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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落与不昧脱体无忌讳一翳着眼中空华便乱坠若作佛法商量金毛撞入野狐队。
蚬子和尚混俗闽川,不蓄道具,不循律仪,冬夏一衲,逐日沿江岸采掇虾蚬充腹,暮即宿东山白马庙纸钱中。居民目为蚬子和尚。华严静禅师闻之,欲决真假,先潜入纸钱中,深夜归严,把住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遽答曰:“神前酒,台盘。”严放手曰:“不虚与我同根生。
当机直指酒台盘相见相逢万万千惟有华严同蚬子放行把住解推迁。
保福与甘长老相看,郑十三娘才坐,师乃问:“承闻十三娘子参见沩山是否?”曰:“是。”曰:“沩山迁化,向甚么处去?”郑起身,偏床而立。甘曰:“闲时说禅,口似悬河,何不道取?”郑曰:“鼓这两片皮,堪作甚么?”甘曰:“不鼓这两片皮,又作么生?”郑曰:“合取狗口。
语见人心苗见地通身手眼耳如聋更看截断当机疾宝印全提继祖风。
地藏玩月,曰:“云动有雨。”去,有僧曰:“不是云动,是风动。”师曰:“我道云亦不动,风亦不动。”曰:“和尚适来又道云动。”师曰:“阿谁罪过。
云动风动一倒一起普门大士何曾是女。
僧问无幻和尚:「如何是提婆宗?」幻云:「一字不着,划。」僧云:「某甲不问这个。」幻云:「圆相不着圈。
一字不着划圆相不着圈百千诸佛义尽在辘轳边。
南明在径山看雪,次因侍僧云:“满山都是雪。”南云随声逐色,汉僧云:“乞师离声色,道一句。”南云:“满山都是雪。
举似满山雪验贼便追赃青楖化龙去痴人戽夜塘。
鸳湖同雪峤上弦夜看月。次雪指月问云:“这半个在那里去了?”鸳良久云:“会么?”雪云:“也只得半个。”鸳云:“这半个在那里去了?”雪亦良久。鸳云:“也只得半个。”雪相与大笑。
自来彼此正团圆才向人言见又偏遍界不藏光灿烂相将携手过峰巅。
鸳湖访云门澄和尚,云:“目前无法,意在目前,如何?”澄云:“闻令师出关耶?”湖云:“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又作么生?”澄揖云:“请出,我要止静。”湖拂袖便行。
大鹏搏飙苍龙出海动弦别曲旁观色改相携相语自纵横明州有个憨布袋。
鸳湖访密云和尚,云:“特来亲觐。”密竖拳,云:“见么?”湖云:“见。”密云:“见个甚么?”湖云:“大家在这里。”密休去。金明云:“入水见长人。
是贼识贼精识精一回相见一回新大家这里同皇化莫向江边苦问津。
僧问金明如何是虚空髓师便打。
虚空百杂碎棒处血淋淋鸳鸯亲绣出逐块觅金针。嘉兴大藏经》古瓶山牧道者究心录古瓶山牧道者究心录后学 全相 机峻 全元 等同录源流颂古初祖菩提达磨大师受西天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嘱谶,于梁普通七年,来震旦。初至金陵,与武帝机不契,寓止嵩山少林,面壁而坐,人莫之测。二祖慧可躬诣求法,立雪断臂,向祖问诸佛法印,可得闻乎?”祖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可曰:“我心未安,乞师与安。”祖曰:“将心来,与汝安。”可良久曰:“觅心了不可得。”祖曰:“与汝安心竟。”可悟入。越九年,祖命门人曰:“时将至矣,汝等合言所得。”有道副对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总持曰:“我今所解,如庆喜见阿阁佛国,一见更不再见。”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慧可出,礼三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乃顾可曰:“昔如来以正法眼付迦叶尊者,展转嘱累而至于我,我今付汝,汝当护持,并授袈裟以为法信。”付法偈曰:“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
颂曰。
九年面壁草萋萋,却赚神光腰雪齐。一自觅心刚得髓,至今千古示全提。
二祖慧可大师从初祖得法,博求法嗣。时三祖为居士,年逾四十,不言名氏。礼祖问曰:“弟子身缠风恙,请和尚忏罪。”祖曰:“将罪来,与汝忏。”士良久曰:“觅罪了不可得。”祖曰:“与汝忏罪竟,宜依佛法僧住。”士曰:“今见和尚,已知是僧,未审何名佛法?”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无二,僧宝亦然。”士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如其心然,佛法无二也。”祖深器之,为之剃发,名曰僧璨。付法偈曰:“本来缘有地,因地种花生;本来无有种,花亦不会生。
觅罪空时万仞摧,通身风恙绝疑猜。司空岭上,无形树;不待春光,花自开。
三祖僧璨大师自二祖授法,深自韬晦,居无常处,积十余载,人无知者。四祖道信时为沙弥,年始十四,礼祖问曰:「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祖曰:「谁缚汝?」曰:「无人缚。」祖曰:「何更求解脱乎?」信于言下大悟,服劳九载,付法偈曰:「花种虽因地,从地种花生。若无人下种,花地尽无生。
分明缚脱绝安排,谁识于中隐显该?言下掀翻,无异路。紫泥三诏,破云来。
四祖道信大师嗣法三祖,住蕲春破头山,学侣云臻。一日往黄梅县,路逢一小儿,骨相奇秀,异乎常童。祖问曰:「子何姓?」答曰:「姓即有,不是常姓。」祖曰:「是何姓?」答曰:「是佛性。」祖曰:「汝无姓耶?」答曰:「性空故无。」祖默识是法器,即遣侍者从其母乞出家。后付法偈曰:「花种有生性,因地花生生。大缘与性合,当生生不生。
蓦地相逢,借问由。将南酬北,播真猷。大缘若谓呈奇特,误听松风万古秋。
五祖弘忍大师前身为破头山中栽松道者,转遇四祖得法,嗣化六祖时为居士,姓卢名慧能。闻读《金刚经》有省,自新州来参祖。祖令随众作务。祖一日令众述偈,意符则授衣法。会下七百余僧,上座神秀于廊壁书偈曰:「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祖见,知秀所作,乃赞叹曰:「后人依此修行,亦得胜果,各令念诵。」卢在碓坊闻之,至夜倩人于秀偈侧亦书一偈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祖见曰:「此是谁作?亦未见性。」众闻祖语,遂不之顾。逮夜,祖潜诣碓坊问曰:「米白也未?」卢曰:「白也未?有筛。」祖以杖击碓三下而去。卢即三鼓入室,祖密付衣法,嘱善保护,无令断绝。付法偈曰:「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
应无所住,已生心。脱体无依,解转身。米白筛来,三鼓后;别开要径,一肩新。
六祖慧能大师黄梅得法后,住曹溪。南岳让祖来参。祖问:「甚么处来?」让曰:「嵩山来。」祖曰:「什么物,恁么来?」让无语。经八载,忽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个会处。」祖曰:「作么生?」师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否?」让曰:「修证则不无,染污即不得。」祖曰:「祗此不污染,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祖为说法偈曰:「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生。顿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
什么物兮恁么来?「龙吟枯木起轰雷」。八年举似无伦比,染净俱忘入祸胎。
曹溪第二世,南岳怀让禅师见马祖,常习坐禅。师问曰:“大德坐禅,图甚么?”祖曰:“图作佛。”师乃取一砖,于彼庵前石上磨。祖曰:“磨作甚么?”师曰:“磨作镜。”祖曰:“磨砖岂得成镜耶?”师曰:“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作佛?”祖曰:“如何即是?”师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祖无对。师又曰:“汝学坐禅,为学坐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坐佛,佛非定相。于无住法,不应取舍。汝若坐佛,即是杀佛;若执坐相,非达其理。”祖闻示诲,如饮醍醐,礼拜问曰:“如何用心,即合无相三昧?”师曰:“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见其道。”又问道:“非色相,云何能见?”师曰:“心地法眼能见乎?道无相三昧,亦复然矣。”祖曰:“有成坏否?”师曰:“若以成坏聚散而见道者,非见道也。”乃说偈曰:“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三昧花无相,何坏复何成。”祖遂开悟,心意超然,侍奉九秋,日益玄奥。
坐禅屈佛砖成镜,说甚打牛又打车。幸遇甘霖,缘会得。不知依旧乱如麻。
曹溪第三世江西马祖道一禅师,百丈为侍者。一日侍祖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曰:“是甚么?”丈曰:“野鸭子。”祖曰:“甚处去也?”丈曰:“飞过去也。”祖遂把丈鼻扭,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丈于言下有省。又后侍立次,祖目视绳床角拂子,丈曰:“即此用,离此用。”祖曰:“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取拂子竖起,祖日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子于旧处,祖振威一喝,丈直得三日耳聋。祖付法偈曰:“心外本无法,有付非心法。既知非法,心如是付心法。
啐啄之机,臭味同;鼻头扭破,髑髅空。雷轰地震重提掇,直至而今耳尽聋。
曹溪第四世,洪州百丈山怀海禅师,一日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时黄檗闻举,不觉吐舌。师曰:『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么?』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举,得见马祖大机大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师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檗便礼拜。师付法偈曰:『本无言语,嘱强以心法。传汝既受持去,心法更何言。
偶尔垂慈举示伊,知音暗里展枪旗。舌头堕地,云何会?见过于师,更不疑。
曹溪第五世洪州黄檗山希运禅师,临济在师会下。行业纯一。首座睦州叹曰:「虽是后生,与众有异。」遂问:「上座在此多少时?」济云:「三年。」座曰:「曾参问也无?」济云:「不曾参问,不知问个什么。」座云:「汝何不去问堂头和尚,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济便问,声未绝,师便打。济下来,座云:「问话作么生?」济云:「某甲问声未绝,和尚便打,某甲不会。」座云:「但更去问。」济又问,师又打。济如是三度问,师三度打。济白首座云:「幸蒙慈悲,令某甲问讯和尚,三度发问,三度被打,自恨障缘,不领深旨,今且辞去。」座云:「汝若去时,须辞和尚去。」济礼拜退。座先到师白云:「问话底后生,甚是如法。若来辞时,方便接他,向后成一株大树,与天下人作荫凉去。」在济辞师,师嘱云:「不得往别处去,汝向高安滩头大愚处去,必为汝说。」济到大愚,愚问:「甚处来?」济云:「黄檗来。」愚曰:「黄檗有何言句?」济云:「某甲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过无过。」愚曰:「黄檗与么老婆心切,为汝得彻困,更来者里问有过无过。」济于言下大悟,云:「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却道黄檗佛法无多子,你见个甚么道理,速道速道。」济遂筑犬愚胁下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济便回。师见,便问:「者汉来来去去,有甚了期?」济云:「祗为老婆心切。」人事了,侍立。师又问:「什么处去来?」济云:「昨奉慈旨,令参大愚去来。」师云:「大愚有何言句?」济遂举前话。师云:「作么生得者汉来,待痛与一顿。」济云:「说甚么待来,即今便吃。」随后便掌。师云:「者风颠汉,却来者里捋虎须。」济便喝。师云:「侍者引者风颠汉参堂去。」后付偈曰:「病时心法在,不病心法无。吾所付心法,不在心法途。
三顿乌藤眼搭眵,高安一拨利如锥。筑拳胁下方伸信,倒跨昆仑铁马嘶。
曹溪第六世镇州临济义玄禅师兴化为侍者,机缘默契,师以法偈印之。偈曰:至道无拣择,本心无向背,便如此承当。春风增瞌睡,化后充三圣首座,次任大觉院主(云云)开堂日:此一炷香,本为三圣师兄,三圣于我太孤;本为大觉师兄,大觉于我太赊。不如供养临济先师。
当家才识柴米价,养子方知父母恩。至道无难,嫌拣择。孤赊迥出,定乾坤。
临济第二世魏府兴化存奖禅师,南院久依座下,师以法偈付曰:「大道全自心,亦非在心求,付汝自心道,无喜亦无忧。
老屋离披,意自寒。不堪忧处,事无瞒。此心付汝,何忧喜?无限风光,孰与看?
临济第三世汝州南院慧颙禅师,风穴在会作园头。师一日入园,问云:“南方一棒,作么生商量?”穴云:“作奇特商量。”穴却问和尚:“此间一棒,作么商量?”师拈棒云:“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穴于言下大彻,依止六年。师付法偈曰:“我今无法说,所说皆非法。今付无法法,不可住于法。
棒下无生,彻骨亲。颙翁语鲁,指西秦。知音不在千杯酒,一盏清茶也醉人。
临济第四世汝州风穴延沼禅师,首山充知客,时常密诵《法华》。一日侍立次,师乃垂涕告曰:「不幸临济之道至吾,将坠于地。」山曰:「观此一众,岂无人耶?」师曰:「聪明者多,见性者少。」山曰:「如某者如何?」师曰:「吾虽望子之久,犹恐耽着此经,不能放下。」山曰:「此亦可事,愿闻其要。」师于是上堂,举世尊以青莲目顾视大众,迦叶正当与么时,且道说个什么?若道不说而说,又是埋没先圣,且道说个什么?山拂袖而退。师掷下拄杖,归方丈。次日,山与真园头同上问讯。师问真曰:「作么生是世尊不说说?」真曰:「鹁鸠树头鸣。」师曰:「你作许多痴福作么?何不体究言句?」又问山曰:「你作么生?」山曰:「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师谓真曰:「你何不看念《法华》下语,付首山偈曰:『无说是真法,其说原无说我今说付时,说说何曾说。
室中忧坠涕,心酸。举古明今,露影竿。不堕悄然扬古路,冷光犹是逼人寒。
临济第五世汝州首山省念禅师一日上堂,汾阳出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师曰:“龙袖拂开全体现。”阳云:“未审师意如何?”师云:“象王行处绝狐踪。”阳于言下大悟,遂提起坐具,顾视大众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漉始应知。”礼拜归众。时叶县省和尚作首座,才退便问:“昭兄,你适来见个什么道理,便与么道?”阳云:“正是我放身舍命处。”省便休。师付汾阳法偈曰:“自古付无说,我今亦无说。只此无说心,诸佛所共说。
问处分明答处亲,轻轻拨着便翻身。投机一语惊人耳,惹得傍观努目新。
临济第六世汾州太子院善昭禅师,慈明参师。师揣其志,经二年未许入室。明每诣方丈,师见必诟骂,或毁诋诸方。及有所训,皆流俗鄙事。明一夕诉曰:“自至法席已再夏,不蒙指示,但增世俗尘劳念,岁月飘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语未卒,师熟视骂曰:“是恶知识,敢裨贩我!”怒举杖逐之。明拟伸救,师蓦掩其口。明忽大悟,曰:“是知临济道出常情!”服役七年辞去,付偈曰:“虚空无形象,形象非虚空。我所付心法,空空空不空。
格外全提迥不同,粗言辣语播宗风。淆讹掣断知端的,掩口分明见热衷。
临济第七世潭州石霜慈明楚圆禅师,自南源徒道吾、石霜,皆杨岐总院事。岐依师虽久,未有省发,每咨参师曰:“库司事繁,且去。”他日又问师曰:“监寺异日儿孙遍天下,在何用忙为?”一日师适出,雨忽作,岐侦师小径,既见,遂搊住曰:“者老汉今日须与我说,不说打你去。”师曰:“监寺知者般事,便休。”语未卒,岐大悟,即拜于泥涂,问曰:“狭路相逢时如何?”师曰:“你且躲避,我要去那里去。”岐归来日,具威仪诣方丈礼谢,师呵曰:“未在。”一日师上堂,岐出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师曰:“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岐曰:“官不容针,更借一问。”师便喝,岐曰:“好喝。”师又喝,岐亦喝,师连喝两喝,岐礼拜,师曰:“此事是个人方能担荷。”岐拂袖便行,师付法偈曰:“虚空无面目,心相亦如然。即此虚空心,可称天中天。
卒风暴雨,侦师踪。饶舌泥途,亦不中。纵夺之机,犹未已。红炉点雪,孰堪容?
临济第八世袁州杨岐方会禅师《白云端参师》一日忽问:“上人落发师为谁?”端曰:“茶陵郁和尚。”师曰:“吾闻伊过桥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记否?”端即诵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师笑而趋起,端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询师,适岁莫。师曰:“汝见昨日打驱傩者么?”曰:“见。”师曰:“汝一筹不及渠。”端复愕曰:“意旨如何?”师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端因大悟于言下。师付法偈曰:“心体如虚空,法亦遍虚空,证得心空理,非法非心空。
兴夺双行验作家,更添一笑撒泥沙。黎明捉败渠侬处,自不重栽眼里花。
临济第九世舒州白云守端禅师,浮山远闻师颂临济三顿棒,有过人处。指五祖演见师祖,请益南泉摩尼珠话,师叱之。祖领悟,献投机偈曰:「山前一片闲田地,又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师印可,令掌磨事。一日师谓祖曰:「有数禅客自庐山来,皆有悟入处。教伊说,亦说得有来由;举因缘问伊,亦明得;教伊下语,亦下得。秪是未在。」祖于是大疑,私自计曰:「既悟了,说亦说得,明亦明得,如何却未在?」遂参究累日,忽然省悟,从前宝惜,一时放下,走见师。师为手舞足蹈,祖亦一笑而已。祖后曰:「吾因兹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载清风。」师付法偈曰:「道我元无我,道心元无心。惟此无我法,相契无我心。
万机把断,指衷由。打草惊蛇,展一筹。白汗淋漓,明下载。从前宝惜,一时休。
临济第十世蕲州五祖法演禅师,圆悟出蜀,遍参诸宿,最后见祖,尽其机用,祖皆不诺,乃谓祖强移换人,出不逊语,忿然而去。祖曰:“待你着一顿热病打时,方思量我在。”悟到金山,染伤寒,困极,以平日见处试之,无得力者,追绎祖言,乃自誓曰:“我病稍间,即归五祖。”病痊,寻归祖,一见而喜,令即参堂,充侍者。方半月,会部使者解印还蜀,诣祖问道。祖曰:“提刑,少年曾读《小艳诗》否?有两句颇相近:‘频呼小玉元无事,秪要檀郎认得声。’”提刑应诺诺。祖曰:“且仔细。”悟适归,侍立次,问曰:“闻和尚举《小艳诗》,提刑会否?”祖曰:“他秪认得声。”悟曰:“秪要檀那认得声,他既认得声,为甚么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聻?”悟忽有省,遽出见鸡飞上阑干,鼓翅而鸣,自谓曰:“此岂不是声?”遂袖香入室,通所得,呈偈曰:“金鸭香销锦绣帏,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秪许佳人独自知。”祖曰:“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诣,吾助汝喜。”后悟兴佛眼、佛鉴侍祖于一亭上,夜话及归,灯已灭,祖于暗中曰:“各人下一转语。”佛鉴曰:“彩凤舞丹霄。”佛眼曰:“铁蛇横古路。”悟曰:“看脚下。”祖曰:“灭吾宗者,乃克勤耳。”祖付法偈曰:“真我本无心,真心亦无我。契此真真心,我我何曾我。
闻声见色,非闻见。一段风流,显见闻。诣实供通句味别,暗中点首出重云。
临济第十一世成都府昭觉寺佛果克勤圆悟禅师,虎丘隆入室。师问曰:「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遂举手曰:「还见么?」隆曰:「见。」师曰:「头上安头。」隆闻,脱然契证。师叱曰:「见个甚么?」隆曰:「竹密不妨流水过。」师肯之,俾掌藏。有问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为哉?」师日瞌睡虎耳。」付偈曰:「得道心自在,不得道忧恼。付汝自心道,无喜亦无恼。
见不及处不曾藏,举个拳头抱贼赃。契见脱然如睡虎,威狞何处不风光。
临济第十二世平江府虎丘绍隆禅师住宣州彰教时,圆悟归蜀,指应庵华见师。师移虎丘,华侍行未半载,顿明大事。师付法偈曰:「天晴云在天,雨落湿在地。秘密付汝心,心法只者是。」华后住饶之报恩,师忌辰拈香云:「平生没兴撞著者,无意智老和尚做尽伎俩,凑泊不得,从此卸却干戈,随分着衣吃饭。二十年来坐曲录木,悬羊头卖狗肉,知他有甚凭据?虽然一年一度烧香日,千古令人恨转深。
天晴雨湿,独超群。恩大难酬,恨转深。无限干戈都卸尽,悬羊卖狗到如今。
临济第十三世明州天童山应庵昙华禅师,密庵杰初参师于衢之明果师,屡呵斥。一日问杰:“如何是正法眼?”杰遽答曰:“破沙盆。”师颔之,付偈曰:“佛用眼睹星,我用耳听声。我用与佛用,我明汝亦明。
正法眼答破沙盆,万象森罗触处清。遍布风光盈耳目,师资肝胆一时倾。
临济第十四世明州天童山密庵咸杰禅师住乌巨,破庵先参师命典客。一日,师偶对僧举:“不是风动,不是幡动。”先闻豁然大悟。次日,师遇先众寮前问:“你总不得作伎俩,试露个消息看。”先应声曰:“方丈里有客。”师呵呵大笑。先侍师凡五载,尽得旨要。后辞归蜀,师以偈送之曰:“万里南来川藞苴,奔流度刃扣玄关。顶门戳瞎金刚眼,去住还同珠走盘。”付法偈曰:“佛与众生见元本不隔线,付法付自心,非见非不见。
不是幡兮不是风,当机捉败卖柴翁。相逢狭路通消息,历劫如何用得穷?
临济第十五世夔州府卧龙破庵祖先禅师住苏之西华秀峰,有僧入室,师打逐至法堂。时无准范解曰:“禅和家争禅,亦常事耳。”师曰:“岂不闻道?我肚饥,闻板声要吃饭去聻?”准闻,不觉汗流浃背。师居灵隐,准复从。一日侍游石笋庵,庵有道者请益曰:“胡孙子捉不住,乞师方便。”师曰:“用捉他作么?如风吹水,自然成纹。”准在旁大彻,付偈曰:“我若不见时,汝应不见;见见见非自心,自心当显现。
明珠出水,璞已琢;眉毛撮结,眼八角。彻得猢狲消息断,乾坤如漆活卓卓。
临济第十六世径山无准师范禅师,赐号佛鉴。断桥伦祖在会下,准以狗子因何有?业识令祖下语,凡三十转不契。祖云:“可无方便乎?”准举真净颂曰:“言有业识,在谁云意不深?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祖竦然,良久忽闻板声,通身汗下,于是脱然。准以从上源流并付法偈曰:“真理直如弦,何默更何言?我今善付嘱,表心本无得。”祖出世祗园,迁天台,瑞岩,国清。准于淳祐己酉三月十五示疾,集众遗嘱。其徒众请偈,准乃执笔书偈曰:“来时空索索,去也赤条条,更要问端的,天台有石桥。
倒腹倾肠,意转深。了无业识,可追寻。板声击脱,汗如雨;鉴地辉天,耀古今。
临济第十七世杭州净慈断桥妙伦禅师,台州徐氏子。室中尝举“万法归一”示徒日随众务。”方山宝侍次,师以苋菜根示之,宝悟入。师付法偈曰:“本无迷悟人,迷悟自家讨。记得少壮时,而今不觉老。”即继师席。
苋根拈出无边春,蛊毒谁能当处亲?满目生涯,随分足;任从天下,乐欣欣。
临济第十八世天台瑞岩方山宝禅师初住西庵,无见参师虽有所契,未臻其极,遂筑室华顶,精苦自励。一日作务次,涣然有省,平生凝滞,当下冰释。遂走瑞岩,呈所解,方以偈证曰:「道人得得出山来,尽把襟怀对我开。坦坦平平如镜面,澄澄湛湛绝纤埃。忽然得个转身句,衲卷寒云便归去。万八千丈华顶峰,一笑裂开铁面具。家山到后绝思惟,拗折乌藤拄竹扉。粪火堆中消息好,芋香便是道香时。」并付法偈曰:「此心极广大,虚空比不得。此道只如是,受持休外觅。
盘居华顶,气雄豪。苦励深藏,道愈高。彻底呈来,亲手付。转身,句子利吹毛。
临济第十九世天台无见先睹禅师,一坐华顶四十余年,足未尝辄越户。至正赐号妙明真觉白云。度深习禅定,后一荣南游,遍叩禅林,无有可其意者。闻师说法天台,欣然就谒。师见器之,充侍者。度问:“西来密意,未审如何?”师云:“待娑罗峰点头,即向汝道。”度以手摇曳拟答,师便喝。度云:“娑罗峰顶,白浪滔天;花开芒种后,叶落立秋前。”师云:“我家无残羹剩饭也。”度云:“此非残羹剩饭而何?”师颔之。付法偈曰:“至大是此心,至圣是此法。灯灯光不差,了此心者达。
遍叩难逢恰对头,手摇热喝遽相酬。残羹不中饱,人吃。潇洒纵横,得自由。
临济第二十世处州福林白云智度禅师,初住普慈诸刹。洪武己酉,应召,寻隐福林。平昔机语,不容人录。古拙俊侍师室,中了明大事,深契牧牛之作,乃付法偈曰:「心中有自心,法中有至法。我今可付嘱,心法无心法。
宗师垂手贵天真,切齿蝌文篆不仁。直下,了明端的旨。犁牛产出玉麒麟。
临济第二十一世,太平府繁昌八峰山古拙俊禅师。无际参师,问:「还我照用?」来际云:「若有照用,即成障碍。」师云:「者厮着空佛也,救不得。」际云:「有无俱寂灭,空佛悉皆非。」后示以偈云:「忆昔繁昌一别时,此心能有几人知?无弦曲子真堪续,慧命悬悬付与谁?」付法偈曰:「一道不心光,三际十方明。何于明白中有明,有不明。
蓦将照用验端由,高价随机劈面酬。掀翻空佛皆非处,月满青天水满洲。
临济第二十二世川东普州道林无际悟禅师,别号蚕骨,蜀中人也。年二十,出缠缚竹为庵,研励无懈。四指大书帖,亦不顾,只是拍盲做钝工夫。后得大彻大悟,即呈本师偈曰:「寂照无上下,光明处处通。本来无皂白,无处不含容。」正统九年,应召说法上,大悦。师尝以无字公案示徒。月溪澄久依座下,深得奥旨,特书「月溪」二字法语示之,并付法偈云:「我无法可付,汝无心可受。无付无受,心何人不成就。
才云无字立纲宗,金屑依然着眼中。蓦地虚空连底脱,大千沙界一时通。
临济第二十三世南京大岗月溪澄禅师,景泰三年敕赐回大岗,号慈善。一日室中,出祖衣示徒,乃云:「此衣是唐朝宫王所置,今八百余年矣。祖祖相传,至东普先师,普付与老僧。若是克家种子,方堪绍荷,狐假虎威,焉敢希冀?」又云:「如百丈侍马祖,祖侍南岳,岳侍曹溪六祖,皆久久亲炙,磨光剉锐,乃能豁彻重关,羁锁扫尽,微见窠臼,深得大机大用,可为人天眼目耳。」师居尝,凡见僧请益,乃云:「佛法不是鲜鱼怕烂,却那即趁?」出夷峰宁侍傍,忽悟入。师付衣法偈云:「心即能知,心法即可知法。今所付法,心非心,亦非法。
递代金襕希世珍,克家堪绍便通津。鲜鱼一语谁相委,致使傍观笑转新。
临济第二十四世大岗夷峰宁禅师宝芳住天目,往参师器之,乃付法偈云:「祖祖无法付人人,本自有汝受无付法,急着传于后。
大地山河总是真,目中无事可相亲。人人本具传何物,啼鸟山花别有春。
临济第二十五世天目宝芳进禅师示众云:「拈花微笑,节外生枝,面壁安心,画蛇添足。山僧者里,无禅可参,无道可学,直教一个个成佛作祖去。汝等还信得及么?」良久,拍膝云:「剑号巨阙,玉出昆岗。」付野翁晓法偈云:「真性本无性,真法本无法。了知无法性,何处不通达。
无禅无道,意何穷?铁壁银山,尽打通。是处了知无法性,金风瑟瑟到梧桐。
临济第二十六世嘉兴东塔野翁晓禅师,无趣参每呈见解,师尽与扫辟昔日所负,直使索然。一日师谓趣云:“我有一言,要兴尔说。”趣便问,师但笑而不语。趣又问,师又笑。趣不谙旨,遂礼拜恳求。师不得已乃云:“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唯在直下体取。子若信得及,可放下万缘,参个万法归一。”趣领旨后,闻鸡鸣有省,即剃染。师乃付法偈云:“非法非非法,非性非非性,非心非非心,付汝心法竟。
辟尽多方绝较量,笑中争信有刀藏。鸡鸣掣断黄金锁,直得家声播大邦。
临济第二十七世嘉兴敬畏无趣如空禅师,无幻参师诲,以教外别传之旨,朝夕参究,有所契入,遂剃染结庵径山。集《无趣语录》往见趣。趣问:「子向在甚么处?」幻曰:「径山。」趣曰:「做得甚么事?」幻曰:「某家买得一段田,收得原本契书,请和尚佥押。」即将集本呈上。趣接得展看,曰:「者个是我的,汝的聻?」幻曰:「和尚莫抢夺行市。」趣便掷下集本。幻便出,复呈偈。趣曰:「非语言文字,也是汝作底么?」幻曰:「某甲鼓粥饭气,若谓有所得,辜负和尚不少。」趣乃点首,即付法偈云:「师传拈花宗,示我微笑法,亲手展付汝,持奉遍尘刹。
识得祖翁田地了,契书佥押更呈看。末稍一句无私语,父子恩情彻底寒。
临济第二十八世径山无幻性冲禅师初住车溪,后开法径山。示众云:「老汉本拟深藏乡僻,遣过生缘,争奈无趣老人有不了底公案,山僧出来与他了却。」僧问:「如何是无趣老人不了底公案?」师便打。僧云:「某甲有甚过?」师云:「殃及儿孙。」南明掩关兴善,师至关前勘问。南将前工夫举似师,跌足云:「悔我来迟,向后总欲到此,不易得也。」南即启关往谒于车溪径山,服勤八载。一日于地上拾片纸,有「观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之」句,有省,呈无幻。幻乃印可,即命充首座。付法偈曰:「得本无所得,传亦无可传,今付无传法,东西共一天。」塔于径山。
扣关勘问觅知音,跌足分明示本真。八载辛勤,缘会熟;途中拾得,自家珍。
临济第二十九世兴善南明慧广禅师径山示众云:「五峰头卓朔,双径尾颠先。喝石岩一任,跳明月池覆地倾天。」此四句中,有一句有杀人刀,无活人剑;有一句有活人剑,无杀人刀;有一句杀人刀、活人剑俱有;有一句杀人刀、活人剑俱无。伶俐衲僧检点得,倜傥分明,许你一生参学事毕。普明鸳湖初谒无幻于车溪,开示禅要,后侍南明于径山。一日阅《思益梵天经》,有省,即呈无生偈曰:「铁壁银山谁敢摧,贼身蓦地拶将来。相看元是旧相识,当下惭惶笑脸开。」又曰:「历劫多年穷苦事,风光流得到今朝。笙歌车马门如市,内院依然锁寂寥。」南阅之,痛加呵斥,更不作偈颂。南后掩关皋亭诸处,不离左右一十三载。值南病笃,一日举香严独脚颂,问:「明明才开口?」南便喝。明复拟开口,南又喝。明方点首,南即付法偈云:「无传无受法,无传无受心。付与无手者,掣断虚空觔。
死灰淋过屈屈屈,末后翻然重漏泄。突然一喝双耳聋,累及儿孙扬丑拙。
临济第三十世建宁普明玄微妙用禅师,别号鸳湖。初住嘉兴白苎普明寺,及桐月庵。介庵进往参师,即垂诲,便有师资之契。庵因卧疾,忽闻匠斧砍大木声,有省,即呈万如和尚。万颔之。后闻师住建宁普明,及侍万入山,请师升座,扣问。师云:“不须更问山中事,观见容颜便得知。”庵便礼拜。未几辞往曹山,再参师于普明,即命入室。庵方跨门,师云:“是甚么?”庵拟答,师震威便喝,庵豁然契悟,即掩耳而出。一日师欠安,庵侍次,师命茶,问云:“汝字觉先,唤甚么作先?”庵云:“且喜今日得自在。”师云:“如何是觉后?”庵云:“请和尚尊重。”师云:“你还分得先后么?”庵良久,师便喝。庵云:“某甲只管吃茶。”师云:“如何是吃茶底事?”庵云:“柿枣腐干,都在者里。”师云:“你作么生?”庵云:“却被某甲一口食尽。”师云:“滋味如何?”庵云:“甜者自甜,咸者自咸。”师云:“未在,更道。”庵云:“某甲谢茶,便礼拜。”师深喜之。又一日师集众,乃举拂子云:“世尊拈一枝花,老僧举一枝拂,且道是同是别?”庵出礼三拜,归位。师云:“者瞎驴!”遂掷下,即出。从上源流衣拂并书法偈付云:“沿流一段事,竟无头与尾,付与师子儿,哮吼满大地。”师于崇祯壬午十月十一日说偈而化。嗣法三人。庵出世嘉兴金明寺。
方跨门来,陷虎才。当机掩耳,起风雷。虽然不犯将军令,争奈洪音遍九垓。拈花举拂,太劳翁。同别尤看,大赉功。三拜祖,肩归位立。高提祖令,振寰中。
临济第三十一世嘉兴金明介庵悟进禅师初受请径山万寿寺结制及住余杭广福武康天池禾之金明诸刹皆应时也。牧公道者项谦髫年首谒博山余集生诸老,以向上一着苦究,念余年碍膺不释。后于顺治庚寅别驾八闽漳州,壬辰岁暮瓜代至福州,见粤东华首空隐禅师飞锡过闽,本分接人之暇,亦赞念佛持咒,蒙授准提忏像,归送楞严重梓流通。一日礼忏,口宣「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之句,忽然身心脱落,遂述偈曰:「一手拈磬,一手鼓,今日捉败无位祖,触处逢渠本现成,恒河沙国佛一母。」后参天界浪和尚,浪曰:「闻你幼年见博山余集生诸公,是否公礼?」曰:「今日特特礼拜和尚。」浪曰:「除却摇唇鼓舌,竖指扬眉处,还我到家语来。」公乂手默然,浪颔之。己亥春参金明本师,问「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如何是差别智?」师云:「差别且止,唤甚是涅槃心?」公举拳,师云:「死了烧了,在甚么处?」公才开口,师震威便喝,公从此冰释,又作十二时偈以自娱,辄呈师,师接过曰:「者个是纸墨,还别有么?」公展手视师,师乃休。又一日,师拈香坠问曰:「无情如何说法?」公曰:「和尚拄杖子,跳去也。」师复勘问,公拈坠掷地,乂手而立,师拾坠置于几,公曰:「无情说法竟。」师休去。一日师刻蜜蜂颂将竣,师曰:「病朽观你蜂颂颇恰意,但要问你『日出扶桑大地红』是何意旨,下一转语可付诸梨枣。」公云:「适问个是什么。」师哂之,公即呈偈曰:「聊闻举着便承当,好肉无端已剜疮,着眼机先看端的,顶门谁不带扶桑。」师印可,即书法偈付云:「维摩之疾好承当,痛处何妨炙艾疮,眼正心光扶祖道,任教乌兔起沧桑。」并授拄杖,名曰真本。
颂曰。
坠香拈起贵知音,掷地酬来星斗沉。莫谓一机全杀活,当场须是芥投针。重重伸问几人知,日拥扶桑示孰齐。自古迄今辉宇宙,夜深舞袖入岑西。
偈颂十二时偈平旦寅翻来覆去,显无生,遍历山河无觅处。那知只在刹那顷。
日出卯,不涉思惟,岂弄巧?蓦然筑破者,娘生恒河沙劫,一时了。
食时,辰拈盂举箸,是何人?日用寻常,承此力,不移寸步,现全身。
禺中已了然,一念浑无事,饥餐渴饮,睡来眠。妙用头头,靡不是。
日中午,无影树下,一片土,一锄翻转,作园林间,时一笑,空今古。
日昳未本来一物无头尾,虽然不履亦不衫,日夕足跟原点地。
晡时,申祖道从来付国臣,横身担荷,恁么去,随处安闲,绝比邻。
日入酉,此事如同池底藕,青莲透出自淤泥,涅而不淄,渠不朽。
黄昏戌大道现成,何得失?拶破而门休歇。渠何云天地同根,实?
人定亥,洞明此道,谁隔碍?上拄地兮,下拄天。也是贫儿思旧债。
半夜子生来,四十有二齿,自此亲见道人来,左之右之,难掩耳。
鸡鸣丑,痴狂见影,两头走。须知别有好风光,穿破布衫,露出肘。
金明老人移梅,掘深土,得断碑半截。额有「宋天封佛慈禅师蜜蜂颂五首」,赓和原韵。
花林一望,发真机。几个英扬得采归?昔日随缘,又随队。今朝同路,不同飞。
陆有山兮,水有涯。几曾历尽,拾归衙。扬眉努目,承渠力。百草头边,显作家。
逼塞虚空,薰透时,层层脱落,尽掀离。些些家计,和盘出,却兴时人,甜入脾。
君看,投窗昧已光,钻研未透,却忙忙蓦然一转,翻身去,遍地清凉,直下当。
八面玲珑,绝比桐,一丝不挂更神通。回头识得针锋处,日出扶桑,大地红。
己亥仲冬赠素颖法兄八闽候师,翁扶云杖,浙东锡飞千里外,行止妙高峰,手忝同参列。时穷道不穷,堪嗟人世醉,期振启寰中。
子先罗道兄见过,并赐佳什,和答二首。
天地为吾庐,白云自落落。时坐对青松,身心付寥廓。
其二惠然破苍苔,过赠珠玑。语无物可相呈,吃盏清茶去。
拄杖脱皮露骨,播扬家丑,验尽龙蛇,过人之首。
瘿瓢云水途中,随处受用,冷暖自知,为人所重。
轹严道翁有瞿昙自画张婆帐上像赞,傍有兰花二本。一日托婿谭邺侯持一笺索和赋,此塞责。
一种幽兰,彻九垓。婆心切处,即如来。紫罗帐里,真消息。触着当人,眼豁开。
庚子自题行乐趺坐堂堂,露碧晴。手拈如意,绝相呈。鼻头端的,谁能觑?折脚铛边,觅俊英。昔日毗耶,曾杜口。今朝槜李,更生狞。或问:「几经游化国?齐梁、吴楚、闽燕京?」咦!山是山兮,水是水。何尝移易?一星星。
衲头卷起浑然无缝,披时八面生光,寒暑受用不尽,知恩方可承当。
竹篦触则黄金失色,背则无处潜藏。煆炼凡圣,炉韝全凭者个举扬。
入园即事草履相携入故园,行行止止钁头边。烂泥有刺无人见,踏着方知脚底穿。
白拂掷去,收来,自有由。当机不荐,若为忧?可怜逐块承言者,挂向禅床,空白头。
扫地古佛堂前,精洁好,是尘非尘,一时扫拈放,总由掌握中。清风明月,光皎皎。
庚子孟冬望前一日,金明老人将《无趣祖法嗣骆懒翁饥来吃饭困来眠偈》出阅,喜而和之。
饥来吃饭,困来眠。少携席帽,漫游燕。自从识得曹源路,陆不乘骡,水不船。
饥来吃饭,困来眠。空手把锄耕,劫田一派清溪,车辘辘;石桥不断,水潺潺。
饥来吃饭,困来眠。痴不痴兮,颠不颠?无限烟云风卷尽,一轮杲日照南泉。
饥来吃饭,困来眠。日炙风吹,不计年。独坐堂堂,人不晓。从今懒举,向人前。
饥来吃饭,困来眠。鼻直眉横,啰哩连。解得转身些子意,珠帘高卷月明前。
饥来吃饭,困来眠。课子浇花,绝世膻寒,则普寒热,普热。不须搔首问青天。
饥来吃饭,困来眠。才问当胸劈一拳,直下若能亲荐得,屠儿立地证金仙。
饥来吃饭,困来眠。那管东西南北天?男儿但得心空,第触处何曾不现前。
和普明禅师牧牛图颂未牧青山绿水,恣咆哮。四顾三回,路转遥。只管贪程,为太速。何知日用,犯佳苗。
初调才见牛兮,蓦鼻穿;粗浮习气,急加鞭。那时倔强,横驰走;把定绳头,好一牵。
受制四蹄今已息,奔驰放去,收来无不随。且喜鞭绳犹把握,牧童何肯自为疲?
回首溪山踏遍,自回头。熟处生时,性渐柔。鼻贯一条,成底事?不劳腕力,暂相留。
驯伏左盘右转,碧溪边,撇下鞭绳,乐自然。几度绿杨归夜月,山童高卧竟忘牵。
无碍掉尾擎头,适自如,纵横脱略,有何拘?悠然一曲,寒崖上,短笛吹开,物外余。
任运饥餐渴饮,绝边中倦,即和云卧草茸,骤步任教青嶂外,满腔风月兴偏浓。
相忘人牛共住此山中,动转施为绝异同。我本是渠,渠即我,不知南北与西东。
独照牛无方,所牧童闲懒,把虚名落世间,尽大地来无我,我不消弹指,透重关。
双泯人牛两尽,没形踪。今古相酬,劫亦空。本地风光,一段事。岁寒松柏,翠丛丛。
甲辰春仲望后一日,至折芦庵,晤牧云和尚。适有曹村持庵金年翁念佛偈见惠,索和,聊尔率责,不计工拙也。
弥陀无受,亦无传。个个眉毛盖眼前,脚下道途真太近。返将掘地,别求天。
彼既丈夫,我亦然。弥陀谁不是同参?遇缘赴感,周沙界。起止何曾有数千?
佛无先后,达为前贵,在躬行,不在宣。一念翻身,皆净土。水银堕地,粒孤圆。
书问复丁司理书顷读手札,内云不觉呵呵大笑。要知大笑是甚么?又云「胸中平旷无物」,又是甚么?「无物者,即物也。」百尺竿头,仍须更进一步。古德云:「莫守寒岩异草青,坐著白云宗不妙。」是故吾辈于日用寻常中,时看贪瞋痴从何起灭?贪则不止,瞋则不反,痴则不觉。是以无穷之苦,亘劫沦堕,皆三者所致。然此三者,不逾乎瞥然一念。果能念起即觉,觉之不息,虽至愚之人,可以转三毒为三德,犹己指之屈信耳。况智如老年翁者乎?智无二体,用之克己则谓觉,用之利私则谓智。且觉之为言,如大梦忽醒;智之为言,如梦中之盘算也。故觉之与智,少异耳。是知年翁历岁持诵《金刚经》,实无得力处。没奈何,只得向公郎饶舌。当如佛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节节支解。佛于尔时,实无四相。若有四相,应生瞋恨。是故菩萨应离一切相。如来是真语、实语、如语、不诳语、不异语者,犹此推之。年翁还有辱否?瞋否?病否?应作如是观。
附丁士选来书前小儿归,具述尊教,云“看了此字,大笑起来”。得道之人,事过即无,怎么如今还有?在弟闻之,不觉呵呵大笑,觉胸中平旷无物,始信有道之言,能提人于污泥之中也。先此致谢。
复仲翁祝表兄书别后承惠手录诸书,高谊如云,迄今铭感。正想念间,捧读手教,知起居迪吉,欣慰远怀。并闻盐台世谊,聚晤有期,真天假之缘也。又荷表兄垂念,客岁小星两爱继亡之变,远蒙劝慰。弟初时未始不动哀,但哀而不伤也。譬如明镜当台,胡来胡现,汉来汉现,妍丑交临,本光常净,事过即无,本无朕迹。犹如月印千江,波波悉见,而月不殊;如春行万国,在在同敷,而春无迹。盖其灵应无穷,不可得而名状。所可喻而言者,喜怒哀乐,春容月影耳。而况娑婆缺陷世界,缺则卒难如意,何往而非苦?陷则卒难出离,何往而非累?故吾人于缺陷之窟,日用常行之中,步步勘验,亲证身非我有,心逐境生,自然死生不排,而空爱憎不遣而化。所谓缺陷之窟,顿成极乐之邦。然达而不勇,则身心二执未能彻体解脱,是以必先洞明自心,贵在情死。盖情不死,性不活,则于博地凡夫,欲其直下转识成智,心径圆通,无有是处。故善造道者,能于死生爱憎境缘逆顺难克之际,本光迸露之顷,着眼觑破,不被现行所转,始之谓大丈夫。积劫无明,一旦当下冰消,犹兵不血刃,天下太平矣。高明如我表兄,以为何如?余则披晤时再请教,不尽。
杂着跋梦堂法兄大师南溪小禅山八景。
梦堂大师担荷,断桥正宗,开法南溪诸刹。鼓破沙盆,震惊宇宙。若涂毒鼓,靡不丧身失命。及读小禅山诗,如青天白云,开遮自在;丽空杲日,烁破大千。正所谓咳唾掉臂,尽是祖师西来意,岂虚语哉!良以自得之妙,暗合孙吴。然玄酒大羹,固非常流所能知味。使见诵警凛之,何特八景发挥?政如十字街头抛碌砖,磕着当自知耳。
诸经日诵序是经从译梵以来,汇约群籍,蚤暮受持,缁素宗尚。而此经一一悉从我迦文如来胸中流出,得闻其一句一偈,皆流归八识田中,机感合薰,不可思议,课持之功大矣哉!然信解受持者,应不取于相,无所住而生其心,离其心而课诵,是名众生;即其心而课诵,则非众生。众生而能课诵,是为最上第一希有功德,可浅视者乎?显如禅师深明佛旨,精护毗尼,以普贤之行济度群有。复能空诸所储,广梓教典,兹又刻此诸经日诵,请序于余。余曰:凡斯有情,皆具佛性,惟心影现,不离真如。舍己外求,不啻背父而逃。夫般若,华言智慧也。当知智慧与愚痴俱无定体,悟此心即愚而智,迷此心即智而愚。故已开悟者,虽嘻笑怒骂,皆智慧也;未开悟者,纵日事琅函,亦愚痴也。首楞严云:「若能转物,即同如来。」达斯旨者,向未展此卷已前,课诵竟矣。
重建明心庵劝缘疏佛之慈光,靡所不烛;绀容宫殿,无方不显。小大有殊,应机不二。然其福群黎,启昏瞆则如随色之摩尼,无往而不利也。甲辰春仲,远近檀护布金,得郡南象贤乡败屋数椽,额曰「明心」,恭请佛音庵主住持焚修,阐扬宗乘。但越历寒暄风霜,虫剥摧颓尤甚,若不整修,仍同树下。敢告贤豪檀信,见善乐助。陈红朽贯,堪培历世之良因;间碧涂金,必获多生之胜报。一饭能致天福,七钱尚感轮王。且庵主髫年,因念生死事大,弃恩爱志,披缁勤求圣道。一衲翛然,自圆具以来,秋霜烈日,薰修不倦。则其为四众所敬羡也。余更敬其识卓见殊,聊缀数语以劝云。
太乙天尊济度血湖拔罪宝忏序苦趣茫茫,沦堕劫海,方从欲生,旋从欲死,无欲无生,无生无死,惟超然三界者能之。夫众生业果种子现行,积劫所薰,一旦尽净扫除,不甚难乎?或曰无浸炽也,或曰宁遏制也。然冬凋之木,至春复檗,几几不滋蔓乎?是以大圣慈悲,立广大方便法门,许人忏悔。盖忏其将来,悔其既往,尤必仗无上至真显演潜通为之救度,而实由我心自为救度。《华严论》云:「如将宝器直授凡庸,如夜梦千秋,觉即随灭。」道原于心,心外无道,福由祸转,受福还空。自无上至真,以至种种地狱,惟心所现。如鹰化为鸠,昔心顿尽;橘变成枳,前味永消。故知有情无情,各无定性,但随心变,岂逐业生?是转恶为善之机,从凡入圣之路。慨自欲海沉沦,众生莫觉血湖之罪,女子尤深。所以女年七十,等诸男子一年,而况五漏其躯?生前良苦,死后堪知,是故忏悔尤急。独可叹者,生具须眉,轩然男子,圣贤可亲,经藏可参,师友可范,乃竟悠忽岁华,缠绵情欲,倏焉委命泉路,昏昏较之女人,更当何如?且人身八万四千毛孔,一孔一血,一血一湖,故即身是血,即血是湖。一血不净,一湖未渡,慈航莫济,何处回头?此显如师▆血湖忏意也。虽然,欲其出死,莫若无生;欲知无生,莫若悟道。执情破而真性显,习气尽而大道成。执则处处疮疣,通则头头妙药。是非上根利智,一闻千悟,顿超尘劫之功,安能获出血湖苦海者哉?为此因缘,不觉漏逗。
重建文昌阁募疏我禾文昌阁不一,惟南关梓潼汇独著,以其水旱疾疫之灾,祷之辄除,毫忽弗爽,此非特地之灵,实有以阴主之也。且层楼翚飞,岌立于鹤渚林峦紫翠中,若画图然,凭阑四顾,将脱尘气而与造物者游,亦大观也。此乃先曾伯祖少溪公舍基创建,以启后人之洗心崇奉者,嗣后三世五登,一郡衣冠之盛,肇迹于文昌,食报亦不浅矣。自兵燹之余,一旦荡然,有识者过而伤之。今有圆悟上人励志复兴,索余述其缘起,用告十方善信,伏祈见闻欢喜,咸乐为助。其子若孙,自邀文昌默佑,铸顽成仁,陶痴为慧,未始不若前人之功名事业,而永赖旗常呵护也。况因果既验于前,必征于后,更何待余饶舌为哉?是为序。
梓童帝君本愿经序分教为三,非也;合教为一,亦非也。既一矣,复何所合?以为一而必合之,以为合而必一之,著相甚矣。且人生世间,仅有善恶两途。念之正者为善,念之不正者为恶。行乎正而自见,为善与为恶同。是故仁人君子,日干夕惕,孜孜矻矻,垂老而不敢休止者,岂求福报耶?完吾之所为人而已。儒释道之论详矣,而世未能尽式于教者少,为之劝耳。夫吾不能自劝,而又不能为人之劝,虚浪一生,造业启殃,究之老死堕落,而莫可救药,实堪怜悯。此显如上人以《梓潼帝君本愿真经》刊布流传,广劝一切有情,咸臻道化者也。显如一释门衲子,乃作是念,而儒道家竟茫然不为悔省,视显如宛转婆心,可不惭愧汗下乎?余则曰不然,儒释道无分也,无合也,并无善也,无恶也。刊布真经者,我之法施也,而非吾之法施;诵持真经者,人之功德也,而非人之功德也。何也?法施无相,功德无相。经不云乎:“一切法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
题《建州浦城华藏庵募毗卢佛像》
闻夫梵钟罔叩,则声响不流;莲炬未燃,则宝光韬耀。故像季起敬,藉有圣容。是犹托一钟以晓千梦,析一灯以破昏衢也。盖由胜相而识诸祖,由诸祖而办道场,由道场而知天地,由天地而测虚空,由虚空以悟自心自佛。可谓寻流而获源矣。矧庸心鄙劣,未充触途成观?若非散影分身,曷以薰移其习,密化其机?故我素颖法兄大和尚,了十法界于一心,得四无碍。
以崇善欲就闽浦成地居天大愿牧道者闻而嘉之,遂述此以告众缘。凡我同仁善信,觉路铺金,庄严妙相,庶几缘而显理,缘而显事,事理双彰,事事无碍焉。所谓华藏界中无量功德者,讵不在是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