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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寿昌无明和尚语录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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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 · 嘉兴藏 · 第 401–467 段

师拈曰:「关津易过,险阱难行。谋士有先见之能,将元惟威勇之力。预知险处,不践定获胜地。高登不须血战以成功,善保军民之涂炭。从教神机妙算,终是干美一场。要知同安意么?」突然掇出燎原燧,惊散巢居鬼窟精。

颂古世尊拈花千钧宝鼎浮沧海,一丈龟毛缚太虚。不是饮光重出世,争能百万众前嗤。

世尊见二人舁猪过君子成人之美,平地无风浪起,虽然与众无干,未免见闻思议。

南泉斩猫南泉捏怪,赵州帮恶,累及后人牵绳带索。惟有猫儿高登极乐。

南泉白牯知有不知,有天下衲僧颠倒走。纵是八臂那吒身,摸着鼻孔失却口。

僧问赵州:“如何是不错路?”州曰:“明心见性,是不错路。”有口无心,老作家一时正,又一时邪。千般伎俩,能知的今古,还他子没爷。

台山婆子暗藏春色,明露秋光。有眼莫鉴,纵智难量。到家不上长安路,一任风花雪月扬。

划断虚空,真气脉扫除,贤圣正经纶。须知教外单传旨,提掇时人出见闻。

庵主竖拳赵州本分手段,优劣才分者,憨杀活,何尝有意?不须甘与不甘。

临济吃棒醍醐上味,出乎乳滴水搀中,总不成。三十棒头开正眼,何尝传得祖师心?

问处情真切,慈心秪是椎。大愚不说破,瞥地始安居。骑虎头,捋虎尾。棒喝宗风,从是起。透得佛祖铁心肠,谁云佛法无多子?

临济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问:“还有宾主也无?”济曰:“宾主历然。”宾主历然,其道绵绵。会得者丧,不会者全。

盐官犀牛扇子已破,索犀牛良久,无酬是实,酬连累诸方,多计较尽,从草里去追求。

洞山过水睹影大悟渠今正是我天地,难包裹。我今不是渠,佛祖莫能知。要识洞山真实处,白云飞在绿杨枝。

灵云见桃花悟道见色明心,附物显理,具眼宗师,许而不许,敢保老兄未彻?一队闲神野鬼,不是焦面王来,受陷遭坑几许?

婆生七子搅乱乾坤,漉海涯。岂知兜着活冤家?幸然棒眼明如日,鬼怪何尝得近他。

洛浦服膺玉玺权衡在手中,何如被夺一番空?慈悲不忍还他去,不尔争些落草藂。

云门须弥山挑得岚风过海门,一时放出冷乾坤。苍松老柏能禁傲,遇此因缘也断魂。

古镜未磨一把烂茆当宝木,燃起烟腾,法界中大抵逢缘沾馥郁,翻然抖碎太虚空。

香严击竹时来,铁也变成金,岂在区区遍讨寻?击竹砾声,而大悟,不知赚杀几多人。

南院啐啄同时呼蛇容易,遣蛇难。一遣谁知?又解翻,已识此蛇能变化,故垂杖送下高滩。

风穴问僧:「啐啄同时,话汝当时作么生会?」僧曰:「当时如在灯影里行相似。」穴曰:「汝会也。」

悟不从师,总属缘得;时犹不费盘缠,从教地转天回者也。是金乌下碧川。

风穴一尘一尘飞起,盖天涯不管;诸方老作家沾着,必然皆受困。未知谁不被伊遮?

青原信禅师上堂:「老僧三十年前未参禅时,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及至后来亲见知识,有个入处,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而今得个休歇处,依前见山秪是山,见水秪是水。大众,这三般见解是同是别?有人缁素得出,许汝亲见老僧。」

无端呈出一三叉龙,象筵中验作,家若是老胡家里客,是非蜂起,尽从它。

石头三不得恁么也不得,虎被狐狸吓;不恁么也不得,乾坤齐暗黑。恁么不恁么,总不得。黄巢灭却,剑犹存。天下杳无,这个贼。

庞居士见丹霞画七一庞老年来,气运衰,挑担干草卖长街,果然撞着穷光棍,依旧滔滔哭转来。

庞居士指雪好雪落处,地狱滓都缘未续,钵罗花头头总是家珍宝,秪看谁人解用他。

夹山普请掘坑(云云)其僧束装潜去。

拿龙角,捉虎尾,要且全身不落。兴废夹山老人,一场悔气。这僧鬼面神头,也是无风浪起。

地藏栽田谁人不爱子孙贤?争奈非贤亦枉然。家宝已将分付竟,无知金玉当为砖。

僧问演祖:“如何是和尚家风?”祖曰:“老僧耳聋,高声问将来。”其僧便高声问,祖曰:“你问我家风,我却识你家风了也。”老僧耳聋,铁壁难通,谁知直下佛祖家风?

阅马祖语录马驹踏杀天下人,尚幸峨峰余一,个是故不惜两茎眉,尽底掀翻,都说破。

作务冒雨冲风去,披星带月归。不知身有苦,惟虑行门亏。

董岩勉众真实做工夫,圣凡情尽,无活中须要死,死后听其苏,大似浮云散,还如皎月孤,光辉周法界,坐断古毗卢。

游山试问白云何处去?随风带月共参堂。问伊说的何言句?各自徐徐散八方。

付无异首座本然清净,亘如然契证。多生值有缘,触目混融,皆至妙通身作用。总虚玄五宗极则,机齐贯三藏精微理,共圆不碍古今凡圣。事如来禅,合祖师禅(复嘱云)当以无心相续,政用尽法行持,报无报之慈恩,度有缘之正信。

与璩司马三谷影灭,皆因形尽也。心空,缘是法空耶?非关不奉牟尼旨,大抵心生,未免差。

乾坤粉碎,的为奇。若是狸奴,不肯伊饶。彼古今三际,断都来未尽,一分疑。

示抚州二居士云门道:「个须弥山直路,行人反作弯。唯有了元,行得正不登。从上祖师关。」

法眼参方,知见多无如地藏指头何?直须拶破虚空骨,一切现成,始解屙。

示元谧禅者本地风光腾法界,十方清净绝微尘。含天裹地浑无物,释道儒宗谩有名。

示元着关主得有因由,悟有时。青山一岁,一芳菲。但能不为时辰使,自自如然合化机。

宝方勉众门前有路行非妙,眼里无瞳看更明。学道未能超,学地铁鞋踏破,枉劳神。

寿昌警众四十余年穷此事,几番休去,几番休。今朝分付空王子,莫纵三千夜不收。

藂林罏鞴,焰烟高。谁把身心放底熬?直待毛皮都换却,自然平地起波涛。

述悟欲参无上菩提道,急急疏通大好山,知道始知山不好,翻身直出祖师关。

野狮不啖人间食,十二巫峰得自由。养就纵横无碍力,昆仑翻转作瀛洲。

示少室禅者祖道凌迟,事若何为?因不契,笑头陀。孤峰顶上,生机少;大海潮中,死者多。攫浪拏云,能有几?掀天揭地,莫寻他。要知少室山前事,须信神光度达磨。

和遍容和尚归去偈个中无悟亦无迷,幻现来兮复现,回来也。端然谁是我?去时毕竟我为谁?不如无去无来好。争似解生解死悲!今日方知无我。我侧骑铁额不归,归。

答剑峰庵主(时师初住宝方峰,以书责之,师以此答之)谩携竿木混凡尘,个里如如,有几人?搅乱乾坤非好手,纵横宇宙本真情。虚空掴碎,泥牛吼;大海掀翻,木马惊。庵主那知贫道事?南山下足,北山行。

达磨赞达磨大士不顺人情,好肉剜窟,痛处加针。梁武启问第一义,廓然无答,太分明。自己秪如不识,真个是黑脸乌心。九年面壁,等个人。神光三拜,始安心。只履西归,陷魏使。迨及于今,噫可惜,当面蹉过。若是跛脚云门,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

自赞这个东西也写上绢,实没来由,又何可羡?有影无形,无背面,天上人间不曾见。影似千江之月,轮形若太虚之闪电。可爱也,达些妙而知些玄;可恶也,泄万机而通万变。有时将自己亏,有时把他人骗。颠颠倒倒,不成人。千万莫等阎王见,何以故?毕竟难栲。伊是善而不善。

这汉无理,第一不贤,埋头吃饭,缩脚打眠,又不慕道,亦不参禅。有人撞着无价宝,他言不值半文钱。设有人问作么生,蓦地拦胸打一拳,不是欺地,便乃瞒天。撞着个作家挨拶,便云是教外别传。噫,似则也似,只可作马为牛,也不解人间长福田。

这老汉太懵憧,不习真干,打哄弗依世上务本生涯,只好山中填坑挖孔。然是此土生身,秪奉西天梵种,一生倔强诋禅宗。到得人间,君子重徐徐,恶风而播诸方也。不辜他而嗣曹洞,生平不能与诸圣齐功,到也共一个鼻孔。楖枥横拈,解打人圣凡闻见,眉毛痛切,莫理他,各自珍重。

这汉最粗,龙头蛇尾,逢人不亲,见佛不喜。寻常鼓舌摇唇,解道秪这便是会者,拄杖到头,不会佯不采去。江湖多有生嗔,其不然者,面讳腾腾,顺世度时,便宜到手而已。也有不唧溜汉,再三请上纸,若遇出世的头陀,毕竟被他笑歪觜。

这老汉具何福?烦息人多,屈曲个底虚空,不如?岂是这般面目为人?拶着笑呵呵,等闲拨动,屙漉漉。问妙答玄,三番四覆,有时道铁壁银山,有时云本来具足。或且敬重圣贤,又或触忤佛祖。似这等没定量,阿师也把他上数?何得将金妆橛木灼然?布施我者不名福田,供养我者应堕地狱。何以故?甜瓜彻带甜,苦瓠连根苦。伶俐衲僧,休笑侮。

圆相赞相出无相,明带不明。僧繇虽妙画难成,唯斯野衲合其真,故假其形示个人。若也达磨师见,必然努目睁睛。何则?笑人,笑人。

这样东西像个甚么类?圆陀不陀,似光烁非烁。法界不能安,乾坤无处着。若非达性人,终是难捉摸。道者莫向语言中测度。

寿昌和尚语录卷下终题无明和尚真赞并引久向和尚开法于寿昌,往来衲子传者淆讹,要之皆望刹竿影者也。顷予自吴越吊紫柏、云栖二大老,还归匡山,作逸老计。适顽石禅人自寿昌来,述和尚入室机缘,予合掌赞曰:「向禅宗澹薄,今幸见和尚标格,为向上典刑。况今此道中兴,后生晚进得有龟鉴,法门之幸,端有赖焉。」予愧久沉瘴海,忍苦不禁禅道。佛法束之高阁,安敢置身人前?喜得青山白云伴此朽骨,自谓了此余年,所庆法门有人,恨不及一见面,聊申拙赞,以述倾慕之怀。

久向无明,名未识,无明面突出。大好山千里遥相,见生涯在钁头。说法如奔电,提张没弦弓,惯用石巩箭。只要射个人,应弦早奔窜。忽撞顽石头,镞羽一齐限。抛出铁浑沦,见者绝思算。此是吾师老面皮,相看只许言前荐。若问当阳向上机,云山满目难分辩。

憨山老人清书新城寿昌无明经禅师塔铭(有序)佛祖之道,若太虚空,亘古常然,非昼夜代谢之可明昧。惟得之者,若获如意宝,应用无穷。其不思议力,性自具足,禀明于心,不假外也。从上诸祖,莫不皆然。何近代寥寥?匪曰无禅,直是无师。其果无邪,予于寿昌禅师见其人矣。谨按状:师讳慧经,号无明,抚州崇仁裴氏子。初产难,祖父诵《金刚经》,遂得娩,因名经。师生而颖异不群,形仪苍古,若逸鹤凌空。天性澹然,无嗜好。九岁入乡校,便问浩然之气是个甚么?师异之。居恒若无意于人间世者。年十七,遂弃笔砚,慨然有向道志。年二十一,偶入居士舍,见案头《金刚经》,阅之辄终卷,忻然若获故物。即与士言其意,士奇之。师由是断荤酒,决出世志。父母听之。时邑之蕴空忠禅师说法于廪山,遂往依之。即其本名曰慧经。执侍三载,凡闻所教,不违如愚。尝疑《金刚经》四句偈,一日见传大师颂曰:「若论四句偈,应当不离身。」师不觉洒然,因述偈有「遍界放光明」之句,以是知为夙习般若熏发也。时年二十四。一日阅大藏,一览至《宗眼品》,始知有教外别传之旨。至于五宗差别,窃疑之,迷闷八月。至若无闻见,时人以为患痴。久之有省,于是切有参究志。遂辞廪山,欲隐遁,乃访峨峰。见其林壑幽邃,即诛茆以居,誓不发明大事决不下此山。居三年,人无知者。因阅《传灯》,见僧问「兴善如何是道?」善曰:「大好山。」师罔措,疑情顿发,日夜提撕,至忘寝食。一日因搬石,坚不可举,极力推之,豁然大悟。即述偈曰:「欲参无上菩提道,急急疏通大好山。知道始知山不好,翻身跳出祖师关。」因呈廪山,山印为法器。师生而孱弱,若不胜衣者。及住山日,极力砥砺自坚,躬自耕作,凿石开田,不惮劳苦,不事形骸。每闻空山境喧,乃曰:「老僧不采无穷。」遂居不闭户,夜独山行。尝大雪封路,绝食数日。向未剃发,人或劝之。师曰:「待具僧相乃尔。」至是始。剃染授具,自此影不出山者二十四年如一日也。时邑之宝方,乃宋师宝禅师故刹也。请师重兴,乃应命,先之廪山扫师塔,而后往。有倏然三十载,忘却来时道之句。时师年五十有一矣,当万历戊戌岁也。师住宝方,日益增精进力,凡作务必以身先,虽形枯骨立,不猒其劳。故不数年,百堵维新,开田若干,其佛殿、三门、堂厨毕备。四方衲子闻风而至者日渐集。时有僧问师:“住此山曾见何人?”师曰:“总未行脚。”僧激之曰:“岂以一隅而小天下乎?”师善其言,遂荷锡远游。乃过南海,访云栖复之中原,入少林,礼初祖塔,叩无言宗主,问西来单传之旨。

寻往京都,谒达观禅师,深器重之。一时法门大老相与酬酢,无不推誉。项之入五台,参瑞峰和尚。峰门庭孤峻,师一见而契,乃请益曰:“某甲于古德机缘数则有疑,乞师指示。”峰曰:“请道。”师曰:“临济道‘佛法无多子’,毕竟是个甚么?”峰云:“向道‘无多子’,又是个甚么?”师曰:“玄沙谓灵云,敢保老兄未彻在何处?是他未彻处。”峰云:“大是玄沙未彻。”师曰:“赵州云‘台山婆子,我为汝勘破了’,也勘破在甚么处?”峰云:“却是婆子勘破赵州。”师更请益。峰云:“知是般事便休。”师作礼,遂相印契。峰返诘师,各以颂答,语载别录。其赵州颂云:“暗藏春色,明露秋光,有眼莫鉴,纵智难量。到家不上长安路,一任风花雪月扬。”峰深肯之。观师语忌十成机,贵回互妙,协洞上之旨。自是师心亦倦游矣,乃返锡宝方,始开堂说法。时以博山来公为第一座,师资雅合,簧鼓此道,激扬宗旨。四方衲子日益至。戊申,邑之寿昌,乃西竺禅师所创也,久颓。众请师居之,遂应命。旧传有谶,适师与竺同乡同姓,咸以师为竺再来。云师住寿昌,不扳外援,不发化主,随缘任用。数年之间,所费万计,其道场庄严焕然,丛林所宜,纤悉毕具。二十年来,千指围绕,又别建庵院二十余所。岂师以无作妙力而幻成者邪?惟师之生也,赋性真质,气柔而志刚,心和而行峻。虽边辐不修,而容仪端肃。严霜煦日,不怒而威。衲子一见,失其故有。接人单提宗门向上事,即远近参请,如银山铁壁,未尝轻意印可。一人以真参实究为要,故海内但闻其风,并无一言的据,借为口实者,其慎密如此。然自奉甚薄,至有不堪其忧者。师澹如也,每遇病僧,必亲调药饵。迁化则躬负薪,茶毗凡丛林钜细,必自究心,不谋而合。度不择净秽,必尽心力而为之。胸次浩然,耳目若无睹闻者。老当益壮,迨七旬尚混劳侣耕凿不息,必先出后归,躬率开田三刹,岁入可供三百众。故生平佛法未离钁头边也。四十余年曾无一息以便自安,丈室翛然,惟作具而已。虽临广众,未尝以师道自居。至于应物方行,等慈随机善诱,各得其宜。偈颂法语,川流云涌,岂所谓般若光明如摩尼圆照,无思应者邪?苟有一念身心之相,则疲劳厌倦,非一日矣。尝谓自古传灯诸老,虽各具无碍解脱,其不疲于万行者,独永明一人,然未及其粗若师者。自非道契单传,心融万法,何发强精进之若此邪?益王向师道德深加褒美,其语别载。因叹曰:去圣时遥,幸遗此老,其见重若此。故郡之征君潜谷邓公、祠部海若汤公阅师问答,深加叹赏,以为今日宗风再振。

一时缙绅先生无不翕然归仰。即诸方久参未决者,自远而来,一见靡不泮然冰释也。丁巳腊月七日,师自田中归,语大众曰:吾自此不复砌石矣。众愕然。除夕上堂曰:今年只有此时在,试问诸人知也无?诫语谆谆,末后云:此是老僧最后一着,分付大众,切宜珍重。戊午元旦三日示微恙,遂不食,云:老僧非病,会当行矣。大众环侍,忻若平昔。众不安,以偈谕之曰:人生有受非偿,莫为老病死慌。七日以偈示博山,次第写宝方。寿昌遗嘱乃曰:古人护惜常住,犹如命根。老僧不惜身命,为安常住。十四日写书,辞远近道俗,且勉以叩己真参。十六日众请留,全身师命茶毗,自作举火偈,令侍者彻宗唱偈举火。次辰取水漱口,洗面拭身,嘱曰:“不必再浴,恐废常住薪水也。”诫众无得效俗变孝,违者非吾弟子。乃索笔大书曰:“今日分明指示。”掷笔端坐而逝。时万历戊午正月十有七日未时也。茶毗火光五色,心焰如莲花,其细瓣如竹叶,顶骨诸牙不坏,余者其白如玉,重如金文五色,藏于本寺方丈,建窣堵波当门一齿,生时长偃下唇竟不坏。留博山师生于嘉靖戊申,世寿七十有一,僧腊四十有奇。得法弟子惟元来开法博山,其得度弟子若干人,守三山常住。有语录二卷行于世。予向师风,丙辰避暑匡山,有门人持师圆相真者,予展之即知师为格外人,而恨未及见也。因为之赞有“突出大好山,千里遥相见”之语。相传博山见之,以予为法门知师之深者,乃略述师之行状,请予为塔上之铭。予痛念禅门寥落,向未有以振起者,狮弦将绝响矣。今按师之行履,其见地稳密,机辩自在,不惟法眼圆明,一振颓纲,而峻节孤风,诚足以起末俗。至其精进忍力,又当求之古人。虽影不出山,而声光远及,岂非尸居龙见,渊默而雷声者邪?观其超然生死,实践可知,因次序其实行,乃为之铭曰。

大道廓然,如太虚空。圣凡幻华,影落其中。即有求者,竟不可得。拟议思量,掉棒打月。瞿昙热乱,达磨忙来,到头落得,一只皮鞋。建涂毒鼓,全彰正令。如有击者,丧身失命。不用命者,时来一击,三日耳聋,晴空霹雳。身心俱碎,魔佛潜踪,摩尼光耀,八面虚通。惟我寿昌,误中其毒,遍身毛孔,三昧出没。化生死窟,作光明聚,日用头头,无处不是。提起钁头,似金刚剑,烦恼稠林,佛祖出现。四十余年,垦土掘地,瓦砾荆棘,纯七宝砌。身心世界,碎为微尘,尘尘佛刹,坐卧经行。佛法禅道,拈向一边。有来问者,直指目前。如大圆镜,五色齐至,不出不入,死生游戏。自堕此中,未尝住世,即今便行,亦未曾去。不信但看,草芥纤尘,何有一物,不是全身。青山塔影,松风长舌,说法音声,常无间歇。

明万历四十八年,岁次庚申,孟夏月朔旦。匡山逸叟憨山释德清撰(豫章信官黄端伯捐俸敬刻寿昌无明和尚语录卷下。广照弟子愈奇证字)(崇祯十年十一月径山寂照庵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