是其人。合缝磨棱,还他妙手。不肖酌水然香,岂但酬恩报德?乃以拄杖指塔顶曰:「层落落,影团团,千古万古,与人看。

业师灵骨归曹山,设供龙归大海,就位忘功,凤返丹山,回途得妙。蓦顾左右曰:「还识先师面目么?」南山竹,北地水,一任花簇簇,锦簇簇,牛产麒麟,鸡生鸑鷟。

狮峰诤和尚讣至,设供。师拈香云:「狮岩峭拔,势凌空,独步全超,不借中。蓦地翻身,天地窄;石人衫破,没人缝。」喝一喝,便烧。

为御文玺兄厝骼只者物非他物,分明一具黄金骨,同根莫怪急相煎,翻身踏碎琉璃国,而今照尽月潭空,正是归根得旨底时节,咄咄咄。

聚贤庵觉悟起龛,乍雨乍晴,春三月,和风拂拂,为君决生缘。湖楚路头,穷住持全粤,人人悦律,行精严,谁不知冰清玉洁,人中月?今朝撩起,行便行,恰是清明好时节!喝一喝。

毗卢庵正权起龛,以拄杖击龛曰:「还知者上座数十年行履处么?」始则辅弼先老人,开炉鞴煆炼圣凡;继则翼赞南源,输丹衷共打车牛。不意今日向无影林中唱还乡曲子去也!且道如何是他转身一句?又击龛一下云:「出门不踏来时路,玉凤穿开碧落天。

含明起龛光,含万象。明明炭里藏身,体露金风。莫守寒岩异草,密移一步看飞龙。那畔今时浑不照。

灵源起龛触目不会道运足焉知路以杖指曰直入千峰万峰去。

心融封龛师拈封条云:「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摘杨花,曹山为你重说破。不萌枝上玉花开,炭里藏身光闪烁,便封。

至福起龛,掣开金锁,劈碎牢关,玉转珠回,随缘自在,直踏毗卢顶上行。夜深红日凌虚碧。

埽先慈行仁比丘尼塔,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且道是那一句者?里缁素得出,方知我母戒凛冰霜,不露末山之顶。纯上座汲水供薪,总成旱地莲花。如或未委,遂炷香曰:「泥牛吼落三更月,石女天明泪湿衣。

长龄尼封龛放下闺阁物悬崖便撒手浑不挂机丝全身藏北斗。

颂古世尊初生。

当阳抛出铁蒺藜电走雷奔天地黑跛脚阿师正令行云收雨散空狼籍。

南泉斩猫。

宝剑横挥佛魔齐殄换骨抽筋风飙电卷纵是克家儿也被血腥染。

灵云见桃花。

眼里瞳人踢绣毬从教何处不风流三郎拨转桃花浪更下深潭月一钩。

赵州狗子佛性。

吹毛在握,夜光走盘,鸩蜜并施,有无俱掀,变化苍龙兮,不容宿于死水,闪烁白云兮,岂肯恋于穷山?看看看,直须坐断雨头关。

大明宝禅师上堂:「轮王宝藏如赤,穷底人酒店腰带如大富底事。掉转身来撞着没面目汉,要拳便拳,要踢便踢。又谁知我洞上宗风,别有踞虎头、收虎尾的宗旨?会么?」玉犬彻夜行,不知天上晓。

机轮转处绝周遮电闪星驰羡作家白骼树稍鱼扇子碧波池上鸟翻车。

西京少室雪庭裕禅师问僧:“面壁石还有看见达磨影者么?”僧曰:“今日幸遇和尚。”师曰:“拄杖子,幸遇上座,乞供养他一顿。”僧曰:“恩大难酬。”师掷拄杖曰:“胀杀怀州牛。

钓鳌须是钓鳌手透网还他透网鳞霆激雷轰风雨后满船明月照通津。

云居膺禅师参洞山,山问:“甚处来?”曰:“踏山来。”山曰:“那个山堪住?”曰:“那个山不堪住。”山曰:“国内总被阇黎占去也。”曰:“不然。”山曰:“恁么子得个入路。”曰:“若有路,即与和尚隔山去也。”山曰:“子后千人万人把不住在。

鸾凤翱翔六合云天旋地转海山昏夜明帘外清风远鹤出银笼玉殿深。

雪峰岩头钦山同参,德山钦山问:“天皇也恁么道,龙潭也恁么道,未审和尚作么生道?”山曰:“汝试举天皇、龙潭底看。”钦拟议,山便打。钦山被打,归延寿堂曰:“是即是,只是打我太煞。”岩头曰:“你恁么,他后不得道。”见德山来。

劈面来时白浪掀棒头落处见渊源神驹十影追难及独许祥麟步大千。

高峰枕子。

天无路上地无门罔象重逢坠险坑回首不知天外晓珊瑚杲杲焕龙睛。

芙蓉楷禅师上堂,拈拄杖曰:“者里荐得,犹是诸佛建立边事。直饶东涌西没,卷舒自在,也未梦见七佛以前消息。须知有一人不受教诏,若识此人,参学事毕。

蜕甲鲸鲵不滞滩翱翔六合倩谁看芙蓉江上秋风冷只许严陵把钓竿。

太原王山体禅师发明洞上宗旨曰:「既有尊贵底位,须明尊贵底人;须知尊贵底人,不出尊贵之位,方明尊贵不落阶级。

禁殿苔封夜未央珠帘倒卷一天霜钟沉鼓寂纶音静月皎晴空下玉堂。

达磨见梁皇。

御炉香暖紫云屯宝髻从教豌豆倾烂坏眉毛收不得至今红臭染枫庭。

投子青禅师上堂洪波浩渺白浪滔天镇海明珠在谁收掌卓拄杖曰百杂碎。

机轮转处乾坤窄大用全彰电火迟拄杖揭开红日眼离娄空堕一双眉。

西京还源遇禅师,因僧问:“如何是西来大意?”师曰:“风送泉声来枕畔(天然沄云错)月移花影到窗前(沄云错)。

枕畔风生窗前月落花影泉声都来是错且道还源错何似天然错祥麟只有一只角。

天童珏上堂劫前运步世外横身妙契不以意到。

秋风秋雨上林稍叶落寒潭夜泣蛟回首不堪明白里凭阑醉饮写芭蕉。

石霜诸因僧问:「如何是头?」师曰:「直须知有。」如何是尾?师曰:「尽却。」今时有头无尾时如何?师曰:「吐得黄金,堪作甚么?」有尾无头时如何?师曰:「犹有依倚。」在头尾相称时如何?师曰:「渠不作个解会,亦未许渠在。

口甜心苦论家私王库从来岂有斯傍户痴呆徒侧耳累他空堕两茎眉。

少室凝然改禅师辞众偈曰寿年八十七出息复入息撒手威音外绵绵与密密。

冻齈临死不甘休呕出心肝挂树头转向那边惆怅望沧浪无限涨深秋。

云门湛祖因僧问:“如何是超然不借借?”祖曰:“我听不清,你再说。”看曰:“学人不肯在。”祖曰:“此是借。”僧喝,祖曰:“犹是借。”僧又喝,祖曰:“百喝后作么生?”僧拜曰:“推散大众去也。”便归众,祖曰:“三十棒,且待别时。

暴虎凭河徒夸敏手宝镜当台难逃妍丑。

百丈涧和尚参瑞祖,因闻梆声有省。祖曰:道!道!师曰:石女吹箫,声喇喇。祖曰:子转身而就,父为甚?父全不顾。师曰:夜深云掩岫,木女睡鼾鼾。

夜深云岫睡鼾鼾师子翻身星斗寒石女一声无孔笛从教千古竞头看。

南源先和尚因僧问:“炉鞴弘开,煆尽圣凡,只如没身心人来,和尚如何安置?”师曰:“不可错怪。”山僧曰:“不到红炉里,焉知火后毛?”师便打。

赏罚分明白棒饶通红炉鞴不曾烧圣凡情尽无余事火里方知有凤毛。

别牧纯禅师语录(终)行实康熙丁丑夏,门人福困等请师说行实,师再三不允。困等益请曰:伏望慈悲,启迪后昆。师乃曰:予楚之三浯人,族姓李,父字德吾,母刘氏,生于明崇祯戊寅五月二十日诘旦,有老僧过庐而问曰:君家昨生儿是否?父曰:是。僧曰:此是善中之宝,宜名善宝。父稽首谢之。在襁褓不茹荤,丱角时常随母入庵,闻经声辄合掌跪听,且好跏趺。里人多异之。五岁父亡而多病,母常祷于佛曰:此儿成人即舍为僧。及年十五,一夕梦金甲神持杵追至险绝之处曰:汝速归依三宝方应诺,即惊寤。于是出尘之志决矣。遂辞母,母不许。一日自忖泡幻不真,无常迅速,乃宵遁福缘庵,礼弘觉师剃落。时顺治乙未岁也。未几侍师往嶷山,秉沙弥戒,山令随众作务。自念大事未明,岂可唐丧光阴,即入方丈求指示。山开示看本来面目,话久之无所入。一日忽闻猫叫,有省。山问:父母未生前那个是你本来面目?予便礼拜。山曰:意旨如何?予推散大众便出。山顾众曰:你看者沙弥却有些气息。山一日又问:今日作何务?曰:作饭。山曰:如何是作饭底事?曰:供养大众。山休去。明年闻嶒山讲《楞严经》,余趋座下问《楞严》妙旨,即不问如何是大佛顶。山便打余一喝,山又打余约住棒曰:莫错打某甲。山曰:错不错,且置,还我清切句来。予曰:和尚也须珍重。山曰:汝曾见甚么人来?曰:一向亲近嶷山。山曰:怪得恁么滑头。予嘘一嘘便出。期毕,闻迳和尚碧云庵结冬,往礼拜。尚问:汝听《楞严》耶?曰:是。尚曰:如何是常住真心?曰:不变易者。尚曰:作么生是不变易底?余珍重而出。尚曰:大好不变易。是岁顺治己亥腊八圆具,明年随尚主席嶷山。壬寅同创南源充堂司职入室,时尚问堂中事作么生?曰:后园驴吃草。尚曰:你那里得者消息来?余曰:不辞向和尚道,恐墙壁有耳。尚打曰:记取者一棒。予嘘一声便出,尚一夕举南泉斩猫话,未了,余近前曰:“和尚低声!”尚曰:“赵州戴草鞋,明甚么边事?”予曰:“某终不作者,野狐见解。”尚曰:“你又作么生?”余一喝,尚曰:“住!住!且莫草草,要做洞上儿孙,直须机纽含于枢口,锦丝吐于梭肠,始得不是一棒一喝,一语一默,便为了当。”予闻悚然,复倍精彩。至五鼓闻钟声,忽汗下如雨,从前所得当下冰释。黎明入方丈,尚见笑而已。明年命掌监院事,示偈曰:“纲维四众已多年,荷担杨岐迈古贤,撑拄法门坚似铁,何须更问祖师禅?急努力,莫迟延。”异日儿孙遍大千,自荷院事虽祁寒溽暑,未尝少惮。一日念劬劳罔极,莫可报答,出家儿能引亲回头,同出苦海,庶可报之。寻于寺左建松烟阁,延母入山剃染圆具,礼华严、弥陀,精勤熏修,日夜匪懈者十年。至康熙丁巳,先师令侍者唤入方丈,嘱以偈曰:“法王正合鼻祖真宗,超越兼到,荡尽功功,劈明暗而剿空借借,埽正偏而破除空空,灭有见绝无踪,南源正脉永流通。”余以力不堪任,恳辞再三,尚曰:“勿多言,尔异日南源主人也。”仍命典西堂。至辛酉,尚诞前三日榜示四众,命予代席。甲子春退居曹山,自谓刀耕火种,以了余生,不意已已,又有南源之请,于是拆东补西六年。甲戌复有曹山结制之请,至今年登耳顺,欲卜岩栖未遂素志,兹因尔等坚请,只得将从前败阙漏逗一上福困等率众礼谢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