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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奇然智禅师语录二

奇然智禅师语录卷上

佛藏 · 嘉兴藏 · 第 9–87 段

奇然智禅师语录卷上

嗣法门人(明林明灿)等编住襄阳府百丈山黄龙禅寺语录》

顺治丁酉岁,师在南漳县宝山灵慧寺。受襄阳府当道宰官护法绅衿、山主习应魁率众檀越居士及列刹耆德等,请住郡南百丈山黄龙禅寺。于佛诞辰入院当日,众请就寺开堂。师指法座云:“三世诸佛恁么升,后代儿孙随我来。”遂升座拈香祝。圣毕复拈云:此一瓣香,数十年间受尽辛勤,一旦踏翻关捩,亲蒙印可。今对人天众前拈出,奉为现住香严显通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二世宕山远本师老和尚,用酬法乳。遂敛衣就座,维那白椎竟。乃云:今日恰逢浴佛辰,一番拆洗,一番新。尔曹不见瞿昙面,且自回光看主人。蓦唤大众云:会么?昔吾佛说法四十九年,不曾道一字,纵有文字,佛无诳语,一一语句,一一从胸襟流出。汝等若不真参实究,悠悠忽忽,只饶穷尽灵文,烂记公案,与己分中毫无交涉者个消息,乃千圣不传,非当小可。生死事大,无常迅速,丝毫打混不得,勉旃勿令后悔。为说偈曰:钦兹阳纯日,六种俱震动;香遍恒河沙,善哉释迦文。尊证天人师,与世作津梁。汝等不见佛,惟独不自见。浊土即雪山,苦行麻麦等。好将无味话,密扣主人公。如舟撑上滩,不上不能止。到得真休歇,即至安乐所。复举大慧杲浴佛上堂云:九十七种大人相庄严,微妙净法身示现诞生出母胎,为众生故作佛事。且作么生是作底佛事?良久云:下座。与首座大众同入如来香水海,助者老子转大法轮。师云:步步莲华,金盆澡洗,域中之大,方外之尊,莫过此老子。若是妙喜施末上机衲僧巴鼻,助转大法轮,总未梦见在。毕竟如何施设聻?车不横推理,无曲断,久立众慈,伏惟珍重。维那结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谢辞不录)。

治台张居士诞日设斋请上堂,师拈香云:“此一瓣香,信手拈来,爇向炉中,奉为郧襄抚治军门仙羽张大檀越。伏愿太平寰宇,同乐无为,官星峻极如天柱,遐算骈繁似地维。”遂敛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拈拄杖一卓云:“为是一耶?二耶?”良久云:“上士一诀,一切了;中下多闻,多不信。所以从上列祖,尘说刹说,三世说一切说,飞雷厉之神机,涌云腾之教语。周旋往返,只明者个宗旨,务要人人于己躬下,保任护持,无一丝毫移易,无一丝毫剩少。所谓寂寥非内,宽廓非外,大千沙界个中藏,香水海里浮幢刹。如是则旧释迦不先,新弥勒不后。大众今日大护法岳降令辰,大椿之寿,请山僧登此宝华王座,作大佛事了。”人人疑情明,各各妙性开,本有神通明,正法眼藏。大众还荐得么?若荐得,即知大丈夫意气,还他过量人提持过量事,展演过量用,怀六合于大有,推万汇于咸亨。不移一法而福慧双修,不受一尘而身心并粹。直下者边那边,一齐坐断。到者里还盖覆得么?常将补衮调羹手,拨转如来正法轮。下座。

元旦上堂拈香祝圣毕乃云:「六花飞时,岁迁山河大地,澄鲜此中,通个消息密义,不离汝边,休把光阴错过,当下正好钻研。双丸跳跃,难驻腊月三十,可怜腹里黑蚖作怪,终朝使汝贪眠。工夫切忌半途掘井,全凭透泉。铁打一柄扫帚,扫来扫去。拳拳青天,即是云净。云净岂还在天?勿以我言为戏,方知苦口良言。若问西来大意,不离禅堂两边。

解制上堂,不语。禅期满,扬眉见皓月。是处影团圞,风光俱漏泄。天地镜一轮,不从身外得。净极明暗,隐诸尘无起灭。若人识得伊,闻见非声色。低声,低声!觌面如何举。

习应魁居士率男思常、思时重修黄龙寺,并造中尊佛,设斋请开光。上堂惟我释迦老子,以百千万亿微尘身,九十七种大人相,顿入毫端三昧,而幻此形。眉目可睹,毛发微露,冠缨衣褶靡不分明。饰以黄金,奉以雄殿,屹然十号具足,端坐宝莲华中,庄严百福,照映千光。蓦召大众云:「吾佛既有如是本光,何故更要山僧点眼?还委悉么?」指像云:「人人睹此宝月相,一切手▆皆清凉。」古寺之形胜,规模之宏大,乃习氏远祖凿齿名公构为植福之地。昔而废残荒寂,今更新之。虚堂广殿,荡摩云烟,可谓营建伟杰。像设之严,皆贤桥梓布金之成。鸠工告竣,仍同襄郡缙绅文学及城南一境檀越,延请山僧主盟此席,振兴济上宗风。然而宗风且拈向一边,敢问诸人还识佛么?紫金莲捧千轮足,白玉毫飞万德身。还识法么?贯华虽自科千品,标月还归理一如。还识僧么?珍重觉皇有真子,坤维高步列金田。汝诸人个个向者里识得,不用刻舟求剑,但如是而知,如是而见,如是而会。十二时中自然得大安乐。秪如收因结果一句如何?举扬福芽普种,丛生茁上,祝皇图万万年。

刘颖魁居士造左尊金像,设斋请上堂。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内里坐。赵州老人恁么举扬,尽是贴肉汗衫。不知妙体本无处所。虽然如是,山僧与诸人别通消息。金佛不度炉,风光满帝都;木佛不度火,囫囵咬不破;泥佛不度水,何处不是你真佛内里坐?无端被涂糊,且实际理谛,甚处着聻?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梦幻空花,徒劳把捉。心若不异,万法一如今日颖魁檀越发大心,庄严左尊功德金像已圆,敦请山僧升堂,于是举扬此段大事。尔时四众亲见亲闻,直下便能荐得。佛乃昭然不隐,如是了知尽法界性,及微尘刹起灭不停,动静无间。如我佛身等无有殊,以此一佛而见万亿佛身,大而虚空,小而微尘,未有一佛而不见者。蓦拈拄杖,举起云:总在者里,会么?哩哩苏噜苏噜。

结制习见明居士请上堂:学道难,学道难,神光何处觅?心安拟议,遭人检点;思量被自欺瞒。不许夜行,投晓到。好肉讵可用刀剜?不是心兮,不是佛,岂是寻言纸上钻?东山水上行,油麻树上摊,庭前柏树子,门外花药兰。一条白练恁么去,无边沧海立须干。良久云:公案千七百则,无非妙旨。衲子谁不寓目?普光心印,吾今问汝:是同是别?若以为别,那有许多葛藤;若以为同,何故各据一案?此等机关,也须参始得。夫法非信不入,非疑不悟,古训灼然。汝等二六时中,牢把绳头,不可丝毫放过。疑来疑去,豁然地一声,不愁桶底子不穿,揭开眉毛看,毕竟是何物?看破看的人,大事方了讫。

张九经、张星明、林亨泰、阎承诏造,右尊功德圆满,设斋请上堂。师云:一华一佛,跏趺定,卍字胸题,绀目深,此个尊慈最奇绝。严身无等,紫磨金,虽然须知佛身无相,随念现形,佛身无为,依作而住。当其念之未起,作之未兴,佛身与虚空合。汝诸人还会么?若也会得,始知四善士所刻金像庄严妙丽,容止若斯。仰瞻克己,惟大慈父。所以前佛后佛无别,千古万古只今。若能无彼无此,见则全见。山僧今日不敢囊藏被盖,直下分明举似。岂不闻宝志公云:众生与佛无殊,大智不异于愚,何须向外求宝?身田自有明珠,正道邪道不二了知,凡圣同途,迷悟本无差别,涅槃生死一如究竟。攀缘空寂,惟求意想清虚,无有一法可得,翛然自入无余。师云:志公老汉,此皆圆证自心,圆明慧眼,故能触处随缘得妙,可谓即事即理,即隐即显,一一不从外得,总属自己家珍。今日若有人问黄龙:“如何是众生与佛无殊?”即向伊道:“根尘应念周沙界,坐断毗卢发大机。”设或未然,更听一偈:交光廓彻,非中外,顿现森罗,照不偏,明鉴当阳,无向背,元来大小一般圆。

元旦上堂,三叩精蓝,依此住化城,宝所无多路,就中密地好商量。只恐十人九错路,才建丁,又逢戊,捻指轮飞乌与兔,层层檀度赛金汤。惟有佛恩难可负,猛抬头,速进步,眉毛厮结相扶助。有日心花顿发明,大家元在菩提路。

清贤禅人为荐亲设斋,请上堂。竖拂云:“水有源头,木有根。了知源本是儿孙,人生寿命非金石,其性顺时,各所存。释迦屡劫报亲恩,天上人间始称尊。”贤禅父母生安养,犹胜捐躯报佛恩。试问现前大众:“即今贤禅荐亲,以何为验?”拂一拂云:“拂子绕开华藏界,棒头点出聻双亲。

元旦上堂日,上松门,瑞霭多。春来腊往,迅如梭。虽然平等,添新岁,还识旧时主人么?若亲见得,摄心名净戒,禅定号波罗。即此天真性,菩提萨婆诃。

上堂当阳举唱,直截根源,贯古通今,超情离见。诸佛不出世,祖师不西来,不曾增一丝毫,不曾减一丝毫。正恁么时,天之自高,地之自厚,日月星辰之昭昭,人物境界之浩浩,只在当人回光自着眼看。所以道:威音王已前,无师自悟,许伊超师之作;威音王已后,须是因师打发,不然尽属天然外道。如今诸佛既出世,祖师已西来,亦只为一大事因缘,不出见性成佛。其有诸佛说不尽处,祖师提不起底,今日山僧亦不敢囊藏被盖,对众八字打开去也。遂举拂子云:诸人于此见得彻,信得及,可谓见过于师,方堪传授。直下还有超佛越祖者么?试出通个消息看!如其未委,入地狱如射箭。且道利害在甚么处?一马生三寅。

解制余居士请上堂:「念念不舍谓之结,散诞逍遥谓之解。大众且道,不结不解,又作么生?」良久云:「瞠眉竖目,历历分明,一时运出。食轮、法轮、智慧轮、如意轮、方便轮,俱不可着。何故?聻!金屑虽贵,落眼成尘。

腊八,张九经居士请上堂。夜半明星,空里现。何人不睹?渠侬面,辉天鉴地,为人扬。谁向个中亲得荐?惟我雪山老子,蓦地一见,刺破双眼,六凡四圣根源于此一时开显。自叹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不能证得。此一会,莫有证得者么?有则出来与汝证据脱。或未委,急着眼观!且道即今作么生?观风静云消,空独露,天高门户未曾扃。

张星明居士请上堂,以拂子竖起云:「此是释迦老子四十九年,三百余会说不尽底,总在者里。有具眼者,不妨出来道看!若道得恰好,今日山僧两手分付,更无一点覆藏。君恩、佛恩、祖恩一时报答。其或未然,纵饶问得如瓶泻水,似海纳川,于一尘中演出不可说、不可说无量妙义,未是金刚种智。直须坐卧经行,无向背承当,直下莫沉吟。

樊城吕应会率众居士请上堂。到我黄龙观山玩水,色色如旧,不生奇特之想,不起拘滞之情,游戏三昧自然现前。不二门中自由自在,苟存一念取舍,不二门天渊悬隔。所以世尊般若会上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今日众居士蹋我百丈,也有持戒,也有参禅,各各好乐不同,总不出者个圈子。山僧尽情道破,诸公还委悉得么?若委悉得意在目前,目前无法,遂呈拄杖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

腊八泉禅人领众居士请上堂。正法眼藏,明明不覆藏。智照洞然,历历生光彩。最初一句子便要众人知。还知得么?若知得,即知佛法底来源。且道来源在甚么处?遂竖拂子云:昔年释迦世尊于正觉山前腊月八日,明星现时,豁然悟道。大地平沉,始终一印,印定天下宗师,无敢异者。无异即且置。印在甚么处?复竖拂子云:还见么?若见得,古今无坠,分明目前。一段光明,非有非无,非寂非照。拈一机则千机万机透彻,用一句则千句万句流通。不借他人,全彰自己。到者里处,生死流骊珠独耀于沧海,踞涅槃岸桂轮孤朗于碧天。千古万古,只如今日,人人顶门放大光明,辉腾古今,迥绝遮互。正当恁么时,如何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

元旦上堂,圆陀陀,明历历,脱洒洒,露堂堂。且道是个什么?今辰仰祝。皇王寿万国来朝万乘尊。

无量庵主荐母请上堂,前四十五日已过去,后四十五日犹未来,击拂子云:“正当今日,还有过去未来之相也无?”若向者里定当得,早晨有粥,正午有斋,五更洗面,黄昏打眠,朝朝相似,暮暮一般。其或未然,每日击鼓升堂,大众看看,观世音菩萨来也,在汝眉毛眼睫间放大光明,现真实相,汝等会么?咄!复举僧问夹山:“如何是相似句?”山云:“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僧云:“学人不会。”山云:“风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蛱蝶飞。”师云:“者老汉答话,可谓不负来机。”黄龙即不然,若有僧问:“如何是相似句?”向道:“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僧云:“学人不会。”向他道:“风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蛱蝶飞。”恁么方始得便,下座。

襄阳高智明居士礼忏请上堂,真风一段,有何貌?万象之中,常寂照。情与无情,及圣凡,有无闻说,咍咍笑古今。只是旧时人,各各昭然,同个妙。历历我无人,事心事随高下,应机到了然。一语具三玄,一玄门中具三要。佛祖公案总现成,全机独露绝朕兆。兹者居士诚心熏修忏法,更请山僧升堂举扬般若,已是画蛇添足。拈拄杖,卓一卓云:「闪烁乾坤光晃耀,合堂禅侣眼同闻。」佛功德体如空谷,随扣声而福应生。

灵芝禅人供法衣上堂,举衣角云:“者是东峤提不起底,百丈山顶三十八世儿孙,重披说法。今日提纲振纽,不妨重耀祖光。只如施者成得个甚么?”良久云:“自从卢老收归后,须信人人总有之。

上堂以拂子作○相云:「东旭禅人恳资荐,今日为渠通一线。就中一点有多般,格外全提超方便。若作佛法商量,海底起红尘,晴空走闪电。若向世谛流布,法性等虚空,六门常出现。佛法世法融成一片,猛力金刚喝一喝!听取黄龙炽然说,父母大恩难报答,特发殷心请提拔。只如提拔一句又如何?举扬生死由来如一梦,翛然攃手证无为。」下座。

住双池禅寺语录顺治壬辰,师在云台,受襄阳府南漳县芑田方乡绅及文学众檀越诸山耆德本寺监院请,住双池禅寺。于正月二十八日进院。

三门无拦,门户凡圣往来,山僧到此不假徘徊,便入佛殿。毫端宝刹,肇自威音,幻出妙相,转大法轮。还见释迦老子么?遂拈香展拜。

方丈据座云:「诸人还知此室么?此是从上佛祖归本宗师开金刚正眼,阐向上宗乘底所在。今日山僧居此,如何施设?」拈拄杖,卓一卓云:「唯凭白棒,纲宗振虎,骤龙骧,孰敢当?」便起。

即日,众护法请上堂。师至座前,拈疏示众云:“正法眼须向未举已前荐取。若要文采全彰,却请维那宣过。”宣毕,师指座云:“者宝华王座,三世诸佛同履,历代祖师共登。归本老和尚于此展演全机,山僧到者里,亦不免起模画样。”遂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天廷现瑞,内苑呈祥。爇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圣心逾日月长明,睿算等乾坤永固。次拈云:“此一瓣香,当道金声玉振藩篱,特地风光。”爇向炉中,奉为满朝文武、郡邑尊官,并及本寺请主护法绅衿、远近檀越居士耆宿等。伏愿生生九鼎施仁政,世世觉苑作金汤。又拈云:“此一瓣香,前曾拨草瞻风,后到鹿门堂上礼见个不近人情、无面目老汉,一槌击碎窠窟,因此痛恨难忘。”今对人天众前拈出,爇向宝炉供养。现住南阳香严显通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二世宕山远本师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谛,八面玲珑,全机出没,廓尔融通。恁么说话,早是落二落三了也。莫有透关底试出激扬看(问答不录)乃云:“灵光一道,共照诸尘。正令重举,主宾互应。”山僧今奉芑田居士之召,近资绅衿护法之请,再建双池道场,竖立临济宗旨。直得池心印月,峰顶舒云,天上人间无处回避。是处善财,是处慈氏。若论向上事,尽十方遍大地,撮来咸在人人眉睫间,更无异相。所以道:“大人具大智,得大用,举一明三,告往知来。”只如开堂祝圣一句,又作么生道?双池法道从斯播仰祝。皇王亿万春上首结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叙辞不录)。

当晚小参,一言道尽,万法平沉,一句全提,千差合辙,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人人根源一时披露。要且仰山饭,赵州茶,止渴充饥,汝诸人作么生领会?只须向未开口已前荐取始得。还委悉么?不贪香饵味,始是碧潭龙。复举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师云:“大小赵州!”言下藕丝未断,间着便牵东拽西。若是新双池,有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劈脊便打。

上堂:昔日归本,今朝奇然。一念透去,本无彼此。所以庞公道:「十方同聚会,本来心不昧。个个学无为,顶上用钳锤。」此是选佛场。身广莫能量,心空及第归。利剑不如锥。着此四语,得力在那一句?若人检点得出,许你参学事毕,便下座。

上堂,诸佛菩萨止此一机,历代祖师于兹成道。虽然,说佛说祖,俱与我遣出,不如高做枕头,伸脚打睡时,参久立归单,更妙。诸人还委悉么?展开遍大千,收来观自在。

上堂:天与么高,地与么厚,世界与么宽广,人物与么热闹,佛法世法镕作一块,行住坐卧,折旋俯仰,饥来吃饭,困来打眠,总是人人慧照三昧,一一受用现成,还信得及么?挥拂子云:当阳见定,无毫发拟议思量,隔万山。

上堂:释迦、弥勒、文殊、普贤、观音、势至、寒山、拾得,俱在双池院里运水搬柴、推磨负舂。现前大众还见么?恁么,即心即佛;不恁么,非心非佛。所谓一合相,即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放过一着,好与三十拄杖。且道是赏是罚?具眼者,试定当看。

上堂,尔曹何所事?换水与焚香。碧柳闲云外,青山怪石旁。六时憨稳睡,无念绝心狂。信步随缘去,同登解脱场。

上堂一处真兮处处真经行坐卧转相亲自家一个皮毬子报化由来总法身。

上堂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拈起如意,云者个是如意,那个是法王身?者个是法王身,那个是如意?遂掷下云:两彩一赛。

上堂进前者,丧身失命;退后者,瓦解冰消。不进不退,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正当恁么时,如何龙袖拂开,入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

解制上堂,打开布袋口,放出泥牛,吼四方,八面游。当知足,不蹂自,不立途中,随分没舍取,东倒西歪,芳草侧一一面,南看北斗。五湖烟景,有谁争?丈夫岂受他人惑?虽是一期之语,未免傍观者哂。不如截断葛藤,与诸人具款结案。一冬九十日内,布阵扬旗,几回精战,即不问,只如今日功圆,听归朝野。一句作么生道?处处园林香雾湿,华枝历乱向人妍。

上堂本色禅和子,无卓锥之地,一段胜因,脱白净露者,里果然涓滴不漏,便见七纵八横。乃举拂子云:「雪上加霜。

上堂擘拂,云豁开,户牖妙手画成。当轩者谁?抬头错过。二六时中,只在眉睫。且道见个甚么?更须急着眼,始得到者里。三世诸佛提不起,历代祖师摸不着。今日双池把得便,用如龙得水,似虎靠山。虽然如是,个中消息,子能有几人知。

上堂问大颠扣齿三下,首座亦扣齿三下,二俱问答一般。如韩文公得意在那一处?师云:老僧今日重分雪疑,杀现前一众人。进云:为甚么大颠打趁?首座是何心行?师云:尽情施设为阇黎。进云:只如有人问和尚春秋多少,又如何答他?师云:前三三,后三三。僧扣齿三下,云:学人不谤老和尚。师云:知则得。乃云:我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虽然如是,双池不免放开一线。竖拄杖云:诸人若向者里不落第二见,不落第二机,直下无一些子息气,识得根源去,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都在拄杖头上现身,同一音声转大法轮。到者里,万象潜踪,十方通畅,不妨坐断毗卢正体,抉出达磨眼睛,真不掩伪,曲不藏直。只如透脱一路,不涉廉纤,毕竟又作么生?吐露美玉,岂劳加彩饰?真金终不杂沙泥。

住狮峰白水禅寺语录甲午岁,襄阳府枣阳县严乡绅,并众文学居士,暨诸山耆旧等,公启请住狮峰白水禅寺师,于二月十九日进院。

三门廓开,从上微尘佛秘密金刚解脱门。且道新白水,到此又作么生?大化无偏,居处异,临深直透祖师关。

佛殿,我今即是汝,汝今即是我。唤作是一切莫眼华不唤,是一终必疑他。且问大众:唤作个甚么?即得遂展具作礼。

韦驮殿入门便见多威神感应三洲普化人面奉慈尊常护法手擎宝杵镇波旬。

伽蓝殿密授灵山记莂护持愿本洪深当阳一着留意拥卫威压古今。

祖师殿者伙阿师终日聚首一时捉败不容启口。

据室水盆不安刀子不放拟问如何劈头便棒。

即日,严乡绅同众文学居士等请上堂。师至座前,拈公启云:“祖运攸关,人天眼目,尽在个里。卓然屹立,设或不会,更为宣读。”宣毕,指座云:“尽虚空为璎珞,尽乾坤作宝台,犹未是衲僧分上事。且道新长老又作么生?”良久云:“高着眼!”便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山河永流峙,日月亘古今,端为支那。

帝主北阙至尊爇向炉中祝延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钦愿圣明逾尧,仁天广睿,算齐汤,德日新。次拈香云:此一瓣香,无见无闻,非声非色,奉为满朝文武,天下官僚。伏愿永作皇家柱石,怕为佛法金汤,并及本山请主护法檀那,列刹耆旧,现前大众。伏愿圆明种智,坚固道心。又拈香云:此一瓣香,棒棒腾痕,痛恨难忘。今对人天众前拈出,奉为现住香严显通堂上传临济正脉三十二世宕山远本师大和尚,用酬法乳。遂敛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遂拂云:若道法筵龙象众,已和盘托出,当观第一义,已落第二义了也。今日二月十九,护法绅衿居士请山僧上堂为众说法,只得眼似铜铃,口如匾担,无法可说,无道可传。新获一则机缘,不妨举似大众。观音菩萨向山僧道:吾今辰诞生本来面目,非男女等相,只为时人蹉过那一着,错认南无观世音。山僧遂振威一喝云:何不缩项去?于时观音菩萨懡而退。大众争似白水得船便渡,得路便行,得饭便吃,得衣便穿。如临济见僧入门便喝,德山见僧入门便棒,一棒棒倒黄鹤楼,一喝喝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上首结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谢辞不录)。

王仰斋王明寰居士设斋请上堂,拈拄杖。左卓一下云:「者个是三玄要。」右卓一下云:「者个是四宾主。」前卓一下云:「者个是五位君臣。」后卓一下云:「者个是一镞破三关。」复竖杖云:「恁么中不恁么,宝印无文,风月满;不恁么中却恁么,千年桃核有宗猷。」掷杖下座。

上堂「金毛狮子吼」,虚空听见,走和盘托出来,浑身都是口,一口吸尽西江水,以拂子画○相云参。

上堂:「从上古人得大受用,横身担荷,利生垂慈,或隐或显,开建化门,示捷径路。无非教人明宗达本,离诸执着。岂不闻棱道者参雪峰,灵云、玄沙往返十数年,坐破蒲团七个,后因卷帘大悟,云:『也大差也大差!』卷起帘来,见天下有人问我西来意,拈起拂子,劈口打。者般说话,未免令人随声逐色。白水重为别过,乃云:『也大奇也大奇!』卷起帘来,本无疑有人问我的的意,原来觜是两片皮。复举德山不答话打,锁敲枷;赵州要答话,将棒探水。白水不管他答话不答话,蓦竖左拳,云:『你诸人如恁么,与诸佛把手并行。』复竖右拳,云:『你诸人如恁么,入地狱如射箭。』且道利害在甚么处?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下座。

上堂树上蝉喧喧,门前风浩浩。佛法特现成,衲子真可笑。且道笑个什么?春到花开,秋来叶落。

元旦上堂拈拂子作画势云:「新年头下一画短,上一画长,新旧原来无两样。」不见昔日僧问马祖:「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祖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僧问藏,藏云:「我今日头疼,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僧问海,海云:「我到者里却不会。」僧举似祖,祖云:「藏头白,海头黑。」师云:「者几个老汉,只解推过,若是山僧,待他问「离四句,绝百非」,声未息,劈脊便棒,好不庆快!若再开口,即摇手云:「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盖前辈既为人师,不得已酬唱一言半句,流落丛林,后之承虚接响者,强目之为公案,岂知信手拈来,初无拣择,但在一收一放,一机一语上,会得便知单传直指,绝无覆藏。如月在天,东行者视之东,西行者视之西,中间不动者,谓月与之不动,所以有空之喻。明眼人开口不在舌头上,若不亲到一回,胸中有疑,须举起一个了生死话头,顿在面前,壁立万仞,与之久远参去,忽然打破疑团,千七百则公案,深与浅,难与易,同与别,一时会得,不消问人。若是道眼未明,不肯向己躬参,究求人开示,求人决择,纵使释迦、弥勒、文殊、普贤、德山、临济与白水老剖心见胆,倒腹倾肠,徒障汝心耳。偈曰:「新正初一日,者事从头立,要得不辜负,洗脸摸着鼻。

二月十九日,德宇李居士设斋,请上堂。以拂子打○相云:“三世诸佛觑不透,历代祖师提不起,天下老和尚踏不着。落在山僧手里,将山河大地、明暗色空、四生六道、剑树刀山、生死涅槃,和着一团攃在诸人面前。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意识卜度不得。且道是个甚么?”观音今出世,能救世间苦。卓拄杖,下座。

严乡绅荐母设斋,请上堂。击拂子云:“会么?释迦老子道:‘知幻即离,横身万里,不作方便,十分成现。’离幻即觉,须弥倒卓,亦无渐次。眼中出茨,观音菩萨来也。”良久云:“者里取不得,舍不得,明不得,隐不得,且作么生知?”拄杖跳上三十三天,触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只如荐拔一句,作么生道?“不须他处觅,即此是西方。”下座。

张俊寰居士为母延生设斋,请上堂。竖拂子云:“盖天盖地,亘古亘今。昨日风,今日风,阵阵不从他处发。五日雨,十日雨,点点不落在别处。大方无外,大象无形。尽大地聚来如粟米大,总虚空乃掌中庵摩罗果。”新罗国与占波国斗额,只得东胜神洲射箭,西瞿耶尼中埵渠侬得自由,何处不光彩?昔日城东老母与佛同生,不欲见佛,俯仰四维无非是佛。十指掩面,总来是佛。且今日如何是居士老母无生?蓦竖拂子云:“但了诸见同源,便是无生法忍。”喝一喝,下座。

张居士设斋,请上堂。举刘铁磨参沩山。山云:“老牸牛,汝来也。”磨云:“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沩作卧势,磨便出。师云:“今日张居士若问:‘白水有斋,和尚受么?’山僧作起势,诸人试辨端由,看山僧何如?”沩山听吾一偈:“山僧来无迟早,行路不多不少,今日赴个斋儿,分明恰恰赶到。”下座。

结夏,众执事请上堂。皎皎林间月,悠悠天际云。去来归有道,圆缺本无形。古德道:“结夏来数日,寒山子作么生?”又有道:“结夏来数日,水牯牛作么生?”山僧即不然。结夏得数日,灯笼露柱作么生?透得灯笼露柱,即是寒山子。透得寒山子,即是水牯牛。倘若拟议,山僧在你脚底,会么?昨日雨,今日晴,乾坤大地放光明。墙壁瓦砾说佛法,灯笼露柱着眼听。试问诸人作么生?聆撝拂云:“十方刹海金刚座,万煆炉中铁蒺藜。

李居士设斋,请上堂。举古德:「吃油糍未出方丈,即日庄主。谢和尚侍者,方出门。」今日山僧普施大众,万法归一,不离不即。一归何处?本不出户,且道李居士与庄主是同是别?若谓是别,两口一舌;若谓是同,一个鼻子,两个孔。且不同不别,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端坐。受供养,施主常安乐。

众居士开大锅,设斋请上堂。赤肉团上,人人寒山家风;毗卢顶门,个个拾得巴鼻。拈一机,千机万机全透用;一句,千句万句流通。不假他人,全彰己用。若也人人恁么,则亘古亘今,凝然寂照。一段灵光,非中非外,非色非心。到者里,行棒打他不得,行喝喝他不着。净裸裸,赤洒洒,截断两头,归家稳坐。分付典座、火头,架起无根柴,做出无米饭。打动无声板,唱和无生曲。寒山与拾得拍掌笑呵呵,卓拄杖下座。

住宝山灵慧禅寺语录顺治丙申岁,襄州南漳县陶赞虞居士同众缁素,请师住宝山灵慧禅院。于十月十五日进院。

三门门户陵空卓尔彰衲僧到此骨毛凉就中若也从兹入信步高登选佛场。

佛殿殿中,云壑坐空王,环翠诸山,引秀长千古,名蓝踪迹在,试看佛日又重光,遂展具作礼。

诸天殿顾视左右,云:“巍巍三八,随形好魔外,闻风尽慑,奔烜赫无方,捍佛祖慈严,千古镇乾坤。

观音殿堂堂尊妙相挺特露胸襟大众还识么过去明王佛现前观世音。

方丈不是兴家是灭门接机佛祖不容存人人面目眉毛下鉴地辉天不是尘。

当日陶居士等请上堂,师至座前云:「场开选佛,晻暧云蒸,宝座当轩,信足而登。」便升座,拈香云:「大众还见么?」焄五分香,蕴五云采,爇向炉中,奉为今上皇帝祝延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道冠尧舜,北极尊亘,河沙劫德,等羲轩,南山寿逾亿万年。此瓣香奉为满朝文武,阖国公卿,及本郡本邑当道诸位尊官,并本寺请主现前护法绅衿达士檀越居士列刹耆宿。伏愿同明般若种智,共证无上菩提。此瓣香岭南种草,济北根源,人天众前拈出供养。香严显通堂上传曹溪正脉第三十六世宕山远本师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摄衣就座,维那白槌竟。师云:「新宝山今日升座已落第三义了也。」遂拈拄杖云:「莫有一槌打就知恩报恩底么?」出众相见,一僧出拟问。师云:「错。」又一僧出问:「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是何意旨?」师云:「露柱挂灯笼。」进云:「正当恁么时如何?」师云:「看即有分。」进云:「莫不是和尚为人处么?」师云:「莫将鱼目比明珠。」问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世尊道:「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解脱法门,付嘱于汝。如何是正法眼藏?」师云:「抖却眼中尘。」进云:「如何是涅槃妙心?」师云:「礼拜着。」进云:「若不上来伸此问,焉知全露法王机?」师云:「通。」进云:「今日大会何似灵山?」师云:「普。」进云:「恁么则法轮常转,佛日增辉。」师云:「什么处是增辉?」进云:「学人幸获观光,便礼拜。」师云:「也是管窥斑。」乃云:「佛法要妙,超越功勋,绝思议,离见闻,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无心得,孤迥迥,峭巍巍,生佛亦如,圣凡无间,正法眼不隔丝毫。破沙盆重新拈出,人人提掇得去,即此拆四生关,即此脱三界缚,秘密藏一时现前,僧祇劫弹指顿超,不容拟议,直下承当到恁么田地,可谓狮子儿吼,哮骇众。今日英贤毕集,龙象交参,一会俨然灵山不异,还委悉么?」山僧不惜露头露面,诸人顿然庆快身心。喝一喝,下座。维那结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叙辞不录)。

次日,陶居士设斋,请上堂。师卓杖云:“山僧无禅可说,无道可言,只教随缘荐得,永不忘失。汝等诸人,行步踏着,头上顶着,信手摸着,吃饭咬着,满口道着,百里千里来到宝山,不可空回。汝若棒打不回,亦是不唧溜汉。古人道:‘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山僧则不然:‘香炉山与众居士相见了也,烟墩子与众居士相见了也,石狮子与众居士相见了也。’唤作望州亭,亦是香炉山;唤作乌石岭,亦是烟墩子;唤作僧堂前,亦是石狮子。且问大众:唤作个什么?”复卓拄杖,下座。

腊八日,孙尔成居士设斋,请上堂。僧问:“如何是世尊不说说?”师云:“吾今不闻闻。”进云:“如何是迦叶不闻闻?”师云:“从今不说说。”进云:“被学人勘破了也。”师云:“塞却汝路头。”僧一喝,师云:“乱叫作么。”乃云:“阿僧祇劫修圆证,婆伽梵升彼菩提树,还坐吉祥草。云何珂雪相变现,千百亿具足清净体,丝毫不动。着汝等仔细参,是即了佛义。喷嚏一声,来自识娘生面。孙公载米备香馐,与众盛来换舌头。就里虚空须烂嚼,从今一饱永无休。

灯节上堂,宝山灯景,夜苍寒,坐彻莲壶,兴未阑。莫把机关重漏泄,千林光映月,团团卓杖下座。

师诞日,众设斋,请上堂。无优树下,摩耶夫人左手攀杖,右胁而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那时错伸手,至今缩不得。周行七步,捏怪不少。目顾四方,一场漏逗。天上天下,唯吾独尊。还有第一座在,却被云门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然虽如是,知恩者少,负恩者多。只如世尊四月八日生,山僧今日生,且道是同是别?若道是同,杜撰衲僧;若道是别,祸出私门。不同不别,一句又作么生折合?咦!拍掌呵呵笑。寒山逢拾得,乃抚膝下座。

远安县一真禅德设斋请上堂,举昔日文殊请世尊再转法轮,世尊咄云:“吾四十九年住世未常说一字,汝请吾再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耶?”那时若遇山僧蓦头一棒,云:“耶?邪?免得留到今日。”遂卓杖云:“修造工夫忙,伽蓝土地安任伊,扬眉瞬目,重新锦上铺华灯,灯续焰,祖祖相传。”此日饶舌,笑破衲僧口。偈曰:“西方十六观门,个个摄念归真。若也脚跟点地,何须再转法轮。

远安洪岩,谈继圣居士设斋,请上堂,乃云:「钟板传飧,正及时,满堂云水,尽军持,柳营榆砦,浑闲事。耳畔轰雷,总不知。」复举临济与普化赴檀越斋次,济云:「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神通妙用?为复法尔如然?」化踢倒饭床。济云:「太粗生。」化云:「者里是甚么所在,说粗说细?」次日又同赴一家斋,济复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化又踢倒饭床。济云:「得即得太粗生。」化喝云:「瞎汉!佛法说甚么粗细?」济乃吐舌。师云:「此乃箭锋相拄,机教相投,得人一牛,还人一马。」即颂云:「山僧来到洪岩砦,步步踏穿绿藓封。赖有谈公临众首,都来香积听疏钟。六时半偈相提唱,五姓高贤与过从。自愧老僧无可说,神交宾主换机锋。」卓拄杖,下座。

念休亮首座设斋,请上堂。邂逅诸禅人,都来小岁春长,连任挂搭。有句绝尖新境界,风都息。娘生面自真,乃顾左右下座。

上堂,觌面便承当。好肉又剜疮,开眼几回?上,两两不成双。拈拄杖举起云:“见之不取得,能莫忘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总被宝山拄杖子吞却。”正恁么时,临济喝,喝他不着;德山棒,打他不得。恁么说话,众中忽有个不惜性命底衲僧出来,道:“者老和尚,曲录床上说脱空语!”一时掀倒禅床,喝散大众,也怪他不得。如无宝山,更谩诸人去也。复举拄杖云:“者里如水洗水,似金博金。”检点将来,今日一时都漏泄。虽然如是,只有一处更可疑,且道是那一处?乃掷杖下座。

上堂:丹霞烧木佛,翠微供罗汉。一人平地升高,一人从空降下。为是神通妙用邪?为非神通妙用耶?丛林浩浩,商量未免识情卜度,更问如何?若何?要且无绳自缚,遂竖拂子云:「者里见得,便可交为肘臂,互作主宾。若是影响之流,切须仔细。」良久云:「还能如是委悉也未?」脱或未然,重为下个注脚:「不是催郎来劝酒,误他年少觅青毡。」掷拂子下座。

卷上(终)嘉兴大藏经 奇然智禅师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