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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通天澹崖原禅师语录三

通天澹崖原禅师语录卷二

佛藏 · 嘉兴藏 · 第 90–134 段

通天澹崖原禅师语录卷二

住楞严嗣法门人明德等编赞达磨渡江者,个胡僧,眼高气傲,不契帝王机,折苇渡怒涛,至今千载后,江浪起,滔滔。

临济者,汉风颠机,用超然,遭黄檗棒,还大愚拳,入门便喝,雷震青天,夺人夺境,立要立玄,一株大树,覆荫三千,咦,谁知正法眼灭,向瞎驴边。

天童密祖天童老汉拈条白棒,天下横行。佛祖不让,重振济北颓纲。收尽寰中龙象,名动佛心。天子赐录传真,入藏引得支那、扶桑处处烧香供养。虽然如是,那个儿孙不丈夫?阿谁爱者?老和尚咄!

龙池万祖巍坐堂堂,孰敢近傍?佛来魔来,劈头便棒。绩著禹门,古今榜样。且道是谁?师翁和尚。

通天逸叟老和尚通天老汉一生倔强,名无能,名状莫可状,劲劲挺挺,空空荡荡,机疾如风,随声应响,铁面无情,来者便棒,扫尽诸方野狐禅,杀活纵横,孰近傍?不肖亲遭痛棒,来一回,举出一回,怅咦!

自题者,汉百事不能秪,会饥飧困眠也?不持戒,也不谭禅,任他沧海变桑田。赞底由他赞,谴底由他谴。佛字永不喜闻,没甚奇特妙玄。有人问我西来意,劈面拦腮一顿拳。咄!者样形容再莫描,撒向虚空从他烂。

祭黄檗剃度虚白老和尚维我和尚度世,大雄檗峰传钵,立雪成功,庄严宝所,阐太白宗。狮子一吼,百兽潜踪。原蒙剃度,指示恩崇,同源分派,于焉西东。遥期大树,广荫帡幪,讵料涅槃三棒难逢,法轮再转化导靡穷。本无生灭,倏尔敛容,舍利常光,寂然其中。山高水深,渴慕其风,登堂九顿,以表愚衷。

祝圣祈安疏(代文武官作)窃念,皇帝万岁,诞登宝位,示现金轮,乃圣乃神,乃武乃文,荡荡慈风,扇二仪而布亭毒,煌煌睿德,御六气而子苍生,统万国之欢心,应千年之庆运,虽五帝不是过矣,即三王无以加焉。臣等或授命提督一省,或奉差守镇各方,或治兵,或牧民,职有高卑,才分文武,均承帝力,共荷皇恩。今于本月某日,阅及邸报,方知圣躬违和,臣等同就普陀山观世音菩萨现身说法道场,一心皈依,五体投地,延僧讽诵药师尊经三日,惟仗佛药以调圣躬,庶几倾蚁悃之情,于以报鸿庥之庇。伏愿睿算等乾坤,圣明逾日月,龙图凤历弥亿万年,玉叶金枝亘百千劫。

募大藏引(代)昔黄面老子说法三百余会,此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之所由集也。若佛若法若僧,白云三片四片,曰经,曰律,曰论。黄鸟一声两声,或谓我佛有云:“吾四十九年住世,未曾说得一字”,则乌用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也哉?余曰:“若言我佛有所说法,则为谤佛,是人不解佛所说义;若言此经不是佛说,则是谤经。”此大藏之所以贵乎流通也。普陀山镇海寺佛成矣,僧集矣,虽同悟教外别传之旨,而佛法僧三宝缺一不可。何以言之?禅为教髓,教为禅诠,教之与禅非有二也。然高丽茧,剡溪藤,纸价高于洛阳,岂一人之力可就?而竺干书,梵天字,经文多于石室,必十方之缘共成。达官长者,谁非宝地?修来福海客,湖啇都是龙华会上人。定知生欢喜心,是谓檀波罗密。千函千贝叶,凭将白马驮来,一字一莲花,试看黄龙听遍,功不唐捐,慧莫可量。

续灯正统序(代)释氏之有灯录,亦儒家之有通鉴也。自尧舜禹汤文武以至历代人君经国治民之政事,皆载于通鉴之中。自释迦东西诸祖以至历代禅师明心悟道之机缘,皆载于灯录之内。然精一执中,建中建极,帝王之所相传也。是经国治民,何尝不本于心哉?未出母胎,度人已毕,经论之所称赞也。是明心悟道,何尝不利于生哉?别庵和尚承嗣高峰,乃大慧十七世孙也。丙寅岁,自西蜀来江浙,扫祖塔于径山,寄杖锡于天童。余与提台陈公暨合郡诸先生同请住持普陀镇海禅寺,宗风丕振,道誉遍闻,名山藉以益着矣。壬申秋,以所编《续灯正统》索序于余,其曰“正统”,可知其所编不苟也。余展阅数四方,识径山、虎丘之下诸禅师,如是明心,如是悟道,如是接物利生,与吾儒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何以异哉?盖和尚茂龄开法,乃有余力编集《续灯》,表扬正统,岂非再来人乎?虽然如是,中峰禅师有云:“未生佛祖,早传此灯,又作么生?”请和尚下一转语。

又(代)瞿昙、老子受然灯记莂,为禅灯之始祖。厥后祖祖相传,灯灯相续,其统不乱。虽其间有垂手入廛者,有孤峰独宿者,有兼擅化权者,有单提正令者,其报缘不同,其正统则一也。或有化行于东南而不行于西北,或有化行于西北而不行于东南,皆本于报缘耳,咸出自正统也。径山之下,有聚云、庆忠、高峰诸和尚相继重整临济之道于西蜀。别庵和尚嗣高峰老人,西来江浙,扫祖塔于径山,据师位于普陀。而于钳锤狮象之余,志存表彰世系,将济宗先自曹溪十六世径山编起,至曹溪三十一止;次自曹溪十六世虎丘隆编起,至曹溪三十五世止;复将洞宗自曹溪十六世雪窦编起,至曹溪三十七世止。又收未详法嗣及补遗,共四十二卷,名之曰《续灯正统》。其心公,其识远,其才全,真可与传灯、会元诸录并行于天下后世矣。后之读斯编者,忽然筑着磕着,洞见古人心肝五脏,未必无其人也。予与和尚忝属同门,颓龄之际,获见是书,喜不自胜,而为之序。

募重兴普陀寺(代)大士,群生之慈父,古佛再来,普陀大士之道场,名山最著。创建自梁贞明之际,重兴于明万历之间。玉殿巍峨,下映红莲波面;金灯灿烂,遥分紫竹林端。龛瑞相于香台,来亿万善人法供;度名经于宝阁,列五千余卷玄言。钟吼起鼋鼍,鼓震集龙象。后缘海氛不靖,致令僧众分离。何哉?祝融摧梵刹以为灰,惜也;回禄举法藏而一炬。数群飞鸽,咸怀恐怖之心;千树鸣禽,难结菩提之果。忍草未生,芳草遍;昙花零落,白花开。在无漏因中,从教世界缺陷;若有为法内,岂容佛国崩颓?前九重有赐金之恩,乃三宝正兴隆之会。兹住持某,坚心复建,发愿弘深。山刻楹云,刻础可能?赤手庄严,桂为栋,兰为橑,须仗青蚨建立。非得宰官同喜舍材木,那望海浮来?不由长者共发心,菽栗何缘?天雨下,倘檀波不吝,庶胜事易成。大士广神通力,诸公无穷利益。听鹦鹉舌诵般若金经,能助十方作福;看杨柳枝洒甘露醍醐,当为四众报恩。定知个个点首,无庸区区饶舌。

同戒录序(代)我佛世尊立戒定慧三学,令人摄心以奉戒,坐禅以入定,明悟以发慧。戒则不贪,定则不嗔,慧则不痴。无贪嗔痴则无六道之轮回,无轮回则无生死,无生死则明正法眼藏,与佛无殊矣。所以六祖大师在黄梅会中,因呈无相偈,遂得传受衣钵。至南海,遇印宗于法性寺,宗乃会诸名德为之剃发,就智光律师受满分戒。湛堂准和尚参梁山乘禅师,乘曰:“驱乌未受戒,敢学佛乘乎?”堂捧手曰:“坛场是戒耶?”乘乃惊异。堂曰:“虽然如是,敢不受戒?”遂诣康安律师受具足戒。从上祖师无有不受戒律而传佛心宗者也。或谓达摩之时何不言戒?盖达摩惟务单传,俾之一超直入如来地,其宗旨如是,言戒则背矣。然虽不言戒,而未尝令人毁之也。试问后学初机,尽能一超直入如来地乎?如未能一超直入如来地,则戒不可不受也。山僧自主普陀寺以来,航海登岸而来求戒者不少,可以见今之善男子善女人皆知要务根本矣。冬期共计新戒若干人,爰命侍者录其名字授梓以表彰之。虽然如是,此犹是径路修行作用边事,吾愿善男子善女人更坐禅入定,明悟发慧,至明正法眼藏,与佛无殊而后已。

豫章螺墩茎草庵募钟序(代)离城数里,有螺墩者,树木交荫,环墩皆水也。层楼杰阁,临于江渚者,茎草庵也。题额者谁?博庵黎先生也。主持者谁?某和尚也。龙象云集,朝暮雷诵,令人乐闻也。然夜无钟声,何以醒舟客之醉梦者乎?是知庵之中不可无钟也。予窃有所愿焉,爰是为之首倡,必有仁人君子同发盛心于笔尖上,即时点铁铸就。将来不惟使诸恶趣闻钟声而离苦恼,且为茎草禅林增此法器,以镇千秋也。由是施者之功德,不可思议也。

募佛殿前月台栏千疏(代)法堂前,一任草深三尺;佛殿外,必须玉栏一围。人人乐助,有如群石点头;处处随缘,莫入宝山空手。庶几进门便见,且喜古佛之梵刹,重整于山。由是绕台思量,更幸衲僧之脚跟,免坠乎地。

化浴引(代)黄面老子二千年前立个限局,三月安居,九旬禁足,克期取证,戒杀护生,致使后代诸方丛林于十月十五日开炉结制,谓之结却袋头,外不放入,内不放出。山僧也效诸方榜样,递年于是月是日将一群水牯趁入栏里,同结同修,同眠同坐,欲使个个鼻孔撩天,脚跟点地。兹者某禅人发心化浴,与结良缘,满城中千门万户,应多贤士大夫,遍陌上八达九逵,岂少善只长者?倘肯各出只手,拈起杓头,向一群水牯痒处浇下令,得通身汗下,百病俱消,功莫大焉。

复径山诸耆宿启(代)伏以五峰呈瑞气,推江浙名峦之标;双径涌祥光,果武林禅刹之冠。国尊元老,山重耆英。恭惟列位座下,卓有实行,号称饱参,居保社而同护砂盆,秉心至公至正,谨芳规而共修般若,立志足尚足嘉。岂特增佛门之光,抑亦为法属之庆。兹怜祖命若丝,悬忽降鸿章而鼎召,统忝承祖裔,应当掉臂而行。况遇象龙,正好逢场作戏。然百万松杉齐立,以候我来;而三千楼阁非虚,尚有主在,夺人境于棒下,未可斯时分宾主于喝中,何妨异日?所冀埙篪合奏,胶漆弥坚。却命固为不恭,当仁敢曰不让。卷舒惟观时节,出处只任因缘。临楮神驰,伏希洞鉴。

题《山水中有黎先生及慎初禅师在焉》

崇山峻岭,松竹参差,危楼杰阁,荡摩烟云,丈室虚堂,吞吐风月,豁开户牖。当轩者谁?黎公慎师也。潇潇洒洒,箕踞科头,僮仆抱琴,稚子候门。斯何人哉?昔道安之与习凿齿,慧远之与陶渊明,复礼之与权无二,皎然之与陆鸿渐,此皆儒释之相知者也。今黎公之与慎师,真可与古人同日而语也。

金陵王居士求授五戒书,此示之(代)禅定智慧,以戒为基;菩提涅槃,以戒为本。然戒有多品,何谓五戒?一不杀生,二不偷盗,三不淫欲,四不妄语,五不饮酒。记得嵩岳元圭禅师,一日有异人峨冠博带而至,从者极多,伫立中门,称谒大师。圭睹其形貌奇伟非常,乃谕之曰:“善来仁者,胡为而至?”彼曰:“师宁识我也?”圭曰:“吾观佛与众生等,岂分别耶?”彼曰:“我此岳神也,能生死于人,师安得一目我哉?”圭曰:“我本不生,汝焉能死?吾视身与空等,视吾与汝等,汝能坏空与汝乎?苟能坏空及汝,吾则不生不灭也。汝尚不能如是,又焉能死我耶?”神稽首曰:“吾亦聪明正直,于余神讵知师有广大之智辩乎?愿授以正戒,令吾度世。”圭曰:“汝既乞戒,即是戒也。戒外无戒,有何戒哉?”神曰:“此理也,我闻茫昧,止求师戒我身,愿为门弟子。”圭即为张座,秉炉正几,曰:“付与五戒,若能奉持,即应曰‘能’,不能则曰‘否’。”神曰:“谨受教。”圭曰:“汝能不杀乎?”曰:“灾司其柄焉,‘曰不杀’。”圭曰:“非谓此也,谓滥误疑混也。”曰:“能。”汝能不盗乎?曰:“何乏我也,焉有盗哉?”圭曰:“非谓此也,谓福淫而祸善也。”曰:“能。”汝能不滛乎?曰:“我亦娶也。”圭曰:“非谓此也,谓无邪欲也。”曰:“能。”汝能不妄乎?曰:“我本正直,焉有妄哉?”圭曰:“非谓此也,谓先后不合天心也。”曰:“能。”汝能不饮酒乎?曰:“我亦尝饮。”圭曰:“非谓此也,谓不颠败乱性也。”曰:“能。”圭曰:“如上是为佛戒也。”又言:“以有心奉持而无心拘执,以有心为物而无心想身,能如是则先天地生不为精,后天地死不为老,终日变化不为动,毕尽寂默不为休。信此则虽祸非杀也,虽飨非取也,虽娶非妻也,虽作非故也,虽醉非昏也。是谓无心也。无心则无戒,无戒则无心,无佛无众生,无汝及无我,孰为戒哉?”神曰:“我神通亚佛。”圭曰:“神十句中五能五不能,佛十句中七能三不能。”神竦然避席,跪启曰:“可得闻乎?”圭曰:“汝能戾上帝东天行。而西七曜乎?曰:不能。圭曰:汝能夺地祗,融五岳而结四海乎?曰:不能。圭曰:是谓五不能也。佛能空一切,成相成万法智,而不能即灭定业;佛能知群生性,穷亿劫事,而不能化导无缘;佛能度无量有情,而不能尽众生界。是谓三不能也。如我所解,佛亦无神通,但能以无心通达一切万法尔。神曰:我诚浅昧,未闻空义,师所授戒,我当奉行,今愿报慈德,效我所能。圭曰:吾观身无物,观法无常,块然更有何欲耶?神曰:师必命我为世间事,展我神功,使已发心、初发心、未发心、信心、不信心五等人目我神踪,知有佛、有神、有能、有不能、有自然、有非自然者。圭曰:无为是,无为是。神曰:佛亦使神护法,师宁隳叛佛耶?随愿意垂诲。圭不得已而言:日东岩寺之嶂,莽然无树,北岫有之,而皆非屏拥,汝能移北树于东岭乎?神曰:已闻命矣。然昏夜必有喧动,愿师无骇。即作礼辞去。圭门送观之,仪卫逶迤,如王者之状,岚霭烟霞,纷纶间错,幡幢环佩,凌空隐没焉。其夕果有暴风吼,雷奔云掣电,栋宇震摇,宿鸟声喧。圭谓众曰:无怖,无怖。神与我有约,诘旦和霁,则北岩松栝尽移于东岭。即儒家何尝不重戒哉?成汤之祝网,简子之放生也,伊尹曰:非其道也,非其义也,一介不以取诸人,是戒盗也;美反正,刺滛泆,见于声诗之所咏,是戒滛也;司马温公志诚之学,自不妄语始,是戒妄也;大禹恶旨酒,光武不饮酒,是戒饮也;金陵王居士不惮跋涉,朝礼大士,兼求法名,复乞授五戒,真可谓在尘而慕出尘。若芙蕖产于淤泥,不被淤泥之所染污,非灵根夙具者,曷能如是哉?山僧信笔述此,使知儒之与释,显之与冥,无不遵戒为急务。果能一一修持,终身不怠,则得禅定智慧,证菩提涅槃,入圣超凡,断无疑矣。

不二草金山江心开,柱石突兀,砥狂澜;雷吼,蛟龙起;风呼,鸟雀寒。千帆飞水面,一塔耸云端。得助遨游兴,乾坤眼底看。

玉山铁瓮江头,寺楼开,任客居。潮流随桨急,山色映窗虚。栖隐心无碍,登临意自如。闲来多得句,漫向壁间书。

惠山第二泉亭下,来游客不稀。花香宜静处,鸟性悦高飞。云起穿藜杖,风回惹衲衣。年年一到此,小舫定迟归。

虎丘台以生公着,山因隆祖传。千人容片石,双井汲清泉。憩息红亭下,低徊碧涧前。云深堪曳杖,钟响更悠然。

虞山青山如屋,里我辈竞攀跻。阅历诸天,近凭临万象。低烟霞藏洞府,钟磬出招提。更有峰高处,孤松让鹤栖。

玉峰暮春晴日,暖闲步自登峰。云抱插天石,风吹夹路松。精蓝将遍,涉胜侣每相逢。兴尽言归去,吟诗暂拄筇。

西湖西湖风景好,小艇逐波轻,挈伴寻花径,支筇听鸟声。柳垂低渚暗,云散远峰明。我欲巢松阜,优游乐性情。

灵隐万木参差立,梅花吐玉时,冷泉流莹彻,飞嶂擅灵奇。帘卷金身现,香焚贝叶披。数声春鸟语,有似索题诗。

登慈恩寺浮图十层突兀在虚空,四十门开,面面风却,讶鸟飞平地上,自惊人语半天中,回梯暗踏如穿洞,绝顶初攀似出笼,落日凤城佳气合,满城春树雨蒙蒙。

崇胜寺后竹千余竿,独一根秀出,名竹尊者。

高节长身,老不枯。平生风骨,自清臞。爱君修竹,为尊者;却笑寒松,作大夫。不见同行木上座,空余听法石为徒。戏将秋色供斋钵,抹月披云得饱无。

赋竹龙孙盈槛,秀天拄,耸云奇。阴锁安禅石,根侵洗砚池。珑璁伸粉节,偃蹇郁蚪枝。敢谓桃兼李?羞怜雪后姿。

瑞香花灵根闻是花中瑞,可怜亦肯乘春开。色深卷,肉浅巴锦香,农入骨生秦梅也。知秀丽不群品,最宜阴洁出庭栽。落英红叶不忍扫,从教狼籍蒙苍苔。

天童千山环翠,白云香,松柏森森,拥四旁。六十年前,钟鼓寂,宗风重整,播诸方。

礼密祖塔祖席遥思,未易登今朝,亲礼塔高层。师翁面目依然在,不肖深惭续一灯。

中秋玩月年年处处逢秋月,今夜相逢太白山。我爱月明今似昔,月应笑我已衰颜。

其二寂寂山楼绝点尘,一轮皓月伴闲身。今宵游玩人无数,返照回光有几人?

普陀登菩萨顶四面群山仰一峰,佛龛石砌,古藤封。举头忽觉凌霄汉,杖底烟云不计重。

达磨峰普陀山顶立堂堂,带月披云,耐雪霜。忍视神光,将臂断。元来是个石肝肠。

癸酉元日作少攻诗史,颇能文。壮谢尘缘,笔砚焚六十余年,无所著。佛之一字,不欢闻。

其二昨日日,同今日日,今年年,即去年年。迎新送旧,何多事物?外闲人,自晏然。

行实师讳超原,号澹崖,兴化莆田张氏子。幼习儒业,英年游泮。人咸目之曰:“此我辈中人也。”一日郊游,值雨阻僧舍,见案上有《金刚尊经》,展诵至“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处,不觉心意释然,而叹曰:“出家者乃超出三界,不受轮回,国王不得为臣,诸侯不得为友,非大丈夫所不能为。然富贵类如浮云幻梦,岂得久长乎?”遂有出尘之念。年逾三十三,倏妻妾双亡,拊掌大笑曰:“时节至矣。”遂上黄檗山,礼虚白和尚,剃发受具,命参柏树子话,经年毫无入路。忽一日于殿前见古松,顿失碍膺之物,占偈曰:“西来祖意,庭前柏突。露堂堂无间隔,筑着通身白汗流。枝枝撑着天边月。”呈尚尚问:“如何是柏树子?”师云:“落地便惊人。”尚曰:“意旨如何?”师云:“香飘万里。”尚曰:“未在更道。”师云:“和尚将谓别有,那拂袖便行。”尚休。去后回莆葬亲,闻通天逸叟和尚道风遐振,往参焉。叟问:“如何是生死大事?”师云:“眉毛眼上横。”叟曰:“因甚眉毛眼上横?”师云:“和尚疑则别参。”叟曰:“如何是万象之中独露身?”师竖拳云:“者个是甚么?”叟颔之,命入堂职第三座,遂蒙印可。随侍三载,后和尚临寂,遗嘱继席,勉撑一载,退游庐岳、金陵诸名胜,无不探偿。后游南海,遂有终焉。师朝夕静修,六时不怠。以康熙丁丑腊月八日示微恙,至戊寅年四月十八日丑时,谓门人曰:“吾将行矣。”索汤沐浴更衣,吉祥而示于大悲庵中。门人依仪茶毗,建塔于庵之右麓。师生于庚午年十一月十一日,世寿六十九,僧腊三十六。

师僻性不喜攀缘,不好住院。虽继席通天一载,勉遵师翁之遗命,故有上堂、小参、示众、拈颂、偈语等集。然先师遗命,不得将录稿剞劂。但同门昆季各捐钵资,将录稿刊刻附藏,即先师见督于德,德亦无辞矣。

门人明德等谨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