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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问:“长沙曾看《千佛名经》?百千诸佛,未审居何国?”士长沙召秀才,才应诺。沙云:“黄鹤楼崔颢题诗,后秀才还曾题否。
拈云秀才向含元殿里问长安,当头蹉过长沙,从自家屋里贩杨州,觌面全提,争奈教人向黄鹤楼上吟诗亦大远在。虽然果若题得一篇,亦是名高千古。圆悟云:「向奔流度刃,疾焰过风处,见长沙横身,为物去不消一捏。」果然,果然。
赵州访二庵主。
拈云庵主两个拳头如太行王屋,千古巍然。赵州作用如黄河倒泻,缓急随宜。圆悟云:「若能握向上纲宗,与二庵主相见,便可以定龙蛇,别缁素。」要知赵州作用处么?老婆心切,呵呵笑,一任傍人说短长。
僧问长沙作么生转得山河大地归自己去沙云作么生转得自己归山河大地去。
拈云:一个左旋,一个右转,还知长沙为人处么?检点将来,好与三十棒!圆悟云:得人一牛,还人一马,也是泥里洗土块。
云门示众云百草头上道将一句来自代云俱。
拈云:云门百草头上道,将一句自代,云俱我道,百杂碎。圆悟云:收我道何处下手?普明则不然,若问百草头上道将来,向他道瞎。若能瞎处会得,大千刹土掌中观。
兴化打同参。
拈云兴化,威风八面,有主无宾者,僧击浪千寻,有宾无主。如此相见,可谓肘臂相交,露出当人面目。主宾合一,宣扬向上家风。圆悟云:「若洞明向伊面前划两遭处,可以荷负临济正法眼藏。要明者个意么?」呵呵,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僧问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子云尹司空与老僧开堂。
拈云投子朴实处,暗弄虚头;圆悟弄虚处,不妨朴实。若是一大事因缘,亦太远在。或有问普明一大事因缘,对他道:“被你一问。
岩头参德山入门便问是凡是圣山便喝头礼拜。
拈云德山一喝,如山摧地裂,一切人无有立脚处。岩头见风倒梅,不为分外。洞山与圆悟互相扶植,争奈傍观检点。如圆悟道:「洞山通方有眼,为甚岩头道错下名言?」又道:「岩头作家战将,七事俱全,为甚一喝便倒?还会么?」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
僧问云门如何是清净法身门云六不收。
拈云圆悟老人检点云门,只得一半,不知自己也只得一半。如问普明,向他道:「捏得团栾,揿得匾。
僧问云门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门云向上与汝道即不难作么生会法身。
拈圆悟云:「权衡佛祖,龟鉴宗乘,只明得法身边事,未明法身向上事。」是则果是普明,道一有多种,二无两般若识,法身自能向上。虽然须是恁么人,还知恁么事?若是弄泥团汉,一任驴前马后。
雪窦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挂在壁上达磨九年面壁不敢正眼觑着。
拈云圆悟既赞雪窦奇特,又道:“只见锥头利,却又竖起拄杖。”云云分付天台木上座,突出南山鳖鼻蛇。虽能用尽神通,未免向外之绕。若是普明则不然,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只在口门。合取时,万圣不能知其意;开却也,三藏尽得通其义。露迥迥地,日月难以比其明;闹丛丛处,电雷不能方其疾。若还不信,大家摸取看。
僧问大梅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梅云西来无意。
拈云三死汉,既在棺材里,圆悟又要穿他作么?山僧今日要救活者三个死汉出棺材。乃拍手云:寐语作么。
玄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
拈云是贼,识贼灵云,果然未彻,是精识精,玄沙必定欺谩,有不受惑底,任你通身弄巧,呵呵,曾为浪子,偏怜客。
南泉因师祖问摩尼珠话。
拈云:若是向上事,则易。只如尽大地是藏,尽大地是珠,作么生分别?若分别得明白,三十棒,一棒也少他不得。
南泉问僧云:「昨夜好风?」僧云:「昨夜好风。」泉云:「吹折门前一株松。」僧亦云:「吹折门前一株松。
拈云一个,顺朱涂墨,一个逆水寻源,虽然用处不同,总是一对无孔铁锥。南泉将轹钻欲钻通为用,还知南泉下手处么。
修山主颂云:「二破不成一一法,镇长存。若人一二解,永劫受沉沦。」圆悟云:「二破不成一一法,亦不存。不作一二解,永劫受沉沦。
拈云圆悟修,破缸补破瓮,虽得完全,毕竟是破底。普明即不然,一破却成二,二破却成一,离却一二,道沉沦当时息。
僧问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腊月火烧山。”圆悟云:“有问道林衲衣下事,只对他道:绵包特石。
拈云:一个应时及节,只露目前。一个设为奇特,失却现成。如有问普明:「如何是衲衣下事?」对道:「脱下来,与汝三十棒。
颂世尊初生。
手指乾坤逞独尊争知落节在儿孙渠侬亘古何曾贱卖弄堕他第二门。
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据坐。
世尊一口太阿剑未曾出匣光先现惊得邪魔肝胆摧冰消瓦解奔如电。
外道问佛昨日说何法答云定法。
走盘珠独富家有贫人仰慕不置口及至相逢不识珍依然辛苦东西走。
梵志索论义预约云我若义堕愿斩首以谢。
破釜沉舟拚此行谁知误劫自家营天明深愧无立法纳款军前听死生。
世尊问舁猪者云是甚么。
一片热心肠反得离肝肺惆怅独归来且把门儿闭。
金椁示双趺。
生来活作怪,死去活作怪,贪图后来人合掌深深拜,不知早已落深坑,引得儿孙成露败。
女子出定。
却如几个小孩儿吃饱无事做摸盲偶然一把捉住了笑得傍观鼻也横。
五通仙人问佛佛有六通我有五通。
无端引贼入房门尽把家私偷出来就着婆衫拜婆节主人还自不疑猜。
世尊升座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
世尊自谓遇知音岂料琴中隐杀机坑却当时人百万至今刀剑正翻飞。
世尊拈花。
自得褒姬乐未央风流非复古周王无端弄巧传烽火甘使河山一笑亡。
阿难问迦叶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
从来兄弟相猜忌为是前人爱处偏谁似饮光能执义一时抛出大家看。
产难因缘。
老胡方便一时间子母团圆共喜欢留下疑团千载后至今方作等闲看。
城东老母与佛同生不欲见佛。
为人向外日驰求因掩双眸示本由与佛互扬非别事同生意气好相酬。
傅大士升座说法挥案一下。
倾家学就屠龙术争奈无因逞技能今日试弹三尺剑好将心事付知音。
傅大士道冠儒履衲衣朝见梁武帝。
旦生丑末一人妆关调交参意态长借问谁人能若此黎园新出李三郎。
善财入毗卢楼阁。
离却家资事远求七珍八宝尽行收归来并作家山玩从此堪方万户侯。
清净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狱。
敌军水陆阻如城嘱付先锋密计行一局未残飞报至谓言两路败投诚。
须菩提持钵入维摩诘室乞食。
好笑维摩老葛藤亦不少让你自唠叨我则索个饱。
维摩默然。
磕也着 也着动用周旋光闪烁何事维摩老画得蛇儿添只脚。
牛头见四祖。
昨日今朝事不同孤峰依旧白云中饱柴饱水原无异百鸟衔花不见踪。
六祖云有一物非青黄赤白男女等相。
开口说着闭口着应用周旋处处着只是尽力捉着捉得着好合药。
破灶堕因缘。
泥瓦相成何圣灵分明指出本无生姹女已归霄汉去呆郎犹向火边蹲。
国师三唤侍者。
从容劝饮三杯酒满面春风意气扬何事无端论夙昔伤心不觉泪千行。
南岳问马祖坐禅图作甚么祖曰图作佛。
马祖清风贯九天让师手段实超然却将一块泥砖子磨出光明照世间。
清源问六祖作何所务则不落阶级。
一阵风吹一阵香知他红紫斗芬芳懒寻春色浑无赖独倚匡床午梦长。
百丈卷席。
扭鼻还他卷席仇从今报复有来由父狞子恶家常事一任傍人话不休。
扭鼻因缘。
一扭突出野鸭子却对人前撩乱飞飞向大雄峰顶上啄尽人间谷与粞。
南泉玩月赵州指月问曰何时得到恁么。
相携桐下谈情绪共把冰心对月明敢道月光虽不昧难能比得默中倩。
南泉鲁祖杉山归宗离马祖席至中途分袂。
列土分茅见太平齐强鲁弱定儿孙一言万古犹堪法不特当时八百春。
南泉访百丈丈曰将得马师真来么。
兄弟相寻意气亲就中拈得马师真顿将江水翻空碧流到如今处处深。
南泉云王老师自小牧得一头水牯牛。
便是寻常那一头为能养得恣优游于今踏破平田路天地纵横不见收。
大梅即心是佛。
啮雪吞毡志不违管教忠节信蛮夷归来莫说君王赐万古千秋尽慕思。
僧问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即佛。
任运腾腾只么行寻香逐色显生平可怜怖影迷头者饮水何曾不是冰。
百丈野狐。
左眼半觔右八两莫教错认定盘星直饶挑出翻身去依旧狐精跳不停。
赵州狗子无佛性。
看得赵州无字破山河锦绣画图中夜来一觉天明也摸着眉毛眼上横。
七斤衫。
用尽工夫堪一笑拈来不值半分文隆冬且待祁寒者付与披来似乱云。
甘贽接待。
接待云如喂马驴要人从此断情私知音便尔承当去一日三餐好过时。
陆亘大夫问南泉弟子家中一片石也曾坐。
本来不假施雕琢雕琢何妨顺世间坐卧其中是何物冬瓜儱侗瓠弯环。
陆亘瓶鹅。
问来将谓多奇特那信鹅儿不在瓶蓦地唤回秋夜梦方知日午打三更。
石巩张弓。
张弓架箭接英雄欲接英雄振祖风三十年来方中的那知弄巧总非功。
德山托钵。
钵盂托出婆心切安柄岩头笑转新及至三年偏撞彩疑团从此落丛林。
雪峰南山鳖鼻蛇。
毒蛇相聚人难近钻眼攒心死不休争似乞儿家计尽揩头拽尾逞风流。
声明三藏善别音响。
分明铜铁便波澜方识玄沙意可观推向炉中来煆炼这回方信不相瞒。
仙天因僧礼拜云野狐精见甚么便礼拜僧云老秃驴见甚么便恁么道。
冤家相遇对头人剑去枪来着着新扑地一交翻掷去几家欢喜几家嗔。
安和唤仰山移床子。
甘作奴儿婢子身不知元是旧时人一声唤得回头后万紫千红不属春。
问如何是毗卢印答云草鞋踏雪。
信脚腾腾宛似云南台北岳恣殷勤普天匝地潇湘景搭得毗卢印子文。
兴化打克宾。
不变临危称好手事难方见丈夫心罚钱千古犹难昧大冶罏中始识金。
赞三教图三位老作家,原是一个鼻孔,千般善巧说,岂有两样心肠?只因门户有多端,学者波中认明月,忽若抬头笑不休。星明,日丽,月轮秋,今日描他一处立,请看面目差多少?如云教外有真机,迦维罗客尤能道咄。
大悲像根尘识界一十八一手一界,抛虚空顶门竖亚一只眼,八万四千藏其中,逆行顺行随自在,邪来正来驱无踪。剑慈幢利如意挥,法螺甘露超神功,大雄大力大悲王应现母阤无定方,众生有感便施显,如月水临千涧光。阿呵呵,干打哄争似衲僧手眼,亲坐卧随时闲错综,客来相对吃杯茶,两腋清风长鼓弄。
罗汉图不在天台山里住,逐队随群是何故?虽然证入化城边,家丑洋洋自露。布降龙伏虎太威狞,熊经鸟伸恣优豫。有痒能搔,痛能护,无事不欣,苦不怒,各各翻腾自己天。出肘被肩,裸两乳眉长,种种不知结鼻大垂垂不知处。吟风啸月不为清,攫浪拿云不为恶,却被寒山唤作牛。都缘不会那一句,更兼不肯利人天。黄檗欲将叩其足,我今为众行持钵。臭汗淋漓遍村落,虽云钵底太荒凉,八方四姓皆归作。何不拈将只么行?瞿昙向上分明具,不然纵汝弄神通,总是痴狂外边路。
九祖像梅花才见便啼春,大地缘生,物侯新识得本心。离合外,洛阳从此锦如鳞。
幻祖像一声熚爆,见分明,犹更寻师,点眼睛,透得红绵套索,意从教一笠覆,非轻。
蜜祖像入室哀求,大悟悭铜,官踏破始开颜,一条白棒,多顽赖先打,从头钓背蛮。
费祖像头颅裂破,露全机。十坐名山,龙象依。怪道石边,流出冷。渐成江海,共云飞。
石老人像径山得名,福严得位,鼓白洋波,振普明辔。十载驱驰,艰辛历备。教育英才,钳锤出类。宗说两通,道德无愧。一条楖栗,任纵横,打邪打正,同儿戏。
开门声里识家风,坐断凌霄意不穷。搏得语溪溪上月,流将千古照虚空。
偈募斋滹沱河畔,旧因缘,饭架掀翻,大用全扶起,日轮法便转,三餐一日好流传。
和雪窦四偈迟日融和,景豁开,仍教冷坐面崔嵬。不陈高下芬芳色,恐有蝴蜂逐影来。
右道贵如愚。
识得行藏,懒似云,随缘任运,乐吾身。春秋不涉,讵知老?寄语悠悠学佛人。
右大功不宰。
浩浩尘中得此心,廓然安坐,到于▆几多鸟雀声相聒,独自殷殷倚石屏。
右晦迹自怡。
自然寥落,不相期。白板长支,亦自▆花竹互投机,已密抚强济弱,更由谁?
右与时寡合。
施茶圆满吃茶已得,露金风扑破盘瓯,任所从。更有一机须了却,好教秋月挂青松。
上堂斋选佛场开,动地来龙,骧虎骤势如电。檀那欲识其中意,拈向当阳战一回。
募衣钟声咬破,七条衣体露当阳,第一机举向街头,伶俐客为渠整却这威仪。
募放参二军苦战,暂鸣金,中夜憥餐,再进,擒背水赤帜,拚命后,功成,谁不感恩深?
募造桥亭施茶渡过桥来,吃茶去。普明何似赵州桥?劝君会取其中意,打破悭囊入胜招。
行实庚午岁腊月三日,耆旧铁树师为师祝六旬寿,请上堂。夜复设茶禅戒,共集。铁树同两序,白云和尚住持普明,共有八载。今和尚六旬,我亦八十。贱诞今夜,要请和尚说行实,使大众欣乐,而我得闻妙行,以结般若之因。礼请再三,师云:「山僧本无德行,匪敢担荷法门。但先师于普明未了,聊作应酬。既承敦意,仅为大众作一笑具耳。」山僧俗姓陈,嘉兴县人。始祖随宋高宗南渡,居海宁。至先祖分居嘉兴,发家颇厚。父凤云公,母沈,上有三兄。山僧乃晚年子也。因兄等致祸倾家,母不欲举临盆,压溺再三,婢女力救得免。崇祯壬午时,年十一,投礼郡城精严寺清隐房尔廉为师,习瑜伽教。每多病患。至年二十时,有天台百二十岁老僧寓寺,我因礼拜。僧云:「不要拜,汝能参学,后日别人拜你。」因发信心,乃有参禅之志。二十六岁始乞戒,圆墓山剖老和尚,时吼崖和尚为首座,为我开发竹篦子工夫,云:「但参一切总不得,毕竟是甚么便了。」及还嘉兴,于苏州航舡中,极力参完,忽得轻快,「其是甚么」三字牢在胸中,自此绵密无有间断。既归,惟参「是甚么」为事,几忘人世。众以为痴,而我迷闷愈甚,时已二十九岁矣。次年有同戒晓宗于古隐庵打七,有省,闻我肯做工夫,特来策劝,言古隐大师手段高强,可求逼拶,因引拜见古师,号一藏,乃密祖侍者,高上不出额。云古隐为缁素归信师,为我觌面提持,不能领略,因约秋初起七,候至九月间,我与介先、文远二兄同进七期。古师以竹篦拶逼异常,我至第三日侵早,随众经行,遭仆话头脱落,机语敏捷,自以为喜。至夜,古师勘验众人,翻覆问话,则又不会。师指云:「暂得轻安,事犹未在。」因复苦参了难着倒。第五日夜间,古师垂问:「如何是不传之旨?」众答话间,我问晓宗为之奈何。宗云:「若不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时我愤极,不觉望古师撞上。云是甚么师?以两手一掀,翻倒在地。顿觉胸中如剜出心肝五藏,身如在虚空中,又如入水晶帘内相似。所有机缘后皆忘却,欲觅一念了不可得。欢喜之极,古师云:“待你快活快活,再向你道及。”归读古人机缘,有明得明不得者,以问古师。师云:“犹如火发未至燎天,物像尚在。”古人云:“得坐披衣,向后自见。”又云:“末后一着,始到牢关。”乃复起疑情,志在透彻。室中作联云:“长为粥饭僧,不复学识,做个痴呆汉,必要明心。”吼崖和尚从山中来,见云:“长为粥饭僧,做个痴呆汉足矣,更要明个甚么?”及古师圆寂,感其孤高,相为受益良多。冷坐十年,而从上淆讹公案渐得清楚。辛亥春,偶游普明,问和尚是谁?知客云:“费老和尚门人,从径山来底。”因随喜芝根室,见和尚顶相魁巍,肃然敬仰,便有亲近之意。知客云:“和尚分卫海盐回来,即启万佛忏期。”先我梦见空马五六十疋,因骑上一疋,余皆伏地视之,皆象也。骑向东南而醒,遂有固往普明之志。不数日,知客请我礼忏,便至普明安书记。因与和尚相契,所有问酬机语皆不记录,盖我素不喜弄机逞利者。是年结制安西堂,壬子元旦,领众入方丈,和尚便以衣拂源流付我,时不肯受。和尚云:“年初一要发利市,不得推阻。”我云:“某甲不要做卖买底。”便出,和尚命侍者送至寮中。时天放石堂二见,极力相劝,勉强拜受。乙卯戒期后,还归清隐别室。丙辰秋,月映兄到精严,谓云:“老和尚有疾,弟住漏泽不能朝夕侍奉,必要兄去,大众方安。”便坐待束装,即于七月二十七日到寺,和尚大喜,即送首座寮。至八月十八日,和尚自领众托钵而归。大喜至中夜说偈坐化,众推我料理。自此吃尽苦辛,画虎不成。今日追思,深为败缺。大众珍重,铁树同众礼谢而退。
十二时歌夜半,子鼾睡犹未止,猛如雷。猫儿捉老鼠,腰间虱子苦叮人,就手摸来,已半死。
鸡鸣丑,怪他啼臭。口被头温,撩衣懒出手。晨钟声里,才开眼。床头月落,光如走。
平旦寅,添香换水。人启柴扉,烟云没半身。优游自在,难拘束。衣里明珠,独自尊。
日出卯高,低尽明了。造峰巅,一览众山小。不嫌草露湿衣裳,日照高林兴不少。
食时辰,松花黄独根,太和味,饱饫胜儿孙。花开花落,成何事?赢得年来痴兀人。
禺中已不堪拈举,似在眉端,究竟无终始。常言常语,万千千更道,从来无一字。
日南午,不须打斋鼓。自炊爨,剩食喂蛇虎。无心无毒,两相和。一念起时,早被锁。
日昳未携筇,看山去。乱松间,麋鹿同游戏。玉龙喷浪,势飞空。到来,别是一天地。
晡时,申衲衣,知几觔步,虽轻,白汗已通身。解衣盘薄,长松下顿觉,行来倍有神。
日入酉,独立三叉口。暮云中,不辨乌飞走。古人漫道摘杨花,那比松花几十斗。
黄昏戍,无油,无月色。有明珠,何妨常坐?立脚头,脚底逞风流。堪笑,扶篱又摸壁。
人定亥夜深,欲自在,眼麻迷,万事抛身外。絮被棱棱,不用烘,和衣拶入,连头盖。
寓芝根室歌芝根室在殿东北,两树梅花交覆,屋尘嚣不入,是深山坐卧其中,无限福。捉布绦拴衲服,拖却芒鞋,露两足,每时斜立倚危栏,伫看翛翛窗外竹,破禅床乱草褥,欲坐欲眠无拘缚,倦来睡去息如雷。扑落一声枕头木,随众食斋与粥,那辨黄齑生与熟?时逢嘉友便投机,书赠长笺三四幅。虾蟆鼓,蚯蚓曲,雨后闲园跳麋鹿,疏钟堂外渐相催,缓步披衣登曲录,得清闲正好缩。登高远眺新苗绿,一从住入有余年,不曾少把眉毛蹙,不如农懒种栗,随群作务徒名目,坐长细数落花多。食罢经行摩饱腹,啸一声应空谷,欲觅端倪谁处握?轻风皓月共浮云,伴我蒲团恋幽独,渴思泉慕林麓,设计檐端雨如瀑,满炉活火自煎茶。掀倒东天并西竺,寓普明云一束,收放随宜非妄作,自家吃棒似蒿枝,敢把粗拳蓦面筑。
山居偈门前桐树影双闲,雨后新青胜是山。寂寂飞花堆迳满,日头又复挂西边。
孤云一点,绕莓苔。啅雀争枝,坠拂开。把茗细看,幽兴动。口头诗句,偶然来。
花竹幽,分高与低,于中曲折,一条蹊道。人情性,频来往,遥识行人,古树西。
宝藏如今尽豁开,妙高不向别峰来。无穷受用辉今古,说与傍人冷似灰。
野色离离,拥竹扉。荷珠坠,点破涟漪。麦羹未熟,鸟先待。会得方称,上上机。
闲看飞鸟,意陶陶,往返垂涎一树桃,不避人声,恣搏啄,饱餐之后,但搜毛。
瀑布光兼日月,悬遥看竹榻伴僧眠。阴晴缓急,宜清听。无限寒声落枕边。
乱云堆里,故人家。蹊径幽深,访日斜。童子不闻人剥啄,痴然共鹤扫残花。
闲看春秋,往复还。兴来时,泛野渔船。一声铁笛,惊波浪。直得清音,彻大千。
寻常担子重难挑,耐着肩头,挺着腰,捱得到家,才放下,安然快足。一冬烧。
诗飞瀑一雨,山山挂玉龙;声吞宇宙,震寒空。携筇欲傍,何妨湿?日照光明,看不穷。
焚琴有意,徒劳流水音。廿年珍赏,到于今。子期终古难相遇,纵抚还同野舍薪。
弄鱼消闲每日池边坐,影落游鱼亦见知。小大互伺,投减食浮沉,几度破涟漪。
木笔花得句拟书蕉叶上,游途未便捉毛锥。峰前满树江郎笔,欲折和烟写兴时。
招友花竹顿开,幽径曲;茶烹偶得,紫茸香。清谈莫负池边石,触暑能来却有凉。
邻菊常持主意,教留去,偶值干枯,助力微,开列不妨频过赏,主人况是最投机。
将军树贾勇争先,卫寺门。宋君亲自许将军,冲风冒雨,悬崖畔。不似秦封,只论文。
御爱峰千山万岭总成春,独得君王意最亲。知遇始知还是命,至今追望事犹新。
登鹏搏峰盘空直上,峰端立,大似扶摇九万程。俯欲苍苍辨人世,万山云拥,浪中萍。
钓鳌矶晴峰叠叠,翻成浪,撼得危矶势欲浮。拟若巨鳌吞钓去,坐来仿佛在虚舟。
佛圣水非泉非涧,亦非潭。石角坳边,一掬甘欲汲,清新试佳茗。客中宜玩,不宜贪。
画禅大千回一滴,随意露群峰,建立皆由我,铺排尽属宗。河山清净影,世界有无踪。识得其中意,烟霞处处浓。
编篱三间尘外,意疏落;个中情,插棘因花竹。编城却送迎,夹从邻叟学结。是倩人成,借此消间力。盘旋路,更新。
移梅将结岁寒盟,孤梅最所倾。不辞名苑送,亲自买船迎。筑土量深浅,倚窗验侧平。红霞含白雪,便欲吐真情。
扫叶昨夜秋风急,枝头倍觉稀。就吟题小字,带惜扫斜晖。虫语原无去,云心自此飞。午间犹有饷炊补,晚来饥。
古镜珍重如明月,随行好,好朋体清尘,自远象古物,当凭辨色,原无意规人,屡有征请,看眉与目,妍愧不加增。
药篮独向层峦去,惟筇与尔随。可生方入采,所得尽投之。本始无非竹,工深益见奇。物交原似友,默坐对深时。
鼓琴倘有闻之,爱招其结。岁寒露香,思未散。月冷恋孤单,好道忘情。识伤时,猗谷兰洒然。惊别鹤,清饮助瓢箪。
拂石余意在坚冷,逢君缔胜缘。近花添远目,归鸟合参前。苔色扫还绿,松声互入弦。坐深幽,兴剧诗思满云笺。
月夜泛舟旷然天一色,疑泛入虚空。激水弄明月,叩舷来好风。宿鸥随掉出,浅草逐波同。何处闻孤笛,深宵曲易工。
夜登岘山攀缘高顶,立体弱。欲乘风,鸟静藏松际;鱼深隐涧中。众峰攒一雾,孤月动千枫。别有怀人处,平云四望同。
登飞英塔孤标寄冥漠,超逸冠云林。笑指千峰里,遥看万壑阴。残阳拥秋色,幽鸟避清砧。静理从兹契,凭虚了夙心。
游沈氏园林积年遐慕,意今日始登临。复磴回深洞,长松冠碧岑。石蹲疑猛兽,荷动骇幽禽。交互寻花曲,香风共满襟。
梅魂一点悠悠,何处寻?拟随淑气,伴幽琴。倩寒拥雪,留难定。结梦冲烟,入更深。永夜不忘,孤寂意。明窗恐负,苦吟心。生平爱洁,甘疏淡。晓月沉沉,赴笛音。
听雪深夜贪吟,坐拥衣。乱风声碎,击柴扉。试猜翠竹,何因折?必定疏梅,花已肥。砌叶冻迎,常淅淅。栖禽寒逼,复飞飞。炉头拨火,呼童问。恐有扁舟,在钓矶。
留春不识何乡是旧邦,渐携花事入清江。且迟舞蝶催残色,再让啼莺伴晓窗。送别新题犹未赠,满怀痴兴不曾降。寄言莫便无情去,孤负邻家酒一缸。
病鹤闻道君龄最久长,何为行止强施张?冲霄虚负凌霜翼,有病何曾为稻粮?瘦骨似余支水畔,看书因汝简医方。寻思健日能鸣舞,相对殷殷意自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