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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颂古合响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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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 · 嘉兴藏 · 第 1–184 段

嘉兴大藏经 颂古合响集颂古合响集叙大圆居士张有誉撰瓶盘钗钏镕作一金,若非掷地出声与瓦砾何异?所以马祖震威一喝,百丈三日耳聋。祗为言中有响,临济向一句内别出宫商律吕,翻成日午打三更。从此递代儿孙,苏嚧哩。庄子注,郭象未容拟议,主宾分蝴蝶梦,庄周离相离名,人不禀带累,婆生七子不遇知音,水月云山一时抛却。数百年后方得无著,与他出气,不费一文钱买个庄上油糍。一喝便出,大慧堂中直得五音并奏,二听难闻。遂将从上古德一串穿却,呈桡舞棹,别宫商至今无人和得。大慧没五百年,繁音杂兴,灵岩老人出而还之。正始座下继响,无著者两人,一则妙湛总道人,一则灵瑞符庵主也。道人名家子,适徐门,其翁殉节随州,赠太仆卿,祖翁为少司马,家传忠孝。忽焉大雅云亡,风吹别调,厌弃世相,晨夕同符庵主苦志力参。一日读灵岩录,如寒谷忽遇阳春,亟趋参请。老人一见以大丈夫目之。夫亡毕葬,即诣山剃染受具足戒,随众参请。老人每令下语,痛加锥劄,寝食俱废。蓦地拨着向上关捩,与符庵主唱拍相随,两口无一舌。老人为之助喜,嘱令加护。嗣后不复肯逊,无著独步,取其颂古和之,踏翻平江万斛舟,嚼碎径山轹钻。即两人亦各各不相借,钟中无鼓响,鼓中无钟声,共以质老人。老人曰:此可称合响矣。大圆读之大惊,不待供通知其各各诣实也。虽然面目现在,有耳共闻,唤甚么作响?直饶会得响,更问甚处是他合处?若道是合,则字经三写乌焉成马;若道不合,则一点水墨两处成龙。知其解者旦暮遇之,方信檐前雨偃溪水,瓦砾击竹,柳上啼莺,总是这个响。凌行哭,俞婆笑,呼小玉掌,赵州也是这个响。德山棒,临济喝,乾矢橛,麻三斤,也是这个响。此响亦能悟却天下人,亦能聋却天下人。悟则佛法无多一句了然,超百亿;聋则向下文长,直得五年分疏不。下即今还有向蝴蝶梦中别得宫商者么?请以此响悬之通衢,一任诸人东考西击,使天下学者虽无心欲闻,闻之皆死其中。即有犯四重禁及五无间,闻是响已,亦作无上菩提。远因岂啻扶孤危而摧软暖,愧须眉而冠巾帼也哉。

颂古合响集学人师照录举世尊一日升座大众才集定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无著颂正令付全提,不存凡圣机,牢关百杂碎,石火电光辉。

妙湛颂一翳在眼,空花堕;一声入耳,涂毒鼓。百万忙忙,总不知;却来椎下,分甘苦。

灵瑞颂掣电之机,人天罔知。一椎粉碎,遍界流辉。

大智若愚,大巧若拙。潦倒瞿昙,狂心未歇。象驾峥嵘,漫进途。谁信螳螂能拒辙?屈百众人前,口似眉。有理直教无处说。

举世尊因外道问云:「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据坐,外道赞曰:「世尊大慈,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乃便作礼而去。后阿难问佛:「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世尊曰:「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

无著颂陷虎机关两处安,湍流一截万源干。骏驹瞥尔窥鞭影,凛凛霜蹄毛骨寒。

妙湛颂外道虚空钉橛,庆喜眼中添屑,老胡据令全提,难免证龟成鳖。

灵瑞颂掇转霜蹄,鞭影中,春风蹴踏,落花红。一从击碎玄关后,刹刹尘尘,不见踪。

举文殊师利在灵山会上,诸佛集处,见一女子近佛坐,入于三昧。文殊白佛:“云何此女得近佛坐?”佛云:“汝但觉此女,令从三昧起,汝自问之。”文殊绕女子三匝,鸣指一下,乃至托上梵天,尽其神力而不能出。佛云:“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定不得,下方过四十二恒沙国土,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女定。”须臾,罔明至佛所,佛敕出此女定,罔明即于女子前,鸣指一下,女子于是从定而出。

无著颂金不博金,水不洗水。两既不成,一何有尔?罔明文殊,靴里动指。

妙湛颂一定那论,秋复春,疑生情,动见疏亲,等闲废尽东君力,空使名花解笑人。

灵瑞颂人人有片闲田,谁敢丝毫错误?女子网明,文殊总与一状领过。

举殃崛摩罗既出家为沙门,因持钵入城,至一长者家,值其妇产难,子母未分。长者云:「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有何法能免产难?」殃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当去问佛,却来相报。」遽返白佛,具陈上事。佛告曰:「汝速去报言:我自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殃崛往告其妇,闻知当时分娩,母子平安。

无著颂不迟一步,不疾一刻。明眼衲僧,如何会得?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

妙湛颂一树茏葱,玉刻成。飘廊点地,色轻盈。儿童夜觅香来处,惟见阶前碎月明。

灵瑞颂敲断黄金锁,掀翻白玉盘。他家[門@夕]得失,莫向寸心安。

举《楞严经》当知虚空生汝心内,犹如片云点太清里,况诸世界在虚空耶?汝等一人发真归元,此十方空皆悉消殒。

无著颂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消殒。试问:杨岐栗蓬何似?云门胡饼。

妙湛颂倒腹倾肠,举似君,不知若个解酬恩?祗桓一夜,西风恶,万象森罗尽丧魂。

灵瑞颂屋角黄榆树,多来不记年。今朝风信急,满地是金钱。

举《维摩经》三十二菩萨各说不二法门,至文殊云:“我于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答,是为菩萨入不二法门。”殊问:“维摩,摩默然?”殊叹曰:“乃至无有语言文字,是真入不二法门。”说是入不二法门时,与此众中五千菩萨皆入不二法门,得无生法忍。

无著颂毗耶老子善藏机,渊默雷声,彻四维今古,兢传真不二,岂知黄叶止儿啼。

妙湛颂维摩示现默,非默;潦倒文殊,得非得?白日青天,把火行。分明一伙白拈贼。

灵瑞颂山自高兮,水自深。漫将琐琐寄瑶琴,阳春白雪都翻转。别整宫商一段音。

举僧问洞山:“诠清净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狱,时如何?”山云:“度尽无遗影,还他越涅槃。

无著颂嘉州石像,陕府铁牛,人平不语,水平不流。

妙湛颂清净,清净。破戒,破戒。堪笑,堪悲。孰真,孰假?水涨船高,泥多佛大。廓然本体,等虚空。风从虎兮,云从龙。

灵瑞颂荆棘林中,容坦步;月明帘外,闇抽身。春风拽转,花狼籍;添得曹溪镜里尘。

举西天初祖摩诃迦叶尊者,见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起一枝华,以青莲目普视大众,百万圣贤,惟迦叶破颜微笑。世尊乃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解脱法门,付嘱于汝,汝当护持流通,无令断绝。

无著颂项上铁枷,三百斤,分明有理,不容伸;默然鸡足峰前坐,犹把金襕诳后人。

妙湛颂拈花绰约,露真诠。引得头陀独破颜。千古风流,千古恨。是非从此落人间。

灵瑞颂春满百花无避处,等闲举起便淆讹。纵然笑豁娘生鼻,不觉全身堕网罗。

举达磨大师既葬熊耳山,后三岁,魏宋云使西域回,遇祖于葱岭,手携只履,翩翩独逝。云问师何往?祖曰:「西天去。」又谓云曰:「汝主已厌世。」云闻之茫然,别祖东迈。暨复命,则明帝已登遐矣。迨启圹,惟空棺,一只革履存焉。举朝为之惊叹,奉诏取遗履于少林寺供养。

无著颂航海东来,黠儿落节,为法求人,自作深孽。赖遇梁王,是作家有理,直教无处雪。及乎只履复西归,葱岭无端重漏泄,不漏泄,分明弄巧反成拙。

妙湛颂得得求人,志不休。一苇踏遍楚江秋,而今只履归何处?万壑千溪,脚下流。

灵瑞颂最初椎落双齿,末后狼籍只履中间,幸自可怜,强欲分皮析髓,今朝掘地更深埋,免得青蝇闹不开。

举二祖慧可大师初至少林参承达磨,立雪断臂,悲泪求法。磨知是法器,乃曰:“诸佛最初求道,为法忘形,汝今断臂求亦可。”在祖曰:“诸佛法印,可得闻乎?”磨曰:“诸佛法印,不从人得。”祖曰:“我心未宁,乞师与安。”磨曰:“将心来,与汝安。”祖曰:“觅心了不可得。”磨曰:“与汝安心竟。”祖于此悟入。

无著颂达磨九年面壁坐,深雪之中得一个,得一个,森罗万象平分破。

妙湛颂苍崖万仞,雪齐腰,冻得娘生鼻孔焦,弄出多般穷伎俩,此时难着一丝毫。

灵瑞颂讨得心安,臂不全。思量秪合哭苍天,风高月冷,人何处?焰发珊瑚,血正鲜。

觅心无得,正茫茫,最苦将身雪里藏。脊背至今流白汗,谩言肺腑得清凉。

举五祖弘忍大师前身在蕲州西山栽松,遇四祖告曰:“吾欲传法与汝,汝已年迈,汝若再来,吾尚迟汝。”师诺,遂往周氏家女托生,因抛浊港中,神物护持。至七岁为童子,四祖一日往黄梅县,逢一小儿,骨相奇秀,乃问曰:“子何姓?”曰:“姓即有,非尝姓。”祖曰:“是何姓?”曰:“是佛性。”祖曰:“汝无姓耶?”曰:“性空故无。”祖默识是法器,即俾侍者,后令出家,遂付衣法,居黄梅东山。

无著颂一去一来,一老一少,两镜对悬,光影俱照。直饶用尽神通,未明向上一窍。

妙湛颂被他捉着重增绳索,直下翻身,将错就错。

灵瑞颂挈挈波波,不着知贪,他佛法上,他机再来,图得金襕也,可是当初旧面皮。

举国师一日唤侍者者应诺如是三唤三应诺师曰将谓吾孤负汝却是汝孤负吾。

无著颂南阳三唤,无风起浪。侍者应诺,为蛇安脚?明眼衲僧,知不知?万古清风,自廖廓。

妙湛颂江上琵琶月下听,寻尝肝胆向人倾。天涯自惜知音少,翻作当年怨别声。

灵瑞颂三唤三诺,绵绵莫莫。明眼衲僧,无处啖啄。负吾,负汝,各自行休。问醍醐,并毒药。

举洪州百丈山怀海大智禅师,再参马祖,侍立次,祖以目视绳床角拂子。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曰:「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师取拂子竖起。祖曰:「即此用,离此用。」师以拂子挂向旧处。祖乃振威一喝。后檀信请住大雄山,岩峦峻极,故号为百丈。一日顾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日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黄檗闻举,不觉吐舌。

无著颂顶门一击,涂毒鼓生,杀全机振古今。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

妙湛颂一喝直教三日聋,江西从此丧家风。谁知数百余年后,犹有儿孙骂祖翁。

灵瑞颂病入膏肓,苦痛深。神驹脚下,丧儿孙。一声雷振,清飙起。鼓动三千,海岳昏。

举百丈每上堂有一老人尝随众听法,众退唯老人不去。丈问:“汝何人也?”曰:“我非人也。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甲对曰:‘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贵脱野狐身。”丈曰:“汝问乃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丈曰:“不昧因果。”老人言下大悟,作礼曰:“某甲已脱野狐身,住在山后,敢乞依亡僧津送。”丈令维那白椎告众食后送亡僧。众惊异,食后丈领众至山后岩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葬。丈至晚上堂举前因缘,黄檗便问:“古人错祗对一转语,五百生堕野狐身,转转不错,合作个什么?”丈曰:“近前来与汝道。”檗近前与丈一掌,丈拍手笑曰:“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

无著颂不昧,不落,将错就错。百丈野狐,一坑埋却。

妙湛颂说甚野狐身,无端诳惑人。咄!今朝重注破,不必竞头争。

灵瑞颂不昧与不落,太虚自寥廓。彼彼大丈夫,谁能受拘缚?太阿出匣,吼青蛇;左右横斜,恣盘薄。

举南泉曰:“江西马大师秪说即心即佛,王老师不恁么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么道,还有过么?”赵州礼拜而出。僧随问州曰:“上座礼拜了便出,意作么生?”曰:“汝却问取和尚。”僧问泉曰:“适来谂上座,意作么生?”泉曰:“他却领得老僧意旨。

无著颂不是心,佛不是物。六六依前,三十六因。思长庆陆大夫解道:「合笑,不合哭。」

妙湛颂大用堂堂,作者知情,存毫忽便成私。丈夫自有冲天志,肯坐锋铓未露时?

当机不荐,眼如痴;勍敌还须作者知。正令只堪行一半,电光石火,未嫌迟。

灵瑞颂昨夜风雷斗孟津,桃花三级浪峥嵘,几多头角成龙去,虾蟹依然努眼睛。

举南泉因东西两堂各争猫儿,泉遇之,白众曰:「道得即救取猫儿,道不得即斩却也。」众无对,泉便斩之。赵州自外归,泉举前语示之,州乃脱草履,安头上而出。泉曰:「汝适来若在,即救得猫儿也。

无著颂南泉挥剑斩猫儿,杀活唯凭作者知,权柄一朝如在手,分明看取令行时。

妙湛颂赵州闇喜,得便宜,肯信遭人,第二机头,戴草鞋,虽跳出也,知不是活猫儿。

灵瑞颂狰狞牙爪,个狸奴提起,分明付与渠。藉使两堂俱道得,南泉还下一刀无?

狼忙刀下解,翻身古路无人带,月行绝塞自今传盛化,金门宣敕罢征兵。

举南泉与归宗、麻谷同去参礼南阳国师。泉于路上画一圆相,道:“得即去。”宗便于圆相中坐,谷作女人拜。泉曰:“与么则不去也。”宗曰:“是什么心行?”泉乃相唤曰:“归去来,归去来。

无著颂野店斋余,聊问津。作家竿木,镇随身。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见一人。

妙湛颂总许三人见一班,那知全豹隐深山。忽朝露柱生机变,把住灯笼不放还。

灵瑞颂拨动烟尘,意已殊。那堪万里共区区?国师不向南阳住,草偃风行在半途。

举襄州庞蕴居士,初谒石头,乃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头以手掩其口,士忽有省。后参马祖,问曰:“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于言下顿领玄旨。

无著颂一口吸尽西江,马驹踏杀老庞。不用烧钱引鬼,自然安帖家邦。

妙湛颂春色到荒郊,春风吹柳条,木人能拍板,石女解吹萧。妙曲无音韵,清声动泬寥。西江吸不尽,千古浪滔滔。

灵瑞颂劈箭飞流射碧湍,一声惊跃睡龙蟠。如今莫向潭边宿,吹起冰花彻骨寒。

举道吾因赵州来,着豹皮裈,把吉撩棒,在山门前等候。才见州来,便高声唱喏而立。州曰:“小心祗候。”着吾又唱喏一声而去。

无著颂得人一牛,还人一马,虎骤龙骧,谁敢定价?三千里外,见淆讹生,铁一团,无缝罅。

妙湛颂左眼半斤,右眼八两。露柱怀胎,灯笼抚掌。

灵瑞颂一出一入,风雷迅疾;海竭山枯,鬼号神泣。观世音菩萨,几时得成佛?

举秀州华亭船子德诚禅师,因夹山来参。师才见,便问:“大德住甚么寺?”山曰:“寺即不住,住即不似。”师曰:“不似是个甚么?”山曰:“不是目前法。”师曰:“甚处学得来?”山曰:“非耳目之所到。”师曰:“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师又问:“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子何不道?”山拟开口,被师一桡打落水中。山才上船,师又曰:“道道。”山拟开口,师便打。山豁然大悟,乃点头三下。师曰:“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山遂问:“抛纶掷钓,师意如何?”师曰:“丝悬渌水,浮定有无之意。”山曰:“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师曰:“钓尽江波,金鳞始遇。”山乃掩耳。师曰:“如是如是。

无著颂渺渺烟波,一叶舟,竿头丝线,几沉浮。离钩三寸,如何道?便有金鳞,暗点头。

妙湛颂古岸垂纶,不计秋;盲龟跛鳖,几沉浮。蓦然负命,随钩上;踏破船舷,当下休。

浪走江湖,已数春。偶因渔父指迷津,桃花玉洞,无人迹。空听云中笑语声。

灵瑞颂独泛兰舟三十春,烟波钓尽获金鳞。藏身无迹知何处,明月芦花愁杀人。

举赵州上堂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内里坐。

无著颂金佛不度,炉圆光烁太虚,直下便荐得,不用更踌躇。木佛不度,火院主眉毛堕烈焰,亘天红,舍利无一颗。泥佛不度,水衲僧难下觜,拟议隔千山,迢迢十万里。真佛内里坐,赵州休话堕,觌体便承当,抬眸即蹉过。金佛、木佛、泥佛穿来掷过阎浮,更说真佛在内,无端已被涂糊。

妙湛颂金佛不度炉,春色满皇都。山灵白云,活地肥黄豆。粗木佛不度火,放下便安妥。射得雪峰猴,错过玄沙虎。泥佛不度水,圆融无不备。水洗面皮光,啜茶湿却嘴。真佛内里坐,出言成错误。掘地更深埋,免教全体露。金佛、泥佛与木佛,赢得人前扬丑拙。更将真佛强分疏,咄!是甚门前系驴橛。

灵瑞颂金佛不度炉,镕尽旧规模,人天浑莫测。珍重赤须胡,木佛不度火,赤焰亘今古,犯着面门焦,莫怪无回互。泥佛不度水,鱼龙阵方起,若非弄潮人,打入洪波里。真佛内里坐,好与劈面唾,自道解破家,何曾有这个?金佛、木佛、泥佛,同途却不同辙。更问真佛踪繇,且去明朝来决。

举赵州因僧游五台,问一婆子曰:“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曰:“蓦直去。”僧便去。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后有僧举似州,州曰:“待我勘过。”明日州便去问台山路向甚处去,婆曰:“蓦直去。”州便去,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州归院谓僧曰:“台山婆子为汝勘破了也。

无著颂踞坐台山古路头,往来云衲,被戈矛,赵州提起那罗箭,穿过髑髅,即便休。

妙湛颂赵州眼珠放光,婆子眉毛委地。虽然各占封强,必竟不出这里。闲来冷坐峰头,看他一倒一起。

灵瑞颂蓦直去,蓦直去,纷纷错认指头路。南北东西草里行,返掷回旋能几个?赵州勘破少人知,归对春风自歌舞。咄!这野狐。

指出分明,不奈何。太平草木尽干戈,将军一簇三关透。日月双圆,奏凯歌。

举僧问赵州:“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曰:“吃粥了也未?”曰:“吃粥了也。”州曰:“洗钵盂去。”其僧忽然省悟。

无著颂十方通透,八面玲珑。骏驹顾影,狐兔潜踪。

妙湛颂吃粥了也,洗钵盂去。日用现成,何须特地。

灵瑞颂金不博金,水不洗水。师子咬人,韩卢逐块。

举赵州因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曰无。

无著颂铁壁银山,一箭穿过,潦倒赵州口,能招祸。

妙湛颂业识茫茫,无可据。张公吃酒,李公醉。倒街卧巷,碍人行。敢道畜生真恶赖?

灵瑞颂赵州狗子咬着,便死;若有佛性,毒不至此。

举赵州到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头。州曰:「水浅不是泊船处,便行。」又到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头。州曰:「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便作礼。

无著颂水浅,不是泊船处。能纵,能夺,自有据。一椎击碎,两重关。填沟塞壑,无回互。

妙湛颂觌面呈机,法战时无星秤子,定锱铢;满腔热血,谁能识?惟有清风明月知。

聊施三拜,别亲疏;尺水能兴,万丈波裂破重关,行活路;任教四海动干戈。

灵瑞颂两处曾安陷虎机,收来放去,绝毫厘不知。离却拳头外,谁是追风天马驹?

举临济见僧入门便喝。

无著颂喑呜叱吒,万人气索,佛法商量,犹欠一着。

妙湛颂出匣吹毛,为不平;神光闪烁,自消魂。髑髅穿过,惊天地。谁信大唐无个人?

灵瑞颂临济一喝是什「屎橛」?无限青蝇咀嚼不彻。

举临济示众曰:“汝等诸人,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尝向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擒住云:“道道!”僧拟议,济拓开云:“无位真人是什么?乾矢橛。

无著颂铸印,销印,全提正令,要识纲宗,不隔一瞬。

妙湛颂无位真人尝出入,尿床鬼子无巴鼻,休将芳草殢王孙,春风眨眼花狼藉。

无位真人,驴脚佛手,旋转河山,掀翻宇宙。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眨上眉毛,漏逗,漏逗。

灵瑞颂径山门下,仿佛临济堂中,太错!要识无位真人,不得倚门傍户。

举临济上堂次,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问:“师,还有宾主也无?”师曰:“宾主历然。”师召众曰:“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首座。

无著颂一喝当机,宾主分。莫将知见强疏亲,反身师子威狞甚。眼里无筋,一世贫。

妙湛颂两口同一舌,雨散长空阔,仗剑斩龙蛇,瓮中走却鳖。

灵瑞颂闪电光中,霹雳飞爪牙,犹未露全机,盲龟跛鳖休惊怪,擒得神龙便跨归。

举乌石因雪峰扣门。石问谁?峰云:凤凰儿。石曰:作么生?峰曰:来啖老观。石开门搊住曰:道道!峰拟议,石便托开,掩却门。峰住后示众云:我当时若入得老观门,你这一队噇酒糟汉,向甚处摸索。

无著颂养成羽翼,凤凰儿老,观门下偶差池,冷地忽然思旧债,却来别处讨便宜。

妙湛颂我早猴,白伊更猴,黑没兴,忽相逢,前凶后不吉,饶伊入得门,未免亲遭贼。

灵瑞颂凤凰不是凡间鸟,争肯将身入网罗?飞向九霄犹未住,赚他老观踏翻窠。

古老家风绝点瑕,打开石人验龙蛇。雪峰不得其门入,往往途中乱撒沙。

举德山凡见僧入门便棒。

无著颂杀活并行,醍醐毒药,是赏是罚,一任卜度。

妙湛颂一条白棒,掀天大都,来划断千差路,惊起南山鳖鼻蛇,不动纤毫,擒佛祖。

灵瑞颂德山一棒,佛法尽丧。总似今日,老胡绝望。

举兴化谓克宾维那曰:「汝不久为唱导之师。」宾曰:「不入这保社。」山曰:「会了不入,不会了不入。」曰:「总不与么?」山便打。曰:「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次日山自白槌,克宾维那法战不胜,不得吃饭,即便出院。

无著颂兴化打克宾一棒一条痕,古人虽已往,留得典刑存。三十年后,几个知恩?

妙湛颂兴化风行,草偃克宾,失钱遭谴,打翻向上机轮。石火电光难辨,双明双暗全收。是圣是凡齐遣,一天风雨翛然。红蓼白苹,两岸。

灵瑞颂兴化堂前,法战新。普天率土,尽归仁。赤幡卓出,清风面。有理教渠,别处伸。

举睦州刺史陈操尚书,见睦州一日与僚属登楼,次见数僧行来,一官人曰:“来者总是行脚僧。”公曰:“不是。”曰:“焉知不是?”公曰:“待来勘过。”须臾僧至楼前,公蓦唤“上座”,僧皆举首,公谓诸官曰:“不信道。

无著颂夺鼓搀旗,验衲僧,便将黑豆换双睛。昔年曾被雪霜苦,看见杨花落也惊。

妙湛颂一东一西,陇头水;一聚一散,天边霞;一来一往,道上客;一颠一倒,池中麻。

灵瑞颂箭锋有路,看谋略;药忌知谁,善变通?唤得回头无勘处,秪应千古动悲风。

举岩头值沙汰于鄂渚湖边作渡子,两岸各挂一板,有人过渡,打板一下,头曰:“阿谁?”或曰:“要过那边去。”头乃舞棹迎之。一日,因一婆抱一孩儿来,乃曰:“呈桡舞棹,即不问,且道婆手中儿甚处得来。”头便打婆,曰:“婆生七子,六个不知音,秪这一个也不消得,便抛向水中。

无著颂一叶扁舟泛渺茫,呈桡舞棹,别宫商。山云海月,多抛却,赢得庄周蝶梦长。

妙湛颂蓦劄相逢,正令行空,余一片老婆心,而今抛入洪波里,疑杀滔滔天下人。

灵瑞颂划破江流,露月痕;尘沙刹土,冷沉沉。梦回一棹渔歌里,曲曲难安佛祖心。

举雪峰上堂:“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长庆出曰:“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云门以拄杖撺向峰前,作怕势。有僧举似玄沙,沙曰:“须是棱兄始得。”然虽如是,我即不然。曰:“和尚作么生?”沙曰:“用南山作么。

无著颂象骨老人示徒拟议,遭他一口,韶阳突出,惊人未免,伤锋犯手。

妙湛颂南山鳖鼻多奇特,描不成兮画不得,播弄腥风满大唐,敢问衲僧谁见骨?

灵瑞颂呼即易,遣即难,丧身失命,太颟顸。杖头突出惊人胆,拈却南山仔细看。烟冉冉,草漫漫,雪老虽然好手,算来也是无端。

举雪峰问僧:“近离甚处?”曰:“覆船峰。”曰:“生死海未渡,为甚么覆却船?”僧无语,乃回举似覆船。船曰:“何不道渠无生死?”僧再至雪峰,进此语。峰曰:“此不是汝语。”曰:“是覆船恁么道。”峰曰:“我有二十棒寄与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吃,不干阇黎事。

无著颂生死海中,犹未渡;传言送语,几千程。一棒打翻东海鲤,迷人直下便狂惺。

妙湛颂生死海未渡,一语先分付渠。热返魂香,伊挝涂毒鼓。虎头虎尾一时收,甜者甜兮,苦者苦。

灵瑞颂生死海未渡,如何覆却船?截流伸一问,沧溟立须干。二十乌藤风凛凛,莫教有口借人传。

举抚州疏山匡仁禅师,闻福州大沩安和尚示众曰:“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师特入岭,到彼值沩泥壁,便问:“承闻和尚道‘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是否?”曰:“是。”师曰:“忽然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沩放下泥盘,呵呵大笑,归方丈。师曰:“某甲三千里卖却布单,特为此事而来,何得相弄?”沩唤侍者取二百钱与这上座去,遂嘱曰:“向后有独眼龙为子点破。”在后,闻婺州明招谦和尚出世,径往礼拜。招问:“甚处来?”师曰:“闽中来。”招曰:“曾到大沩否?”师曰:“到。”曰:“有何言句?”师举前话。招曰:“沩山可谓头正尾正,秪是不遇知音。”师亦不省,复问:“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招曰:“却使沩山笑转新。”师于言下大悟,乃曰:“沩山元来笑里有刀。”遥礼悔过。

无著颂有句无句,如藤倚树。玄沙斫牌,禾山打鼓。君不见,雪窦有语兮:要与人天为师。面前端的是虎。

妙湛颂布单卖却,起奔波万里,区区路转多。笑里有刀,伤痛处至今,天下有淆讹。

灵瑞颂虎头虎尾,一时收笑罢。雄风遍九州,此日干戈齐偃息,不知何处觅封侯。

举郢州芭蕉山慧清禅师上堂,拈拄杖曰:「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靠拄杖,子下座。

无著颂芭蕉举起拄杖,惊动森罗万象。虾蟆飞过,梵天眉毛元在眼上。

妙湛颂芭蕉举起拄杖,万象森罗,胆丧!我若夺来拗折,看你有甚倚傍?

灵瑞颂芭蕉举起拄杖,露出心肝五脏,衲僧自合知时,免教落在头上。

举保福因僧侍立,问曰:「汝得恁么粗心?」曰:「甚么处是某甲粗心处?」福拈一块土度与僧,曰:「抛向门前着。」僧抛了却来,曰:「甚处是某甲粗心处?」福曰:「我见筑着磕着,所以道汝粗心。

无著颂晨朝有粥,斋时饭,展钵开单,饱便休。筑着磕着,如荐得不风流处也,风流。

妙湛颂唤汝即来,遣即去,触着磕着,难回避。蓦然踏着,笑呵呵,脚下草鞋,自家底。

灵瑞颂触着磕着,衲僧罔觉。进一步兮,摇乾荡坤;退一步兮,填沟塞壑。恶因思炼石补天,何似鸿蒙未凿?

举云门示众曰:“十五日已前不问汝,十五日已后道将一句来。”众无对,自代曰:“日日是好日。

无著颂日日是好日。佛法、世法,尽周毕,不须特地觅幽玄,只管钵盂两度湿。

妙湛颂天晴,日头出,雨落,地下湿,不用别思量,管教能事毕。

灵瑞颂平不留险,非取天。上人间能几?几扑碎骊龙明月珠,敲出凤皇五色髓。止止!君不见,石头有语兮承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

举云门到江州,陈操尚书请斋。才见,便问儒书中,即不问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么生是衲僧行脚事?门曰:“曾问几人?”来曰:“即今问上座。”门曰:“即今且置,作么生是教意?”曰:“黄卷赤轴。”门曰:“这个是文字语言,作么生是教意?”曰:“口欲谈而辞丧,心欲缘而虑忘。”门曰:“口欲谈而辞丧,为对有言;心欲缘而虑忘,为对妄想。作么生是教意?”书无语。门曰:“见说尚书看法华经是否?”曰:“是。”门曰:“经中道一切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且道非非想天有几人退位?”书无语。门曰:“尚书且莫草草,三经五论,师僧抛却,特入丛林十年、二十年,尚不奈何,尚书又争得会?”书礼拜曰:“某甲罪过。

无著颂作家惯战,不赍粮,夺鼓搀旗,势莫当。虎骤龙骧,谁办的?反思仁义胜刚强。

妙湛颂调将埋兵,几战征?尚书空使,口头争。三千剑客,今何在?嬴得悲风,动地生。

灵瑞颂袖里金锤劈面来,左旋右转趁风雷。韶阳因谤斯经,故直得披毛戴角回。

举法眼闻斋鱼问僧还闻么适来若闻如今不闻如今若闻适来不闻。

无著颂耳听如聋,口说如哑,法眼舌头,孰真孰假?

妙湛颂空里采花,水中漉月。罪兮弥天,焉可分说?

灵瑞颂一片虚凝,绝谓情。阿谁曾说悟无生?唤回声色头边梦,直出威音劫外行。

举昔有古德,一日不赴堂,侍者请赴堂。德曰:“我今日在庄上吃油糍。”饱者曰:“和尚不曾出入。”德曰:“汝去问庄主。”者方出门,忽见庄主归,谢和尚到庄吃油糍。

无著颂吃了油糍,不赴斋。庄师特特谢师来,千山万水俱寻遍,踏破芒鞋,眼未开。

妙湛颂谩说分身满大千,谁家灶里火无烟?平空脱赚庄家客,露出机关值甚钱!

灵瑞颂吞却三个五个,吐却七个八个,秪要侍者流涎不顾,庄师话堕。

举大慧室中举竹篦子问学者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有语不得无语。

无著颂云门举起竹篦,凡圣潜踪匿迹。金刚门外生瞋,木马厩中面赤。

妙湛颂云门竹篦,反增药忌。背兮触兮,成大火聚。塞杀咽喉,转过身,何须弄此间家具。

云门竹篦,去却药忌,背触俱非,成大火聚,塞杀咽喉,何处出气?勘破归来,直甚屎屁?

灵瑞颂霜华三尺,逼人寒。佛祖难将正眼看,不犯锋铓能举。令神光销烁,髑髅寒。

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朕兆未形,头脑裂,那堪举起?漫纷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