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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平砂玉尺辨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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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 · 术数 · 已译 · 第 1–7 段

《平砂玉尺辨伪》 (明清)蒋平阶大鸿 着

辨伪总论

地理多伪书平尺者伪之尤者也或曰是书也以目视之俨然经也子独辨其伪何居曰惟世皆以为经也余用是不能无辨今之术家守之为金科玉律如萧何之定趺法苟出乎此不得为地理之正道术士非此不克行主家非此不敢信父以教其子师以传其弟果能识此即可以自号于人曰堪舆家延之上座操人身家祸福之柄而不让拜人酒食金帛之赐而无渐是以当世江湖之客宝此书为衣食之利器譬农之来耜工之斧斤其于谋生之策可操劵而得也有朝开卷而成诵暮挟南车以行术者矣岂知其足以祸世如是之酷哉知其祸世而不辨余其无人心者哉或曰是书之来也远矣千又安知其为伪也乃从而辨之曰我亦辨之以理而已矣或曰亦一理也彼亦一理也安知子之理是而彼之理非与曰余敌惠于先之贤哲而授余以黄石青鸟杨公幕讲之秘要窃自谓于地理之道得之真而见之确矣故于古今以来所谓地理之书无所不毕览凡书之合于秘要者为真不合秘要者为伪而此书不合之尤者也既得先贤之秘要又尝近自三吴两浙远之齐鲁豫章八闽之墟纵观近代名家墓宅以及先世帝王圣贤陵墓古迹考其离合正其是非凡理之取验者为真无所取验者为伪而此书不验之尤者也故敢断其伪也益以黄石青鸟杨公幕讲断之以名家墓宅先世古迹断之非余敢以私见臆断之也或曰然则秉忠之譔伯温之注盅与曰此其所以为伪也夫地理者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经邦定国祸福斯民者也三代以上明君哲相无不知之世道下衰其说隐秘而寄之乎山泽之癯逃名避世之士智者得之尝以辅翼兴王扶持景运而其说之至者不敢显然以告世也文成公之事太祖其最著者矣及其没也尽举生平所用天文地理数学之书进之内府从无片言只字存于家而教其子孙况肯著书立说以传当世耶故凡世本之称青田者皆伪也均之佐命之英知青田则知秉忠矣或曰何是书之文辞井井乎若有可观者也曰其辞近是其理则非(疏是先生不得不辨处)葐亦世之通人而不知地理者以意为之而传会其说托之乎二公者也余特指其谬而一一辨之将以救天下之溺于其说者

辨顺水行龙

山龙之脉与平洋龙脉,皆因水而验其脉之动静,而皆不以水而限其脉之去来。今先言山龙。夫,山刚质也,水柔质也,山之孔窍而水出焉。故两山之间,必有一水,山洼下之处,即水流行之道。水随山而行,非山随水而行也。山之高者,脉所从起;山之卑者,脉所从止。山自高而卑,故水亦从之自高而卑,此一定之理也。往往大溪大涧之旁,小干龙所憩焉;大江大河之侧,大干龙所休焉。盖来山之众支聚乎此,故来水之众泒亦聚乎此也。然据水之顺逆而论脉之行止,但可就其大概而言尔,若必谓水于此界,脉必于此断;水向左流,脉必不向右行,则不可也。夫龙脉之起伏转折,千变而不穷。有从小江小湖崩洪而过者矣;有从大江大河,越数百十里不知其踪迹端倪而过者矣;有收本身元辰小水,逆行收数里而结者矣;有向大干水逆奔数百里而结者矣。龙之真者,水愈断而其过脉愈奇,势愈逆而其骨力愈壮,岂一水之横流,可遏之使断,牵之使前乎?今《玉尺》云:顺水直冲而逆回结穴,方知体段之真,若逆水直冲而合襟在后,断是虚花之地。众水趋归东北,而坤申之气施生;群流来向巽(震)辰,而干亥之龙毓秀。甲卯成胎,不含酉辛之气;午丁生意,岂乘坎癸之灵。据此而言,是天下必无逆水之龙也。岂其然哉。

或曰:子所言,山龙也;《玉尺》所言,平壤也。故其言曰:干源旷野,铺毡细认交襟;极陇平坡,月角详看住结。山龙有脉可据,故有逆水之穴,平壤无脉可寻,只就流神之来去,认气之行止,岂与山之过峡起伏,同年而语乎。子生平专分山水二龙以正告天下,何又执此论也?

译《平砂玉尺辨伪》,(明清)蒋平阶大鸿著。辨伪总论。地理类书籍多有伪书,《平砂玉尺》是其中尤其严重的一种。有人说:“这部书从表面看俨然是一部经典,你为什么偏要辨认它是伪书呢?”我说:“正因为世人都把它当作经典,所以我不能不加以辨析。如今的术士把它奉为金科玉律,如同萧何制定的[原文“趺法”]一样;如果不出自这部书,就不能算地理的正道。术士没有它就无法行术,主家没有它就不敢相信。父亲用它教儿子,老师用它传弟子;只要能懂得这部书,就可以在人前自称堪舆家,请自己坐上座,操持他人身家祸福的权柄,而且毫不推辞别人敬献的酒食金帛。正因为如此,当世江湖术士把这部书视为谋取衣食的利器,就像农夫的犁耒、工匠的斧斤一样,靠它谋生,可以稳稳取得。甚至有人早晨打开书卷便能背诵,晚上携带罗盘施行术法。哪里知道它祸害世人竟如此惨烈!明知它祸害世人却不加辨析,我难道还是没有人心的人吗?有人说:“这部书流传已久,[原文“千又”]怎么知道它是伪书,竟还要辨析它?”我说:“我也不过是依据道理来辨析罢了。”有人说:“这也是一种道理,彼也是一种道理,怎么知道你的道理正确而他的道理错误呢?”我说:“我从先代贤哲那里承受了黄石、青鸟、杨公幕讲的秘要,私下自认为已经真正得到并确切看见了地理之道。因此,对于古今以来所谓地理书籍,我没有不全部阅读的。凡是符合秘要的就是真书,不符合秘要的就是伪书,而这部书尤其不符合。得到先贤秘要之后,我又近则考察三吴、两浙,远则考察齐、鲁、豫章、八闽的地域,遍观近代名家墓宅以及先世帝王圣贤的陵墓和古迹,考察其符合与不符合,辨正其是非。凡是理论能够得到验证的是真理,不能得到验证的就是伪说,而这部书尤其不能应验。所以我敢断定它是伪书。这是以黄石、青鸟、杨公幕讲的秘要为依据,又以名家墓宅和先世古迹为依据,并不是我凭个人意见妄断的。有人说:‘那么,秉忠的撰述、伯温的注释难道也是假的吗?’我说:‘这正是它成为伪书的原因。地理之道,是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用来治理国家、安定邦国、造福百姓的。夏、商、周三代以前,明君贤相没有不知道它的。后来世道衰落,这种学说隐秘起来,寄托在山泽中的隐士和逃名避世之士那里。智者得到它,曾用来辅佐兴王、扶持盛运;但其中最高深的学说,也不敢公开告诉世人。文成公辅佐太祖的事迹,就是最著名的例子。’ 文成公去世后,把平生所使用的天文、地理、数学书籍全部献入内府,家中没有留下片言只字,也没有用来教自己的子孙,何况肯著书立说流传于当世吗?所以,凡是世间版本署名青田者,都是伪作。秉忠是辅佐帝王建立功业的英杰;懂得青田,就懂得秉忠。[原文“葐”]也是世间通晓一般学问却不懂地理的人,凭自己的意思编造,再把这些说法牵强附会,托名于这两位公侯。我只是特意指出其中的谬误,逐条加以辨析,打算挽救天下那些沉溺于这种学说的人。辨析顺水行龙。山龙的脉络和平洋龙的脉络,都是凭水来验证其脉的动静,但都不能用水来限定其脉的去来。现在先说山龙。山是刚性的形质,水是柔性的形质;山的孔窍中有水流出。所以两山之间必有一条水,山势低洼的地方就是水流行的道路。水随着山势而行,并不是山随着水而行。山势高的地方,是龙脉开始起发之处;山势低的地方,是龙脉趋于停止之处。山势由高而低,所以水也随之由高而低,这是一定的道理。往往在大溪大涧旁边,有小干龙停憩;在大江大河两侧,有大干龙休止。这是因为来龙的众多支脉聚集于此,所以来水的众多支流也聚集于此。然而,根据水流的顺逆来讨论龙脉的行止,只能就大概而言;如果一定说水在这里分界,龙脉就必定在这里断绝,水向左流,龙脉就必定不能向右行,那是不对的。龙脉的起伏转折千变万化,没有穷尽。有的从小江小湖冲决的洪水中穿过;有的从大江大河之间越过数百里、数十里,踪迹端倪都无法察知;有的收纳本身元辰的小水,逆流行进数里而结穴;有的向着大干水逆行奔走数百里而结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里〕 真正的龙,水流越是横断,它穿行的脉势就越奇特;形势越是逆水而行,它的骨力就越雄壮。难道一条横流的水,就能阻止龙脉使它断绝,牵引龙脉使它只能向前吗?如今《玉尺》说:“顺水直冲而逆回结穴,才知道形体格局是真的;如果逆水直冲而合襟在后,断定是虚花之地。”又说:“众水趋向东北,而坤申之气施发生长;群流来向巽(震)辰,而干亥之龙孕育秀气。甲卯形成胎息,不含酉辛之气;午丁产生生意,难道会承受坎癸之灵吗?”按这种说法,天下就一定没有逆水之龙了。难道事实真是这样吗?有人说:“你所说的是山龙,《玉尺》所说的是平壤。所以它说:‘干源旷野,要铺毡之地仔细辨认交襟;极陇平坡,要详细察看月角和停结。’山龙有脉络可以依据,所以有逆水之穴;平壤没有脉络可寻,只能根据水流神气的来去,辨认气的行止,这怎么能和山龙过峡、起伏相提并论呢?你平生专门把山龙、水龙分开来告诫天下,为什么又坚持这个论点呢?”

解之曰:「平壤固纯以流神辨气,与山之脉峡不同,至以水之来去为气之行止,则我不取。我以为酉辛水到,则甲卯之脉愈真;癸坎流来,则午丁之灵益显。坤申生气,众水必无东北之趋;干亥成龙,群流必无巽辰之向。由此而言,《玉尺》不但于山龙特行特结之妙茫然未知,且于平壤雌雄交媾之机大相背谬。至其统论三大干龙,而以为北干乃昆仑之丑艮出脉,而龙皆坤申;南干乃昆仑之巽辰出脉,而龙皆干亥;中条乃昆仑之寅甲、卯乙出脉,而龙皆庚酉辛。注者遂实其解曰:北干无离巽艮震穴,中干无震巽艮穴;建康只有南离、临安只有坤兑、八闽只有坤申,固哉,《玉尺》之言也。夫,举天下之大势,大抵自兑之震、自干之巽、自坤之艮者,地势之从高而下然也。至于龙之剥换转变,岂拘一方。真脉性喜逆行,大地每多朝祖,若执此书顺水直冲之说,遇上格大地,反以为不合理气而弃之,而专取倾泻奔流,荡然无气之地,误以为真结而葬之,其诒害于人,乌有限量,余故不得已,而叮咛反复以辨之也。

辨贵阴贱阳

易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惟此二气,体无不具,用无不包,是二者不可偏废,故曰孤阳不生,独阴不长,是二者未尝相离。故曰阳根于阴,阴根于阳。舍阳而言阴,非阴也、舍阴而言阳,非阳也。圣人作易,必扶阳抑阴者,何也?曰,道一而已,故曰干分而为二,而名之曰坤。以两仪之对待者言,曰阴阳;以一元之浑然者言,惟阳而已。言阳,而阴在其中矣。就人事言,则阳为君子、阴为小人。内君子外小人为泰、内小人外君子为否。由此言之,阳与阴不可分也。苟其分之,则贵阳阴,如圣人之作易。何也,若贵阴贱阳,是背乎圣人作易之旨,而乱天地之正道也。《玉尺》乃以艮巽震兑四卦为阴之旺相而贵之,以乾坤坎离为阳之孤虚而贱之。即以纳甲,八干十二支。丙纳于艮、辛纳于巽。庚纳于震而亥卯未从之,丁纳于兑而己酉丑从之,十者皆谓之阴而贵。以甲纳干,以乙纳坤,以癸纳坎而子申辰从之,以壬纳离而午寅戌从之,十者皆谓之阳而贱。于是当世之言地理者,不论地之真伪若何,凡见阴龙阴水阴向,则概谓之吉,而见阳龙阳水阳向,则概谓之凶,此乖谬之甚者也。夫,吉凶之理莫着于易,易六十四卦各有其吉,各有其凶,八卦,六十四卦之父母也,岂有四卦纯吉、四卦纯凶之理。八干十二支亦然,吾谓论地,只论其是地非地,不当论其属何卦体,属何干支。若果龙真穴的,水神环抱,坐向得宜,虽阳亦吉也。若龙非真来,穴非真结,砂飞水背,坐向偏斜,虽阴亦凶也。又拘所谓三吉六秀,而以为出于天星,考之天官家言,紫微垣在中国之壬亥方,而太微垣在丙午方,天市垣在寅艮方。且周天二十八宿分布十二宫,皆能为福,皆为灾。地之二十四干支上应列宿,亦犹是也。何以在此为吉,在彼为凶,此与天星之理全乎不合?至谓乾坤老亢、辰戌为魁罡、丑未为暗金煞,然种种悖理。夫乾坤为诸卦之父母,六子皆其所产,何得为凶。老嫩之辨在于龙,龙之出身嫩也,即乾坤亦嫩也;龙之出身老,即巽辛兑丁亦老也。斗之戴匡为天魁,斗柄所指为天罡,此枢干四时,斟酌元气,造化之大柄也。理数家以为天罡所指,众煞潜形,何吉如之,而反以为凶耶。五行皆天地之经纬,何独忌四金?庚酉辛,金之最坚刚者也,既不害其为吉,而独忌四隅之暗金,甚无谓矣。诸如此类,管郭杨赖从无明文,不知妄作,流毒天下,始作俑者其无后乎。我不禁临文而三叹也。

辨龙五行所属

译我解释说:“平壤固然完全凭水流神气来辨气,与山龙的脉络、过峡不同;但如果说以水的来去决定气的行止,我不赞同。我认为,酉辛之水到来,甲卯之脉反而更加真实;癸坎之水流来,午丁之灵气反而更加显著。坤申有生气,众水不可能都趋向东北;干亥形成龙脉,群流不可能都流向巽辰。由此说来,《玉尺》不仅对山龙独行独结的妙处茫然无知,而且对平壤雌雄交媾的关键也大相背谬。至于它总论三大干龙,认为北干是昆仑从丑艮方出脉,而龙脉都属坤申;南干是昆仑从巽辰方出脉,而龙脉都属干亥;中条是昆仑从寅甲、卯乙方出脉,而龙脉都属庚酉辛。注释者于是把这种解释坐实,说:北干没有离、巽、艮、震穴,中干没有震、巽、艮穴;建康只有南离,临安只有坤兑,八闽只有坤申。这确实是《玉尺》的拘泥说法。大体观察天下地势,大多是由兑向震、由干向巽、由坤向艮,因为地势总是由高处向低处。但龙脉剥落、转换、转变,哪里会拘限于一个方位?真正的龙脉本性喜好逆行,大地形势往往朝向祖山。如果拘泥于此书‘顺水直冲’的说法,遇到上等大地,反而会认为不合乎理气而舍弃它,专门选取倾泻奔流、空荡无气的地方,误以为是真结而安葬,那么它对人的贻害哪里有尽头?所以我不得已反复叮咛,辨明此事。” 辨析尊贵阴而鄙贱阳。《易》说:‘建立天的法则,叫作阴与阳。’只有这两种气,形体没有不具备的,作用没有不包容的;二者不能偏废,所以说孤阳不能生,独阴不能长,二者从来没有分离。因此又说阳根于阴,阴根于阳。舍弃阳来谈阴,就不是阴;舍弃阴来谈阳,就不是阳。圣人作《易》,为什么一定要扶阳抑阴?因为道只有一个,所以说乾分化为二,称为坤。从两仪相对相待来说,叫作阴阳;从浑然一体的元气来说,只能说是阳。说到阳,阴已经包含在其中了。就人事而言,阳代表君子,阴代表小人。内有君子、外有小人叫泰,内有小人、外有君子叫否。由此可见,阳和阴不能分开。如果硬要把它们分开,就会像圣人作《易》那样尊阳贱阴。为什么呢?因为尊阴贱阳,是违背圣人作《易》的宗旨,扰乱天地的正道。《玉尺》却把艮、巽、震、兑四卦视为阴气旺相而尊贵,把乾、坤、坎、离视为阳气孤虚而鄙贱。再按照纳甲说八干十二支:丙纳于艮,辛纳于巽,庚纳于震而亥卯未随从,丁纳于兑而巳酉丑随从,这十者都被称为阴而尊贵。甲纳于乾,乙纳于坤,癸纳于坎而子申辰随从,壬纳于离而午寅戌随从,这十者都被称为阳而鄙贱。于是当世谈论地理的人,不论地是否真实,凡见阴龙、阴水、阴向,便一概说吉;凡见阳龙、阳水、阳向,便一概说凶,这是极其乖谬的。吉凶的道理,在《易》中表现得最明显。《易》的六十四卦各有吉处,也各有凶处;八卦是六十四卦的父母,哪里有四卦纯吉、四卦纯凶的道理?八干十二支也是如此。我认为谈论地理,只应论是真地还是不是地,不应论它属于哪一卦体、哪一干支。如果龙脉真实、穴位确切,水神环抱,坐向适宜,即使属阳也吉;如果龙脉不真、穴位不是真结,砂飞水背,坐向偏斜,即使属阴也凶。又有人拘泥于所谓三吉六秀,认为它们出自天星;考察天官家的说法,紫微垣在中国的壬亥方,太微垣在丙午方,天市垣在寅艮方。而周天二十八宿分布在十二宫,都有可能带来福,也都有可能带来灾。地上的二十四干支与天上列宿相应,也是同样的道理。” 为什么同一个方位在那里是吉,在这里却是凶?这与天星的道理完全不合。至于说乾坤是老亢,辰戌是魁罡,丑未是暗金煞,这些说法种种违背义理。乾坤是诸卦的父母,六子都由它们产生,怎么能成为凶方?龙的老嫩要看龙身:龙的出身嫩,即使乾坤也可以嫩;龙的出身老,即使巽辛、兑丁也可以老。北斗的斗口为天魁,斗柄所指为天罡;这是天枢主持四时、斟酌元气、掌握造化的大权。理数家认为天罡所指之处,众煞都隐藏起来,还有什么比这更吉的,怎么反而认为是凶呢?五行都是天地的经纬,为什么偏偏忌讳四金?庚酉辛是金中最坚刚的,既不妨碍它成为吉,偏偏忌讳四隅的暗金,实在没有道理。类似这样的说法,不胜枚举;管、郭、杨、赖从来没有明文依据,不知是谁妄自创作,流毒天下。最初创立这种说法的人,恐怕不会有后代吧!我每读到这些文字,都不禁连连叹息。辨析龙所属的五行。

盈天地间只有八卦。先天之位,曰乾坤定位,山泽通气,风雷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总之阴而已,山阳泽阴、雷阳风阴、火阳水阴,皆两仪对待之象。对待之中,化机出焉。所谓玄牝之门,是为天地根,一阴一阳之谓道。八卦者,天地之体;五行者,天地之用。当其为体之时,未可以用言也。故坎虽为水,此先天之水,不可以有形之水言也;离虽为火,此先天之火,不可以有形之火言也。故艮为山而不可以土言也、兑为泽而不可以金言也、震巽为风雷而可以木言也。若论后天方位八卦,而以坎位北而为水、以离位南而为火、以震位东而为木、以兑位西而为金,似矣。四隅皆土也,又何以巽木干金不随四季,而随春秋耶?此八卦五行之一谬也。及论二十四龙则又造为三合之说。复附会之以双山,更属支离牵强而全无凭据。夫,既以东南西北为四正五行,则巳丙丁皆从离以为火、亥壬癸皆从坎而为水、寅甲乙皆从震而为木、申庚辛皆从兑而为金,辰戌丑未皆从四隅以为土,犹之可也。今又以子合申辰而为水、并其邻之坤壬乙亦化为水;以午合寅戌而为火,并其邻之艮丙辛亦化为火;以卯合亥未而为木,并其邻之干甲丁亦化为木;以酉合已丑而为金,并其邻之巽庚癸亦化为金。论八卦则卦爻错乱,论四令则方位颠倒,此三合双山之再谬也。所谓多岐亡羊,朝令夕改,自相矛盾,不持悖于理义,亦不通于辞说者矣。又以龙脉之左旋右旋,而分五行之阴阳,曰亥龙自甲卯乙、丑艮寅、壬子癸方来者为阳木龙;亥龙自未坤申、庚酉辛、戌干方来者为阴木龙。其余无不皆然,谬之谬者也。又以龙之所属而起长生、沐浴、冠带、临官、帝旺、衰、病、死、墓、绝、胎、养;又以龙顺逆之阴阳分起长生,曰阳木在甲,长生在亥,旺于卯、墓于未;阴木属乙,长生在午、旺于寅、墓于戌。其余无不皆然。举世若狂以为定理,真可哀痛矣。夫五行者,阴阳二气之精华,散于万象,周流六虚,盈天地之内,无处不有五行之气,无物不具五行之体。今以龙而言,则直者为木、圆者为金、曲者为水、锐者为火、方者为土。又穷五行之变体,而曰贪狼木、巨门土、禄存土、文曲水、廉贞火、武曲金、破军金、左辅土、右弼金。五行之变尽矣。此杨曾诸先觉,明目张胆以告后人者也。夫此九星五行者,或为起祖之星、或为传变之星、或为结穴之星、或为夹从辅佐之星,或兼二、或兼三、或兼四,甚而五星传变,则地大不可名言,以此见五行者变化之物,未有单取一行不变以为用者也。今不于龙体求五行之变化,而但执方位论五行之名字,是使天地之生机不变不化,取其一,尽废其四矣。又从方位之左右旋分五行之阴阳,是使一气之流行左支右绌,得其半而未能全其一矣。试以物产言之。若曰南方火地无大水;北方水地不火食;西方金地不产各材;东方木地不产良金,有是理乎?试以品性言之。尽人皆具五德,若曰东方之人皆无义;西方之人皆无仁;北方之人皆无礼;南方之人皆无智,有是理乎?且不独观四时之流行乎,春气一嘘而万物皆生,不特东南生,而西北无不尽生;秋气一肃而万物皆落,不特西北落,而东南无不尽落。是生杀之气不可以方隅限也。又不观乎五材之利用乎,栋梁之木遇斧斤以成材;入冶之金,须锻炼而成器;大块非耒耜不能耕耘;清泉非爨燎不能饮食。道家者流,神而明之,故有水火交媾、金木合并之义,以为大丹作用,即大易既济、归妹之象也。故曰识得五行颠倒颠,便是大罗仙。相生者何尝生,相克者何尝克乎,今《玉尺》曰:癸壬来自兑庚,乃作体全之象;坎水迎归寅卯,名为领气之神。金临火位,自焚厥尸;木入金乡,依稀绝命。火龙畏见兑庚,遇北辰而自废;东震愁逢火劫,见西兑而伤魂。是山川有至美之精英,而以方位废之也。且五行之论生旺墓,而亦限之以方位,其说起于何人?若以天运言,则阳升而万物皆生、阴升则万物皆死,无此生彼死、此死彼生之分也。若以地脉言,有气则万物皆生、无气则在在皆死,无此生彼墓,此旺彼衰之界也。今龙必欲自生趋旺,自旺朝生;水必来于生旺,去于囚谢;砂之高下亦如之,皆因误认来龙之五行所属,于是纷纷不根之论,咸从此而起也。更有谓龙之生旺墓若不合,别有立向消纳之法。或以坐山起五行,或以向上论五行。不知山龙平壤皆有一定之穴、生成之向,岂容拘牵字义,以意推移。

译天地之间充满的只有八卦。先天方位说:乾坤定位,山泽通气,风雷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总的来说都属于阴;山属阳、泽属阴,雷属阳、风属阴,火属阳、水属阴,都是两仪相对相待的形象。相对相待之中,化生变化的机理由此产生。所谓玄牝之门,就是天地的根本;一阴一阳,称为道。八卦是天地的形体,五行是天地的作用。在八卦作为形体的时候,还不能用五行的作用来说明。所以坎虽然是水,这是先天之水,不能用有形的水来解释;离虽然是火,这是先天之火,不能用有形的火来解释。因此艮为山,却不能简单说属土;兑为泽,却不能简单说属金;震、巽为风雷,可以用木来说明。如果讨论后天方位的八卦,把坎位于北而属水、离位于南而属火、震位于东而属木、兑位于西而属金,似乎还说得过去。但四隅都属土,为什么巽木、乾金不随四季而分别随春秋呢?这是把八卦与五行配合起来的第一个谬误。等到讨论二十四龙,又制造三合之说,再附会双山,更加支离牵强,完全没有依据。既然把东、南、西、北作为四正五行,那么巳、丙、丁都随离而属火,亥、壬、癸都随坎而属水,寅、甲、乙都随震而属木,申、庚、辛都随兑而属金,辰、戌、丑、未都随四隅而属土,这还勉强说得通。如今又说子与申辰相合而属水,连同相邻的坤、壬、乙也化为水;午与寅戌相合而属火,连同相邻的艮、丙、辛也化为火;卯与亥未相合而属木,连同相邻的乾、甲、丁也化为木;酉与巳丑相合而属金,连同相邻的巽、庚、癸也化为金。谈八卦,就使卦爻错乱;谈四令,就使方位颠倒,这是三合双山的第二个谬误。正所谓岔路太多反而丢失羊,早晨发布的命令晚上就改变,前后自相矛盾,不仅违背义理,也不通于文辞。又根据龙脉左旋、右旋来区分五行的阴阳,说亥龙从甲卯乙、丑艮寅、壬子癸方来,是阳木龙;亥龙从未坤申、庚酉辛、戌乾方来,是阴木龙。其余各龙无不如此,这是错误中的错误。又根据龙所属的五行,设置长生、沐浴、冠带、临官、帝旺、衰、病、死、墓、绝、胎、养等阶段。又根据龙脉顺逆的阴阳来分别起长生,说阳木在甲,长生在亥,旺于卯,墓于未;阴木属乙,长生在午,旺于寅,墓于戌。其余各项无不如此。全天下的人好像发了狂,把它当作定理,实在可悲可痛。五行是阴阳二气的精华,散布于万象之中,周流于六虚之间,充满天地之内;没有地方不存在五行之气,没有事物不具备五行之体。现在说到龙,直的形体为木,圆的形体为金,曲的形体为水,尖锐的形体为火,方正的形体为土。又穷尽五行形体的变化,说贪狼属木,巨门属土,禄存属土,文曲属水,廉贞属火,武曲属金,破军属金,左辅属土,右弼属金。五行形体的变化已经说尽了。这是杨公、曾公等先觉者明白无误地告诉后人的道理。这九星五行,有的作为起祖之星,有的作为传变之星,有的作为结穴之星,有的作为夹从辅佐之星;有时兼具二者,有时兼具三者,有时兼具四者,甚至五星传变,地势之大就难以言说。由此可见,五行是变化之物,从来没有只取某一行而不变化、把它作为唯一作用的。如今不从龙体寻求五行的变化,却只执着于方位来谈五行的名称,这是把天地的生机看成不变不化,只取其中一行,而把其余四行全部废弃。又根据方位的左右旋来区分五行的阴阳,这是把一气的流行弄得左支右绌,只得到一半而不能完整掌握。姑且从物产来说:如果说南方火地不出产大水,北方水地不生火食,西方金地不出产各种木材,东方木地不出产优质金属,有这样的道理吗?再从人的品性来说:人人都具备五德;如果说东方人都没有义,西方人都没有仁,北方人都没有礼,南方人都没有智,有这样的道理吗?而且难道不观察四时的流行吗?春气一经吹拂,万物都生长,不只是东南生长,西北也无不生长;秋气一肃杀,万物都凋落,不只是西北凋落,东南也无不凋落。可见生杀之气不能被方位限制。又何不观察五材的实际利用呢?栋梁之木要经过斧斤加工才能成材;投入冶炉的金属必须锻炼才能成器;大地土块没有耒耜就不能耕作;清泉之水没有烧煮就不能饮用。道家一流把这些道理神妙而明白地发挥出来,所以有水火交媾、金木合并的意义,用来说明大丹的作用,这也就是《大易》既济、归妹的卦象。因此说:懂得五行颠倒变化的道理,便是大罗仙。所谓相生,何尝真的就是生;所谓相克,何尝真的就是克?如今《玉尺》说:‘癸壬从兑庚而来,便形成体全之象;坎水迎接归于寅卯,称为领气之神。金临火位,就会自焚其尸;木进入金方,仿佛命已断绝。火龙害怕遇见兑庚,遇到北辰便自行衰败;东震忧愁遇到火劫,见到西兑便魂魄受伤。’这等于把山川最美的精华,因其方位而废弃。况且关于五行生旺墓的说法,也把它限制在方位上,这种说法究竟起于何人?如果从天运来说,阳气上升则万物都生,阴气上升则万物都死,并没有此处生、彼处死,此处死、彼处生的分别。如果从地脉来说,有气则万物都生,无气则处处都死,也没有此处生、彼处入墓,此处旺、彼处衰的界限。如今却要求龙脉一定从生方趋向旺方,又从旺方朝向生方;水一定要从生旺方来,从囚谢方去;砂的高低也要如此。这都是由于误认来龙所属的五行,于是各种没有根基的说法纷纷由此产生。还有人说龙的生旺墓如果不合,就另有立向消纳的方法;或者根据坐山起五行,或者根据向上论五行。他们不知道山龙、平壤都有一定的穴位和生成的向,哪里容得依拘字义、凭主观意思任意推移。

朝向论五行固为乖谬、坐山论五行亦未为得也。《玉尺》又两可其说曰:可合双山,作用法联珠之妙;宜从卦例,推求导纳甲之宗。又何其鼠首两端,从无定见耶。我愿世之学地理者,山龙只看结体之五星、平壤只看水城之五星,此乃五行之真者。苟精其义,虽以步武杨赖亦自不难。至于方位五行,不特小玄空生克出入、宗庙洪范、双山三合断不可信,即正五行八卦五行亦不可拘。此关一破,则正见渐开,邪说尽息,地理之道始有入门。嗟乎,我安得尽洗世人之肺肠,而晓然告之以玄空大卦天元九气之真诀,使黄石、《青囊》之秘,昭昭乎若揭日月而行也哉。

辨四大水口

夫四大水口有至理存焉,杨公书中未尝发露,惟希夷先生辟阖水法,倡明八卦之理,而四大水口之义寓于其中。此乃黄石公《三字青囊》所固有,杨公特秘而不宣,即希夷引而不发也。今人不知天元八卦之妙用,妄以凡庸浅见测之,遂以为辰戌丑未为五行墓库之方,辄以三合双山附会曰:乙丙交而趋戌、辛壬会而聚辰、斗牛纳丁庚之气、金羊收甲癸之灵。鸣呼,谬矣。以三合五行起长生墓库之非,即龙上五行左旋为阳,右旋为阴而同归一库,穿凿不通之论,前篇皆已辨之。独此四大水口原属卦气之妙用,《青囊》之正诀,而亦为此辈牵合舛错而乱真,余每开卷至此,不胜握腕,故又特举而言之。夫图南先生八大局皆从《洛书》八卦中来,一卦有一卦之水口。举四隅之卦而言,则有四;若举四正之卦而言,其实有八。然括其要旨,即一水口而诸卦之理已具。学者苟明乎此,山河大地,布满黄金矣。特以天心所秘,非人勿传,故不敢笔之于书,聊因俗本,微露一端,任有夙慧者私心自悟。若以为阳艮龙丙火,交于乙,墓于戌;阴亥龙乙木,交于丙,亦墓于戌,以为天根明窟,雌雄交媾,玄窍相通,种种痴人说梦,总因误认诸家五行,不知卦气之理,以讹传讹,盲修瞎炼。吾遍观古来帝王陵寝,以及公卿名墓,何曾有合此四语者。若用此四语择得合格之地,总与地理真机无涉,其为败绝,亦犹是也。所谓劳而无功,闻余言者,不识能惕然有动于中否。

辨阴阳交媾

天地之道,不过一阴阳交媾而已。天地有一大交媾,万物各有一交媾,变变化化,施之无穷,论其微妙,莫可端倪而实有其端倪。故曰玄牝之门,是为天地根。地理之道,若确见雌雄交媾之处,则千卷《青囊》皆可付之祖龙。斯理甚秘,而实在眼前,若一指明,触目可睹。然断不在五行生旺墓上讨消息也。《玉尺》乃曰:有乙辛丁癸之妇,配甲庚丙壬之夫。又曰:阴遇阳而非其类,号曰阳差;阳见阴而非其偶,名曰阴错。乃取必于乙丙之墓戌;辛壬之墓辰;丁庚之墓丑;癸甲之墓未,此真三家村学究之见也。夫阴阳交媾自然而然,不由勉强,亦活泼地不拘一方,岂可以方位板格死煞排算乎。即以天地之交媾者言,天气一降,地气一升,而雨泽斯沛矣,子能预定天地之交于何方,合于何日乎?更以男女之交媾者言,阳精外施,阴血内抱而胎元斯孕矣,子能预拟胎孕之何法而成,何时而结乎。知天地男女之不可以矫楺造作,则知地理之所谓天根月窟,亦犹是矣。此唯杨公《都天宝照》言之凿凿,不啻金针暗度,而因辨《玉尺》之谬而偶泄于此,具神识者,精思而冥悟之,或有鬼神之告也。

辨砂水吉凶

译论朝向所用的五行固然荒谬,论坐山所用的五行也未必正确。《玉尺》又对这两种说法都表示认可,说:“可以配合双山,运用法联珠的妙处;应当依据卦例,推求纳甲的根本。”它为什么又像老鼠和蛇一样首尾两端、摇摆不定,始终没有确定的见解呢?我希望世上学习地理的人明白:山龙只看结体的五星,平壤只看水城的五星,这才是五行的真实内容。如果精通其中的义理,即使按照步武杨、赖的方法去做,也自然不难。至于方位五行,不仅小玄空的生克出入、宗庙洪范、双山三合等说法完全不可信,即使正五行和八卦五行也不能拘泥。这个关节一旦打破,正确的见解就会逐渐开启,邪说也会全部止息,地理之道才算有了入门。我叹息:我怎样才能把世人的肺腑全部洗涤一番,明白地告诉他们玄空大卦天元九气的真诀,使黄石、《青囊》的秘密,像揭开日月而行那样明明白白地呈现出来呢?辨析四大水口。四大水口中确实存有至深的道理,杨公的书中从未揭露,只有希夷先生阐发辟阖水法,倡明八卦的道理,而四大水口的意义也包含在其中。这本来就是黄石公《三字青囊》所固有的内容,杨公只是特意秘藏而不公开,即使希夷先生也只是引出端绪而没有完全发明。如今的人不知道天元八卦的妙用,竟用凡庸浅陋的见识妄加揣测,于是认为辰戌丑未是五行墓库所在的方位,又动辄把三合双山附会进去,说什么:“乙丙交而趋戌,辛壬会而聚辰,斗牛纳丁庚之气,金羊收甲癸之灵。”唉,错了!把三合五行起长生、墓库说成错误,以及说龙上五行左旋为阳、右旋为阴而同归一库这种穿凿不通的论述,前篇都已经辨析过了。唯独这四大水口原本属于卦气的妙用,是《青囊》的正诀,却也被这类人牵强附会、弄错关系而扰乱了真义。我每次读到这里,都不禁握腕叹息,所以又特意提出说明。图南先生所说的八大局,都是从《洛书》八卦中来的,一个卦有一个卦的水口。若举四隅的卦来说,就有四个;若举四正的卦来说,实际上共有八个。然而概括它的要旨,不过是一个水口,其中各卦的道理就都已经具备了。学习的人如果明白这个道理,那么山河大地到处都布满黄金了。只是因为天心所秘藏的内容,不是一般人可以传授的,所以不敢写在书中,只借俗本略微透露一端,任凭具有宿慧的人在内心私自领悟。若认为阳艮龙属丙火,与乙相交,在戌处入墓;阴亥龙属乙木,与丙相交,也在戌处入墓;并把这说成天根明窟、雌雄交媾、玄窍相通等种种痴人说梦的话,总是因为错误地认识各家的五行,不懂卦气的道理,以讹传讹,盲目修习、胡乱锻炼。我遍观历代帝王陵寝以及公卿名墓,什么时候有符合这四句话的呢?如果用这四句话选择出所谓合格的地,也都与地理的真正机密毫无关系;它最终导致败绝,也还是一样。所谓劳而无功,听到我这些话的人,不知能不能警醒而在心中有所触动?辨析阴阳交媾。天地运行的道理,不过就是一个阴阳交媾罢了。天地有天地的大交媾,万物各有各的交媾,变化无穷无尽;若论其微妙之处,虽无法从表面端倪推知,实际上又确实有其端倪。所以说:“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地理之道,如果确实看见雌雄交媾的地方,那么千卷《青囊》都可以交给祖龙而不必再谈了。这个道理非常秘密,但其实就在眼前,只要有人指出,便一望可见。然而,绝不能到五行的生旺墓上去寻找其中的消息。《玉尺》却说:“有乙辛丁癸之妇,配甲庚丙壬之夫。”又说:“阴遇阳而非其类,号曰阳差;阳见阴而非其偶,名曰阴错。”于是一定要取乙丙的墓在戌、辛壬的墓在辰、丁庚的墓在丑、癸甲的墓在未,这实在是三家村学究式的见解。阴阳交媾本来是自然而然的,不是勉强造成的;它又是活泼的,不拘泥于某一个方位,哪里可以按照固定的方位格局来死板地排算呢?就天地的交媾来说,天气一降,地气一升,雨水就会充沛;你能预先规定天地在什么方位交合、在哪一天交合吗?再就男女的交媾来说,阳精向外施布,阴血在内包藏,于是胎元就孕育形成;你能预先推拟胎孕通过什么方法形成、什么时候凝结吗?懂得天地与男女之事不能靠矫揉造作来安排,也就懂得地理所谓天根、月窟同样是这个道理。这一点只有杨公《都天宝照》说得确凿明白,简直如同暗中传递金针;我因为辨析《玉尺》的错误,偶然在这里泄露出来。有神明识见的人,应当精心思考而在冥冥中领悟,或许还会得到鬼神的启示。辨析砂水的吉凶。

今之地理家,分龙穴砂水为四事。或云龙虽好、穴不好;或云龙穴虽好,砂水不好。何异痴人说梦。古之真知地理者,只有寻龙定穴之法,无寻砂寻水之法。正以虽有四者之名,而其实一而已矣。穴者,龙之所结;水者,龙之所源;砂者,龙之所卫;故有是龙则有是穴,有是穴则有是砂水。未有龙穴不真而砂水合格者也。亦未有龙真穴的,而砂水不称者也。《玉尺》反曰:龙穴之善恶从水,犹女人之贵贱从夫。穴虽凶而水吉,尚集吉祥。是以本为末,以末为本,颠倒甚矣。且其所谓吉凶者,只取四生三合,双山五行,论去来之吉凶,而以来从生旺、去从墓绝者为吉,反此者为凶。既属可笑。又以砂水在净阴方位者为吉,在净阳方位者为凶,尤为拘泥。夫,水之吉凶只辨天元衰旺之气,砂者,借宾伴主,只要朝拱环抱,其形尖圆平正秀丽端庄,皆为吉曜。若斜飞反去,破碎丑拙则为凶杀。或题之曰文笔、曰诰轴、曰御屏、曰玉几、曰龙楼、曰凤阁、曰仙桥、曰旗帜、曰堆甲屯兵、曰烟花粉黛,诸般名色皆以象取之,以类应之,而不可拘执。亦须所穴者果是真龙胎息,精灵翕聚,而后一望胪列皆其珍膳两假。如一山数家,同见贡砂,而一冢独发,其余皆否,非贵之与贱在龙穴而关于砂乎。况四神八国并起星峰,皆堪献秀,何必净阴之位则吉、净阳之位则凶。龙穴无贵阴贱阳之分,砂水又岂有贵阴贱阳之分耶。其云文笔在坤申为词讼、旌旗见子午为劫贼;高峰出南离,恐惊回禄、印星当日马,必遭瞽疾;干戌为鼓盆之煞、坤流为寡宿之星;寅甲水、疯疾缠身、乙辰水,投河自缢;又云:未离胎而夭折,多因冲破胎神、纔出世而身亡,盖为击伤生气。四败伤生,虽有子而母明父暗、望神投浴,居官而淫乱可羞。诸如此类,不可枚举,立辞愈巧其理愈虚。一谬百谬,难以悉辨。总其大旨曰:废五行衰旺之说,破阴阳贵贱之名,可以论龙穴,即可以论砂水矣。我于是书,取其四语,曰:本主兴隆,杀曜变为文曜;龙身微贱,牙刀化作屠刀。此则沙中之金,石中之玉也。釆葑采菲,无以下体。故特举而存之。

辨八煞黄泉禄马水法

译如今的地理家把龙、穴、砂、水分为四件事。有的说龙虽好,穴却不好;有的说龙穴虽好,砂水却不好。这与痴人说梦有什么不同?古代真正懂得地理的人,只有寻龙、定穴的方法,没有另外寻砂、寻水的方法。正因为虽然有四者的名称,实际上却只是一个整体:穴是龙结成的地方,水是龙发源之处,砂是龙的护卫。所以有这样的龙就有这样的穴,有这样的穴就有这样的砂水。从来没有龙穴不真而砂水却合乎标准的,也没有龙真穴确而砂水反而不相称的。《玉尺》反而说:“龙穴的好坏取决于水,就像女人的贵贱取决于丈夫。穴虽然凶,但水吉,也还会聚集吉祥。”这就是把根本当作末节、把末节当作根本,颠倒得太厉害了。况且它所谓的吉凶,只取四生三合、双山五行来论水的来去,把水从生旺方来、向墓绝方去说成吉,反过来就说成凶,这已经够可笑了。它又把砂水处在净阴方位说成吉,处在净阳方位说成凶,更是拘泥。水的吉凶只应辨别天元衰旺之气;砂是借宾客来陪衬主山,只要朝向、拱卫、环抱得宜,形状尖、圆、平、正,秀丽端庄,就都是吉曜。如果砂山斜飞反去、破碎丑陋拙劣,就属于凶煞。有时给它取名为文笔、诰轴、御屏、玉几、龙楼、凤阁、仙桥、旗帜、堆甲屯兵、烟花粉黛,各种名称都是根据形象取名、按类别应验的,不能拘泥执着。还必须是所葬之穴果真属于真龙胎息、精灵聚集之地,然后一眼望去排列在四周的砂山,才都像供奉的珍馐美味一样成为有益之物。比如一座山中有数家墓地,都看见相同的贡砂,但只有一座墓发达,其余都没有,这难道不是贵贱在于龙穴,而不在于砂吗?何况四神八国一起出现的星峰,都可以献秀,为什么一定要说净阴方位就是吉、净阳方位就是凶呢?龙穴没有贵阴贱阳的分别,砂水又哪里会有贵阴贱阳的分别呢?它说文笔峰在坤申会成为词讼,旌旗峰见于子午会成为劫贼;高峰出现在南离,恐怕惊动回禄;印星对着日马,必定遭受瞽疾;干戌为鼓盆之煞,坤方来水为寡宿之星;寅甲方的水会使疯疾缠身,乙辰方的水会导致投河自缢。又说:胎气尚未离开就夭折,多半是因为冲破胎神;刚出生便身亡,是因为击伤生气。四败方伤害生气,即使有子嗣,也会出现母亲显明而父亲暗弱、望见神煞便投入浴盆之类的情况;居官之人还会淫乱而感到羞耻。类似这样的说法数不胜数,措辞立得越巧妙,道理反而越空虚。一处错误会引出百处错误,难以全部辨析。总的要旨是:废除五行衰旺的说法,破除阴阳贵贱的名目;既然可以这样论龙穴,也就可以这样论砂水。我在这部书中选取了四句话:“本主兴隆,杀曜变为文曜;龙身微贱,牙刀化作屠刀。”这就是沙中的金、石中的玉。采摘萝卜和蔓菁,不能因为它们的根部在地下就舍弃它们。因此特意举出并保存下来。辨析八煞、黄泉、禄马水法。

水法中有「禄上御街」、「马上御街」,其说鄙俚不经,而最能使俗人艳慕。又有八煞、黄泉二种禁忌,使人望而畏之若探汤焉。我以为其说皆妄也。夫,禄马贵人,起例见于六壬,在易课中已属借用,与地理禄命皆无干涉。世人学术无本,一见干支便加禄马,推命家用之,地理家亦用之,东挪西借,以张之子孙继李之宗祖,血脉不通,鬼神不享。此在杨曾以前,从不见于经传,后之俗子妄加添设,不辨自明。夫,地理之正传,只以星体为峦头,卦爻为理气,舍此二者,一切说玄说妙,且无所用之,况其鄙俗之甚者耶。其所称马贵者,亦有之矣,曰贵人、曰天马,此皆取星峰以为名,不在方位也。水之御街亦以形言,不在方位。至于八煞、黄泉,尤无根据,全属捏造。更与借用不同。夫,天地一元之气,周流六虚。八卦方位,先天后天互为根源,环相交合,相济为用。得其气运则皆生,违其气运则皆死,但当推求卦气之兴衰而为趋避者,从无此卦忌见彼卦,此爻忌见彼爻之理。若失气运,则巽见辛、艮见丙、兑见丁、坤见乙、坎见癸、离见壬、震见庚、干见甲,本宫纳甲正配尚足以兴妖发祸。若得气运,虽坎龙,坤兔、震猴、巽鸡、干马、兑蛇、艮虎、离猪,而卦气无伤,诸祥自致。我谓推求理气者,须知有气运随时之真煞,实无卦爻配合之煞。今真煞之刻期刻应,剥肤切骨者不知避,而拘拘忌八曜之假煞,亦可悲矣。黄泉即四大水口,而强增名色者也。故又曰四个黄泉能杀人,辰戌丑未为破军;四个黄泉能救人,辰戌丑未巨门。故又文饰其名为「救贫黄泉」。夫,既重九星大玄空水法,则不当又论黄泉矣。何其自相矛盾一至于此。或亦高人心知其诬,而患无以解世人之惑,故别立名色,巧为宽譬耶,未可知也。其实则单论三吉水可矣,不必论黄泉也。且黄泉忌,于彼所言净阴净阳、三合生旺墓水法皆不相合。若论阴阳,则乙忌巽是矣,而丙则同为纯阴;庚丁忌坤、申癸忌艮、辛忌干是矣,丙壬则同为纯阳,何以亦忌此?于净阴净阳,自相矛盾也。若论三合五行,则乙水向见巽、丁木向见坤、辛火向见干、癸金向见艮,同为墓绝方,忌之是矣,丙火向见巽,庚金向见坤、壬水向见干、甲木向见艮,皆临官方也,何以亦忌此。于三合双山,自相矛盾也。我即彼之谬者,而证其谬中之谬,虽有苏张之舌,亦无乱以复我矣。《玉尺》遂饰其说曰:八煞黄泉虽为恶曜,若在生方,例难同断,此真掩耳盗铃之术。既云恶曜矣,又焉得云生方;既云生方矣,又焉得称恶曜。孰知恶固不真,而生方亦皆假也。又或者为之辞曰:黄泉忌水去而不忌来。或又曰:忌水来而不忌去。总属支离,茫无一实。我谓运气乘旺,虽黄泉亦见其福;运气当衰,虽非黄泉而立见其祸。苟知其要,不辨自明。而我之偲偲然论之不置者,以世人迷惑已久,如堕深坑,无力自脱,多方晓譬,庶以云救也。呜呼,当世亦有见余心者耶。

辨分房公位

夫葬者所以安亲魄也,亲魄安则众子皆安,亲魄不安则众子皆不安。今之世家巨族,往往累年不葬,甚之迟之久久终无葬期,一则误于以择地为难,再则误于以分房之说。一子之家犹可,子孙愈多,争执愈甚,遂有挟私见以堤防,用权谋以自使者矣。有时得一吉地,惑于旁人之言,以为不利于己而阻之者,阻之不已,竟葬凶地,同归于尽,亦可衰哉。原其故,皆地理书公位之说为之祸根。使人减伦理、丧良心,无所不极其至也。岂知葬地如树木,根茎得气则众枝皆荣,根茎先拨则众枝皆萎。亦有一枝荣一枝枯者,外物伤残之耳。葬亲者但论其地之凶吉,断不可执房分之私见。吾观历来名臣宗室,往往共一祖地,各房均发者甚多。亦有独发一房或独绝一房者,此有天焉,不可以人之智巧争也。或问曰:然则公位之说全谬欤?又何以有独发独绝者耶?曰:是固有之,而非世人之所知也。其说在易曰,震为长男、坎为中男、艮为少男;巽为长女、离为中女、兑为少女。孟仲季之分房由此而起也。然其中有通变之机,非属此卦即应此子、应此女之谓也。《玉尺》乃云:胎、养、生、沐属长子;冠、临、旺、衰属仲子;病、死、墓、绝属季子。即就彼之言以析之,生则诸子皆生矣,旺则诸子皆旺矣,死绝则诸子皆死绝矣,何以以此属长、以此属仲、以此属季?曰:亦以其渐耳。析之曰:以为始于胎养,继而之旺,既而死绝,似矣,若有四子以往,则又当如何耶,其转而归生旺耶、抑另设名以应之耶?此不足据之甚者也。世人慎勿惑于其说也。

总论后

译水法中有所谓“禄上御街”“马上御街”,这些说法鄙俗荒诞,却最能使庸俗之人艳羡。又有八煞、黄泉两种禁忌,使人一看见就像接近滚水一样害怕。我认为这些说法都是妄说。禄马贵人的起例见于六壬,在易课中已经属于借用,与地理禄命没有关系。世人学习术数没有根本,一见到干支便加上禄马;推命家使用它,地理家也使用它,东挪西借,仿佛把张家的子孙接续到李家的祖宗上,血脉不通,鬼神也不会享用祭祀。这些说法在杨公、曾公以前从未见于经传,后来俗人妄自增添设置,不辨自明。地理的正传,只以星体作为峦头,以卦爻作为理气;舍弃这两项,其他一切谈玄说妙的东西都无从使用,更何况那些极其鄙俗的说法呢?它所说的马贵,也不是完全没有,只是称为贵人、天马,这些都是取星峰来命名,并不在于方位。水的御街也只是根据形状而言,并不在于方位。至于八煞、黄泉,更没有根据,完全是捏造出来的,甚至与借用也不同。天地一元之气周流于六虚,八卦方位中先天与后天互为根源,环环交合,彼此相济而发挥作用。得到气运就都能生发,违背气运就都要衰败;只应推求卦气的兴衰,以决定趋向和避忌,从来没有这个卦忌讳见那个卦、这个爻忌讳见那个爻的道理。如果失去气运,那么巽见辛、艮见丙、兑见丁、坤见乙、坎见癸、离见壬、震见庚、干见甲,即使是本宫纳甲的正配,也足以兴妖作祟、引发灾祸。如果得到气运,即使是坎龙、坤兔、震猴、巽鸡、干马、兑蛇、艮虎、离猪,只要卦气没有受到损伤,各种祥瑞自然都会到来。我认为推求理气的人必须知道,随着时运变化而出现的真正煞气,才是真煞;实际上并不存在卦爻彼此配合而成的煞。如今真正煞气到期应验,剥肤切骨般的灾祸,人们不知道躲避,却拘拘然忌讳八曜的假煞,实在可悲。黄泉就是四大水口,只是有人强行增加了一个名称而已。所以又说:“四个黄泉能杀人,辰戌丑未为破军;四个黄泉能救人,辰戌丑未为巨门。”于是又把名称修饰成“救贫黄泉”。既然重视九星大玄空水法,就不应再谈黄泉。怎么会自相矛盾到这种地步?也许有些所谓高人心里知道这是诬妄,但又苦于无法解除世人的疑惑,所以另立名称,巧妙地作出宽解和譬喻吧,这一点也未可知。其实只论三吉水就可以了,不必再论黄泉。而且黄泉禁忌与他们所说的净阴净阳、三合生旺墓水法也彼此不相符合。如果按阴阳来论,那么乙忌巽是如此,而丙同样属于纯阴;庚、丁忌坤,申、癸忌艮,辛忌干是如此,但丙、壬同样属于纯阳,为什么也忌讳这些方位呢?这在净阴净阳方面自相矛盾。如果按三合五行来论,那么乙水向见巽、丁木向见坤、辛火向见干、癸金向见艮,同为墓绝方位,忌讳它们还说得过去;但丙火向见巽、庚金向见坤、壬水向见干、甲木向见艮,都是临官方,为什么也要忌讳这些方位呢?这在三合双山方面也是自相矛盾。我正是用他们的错误来证明其错误中的错误,即使有苏秦、张仪那样的辩才,也不能用混乱的说辞改变我的判断。《玉尺》于是修饰它的说法道:“八煞黄泉虽然是恶曜,但如果处在生方,按常例很难作同样的判断。”这实在是掩耳盗铃的办法。既然说是恶曜,又怎么能说它在生方;既然说在生方,又怎么能称为恶曜?哪里知道所谓恶曜本来就不真实,所谓生方也同样是假说。又有人替它辩解说:“黄泉忌讳水去,而不忌讳水来。” 又有人说:“忌讳水来,而不忌讳水去。”这些说法总是支离破碎,茫然没有一条真实可靠。我说,运气乘旺时,即使遇到黄泉也会显现福气;运气衰败时,即使不是黄泉,也会立即出现祸患。如果懂得其中的要旨,不必辨析也自然明白。我之所以反复不停地讲论这些,是因为世人受迷惑已经很久,像掉进深坑一样无力自行脱身,只好从多方面开导譬喻,希望能够因此救助他们。唉,当世之中也有人能理解我的苦心吗?辨析分房公位。安葬,是为了使先人的魂魄得到安宁。先人魂魄安宁,众子孙都会安宁;先人魂魄不得安宁,众子孙也都会不得安宁。如今世上的世家大族,往往多年不下葬,甚至一拖再拖,最终也没有安葬的日期。一方面是误以为选择吉地很难,另一方面是误信分房的说法。只有一个儿子的家庭还可以,子孙越多,争执就越厉害,于是有人挟持私见加以阻挠,运用权谋为自己谋利。有时得到一块吉地,却听信旁人的话,认为对自己不利而加以阻止;阻止不成,最后竟葬入凶地,所有人一起遭殃,也实在可悲。追究其原因,都是地理书中关于公位的说法造成的祸根。这使人削弱伦理、丧失良心,没有什么坏事不做到极点。哪里知道安葬先人就像种树:根茎得到气,众多枝条就都会繁茂;根茎先行枯败,众多枝条就都会萎蔫。也有一根枝条繁荣、另一根枝条枯败的,那只是受到外物伤残罢了。安葬亲人只应论墓地的吉凶,绝不能执着于房分的私见。我观察历来的名臣、宗室,往往共同使用一处祖坟,各房均有发达的很多。也有只有一房发达或只有一房绝嗣的,这其中自有天意,不是人的智巧可以争夺的。有人问:“那么,公位的说法难道全是错误的吗?” 那又为什么会有只有一房发达、只有一房绝嗣的情况呢?回答说:这种情况当然存在,但不是世人所理解的那样。它的说法见于《易》:震为长男,坎为中男,艮为少男;巽为长女,离为中女,兑为少女。孟、仲、季的房分由此而起。然而其中还有通变的机理,并不是属于这个卦就一定应验在这个儿子或这个女儿身上。《玉尺》却说:胎、养、生、沐属于长子;冠、临、旺、衰属于仲子;病、死、墓、绝属于季子。即使按照它自己的说法来分析,处在“生”就应当众子都生,处在“旺”就应当众子都旺,处在“死”“绝”就应当众子都死绝,为什么要把这些分别归给长子、仲子、季子呢?它说:也是按照逐渐发展的次序来分的。再分析说:认为事情始于胎、养,继而到旺,最后到死、绝,似乎还说得过去;但如果有四个儿子以上,又应当怎么办呢?是转回来归入生旺,还是另外设置名称来对应呢?这实在是最没有根据的说法。世人千万不要被这种说法迷惑。总论(后)。

余作《玉尺辨伪》既成,或问曰:子于是书讹谬,辨之则既详矣,子谓吉凶之理在乎地,而非方位之所得而限也,然则八干、四维、十二支,宁无有吉凶之当论乎?曰:何为其然也!我正谓八干、四维、十二支皆分属于卦气,夫,卦气吉凶之有辨,盖灼灼矣,特非净阴净阳、双山三合生旺墓之谓也。乃若《青囊》正理,方位之辨实有之,其秘者不敢宣泄,姑就《玉尺》之文以概举之。《玉尺》所畏者曰乙辰、曰寅甲,而以《青囊》言之,乙之与辰、寅之与甲,相去何啻千万里也。有时此凶而彼吉,有时此吉而彼凶者矣。所最羡者,曰巽巳丙,而以《青囊》言之,巽巳之与丙,相去亦不啻千万里也。有时此吉而彼凶,有时此凶而彼吉者矣。所最欲分别而不使之混者,曰丙午丁、曰干亥、曰甲卯乙、曰辰巽、曰丑艮寅。而以《青囊》言之,午之与丙丁、亥之与干、卯之与甲乙、巽之与辰、丑寅之与艮,所争不过尺寸之间而已,有时而吉则必与之俱吉、有时而凶则必与之俱凶矣。今乃于其当辨而不可不辨者,如黄精之与勾吻、附子之与乌头,一误用之而足以入口伤生者反置之不辨;于其易辨而可以不辨者,如白梁与黑秬,异色而皆可以养人,堇之与鸩,异类而皆可以杀人者,屑屑然悉举而辨之,彼自以为智,而乃天下之大愚也。且生旺死绝之说,《青囊》未尝不重之,故《葬书》曰:葬者,乘生气也。卦气之所谓生,非三合五行之所谓旺;卦气之所谓死绝,非三合五行之所谓死绝。且地气之大,生旺不知趋,而区区误认一干一支之假生旺而求迎之;地气之大,死绝不知避,而区区误认一干一支之假死绝而思避之,悲夫,所谓雀以一叶障目,而谓弹者不我见也。以此为已,适以害己;以此为人,适以害人而已。故乎《玉尺》之于地理,犹郑声之于雅乐、杨墨之于仁义,一是一非,势不两立,实有关乎世道之盛衰,天地之气数。窃闻嘉靖以前,其书尚未大显,至万历时,有徐之镆者为之增释图局而梓行之,于是江湖行术之徒,莫不手握一编以求食于世,至今日而惑于其说者,且遍天下也。悖阴阳之正,干天地之和,与俶扰五行,怠弃三正者同其患,有圣人者出,而诛非圣之书,于阴阳一家,必以此书为之首。呜呼,此书不破,世运何由而息水火,生民何由而侪仁寿哉。我拭目望之矣。

译我写成《玉尺辨伪》后,有人问:“您在这部书中对错误和谬说的辨析已经很详细了。您说吉凶的道理在于地本身,而不是方位所能限制的;那么八干、四维、十二支,难道就没有应该论说的吉凶吗?”我说:“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正是说八干、四维、十二支都分别属于卦气。卦气的吉凶当然有明确的区别,只是并不是净阴净阳、双山三合生旺墓那一套说法。至于《青囊》的正理,方位的区别确实存在;其中秘密的内容不敢泄露,姑且就根据《玉尺》的文字大略举例说明。《玉尺》所畏惧的是乙辰、寅甲,而按照《青囊》来说,乙与辰、寅与甲之间相隔何止千万里?有时这个凶而那个吉,有时这个吉而那个凶。《玉尺》最羡慕的是巽巳丙,而按照《青囊》来说,巽巳与丙之间相隔也何止千万里?有时这个吉而那个凶,有时这个凶而那个吉。《玉尺》最想加以分别、不让它们混同的是丙午丁、干亥、甲卯乙、辰巽、丑艮寅,而按照《青囊》来说,午与丙丁、亥与干、卯与甲乙、巽与辰、丑寅与艮之间,相差不过尺寸之间。有时其中一个吉,就必定与它相邻的同样吉;有时其中一个凶,也必定与它相邻的同样凶。” 如今,正是在那些应当辨别、而且不能不辨别的地方,例如黄精和勾吻、附子和乌头,误用其中一种就足以入口伤生的,反而置之不辨;而在那些容易辨别、可以不必细辨的地方,例如白梁和黑秬,虽然颜色不同,却都可以养人;堇和鸩,虽然种类不同,却都可以杀人,却琐琐碎碎地全都拿来辨析。他们自以为聪明,实际上却是天下最大的愚蠢。况且关于生、旺、死、绝的说法,《青囊》未尝不重视,所以《葬书》说:“葬,是乘承生气。”卦气所说的“生”,并不是三合五行所说的“旺”;卦气所说的“死绝”,也不是三合五行所说的“死绝”。况且,天地地气如此广大,却不知道趋向真正的生旺,反而拘拘然误把一干一支的假生旺当成真的生旺而设法迎合;地气如此广大,却不知道避开真正的死绝,反而拘拘然误把一干一支的假死绝当成真的死绝而想方设法躲避,真可悲啊!这就像麻雀被一片叶子遮住眼睛,便以为射它的人看不见自己。把这套说法用来对待自己,只会害了自己;用来对待别人,也只会害了别人而已。因此,《玉尺》对于地理,就如同郑声对于雅乐、杨墨对于仁义一样,彼此一是则一非,势必不能两立,实在关系到世道的盛衰和天地的气数。我私下听说,嘉靖以前,这部书还没有广泛显扬;到了万历年间,有个叫徐之镆的人为它增添注释和图局,并刻印流行,于是江湖上以术数行走谋生的人,没有不手持一部书来求取世间衣食的。到了今天,被它的说法迷惑的人,已经遍布天下。它违背阴阳的正理,破坏天地的和气,和搅乱五行、怠弃三正的人遭受同样的祸患。假如有圣人出世,要诛除非圣之书,那么在阴阳这一家中,必定会把此书列为首要对象。唉!此书不被破除,世运凭什么能够平息水火之患,百姓凭什么能够同享仁德与长寿呢?我正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