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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丙子学易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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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9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丙子学易编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案丙子学易编一卷,宋李心傅撰。心传,字防之,号秀岩,隆州人。寳庆二年以布衣召补从政郎,差充秘阁校勘,歴官至工部侍郎兼秘书监事,迹具宋史儒林传。心传邃于史学,有建炎以来系年要録、建炎以来朝野杂记二书,为史家所重。而经术亦颇究心。髙斯得耻堂存稿有学易编、诵诗训二书。跋曰:「秀岩先生,近世大儒也。世徒见其论著藏于明堂石室金匮玉版,遂以良史目之。不知先生中年以后穷极道奥,经术之邃,有非近世学士大夫所能及者。虽弟子尊师之词,要非其溢美也。」是书于嘉定九年,竭二百八十日之力排纂蒇业,以嵗在丙子,故以丙子为名。所取惟王弼、张子、程子、郭雍、朱子五家之説,而以其父舜臣易本传之説证之,亦间附以已意。原书十五卷,髙斯得尝与诵诗训合刻于桐江,今已散佚。此本为元初俞琰所钞,后有琰跋曰:「此书系借闻徳坊周家书肆所鬻者,天寒日短,老眼昏花,并日而钞其可取者。」云云,盖所存不及十之一矣。然琰邃于易学,凡所采摭皆其英华,则大防犹可防见也。心传自序称采王氏、张子、程子与朱文公四家之传,而间以周子、邵子及先君子之説补之,自唐以上诸儒字义之异者,亦附见焉。而琰跋所列则无周子、邵子,而有郭子和子和,郭雍之字即着郭氏传家易説者也。心传原书不存,未详孰是。考周子通书、邵子皇极经世,虽皆阐易理,而实于易外别自为説,可以引为义疏者少。惟郭雍依经阐义,具有成书,或心传之序传写有误欤?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丙子学易编序

始心传年四十余,朋友为言当读《易》,意忻焉,乐之。既而终日蒙然,如眇者之视,莫知《易》之为何书也。后十年复取读之,首求诸王氏书,多所未喻;次考张子书,乃粗窥其梗槩;最后读程子书,则昭若掲蒙矣。程子之书,义理之防也,然其言犹若不専为爻画而出。于是以先君子本传暨晦庵先生本义参焉,而后圣人画卦命爻之情,无复余蕴矣。顾诸先生之言,尚有不能尽同者,因复颇为参释,随日书之,以备遗防。闲有鄙见可以推明诸先生之说者,亦附着之。呜呼!程子尚矣,先君子之学,不肖孤不敢妄有称賛。晦庵书最后出,世之学者往往未究其蕴,而反以象占之说为疑。同志者于此傥有取焉,然后知程朱二传不可相无,而晦庵之为书,其条理愈密,其意味愈长,诚未可以骤窥而轻议也。乃若先君子之说,则类多与晦庵合,第先君子専自圣人画卦之意求之,晦庵兼自圣人命爻之意求之,此为小异,要亦相表里耳。嘉定九年,嵗次丙子春三月甲申,陵阳李心传谨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第一 《丙子学易编》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丙子学易编》一卷,为宋代李心传所撰。李心传字防之,号秀岩,隆州人。宝庆二年,以平民身份被征召,补授从政郎,差任秘阁校勘,历任官职至工部侍郎兼秘书监,事迹详见《宋史·儒林传》。李心传精通史学,有《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建炎以来朝野杂记》二书,受到史学家的重视;对于经学也颇为用心。高斯得的《耻堂存稿》中有《学易编》《诵诗训》二书。跋文说:“秀岩先生是近世的大儒。世人只看到他的论著收藏在明堂、石室、金匮、玉版之中,于是只把他看作良史,却不知道先生在中年以后穷究道的奥妙,经学造诣之深,有近世学者士大夫所不能及的地方。虽然这是弟子尊敬老师的话,却并非过分赞美。”此书于嘉定九年,竭尽二百八十天的力量编排完成,因为这一年是丙子年,所以取名为《丙子学易编》。书中只采用王弼、张载、程颐、郭雍、朱熹五家的学说,并以其父李舜臣《易本传》的学说加以证明,也间或附上自己的意见。原书十五卷,高斯得曾经把它与《诵诗训》合刻于桐江,如今已经散佚。这个本子是元初俞琰所抄录的,后面有俞琰的跋文说:“这部书是借来周家书铺所出售的本子抄的。天气寒冷,白昼短,老眼昏花,只能把值得保存的内容集中几天抄录下来。”等等,大概现存内容还不到原书的十分之一。然而俞琰精通易学,他所采录的都是其中的精华,因此大体上仍然可以窥见原书的面貌。李心传自序说,他采集王弼、张载、程颐和朱熹四家的传说,间或用周敦颐、邵雍以及先父的学说补充;唐代以前各位儒者在字义上的不同说法,也附带列出。但俞琰跋文所列没有周敦颐、邵雍,却有郭子和。子和是郭雍的字,即著有《郭氏传家易说》的人。李心传原书已经不存,不能详知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考察《周子通书》《邵子皇极经世》,虽然都阐发易理,实际上却是在《易》之外另自立说,可以拿来作为义疏的地方很少。只有郭雍依据经文阐明义理,确实有完整著作,或许是李心传序文在传抄时发生了错误吧?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丙子学易编》序 起初心传年过四十时,朋友劝我应当读《易》,我心中十分欣喜,也很乐意。可是后来整天懵懵懂懂,仿佛盲人看东西一样,完全不知道《易》究竟是怎样的一部书。十年以后,我再次拿来阅读,首先寻求王氏的著作,却有许多地方不明白;其次考察张载的著作,才粗略窥见它的概要;最后阅读程颐的著作,便像揭去蒙昧一样明白了。程颐的书,是阐明义理的纲要;然而他的言论似乎仍不专门针对卦画而发。于是我把先父《易本传》和晦庵先生的《本义》参照起来阅读,这以后,圣人画卦、命名爻辞的用意,便再没有遗留的隐微之处了。只是各位先生的说法仍有不能完全相同的地方,因此又作了较多的参互解释,随时写下,以备遗忘。间或有一些浅陋的见解可以推阐各位先生的学说,也一并附录。唉,程子的学问已经极为高深;先父的学问,不肖孤儿不敢妄加称赞。晦庵的书最后出现,世上的学者往往没有探究其中的蕴意,反而对其中象数、占筮的说法感到疑惑。如果同道之人在这里有所取用,那么就会知道程、朱二家的传说不可互相缺少,也会知道晦庵这部书条理更加严密,意味更加深长,实在不能仓促窥见而轻率议论。至于先父的学说,大多与晦庵相合;只是先父专门从圣人画卦的用意来探求,晦庵兼从圣人命名爻辞的用意来探求,这是小小的不同,但二者也正好互相表里。嘉定九年,岁次丙子春三月甲申日,陵阳李心传谨慎作序。

钦定四库全书丙子学易编宋 李心传 撰先儒谓上经天道,下经人道。晋韩康伯非之,当矣。程子复论分上下经之故,具说甚详。晦庵则以为简帙重大而已。信斯言也,则诸卦自可平分为二。曷为多寡之不齐乎?愚甞考之,上下篇之卦数虽不齐,而反复观之,皆为十有八。故《系辞传》亦言二篇之防,则其来盖逺,未为无意也。见羣龙无首,自王氏以来,皆以三字为句,郭立之独以五字为句,晦庵又推言之,其义甚美。但羣龙无首于象未为吉尔,先君子曰:「此即天徳不可为首者也。」考之古书,无母通用,则无首者戒之之辞,以利永贞之例推之,亦当如此也。先君子曰:「易之三画三才,自然之数也。参之则九,两之则六。圣人以九六名爻者,虽起于倚数,而参之揲蓍之余数,与五行之行数,亦无不合焉。」击辞传中论数之文,尽于此矣。郑氏曰媾犹会也先君子曰:「屯六二,近初九之阳,而正应在五。然震之性,动而趋上,竟舎初而归五。蒙六三,近九二之阳,而正应在上。然坎之性,陷而趋下,乃舎上而求二。」先君子论卦画详明如此,先儒所未及也。先君子曰:「二以诚实居中,理固得矣。而先后二隂陷之,故窒塞而不通,惕惧而不安。」讼而见抑者,必惩创而无他虑。讼而获胜者,将满假而有后忧。故归而逋其邑人三百户,是因讼而有失也。然而无眚者,祸止此也。或锡之鞶带,是因讼而有得也。然而三禠之者,忧未己也。先儒之说,于义固安,但辞若未顺耳。郑氏曰:「小国之下大夫,采地方一成,其定税三百家,故三百户也。」王氏以贞厉为句,程子以厉终吉为句,晦庵又以厉字自为句,其读最善。葆光处士张舜元,名弼,莆阳人。绍圣中,时命为泉州州学敎授【阙】荆公曰:「律,如同律,聴军声之律,法律之律。三代未有律,书曰:『六律为万事根本,其于兵械尤所重。』武王伐纣,吹律听声。」张子以舆尸为不一,先君子曰:「或者不一也。」先君子曰:「军事出则尚右,故旋反为左次也。」《春秋左传》:「师三宿为次。」先君子曰:「六五,寛柔之主,以之兴师则不暴,以之任将则疑于无断,故有舆尸之戒。」有禽,徐氏本作「擒」。愚谓以恒九四「田无禽」例之,则所谓「有禽」,当为动而有获之象。唐章懐太子云:「坤为土,缶之象;坎为水,雨之象。坎在坤,故曰『有孚盈缶』。」王肃本匪人下有凶字卦辞连卦名者,四履也,否也,同人也,艮也。此皆无义,但有反耳。否下三字,疑衍。素履往,即中庸所谓素位而行者也。独行愿,即中庸所谓不愿乎其外者也。张子以为素洁,葢从王氏而失之。考祥古本,或作考详。晁氏曰:「荀作详审也,文意尤顺。」郭璞《洞林》读至「彚」字,絶句。先君子曰:「卦言来者,谓天气之下降;爻言往者,谓君子之上亨。卦以气言,爻以位升也。」郑氏曰莽丛木也大阜曰陵门外之治,义掩恩,故柔弱则往;吝门内之治,恩掩义,故刚者又戒,以不可坚贞也。禇氏曰八月观也过王肃音戈礼记·缁衣篇》引此爻辞,而贞作侦。郑注:侦,问也。恐误。遯释文:又作遁,同隐退也。先君子曰:「卦下故曰尾。譬之他卦,以足趾为喻者也。止而不许,则可以免祸。此乃所以为隂柔之戒。」愚案:此卦四阳爻皆以遯隂为义,二隂爻皆以系阳为义,而先儒一之。惟先君子以画言,故得经世意也。又以既未济首尾之象观之,此説尤顺。上三爻曰好,曰嘉,曰肥。取义皆一,但愈逺则愈贵耳。子夏传:「肥,饶裕也。」文选》张平子《思▯赋》:“利飞遯以保名。”五臣注:“遯,上九,飞遯无不利。九师道训曰:‘遯而能飞,吉孰大焉?’”先君子曰:「易中以大名卦者,凡三皆阳画,四而隂画二。」孔頴达曰:「说文云:『耐者,须也,谓颐下之毛,象形字也。』古者犯罪髠其须,谓之耐罪,故字从寸,寸为法也。古字亦有误不安寸,直作『而』字者。」郑氏读连如字云迟乆之意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防云:「隼,鹞也。」贾氏《周礼》防云:「离为日,日圎;巽为木,木器圎簋,象其穿凿如此。」己事虞氏作祀事先君子曰:「三以隂居阳震动不安,有凶之象。」先君子曰:「益用凶事,如周礼以委积,待凶荒,以荒礼哀凶札者也。」益之为卦,初则可以用之于大事,二则可以用之于大礼,三则可以用之于大灾,四则可以用之于大迁。厚下之益,无所不利。立心勿恒,犹云不恒其徳,非谓不令如是也。先君子曰:「天下之事,不至于决,则不通。故杂卦之次序,与十三卦之制器尚象,皆终乎夬。」告自邑,与泰上九「自邑告命」之意同。盖欲决小人,而命出于下,则权柄移,而不可以即戎矣。

译钦定《四库全书》《丙子学易编》宋代李心传撰写 先儒说上经讲天道,下经讲人道。晋代韩康伯反对这种说法,是正确的。程颐又论述分为上下经的原因,说明得很详细。晦庵则认为只是因为简册篇帙的分量较大而已。如果相信这种说法,那么各卦本来可以平均分成两部分。为什么上下经的卦数不相等呢?我曾经考察过:上下篇的卦数虽然不相等,但反复观察,都是十八。因而《系辞传》也说“二篇之策”,这件事由来大概很久,并不是没有用意。“见群龙无首”一句,自王弼以来都把三字断为一句,只有郭立之断为五字一句,晦庵又加以推阐,他的义理很美。不过,“群龙无首”在卦象上并不算吉利。先父说:“这正是说天德不可以自居为首。”考察古书,“无”与“母”通用,因此“无首”是告诫之辞;按照“利永贞”的例子推求,也应当如此理解。先父说:“《易》的三画象征三才,是自然的数。三画相参就是九,两画相重就是六。圣人用九、六来命名爻,虽然起源于倚数,但与三次揲蓍所得的余数以及五行的运行之数,也无不相合。”《系辞传》中论述数的文字,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郑氏说:“‘媾’就是会合。” 先父说:“《屯》卦六二,靠近初九的阳爻,而正应在九五。然而震卦的性质是发动并趋向上方,最终舍弃初九而归附九五。《蒙》卦六三,靠近九二的阳爻,而正应在上九。然而坎卦的性质是陷落并趋向下方,于是舍弃上九而求助于九二。”先父论述卦画,详尽明白到这种程度,是先儒所没有达到的。先父说:“六二以诚实之德居于中位,道理上本来是正确的。但前后的两个阴爻使它陷入其中,所以闭塞不通,警惕恐惧而不得安宁。” 争讼而受到压制的人,一定会受到惩罚创伤,不再有其他忧虑;争讼而获胜的人,将会自满骄纵,后来反而有忧患。因此,归来时逃离自己的城邑和三百户人家,这是因争讼而有所损失。然而说“无眚”,表示灾祸到此为止。有人因争讼而获得赐予的鞶带,这是因争讼而有所收获;然而后来三次被剥夺,说明忧患还没有停止。先儒的说法在义理上固然安稳,但文辞似乎不太顺畅。郑氏说:“小国的下大夫,采邑土地一成,规定的赋税是三百家,所以说三百户。” 王弼把“贞厉”断为一句,程颐把“厉终吉”断为一句,晦庵又把“厉”字单独断句,他的读法最好。葆光处士张舜元,名弼,莆阳人。绍圣年间,当时任命他为泉州州学教授【缺】荆公说:“‘律’,如同音律的律、听军声所用的律、法律的律。夏、商、周三代以前还没有律,书中说:‘六律是万事的根本,对于兵器尤其重要。’武王讨伐纣王时,吹奏律管来听取声气。” 张载把“舆尸”解释为意见不一,先父说:“也许就是不一。” 先父说:“军队出征时崇尚右方,所以回旋退却就是退居左方的次舍。”《春秋左传》说:“军队驻扎三夜称为次。” 先父说:“六五是宽厚柔顺的主帅,用它来兴兵就不会暴虐;用它来任用将领,又会让人怀疑它没有决断,所以有‘舆尸’的告诫。” “有禽”,徐氏本作“擒”。我认为按照《恒》卦九四“田无禽”的例子来看,所谓“有禽”,应当是发动而有所收获的象。唐代章怀太子说:“坤为土,是缶的象;坎为水,是雨的象。坎在坤之中,所以说‘有孚盈缶’。” 王肃本在“匪人”下面有“凶”字。卦辞连着卦名的,有《履》《否》《同人》《艮》四卦。这些都没有特别的意义,只是表示相反而已。《否》卦下面的三个字,怀疑是衍文。“素履往”,就是《中庸》所说的“素位而行”;“独行愿”,就是《中庸》所说的“不愿乎其外”。张载认为“素”是洁白,大概是沿袭王弼的说法而失误了。“考祥”在古本中有的作“考详”。晁氏说:“荀氏作‘详审’,文意尤其顺畅。”郭璞《洞林》读到“彚”字断句。先父说:“卦辞说‘来’,是指天气向下运行;爻辞说‘往’,是指君子向上通达。卦从气来说,爻从爻位上升来说。” 郑氏说:“‘莽’是丛生的树木。” 大的土山称为“陵”。门外的治理,是义压过恩,所以柔弱者要前往;“吝”说的是门内的治理,是恩压过义,所以又告诫刚强者,不可以固守正道。褚氏说:“八月就是《观》卦。” “过”,王肃注音为“戈”。《礼记·缁衣篇》引用这条爻辞,把“贞”写作“侦”。郑注说:“侦,是询问。”恐怕是错误。《遯》卦《释文》又作“遁”,都是隐退的意思。先父说:“卦处在下方,所以说‘尾’,就像其他卦以脚趾作比喻一样。停下来而不前进,就可以免除灾祸。这正是对阴柔者的告诫。”我考察认为:这一卦的四个阳爻都以退避阴爻为义,两个阴爻都以牵系阳爻为义,而先儒把它们混为一谈。只有先父从卦画来说明,所以能够得到《经世》的意思。再从《既济》《未济》开头和结尾的象来看,这种说法尤其顺畅。上面的三个爻分别说“好”“嘉”“肥”,取义都相同,只是距离越远便越尊贵。子夏传说:“肥,是富足宽裕。” 《文选》所载张平子的《思玄赋》说:“利于高飞远遯,以保全声名。”五臣注说:“‘遯’,上九爻辞‘飞遯,无不利’。九师道训说:‘退避而能够高飞,还有什么吉利能超过它呢?’” 先父说:“《易》中以‘大’命名的卦共有三卦,都是四个阳画、两个阴画。”孔颖达说:“《说文》说:‘耐,是须,指颐下的毛,是象形字。’古代犯罪时剃去胡须,称为耐罪,所以字从寸,寸表示法度。古字也有误而不安置寸旁,直接写作‘而’字的。” 郑氏按本字读“连”,说是迟久的意思。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说:“隼,就是鹞。” 贾氏《周礼》疏说:“离为日,太阳是圆的;巽为木,木制器物中的圆簋,象征这种穿凿的形状。” “己事”,虞氏本作“祀事”。先父说:“六三以阴爻居阳位,震动而不得安宁,是有凶的象。” 先父说:“‘益用凶事’,如同《周礼》中用委积来等待灾荒,用荒礼来哀悼凶灾和疫病。益卦,初爻可以用来处理大事,二爻可以用来处理大礼,三爻可以用来处理大灾,四爻可以用来处理大规模迁徙。厚待下民而施益,没有什么不利。” “立心勿恒”,就像说“不恒守他的德行”,并不是说不应当这样做。先父说:“天下的事情,不到决断之时,就不能通达。因此《杂卦传》的次序,以及十三卦制作器物、取法象征的内容,最后都归结于《夬》。” “告自邑”,与《泰》上九“自邑告命”的意思相同。大概是想要决除小人,但命令却从下方发出,这样权柄就转移了,因而不能立即用兵。

夬之初九,欧公曰:「圣人之用刚,常深戒于其初。」先君子曰:「此以戒君子之未得位而愤性以决小人者也。」张子程子以行止皆凶释之,愚谓当决之时,而四以阳居隂,失位不进,臀无肤,其行次且矣,似不必分也。四兊体,羊也。牵与姤,柔道牵也,同义,言引而进也。众阳共决一隂之时,四能自引以进,则可亡悔。然非有刚明之才,必不能信也。先君子曰:此爻与大壮九四爻位皆同,而吉凶不同者,彼震体,此兊体也。愚谓君子去小人,固当从容谨重以圗全,不可迟疑退缩以招悔,故爻辞有牵羊之悔。郑氏曰:「斋咨嗟叹之辞也。」马氏曰:「悲怨之声。」晁氏曰:「咨,虞作资,云赙也。」郑氏曰:「自目曰涕,自鼻目洟。」用见大人,荆公、程子皆云:「用此道以见大人。」困于酒食与不为酒困之困同郑氏曰:「二据初辰在未,未为土,此二为大夫有地之象。未上值天厨酒食,象困于酒食者,采地薄不足用也。二至四为离火,火色赤,故云朱绂。汉儒象学拘泥如此。」朱绂方来与轩冕傥来之来同释文曰蒺藜茨草荀爽、王肃、陆绩本劓刖作臲▯,云不安貌。郑氏曰:劓刖当作倪防。晁氏曰:案象数当作臲▯,古文作倪防。臲▯,《说文》作劓▯,云不安也。薛氏作防杌。公餗犹言公饍先君子曰:「震六爻,阳爻,震物者也;隂爻,被震者也。」王氏曰:「斧,所以斫除荆▯,以安客舎者。」案《子夏传》及诸家,资斧并作齐斧。惟宋文帝元嘉二十九年诏、陈霸先檄,与王氏本同。张轨曰:「齐斧,黄钺斧也。」虞喜《志林》曰:「齐当作斋,斋戒入庙而受斧也。」居丰而有庆誉,易也。在旅而有誉命,可谓难矣。张珍甫曰:「此卦火以不炎为利,水以不泄为利。」仓颉篇》云:「鬼逺也。」顔师古注《汉书云:「鬼,方言其幽昧也。」张子曰:「变言其着化,言其渐晦庵先生曰:「变者,化之渐化者,变之成。」二说不同。愚以经考之:有自化而至于变如系辞传化而裁之谓之变者是也,此即张子之说有自变而至于化者,《中庸》「动则变变则化」者是也,此即晦庵之意。又晦庵又言:「当通观之,乃可即此意也。」游定夫曰:「应地无疆,指君子攸行言之也。」卦辞言元亨利贞者,六干也,屯也,随也,临也,无安也,革也。传独于干析为四徳,而自屯以下言大亨贞者二,自临以下言大亨以正者三。晦庵曰:自屯以下释元亨利贞,乃用文王本意得之矣。利建侯,即《书》所谓“建侯树屏”,《诗》所谓“建尔元子,俾侯于鲁”者也。易》言“利涉大川”者,九卦辞七:需、同人、蛊、大畜、益、涣、中孚也。爻辞二:颐上九、未济九三也。言“用涉大川”者,一谦初六也。言“不利涉大川”者,一讼也。言“不可涉大川”者,一颐六五也。言“利见大人”者,七卦辞四:讼、蹇、萃、巽也。爻辞三:干九二、九五、蹇上六也。言“用见大人”者,一升也。言刚中而应者,凡五师也。临也,下应上也;无妄也,萃也,升也,上应下也。以卦论之,二五相应者,凡三十。圣人惟于此五卦言之,畧举以明义也。必为之说,则凿矣。后夫谓上六乗阳无顺从之义张子曰凡言亨者皆阳也言光明,言尊而光,皆以艮止取义。刚应谓四为羣隂所应需于利渉,言有功。此言有事有功者,需之之乆,必有其功也。有事者,乱之之极,方进而有所事也。干行以理言,天行以气言,此又不可不辨。蛊剥复言天行义同设险如秦闗劒阁,以至城郭、沟池之类,皆是方城、汉水乃地险耳。终则有始,蛊与恒两言之,其义盖同。咸、恒、萃,皆兼天地万物言之。其专指天地而言,则复与大壮而已。先君子曰:「巽、离皆女子之卦,而在离则论女,在巽则论男,岂非専取画而生义乎?」小事吉,与小过傅同。程氏以卦才之善释之,似非也。王氏曰:「易背为止,以明背即止也。」晁氏曰:「止字当依卦辞作背,王弼妄为之说。」虞翻辈何得无一言?盖是时尚未错谬也。王肃本女归吉也,作女归吉利贞。晁氏曰:虞亦无也字。先君子曰:传因渉川而论,乗木者凡三卦,惟此言有功。盖木行水上,独此象为着也。故系辞传曰:舟楫之利,以济不通,盖取诸涣。

译《夬》初九,欧阳修说:“圣人运用刚强之道,常常在开始时深加戒慎。”先父说:“这是告诫尚未得位的君子,不要因愤怒而决除小人。” 张载、程颐把“行”“止”都解释为凶。我认为在应当决断的时候,九四以阳爻居阴位,失去正位而不前进,臀部没有皮肤,他的行动已经迟疑不进,似乎不必分开解释。九四属于兑体,兑象为羊。“牵”与《姤》卦中的“牵”相同,都是柔道受牵引的意思,即被引导前进。在众阳共同决除一阴的时候,九四如果能自行引导前进,就可以没有悔恨。但如果没有刚强明断的才能,一定不能做到。先父说:此爻与《大壮》九四的爻位相同,而吉凶不同,是因为彼卦属于震体,此卦属于兑体。我认为君子除去小人,固然应当从容谨慎、稳重行事,以求保全,不可迟疑退缩而招致悔恨,所以爻辞说有牵羊般的悔恨。郑氏说:“‘斋’是咨嗟叹息的言辞。”马氏说:“是悲伤怨恨的声音。”晁氏说:“‘咨’,虞氏作‘资’,说是助丧之物。”郑氏说:“从眼睛流出的叫涕,从鼻子流到眼睛的叫洟。” “用见大人”,荆公、程颐都说:“采用这种道来求见大人。” “困于酒食”与“不为酒困”的“困”意思相同。郑氏说:“六二据初爻,辰位在未;未属于土,这里是大夫拥有土地的象。未的上方正值天厨,是酒食的象,所以说‘困于酒食’,表示采邑微薄,不足以供给使用。二至四爻构成离火,火色为赤,所以说‘朱绂’。汉儒研究卦象,拘泥到这种程度。” “朱绂方来”与“轩冕傥来”的“来”意思相同。《释文》说:“蒺藜是带刺的草。” 荀爽、王肃、陆绩的本子把“劓刖”作“臲▯”,说是形容不安的样子。郑氏说:“‘劓刖’应当作‘倪防’。”晁氏说:“考察象数,应当作‘臲▯’,古文作‘倪防’。” “臲▯”字,《说文》作“劓▯”,解释为不安。薛氏作“防杌”。“公餗”就像说“公饍”。先父说:“《震》卦六爻中,阳爻是使万物震动的,阴爻是受到震动的。”王氏说:“斧,是用来砍除荆棘、使客舍安定的。”我考察《子夏传》以及各家,都把“资斧”作“齐斧”。只有宋文帝元嘉二十九年的诏书、陈霸先的檄文,与王氏本相同。张轨说:“齐斧,是黄钺斧。”虞喜《志林》说:“‘齐’应当作‘斋’,斋戒后进入宗庙接受斧钺。” 身处《丰》卦而有庆贺和声誉,是容易做到的;身处《旅》卦而有声誉和任命,可以说是困难的。张珍甫说:“此卦中,火以不炽烈为有利,水以不泄漏为有利。” 《仓颉篇》说:“‘鬼’,是幽远的意思。”颜师古注《汉书》说:“‘鬼’,方言中是幽暗不明的意思。”张载说:“‘变’是说它显著地变化,‘化’是说它逐渐隐晦。”晦庵先生说:“变,是化的渐进;化,是变的完成。”两种说法不同。我根据经文考察:有由化而达到变的,如《系辞传》说“化而裁之谓之变”,这就是张载的说法;也有由变而达到化的,《中庸》说“动则变,变则化”,这就是晦庵的意思。晦庵又说:“应当贯通起来观察,才可以理解这里的意思。” 游定夫说:“‘应地无疆’,是指君子所行之事说的。” 卦辞说“元亨利贞”的,共六卦:《乾》《屯》《随》《临》《无妄》《革》。传文只有在《乾》中把它分析为四种德;从《屯》以下,有两卦说“大亨贞”,从《临》以下,有三卦说“大亨以正”。晦庵说:从《屯》以下解释“元亨利贞”,才得到文王本来的意思。“利建侯”,就是《尚书》所说的“建侯树屏”,《诗经》所说的“建尔元子,俾侯于鲁”。《易》中说“利涉大川”的,共有九处卦辞七处:《需》《同人》《蛊》《大畜》《益》《涣》《中孚》;爻辞两处:《颐》上九、《未济》九三。说“用涉大川”的,有一处,是《谦》初六。说“不利涉大川”的,有一处,是《讼》。说“不可涉大川”的,有一处,是《颐》六五。说“利见大人”的,共有七处卦辞四处:《讼》《蹇》《萃》《巽》;爻辞三处:《乾》九二、九五,《蹇》上六。说“用见大人”的,有一处,是《升》。说“刚中而应”的,共有五卦:《师》《临》《无妄》《萃》《升》。《临》是下卦应上卦,《无妄》《萃》《升》是上卦应下卦;这里原文所列五卦中,《师》也在其中。就卦来说,二、五相应的共有三十处。圣人只在这五卦中说出来,不过是略举其例来说明义理罢了。如果一定要为每一处都作解释,就会流于穿凿。“后夫”是说上六乘凌阳爻,没有顺从的意义。张载说:凡是说“亨”的,都是阳。说“光明”、说“尊而光”,都是取艮卦止的意义。“刚应”是说九四受到群阴的应合。“需于利涉”,是说将要建立功绩。这里说“有事有功”,是因为等待得久,必然会有功;说“有事”,是因为祸乱到了极点,才开始前进而有所作为。“乾行”从道理上说,“天行”从气运上说,这一点也不能不加以辨别。《蛊》《剥》《复》说“天行”,意义相同。设置险阻,如秦地的关隘、剑阁,以及城郭、沟池之类,都是人为设置的方城;汉水才是地势形成的险阻。“终则有始”,《蛊》和《恒》都说过,意义大概相同。《咸》《恒》《萃》都兼指天地万物来说;专门指天地而言的,只有《复》和《大壮》。先父说:“《巽》《离》都是女子之卦,但在《离》中谈论女子,在《巽》中却谈论男子,难道不是专门取卦画来产生意义吗?” “小事吉”与“小过传”相同。程氏把它解释为卦才的美善,似乎不对。王氏说:“《易》中‘背’就是‘止’,说明背就是止。”晁氏说:“‘止’字应当依卦辞作‘背’,王弼妄自作出这种解释。”虞翻等人怎么会一句话也没有说?大概当时文字还没有错乱。王肃本作“女归吉也”,写作“女归吉利贞”。晁氏说:虞氏本也没有“也”字。先父说:传文因涉渡河川而论述,乘木渡水的共有三卦,只有这一卦说有功。大概是因为木在水上运行,只有这里的象最为明显。所以《系辞传》说:“舟楫的便利,用来渡过不通之处,这是取法于《涣》卦。”

志行正惟此与临之爻两言之以贵下贱,非独此爻也。传以始变之卦,故一明之耳。乗刚之义,传凡五言之:屯二,豫五,噬嗑二,困三,震二。而彖传又有柔乗刚,柔乗五刚。盖举其重,不必尽见也。郭京云甞见王辅嗣亲笔鹿作麓以从禽上有何字?晦庵疑其妄,案王肃本己作麓,京岂用之欤?小畜彖传言施未行,则是全未得行之意,此但为未光耳。若颐之六四,则施光矣。何可长也?凡四言之,此爻与豫之上六、中孚之上九,皆戒之之意;若否之上九,则幸之之辞也。行不顺也。晦庵曰:「顺当作慎,盖顺、慎古字通用。」《荀子》顺墨作慎墨。顺巽之义,此及《渐》六四、《家人》六二,凡三言之巽体,此与《家人》则但取其义耳。不言天上有云,而言云上于天,见其气之上升也,未失常于师。六四再言之,皆一意也。以九居五正而又中者也。屯之时不足以当此义,故于需与讼明之。若豫与晋之六二,则柔之中正者也。姤与井之九五,皆直言卦徳,故无以字。需上六与随初九同,皆变而不失正者。王肃曰畜养也举爻者,凡三十有二。初凡五:比、大有、观、涣、中孚。二凡八:颐、恒大壮、明夷、家人、井、解、损。四凡二:贲、兊。五凡八:豫、贲、大畜、离、姤、损、丰。巽上凡九:履、豫、大有、坎、井、鼎、归妹、旅、兊。而六二之吉,凡再言之。明夷家人九二贞吉,凡三言之。大牡解未济六五之吉,凡四言之。贲、大畜、离、丰,惟履、豫、井、鼎、旅之辞,取在上之义。其他未必皆有意。位正中,凡三言之比,随巽之九五,皆同。上合志,此与大畜九三升初六,凡三言之,皆谓上与阳爻合也。损初六,尚合志同。位不当,凡十六,惟晋、夬、萃、丰、小过为以九居四,大壮以六居五,余皆以六居三,履、否、豫、临、噬嗑、睽、震、兊、中孚、未济也。然爻位不当者,盖不止此,圣人亦随事明之耳。志行此及否睽未济之九四,凡四言之,岂非谓其离下而进于上乎?位正当此,及否、兊、中孚之九五,亦四言之孚于剥之属,正与此同。否中孚,又自有意,説具本卦。或言有庆,或言往有庆,而大有庆者,独于此爻与颐之上九言之,其吉可知矣。志在外,此与《咸》初六、《涣》六三言之,皆内外之相应者。《涣》六四言光大也,虽无“以”字,义与此同。中以行愿,此中字,恐与上爻中心之中同。又谁咎?凡三言之在解与莭者,其意不同。说具本卦《困》九五,亦云“中直也”。义与此同。志末得案,谦之上六,困之九五,义与此同,说具本卦《易》,而无备也。晦庵曰:太柔则人将易之,而无畏备之心。愚案:此説本出程子,然以爻论之,柔得尊位,大中则不失于弱矣。张子曰:君子至平易,有何闗防?疑备惟以抑抑,威仪维徳之隅,俨然人望而畏之。既易而无备,则威如乃吉也。此虽王氏旧说于文则顺矣。巽上六亦云上穷,皆谓在上而极耳。传言得中道,凡四离以六居二,固得中矣。而比爻与解、夬皆以九居二,是以阳居隂为得中也。岂非所谓时中者欤?既济六二与此同。咎不长大壮上六同此意行中疑与泰爻辞中行同意志在内,此及蹇之上六两言之内,谓内卦。亦可丑与解之六三,同其义一耳。未失道与睽九二同释文云勅俗字也字林作敕不行也一本上或有止字未光也?与震九四、兊上六、三言之。未光也本或作未光大也聪不明也?与夬九四同。岂非泽上于天,亦为水涸之象乎?终无尤,此及剥六五,蹇旅六二,鼎九二,凡五言之尤,罪自外至者也,故守正则无尤矣。大畜六四,升九二,皆以有喜赞之。此爻为能求贤以自助,是可喜也。象言:君子五十三,言先王七。比、豫、观、噬嗑、复、无妄、涣,言后三:泰、复、姤。言大人与上各一,离、剥。先王者,立法创制者之称;君子者,有徳有位之通称;上者,在人上者之通称;后者,有天下者之通称;大人者,徳位并至之称。此卦六五不为君位,故指阳为上而不言后王。先君子曰:「未有与者,无应故也。若在上者有以与之,则为祸烈,而君子无唯类也。」程子曰:「剥之未盛,君子有与,犹可胜也。」此意甚善,第于文义若相戾耳。况传文与井九二畧同,恐不应为两说。终不可用也。此及丰九三两言之,大抵一意。后即书所谓元后也,省方即观之,省方也。王氏以方为事,张子以后为继体守文之君,疑皆失之。义无咎也。此及解、渐,既济之初爻,凡四言之意,各有异。盖解、渐自可无咎,此及既济,则有谨戒之意耳。未富也?愚闻之邑人班邑新曰:“无妄之福,未可以为富也。”固有之也益六三与此同丰之五兊之四,言有庆,畧与此同。至于中,有庆往,有庆则各以其爻义言之。若所谓大有庆者,则有取义之爻,各具本传。

译“志行正”只有这一爻和《临》卦的爻辞各说过一次。“以贵下贱”并不只是这一爻如此。传文因为这是开始发生变化的卦,所以特意说明一次。“乘刚”的意义,传文共说过五次:《屯》二、《豫》五、《噬嗑》二、《困》三、《震》二。彖传又有“柔乘刚”“柔乘五刚”的说法,大概是举其重要之处,不必全部列出。郭京说,曾见王辅嗣亲笔本把“鹿”写作“麓”;“从禽”上面有“何”字吗?晦庵怀疑郭京说得荒诞。我考察王肃本已经作“麓”,郭京难道是采用了王肃本吗?《小畜》彖传说“施未行”,是完全没有施行的意思;这里却只是说尚未光大。如果是《颐》六四,施行就已经光大了。“何可长也?”共有四处这样说。这一爻、《豫》上六、《中孚》上九,都是告诫之意;至于《否》上九,则是庆幸之辞。“行不顺也”。晦庵说:“‘顺’应当作‘慎’,大概因为‘顺’‘慎’古字可以通用。”《荀子》中“顺墨”作“慎墨”。“顺巽”是巽的意义;这句以及《渐》六四、《家人》六二,共有三处说到巽体。这里和《家人》只是取巽的意义。不说“天上有云”,而说“云上于天”,是为了表现云气向上升腾;《师》卦没有失去常道。六四再次这样说,意义相同。这是九爻居五位,既得正位又居中位。《屯》卦时势不足以承当这个意义,所以在《需》《讼》中加以说明。至于《豫》《晋》的六二,则是阴柔而居中得正。《姤》《井》的九五,都是直接说卦德,所以没有“以”字。《需》上六与《随》初九相同,都是发生变化而没有失去正道。王肃说:“‘畜’就是养。” 列举爻位的,共有三十二处。初爻共有五处:《比》《大有》《观》《涣》《中孚》。二爻共有八处:《颐》《恒》《大壮》《明夷》《家人》《井》《解》《损》。四爻共有两处:《贲》《兑》。五爻共有八处:《豫》《贲》《大畜》《离》《姤》《损》《丰》。巽卦上爻共有九处:《履》《豫》《大有》《坎》《井》《鼎》《归妹》《旅》《兑》。而六二说“吉”,共有两次;《明夷》《家人》九二说“贞吉”,共有三次;《大有》《解》《未济》六五说“吉”,共有四次。《贲》《大畜》《离》《丰》所说的义理不同;只有《履》《豫》《井》《鼎》《旅》的爻辞,取的是在上位的意义,其他未必都有特别用意。“位正中”共有三处这样说:《比》《随》《巽》的九五,意义相同。“上合志”,这一句以及《大畜》九三、《升》初六,共有三处这样说,都是指上爻与阳爻的志向相合。《损》初六也说“尚合志”,意思相同。“位不当”共有十六处,只有《晋》《夬》《萃》《丰》《小过》是九爻居四位,《大壮》是六爻居五位,其余都是六爻居三位,即《履》《否》《豫》《临》《噬嗑》《睽》《震》《兑》《中孚》《未济》。不过,爻位不当的情况大概不止这些,圣人只是随着具体事情加以说明罢了。“志行”,这一句以及《否》《睽》《未济》的九四,共有四处这样说,难道不是说它离开下卦而向上进展吗?“位正当”以及《否》《兑》《中孚》的九五,也共有四处这样说。“孚于剥”之类,正与这里相同。《否》《中孚》又各自有特殊的意思,详细解释见本卦。有的说“有庆”,有的说“往有庆”;而说“大有庆”的,只有这一爻和《颐》上九。由此可知它的吉利。“志在外”,这一句以及《咸》初六、《涣》六三都这样说,都是内外相应的意思。《涣》六四说“光大”,虽然没有“以”字,意义与这里相同。“中以行愿”中的“中”字,恐怕与上爻“中心”的“中”意思相同。“又谁咎?”共有三处这样说;在《解》和《节》中,意思不同,详见本卦。《困》九五也说“中直”,意义与这里相同。“志末得”,我考察《谦》上六、《困》九五,意义与这里相同,详细解释见本卦。《易》中没有完整备载。晦庵说:“过于柔弱,别人就会轻视他,使他没有畏惧和戒备之心。”我考察认为:这种说法本来出自程颐;但从爻位来说,阴柔者得到尊位,居于大中,并不会失之于软弱。张载说:“君子达到平易,有什么需要防备的呢?”我怀疑这里所说的“备”,只是用来抑制自己;威仪是德行的边界,使人望见便庄严而畏惧。如果被人轻视而又没有戒备,那么显现威严才是吉利。这虽然是王弼的旧说,但在文义上是顺畅的。《巽》上六也说“上穷”,都是说处在上位而达到极点。传文说“得中道”,共有四处。《离》卦六爻居二位,本来就是得中;而《比》卦的爻以及《解》《夬》都以九爻居二位,是阳爻居阴位而称为得中。难道这不是所谓随时得中的意思吗?《既济》六二与这里相同。“咎不长”,《大壮》上六也有相同的意思。“行中”,疑心与《泰》卦爻辞中的“中行”意思相同。“志在内”,这一句以及《蹇》上六共说过两次。“内”是指内卦。“亦可丑”与《解》六三意思相同,只是同一义理。“未失道”与《睽》九二相同。《释文》说:“‘勅’是俗字,《字林》作‘敕’。” “不行也”,有一本上面有“止”字。“未光也?”与《震》九四、《兑》上六,共有三处这样说。“未光也”,有的本子作“未光大也”。这是聪明还是不聪明呢?与《夬》九四相同。难道不是泽在天上,也成为水涸的象吗?最终没有过失。这句话还见于《剥》六五、《蹇》六二、《旅》六二和《鼎》九二,共有五处说到“尤”。“尤”是罪过从外部而来的意思,所以守正就没有过失了。《大畜》六四、《升》九二都用“有喜”来赞美它。这个爻能够求取贤人来帮助自己,这是值得庆幸的。《象传》说:“君子”出现五十三处,“先王”出现七处。《比》《豫》《观》《噬嗑》《复》《无妄》《涣》说“后”三次;《泰》《复》《姤》说“后”三次。“大人”和“上”各出现一次,分别见于《离》《剥》。“先王”是建立法度、创制制度者的称呼;“君子”是有德而有位者的通称;“上”是在众人之上的人的通称;“后”是拥有天下者的通称;“大人”是德与位兼备者的称呼。此卦六五不处君位,所以指阳爻为“上”,而不说“后王”。先君子说:“没有同类相助,是因为没有应爻的缘故。如果在上位的人能够与它相助,就会成为严重的祸患,而君子也没有同类了。”程子说:“剥落尚未盛大时,君子有同类相助,还是可以战胜它的。”这个意思很好,只是从文义看似乎相互抵牾。况且《传》的文字与《井》九二大略相同,恐怕不应当解释成两种说法。终究不可以任用。这句话还见于《丰》九三,大体是同一个意思。“后”就是《尚书》所说的“元后”;“省方”就是《观》卦所说的“省方”。王氏把“方”解释为事情,张子把“后”解释为继承帝位、守成守文的君主,我认为都错了。说“义无咎”。这句话还见于《解》《渐》和《既济》的初爻,共有四处,但意思各不相同。大概《解》《渐》本来可以没有过失;此处以及《既济》则含有谨慎戒惧的意思。还不能算富有吗?我听邑人班邑新说:“《无妄》的福,不能因此就算富有。” 本来就有它。此句与《益》六三相同。《丰》九五和《兑》九四都说“有庆”,与这里大略相同。至于“中”“有庆往”“有庆”,则分别按照各自爻的意义来说。至于所谓“大有庆”,各有取义的爻,分别见于各自的传文。

先君子曰:「畜极而通,君子之道将盛行于世也。」程子以「说」为设问之辞,「道路」之道,疑皆未安耳。亦可丑也。此及解之,三凡两言之义,盖一耳。得中道也解夬之九二皆言之离王公梁武帝读离作平声涣之六四,涣其羣,而传曰:「光大也。」此爻憧憧往来,与涣之四正相反,故其辞然。无所容与离九四同不可大事,兴丰其沛之意,同盖刚虽得位而不中,是以不可大事。小人否也?以文攷之,晦庵之说为顺;以韵叶之,程子之音为得。无所疑也。此及升之九三,并言之。此决于退,彼决于进,时之冝耳。爻辞言九二贞吉者三,而此言以中解,言得中道,未济言中以行正,大意相类,但各叶韵耳。位不当也。谓大壮之世,以柔居尊,失其壮矣。传文多举首句,所谓独行正者,乃并贞吉賛之也。张子曰:有应在四,居下援上,故曰未受命。张子之意,犹所谓赐不受命者也。如此则与正见必摧之说,又相反也。先君子、晦庵皆曰:初在下位,未有官守之命。程子曰:若有官守,不信于上,而失其职,一日不可居也。此言得之。威如之吉,与大有之传,畧同。盖夫子虑人以猛为威,故特出此义。先儒各自为说,失之矣。先君子曰:「离、兊皆隂,而性不同。传言睽中有合,所以责君子济睽之功。象言同中有异,所以论君子不苟同之性。」睽六五,与晋六五同,皆文明柔顺虚中之主,往则有庆。王氏、张子、程子皆以为六四当位处隂之实。先君子曰:「六四往蹇来连者,以九三、九五阳实居当其位,而乗承之际实遇之耳。」此说极顺。阳刚中正,虽居蹇难,不失其莭。所谓得道者多助也。以从贵也,与鼎之初六同义,则稍异。明两作,雷雨作,二象皆当以「作」字为句,程子误也。冝负而反乗,与老妇、士夫之丑同。未当位也。案诸爻失位者,皆云位不当,而此变其文者,谓未当君位,故但去其应也。若进而之五,则当尽去羣隂,乃为得耳。益之五损之上,皆以益下为大。得志与升子尊位者同,圣人之意可见矣。后汉向长读《损》《益》二卦,喟然叹曰:“吾今已知富不如贫,贵不如贱,但未知死何如生耳。”愚谓君子生顺死安,未闻以死为贵也。贫贱之人,固寡怨咎,然得其志而大行于天下,非逹而在上者能之乎?长所言,非易之意矣。五比于六,非其罪也。但时位如此,则中心歉然,自以为未光耳。晋之道未先,萃之志未光,与此大同而小异。逺近亦以位言,盖二近而四逺也。中正也,与井之升同,皆阳刚在上,自然中正,故不言以除本,亦作储,又作治。王肃、姚氏、陆氏曰:「除犹修治也。」未光《释文》云:「一本作志未光。」以髙大一本髙字上有成字有庆有喜,大意畧同。所从言之异者,恐以叶韵耳。程传所云,已为平正。必谓大贤以上,命不足道,但当不有其身,则孔子微服,孟子之有戒心,皆为隠情惜己者矣。致命如致知之致,孔子言道之废兴,即推致之谓,恐与见危授命不同。后见上饶余大雅正叔记晦庵语録云:「泽无水,困不可以有为,然后付之命」,与本义不同,当考。以居中而有福庆,谓其得所欲之多也。虽不当位,彖与爻传三言之小畜,乃为无位;此爻与未济,则为失位耳。以中直也,与同人之干同义,亦无异,受福也,与井之坎同。未当也。案《归妹》之《大壮》賛辞同此,以韵叶之,皆为平声。则此言宜与《需》之《小畜》賛辞同义。吉行也?与丰九四之吉行,大同小异。此言亦为井地设,劝相即相友,相助相扶持之意。时舎也?与干九二文言传同。王氏程子以文言为次舎之舎,此为取舎之舎。晦庵皆读作上声。愚谓二卦音义固所当同,但皆作去声乃为惬耳。时舎犹云时止。顺以从君,小人之事也。君子则可否相济,不但顺从而已。越五应上故为失义荆公曰资九二之中以为实丑类也,三与初二为同体,上比于四,则离其类矣。妇谓四:“自三论之,四非防也,乃冦也。”能御之,则与其类为能,顺以相保矣。顺以巽也,此爻乃所以成巽者,故云。丰六二与大有九五賛辞同,上下之位为少异耳。刚失位而不中,是以不可大事也。丧牛之凶本或作丧牛于易晦庵曰:「或言中正,或言正中,盖协韵也。」得愿也与渐九五畧同泽上有水。释文云:「本作泽中有水者非。」先君子曰:「议狱如周官之八议。愚谓缓死,即三宥之意。志未变,与家人之渐同义。

译先君子说:“畜止到了极点就会通达,君子的道将要在世上盛行了。”程子把“说”解释为设问语,把“道”解释为道路,我认为都不妥。也可以说是可耻的。这句话还见于《解》三,共有两处,意思大概相同。这是因为得到了中道。《解》九二和《夬》九二都这样说。“离王公”中的“离”,梁武帝读作平声。《涣》六四说“涣其群”,而《传》说“光大”。此爻说心意不定地往来,与《涣》六四正好相反,所以措辞如此。没有可以容身的地方。与《离》九四相同。“不可大事”与“丰其沛”的意思相同,大概是因为刚爻虽然得位却不得中,所以不能担当大事。“小人否”吗?从文字考察,晦庵的说法较为顺畅;从押韵来看,程子的读音是对的。没有什么可疑虑的。这句话还见于《升》九三。此处是决定退却,那里是决定前进,只是由于时势不同罢了。爻辞说九二“贞吉”的共有三处;这里说因中而解,《未济》说守中而行正,大意相近,只是各自为了押韵而措辞不同。这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意思是,在《大壮》的时势中,以柔爻居尊位,便失去了它的刚壮。《传》文常常只举出开头一句。所谓“独行正”,其实是连同“贞吉”一起赞美的。张子说:有应爻在九四,处在下位而援助上位,所以说“未受命”。张子的意思,仍然类似于“赐不受命”的说法。若这样解释,就与“正道必然被摧毁”的说法相反了。先君子、晦庵都说:初爻处在下位,还没有获得任官守职的命令。程子说:如果已经有官职,却不被上级信任,又失去了职守,那么一天也不能居其位。这种解释是对的。“威如之吉”与《大有》的《传》大略相同。孔子恐怕人们把猛烈当作威严,所以特别提出这个意思。先儒各自解释,都是失误。先君子说:“《离》《兑》都是阴卦,但性质不同。《传》说睽中有合,是为了说明君子调和睽离的功绩。《象》说同中有异,是为了论述君子不苟且求同的本性。” 《睽》六五与《晋》六五相同,都是文明、柔顺、虚中之主,前往就会有喜庆。王氏、张子、程子都认为六四得位而处于阴位的实处。先君子说:“六四‘往蹇来连’,是因为九三、九五两个阳爻刚实而各居其位,在承接和乘凌之间正好遇到它。”这个说法非常顺畅。阳刚而中正,虽然处在蹇难之中,却不失节操。这就是所谓得道者多助。“以从贵也”与《鼎》初六意思相同,但略有不同。“明两作,雷雨作”中的两个“作”字,都应当分别断句,程子的说法错了。“宜负而反乘”与“老妇”“士夫”的丑态相同。还没有处在适当的位置。考察各爻,凡是失位的都说“位不当”;这里改变说法,是因为说的是尚未处于君位,所以只除去“应”字。若前进而到九五,就应当把所有阴爻都除去,才算得当。《益》九五和《损》上九都把增益下位看作大事。“得志”与《升》九二处于尊位的意思相同,由此可以看出圣人的意旨。后汉向长读《损》《益》二卦,感慨叹息说:“我现在已经知道富有不如贫穷,尊贵不如卑贱,只是不知道死与生相比怎样罢了。”我认为,君子活着顺遂,死后安宁,没听说把死看得比生更尊贵。贫贱之人固然少有怨恨和灾咎,然而要实现自己的志向并在天下大为施行,难道不是通达而居上位的人才能做到吗?向长所说的,并不是《易》的意思。六五与上六相比,并不是六五的罪过。只是时势和地位如此,所以内心歉然,自认为还不够光明。与《晋》“道未先”和《萃》“志未光”相比,大体相同而略有差异。“远近”也是按位置来说的,大概九二较近而六四较远。这是中正。与《井》的“升”相同,都是阳刚在上,自然中正,所以不说“以”字来去掉本字。“储”也写作“除”,又写作“治”。王肃、姚氏、陆氏说:“除就是修治。”《未光》的《释文》说:“一本作‘志未光’。” “以高大”一句,某一本“高”字上有“成”字。“有庆”“有喜”大意相同,所用词语不同,恐怕只是为了押韵。程传所说的,已经很平正了。如果一定说大贤以上的人不值得谈论使命,只应当不顾自身,那么孔子穿着便服、孟子有所戒备,岂不都成了隐藏实情、爱惜自身吗?“致命”的“致”,如“致知”的“致”;孔子说到道的兴废,就是推求并达到其理的意思,恐怕与“见危授命”不同。后来我在上饶余大雅正叔所记的《晦庵语录》中看到:“泽中没有水,困厄而不能有所作为,然后把它交付给命运。”这与《本义》不同,应当考察。这是因为处在中位而有福庆,意思是它得到的愿望很多。虽然不当位,但《彖传》和《爻传》在《小畜》中三次说到这一点,《小畜》是没有位置;此爻和《未济》则是失去位置。这是因为居中而正直,与《同人》的“干”同义,也没有差别;“受福”与《井》的“坎”相同。还没有恰当。考察《归妹》的《大壮》赞辞,与这里相同;按押韵来看,都是平声。因此这里的话应当与《需》的《小畜》赞辞意义相同。这是吉利的行动吗?与《丰》九四的“吉行”大体相同而略有差异。这句话也是为井田而设,意思是劝人相亲、相友、相互帮助扶持。“时舍”吗?与《乾》九二《文言传》相同。王氏、程子把《文言》的“舍”解释为住宿之舍,把这里的“舍”解释为取舍之舍。晦庵都读作上声。我认为,两个卦的音义本来就应当相同,但都读作去声才恰当。“时舍”就像说“适时停止”。顺从而跟随君主,是小人的事情。君子则应当互相补救可与不可,不只是顺从而已。越过六五而与上九相应,所以说是失义。荆公说:借助九二的中道,把它作为充实自身的依据。这是丑类。九三与初六、六二同属一体;上比于六四,就离开了自己的同类。六三对六四说:“从九三看来,六四不是防卫者,而是寇敌。”如果能够抵御它,就能与同类共同成事,顺从而相互保全。顺从而形成巽顺;这个爻正是用来成就巽卦的,所以这样说。《丰》六二与《大有》九五的赞辞相同,只是上下位置略有不同。刚爻失位而不得中,所以不能担当大事。“丧牛之凶”,某本作“丧牛于易”。晦庵说:“有时说‘中正’,有时说‘正中’,大概只是为了协韵。” 这是实现愿望,与《渐》九五大略相同。泽上有水。《释文》说:“原本作‘泽中有水’,是错误的。” 先君子说:“‘议狱’如《周官》所说的八种议罪。我认为‘缓死’就是三宥的意思。‘志未变’与《家人》的‘渐’意义相同。

志变,则有他矣。」濡其首,厉何可乆也?二句自协韵,「厉」字疑衍。未济,征凶,位不当也。据此文,则爻辞「利渉大川」,上宜有「不」字。释文曰:「系字从▯,若从▯下糸者,音口奚切,非。」释文曰:王肃本作《系辞上传记于杂卦》皆有「传字。晁吕氏定从古,晦庵用之。汉儒或以此篇为《易大传》,未详所据。司马谈论六经要指引天下殊涂而同归,一致而百虑,谓之易大传。此今系辞下传中语也。故相承以系辞传为大传。然刘向封事引《易大传》曰:“诬神者殃及三世。”此岂系辞传中语乎?意者秦汉诸儒自为《易大传》,如伏生《尚书大传》之比。其间引系辞之文而谈不考详误,以为大传耳。亦犹差之毫厘,缪以千里。本《易纬》之文,而汉儒所引乃冠以“易曰”二字,卤莽类此,要不足据也。坤作成物,虞氏、姚氏皆作「坤化成物」。简能姚氏曰能当作从系辞焉而明吉凶,虞氏本吉凶下有悔吝二字。虞氏本作昼夜者刚柔之象也三极,程子训极为中。”陆氏曰:“极者,至也。”马氏曰:“三极,三统也。”王肃曰:“隂阳刚柔仁义也。”郑氏、韩氏曰:“三才也。”本义从之。京氏曰:「序次也。」陆氏曰:「象也。」虞氏本作《象》。所乐虞本作所变説文云爻交也马氏曰:疵,瑕也。愚案:小疵即前章所谓忧虞也。韩氏曰:「爻之所谓曰位,六位有贵贱。案此言与首章贵贱位矣之意同,而韩氏于首章乃以万物贵贱之位释之,其失可见矣。」晦庵曰:「齐犹定也。小谓隂,大谓阳。此本荆公説。张子曰:『卦有称名至小而与诸卦均齐者,取类大也。』如此则下文当言『卦无小大矣』,张子失之。」虞氏曰辨别也京氏曰明也王肃曰:震动也。马氏曰:惊也。郑氏曰:惧也。周氏曰:救也。京氏曰:凖等也。郑氏曰:中也,平也。大也,天也,阳也,日也,易也,皆指干也。广也,地也,隂也,月也,简也,皆指坤也。晦庵曰:「成性,本成之性也。存存,谓存而又存不已之意也。」张泳记《晦庵语録》云:「成性,谓未甞作坏;存存,言常在此,存之又存。」晦庵曰:「释干上九爻义,当属文言,此盖重出。愚甞疑系辞杂论诸爻,似文言之未成者,故其体絶相类。然坤文言视干已甚简畧,则他卦不必尽作。岂圣人姑举此诸爻以见义例,如三陈九卦之比欤?」言语以为阶姚氏阶作机为《易》诸本多云“作《易》”,今从释文及朱本。再扐而后挂,此下传文天数五至,行鬼神也。凡四十四字,韩本属于此下,朱本移在此章之首。盖此章専论大衍之数,揲蓍求卦之法,不当以天地之数参错乎其中也。今依《汉书·律歴志》文,别自为章,在后。防释文云亦作防案《蔡邕灵宪》曰:「微星之数,凡万一千五百二十。」此虽无与于《易》,亦可见天地自然之数矣。变卦之数,与焦贑《易林》合。张葆光曰:「四千九十六卦,凡七十三万七千二百八十防。」祐荀氏作侑第十章案韩本此章止于「可以祐神矣」虞翻云此本美大衍四象之作而荀谞上为章首尤可怪笑裴松之云谞荀爽别名也程子亦云此句与上文相连今从程子晁吕朱本但递降为第十盖以分第八章为两章故也以前章考之,辞象皆居者之事也。变占皆动者之事也。制器如罔罟、耜、耒、舟、楫、杵、臼之类。至精魏志桓阶奏作至▯李守约记晦庵语録曰:「此言感通,后言穷理尽性。本论易,非论人。诸家皆借以论人,亦通。」

译如果志向改变,就会有别的事情了。” “沾湿了头,危险怎么能够长久呢?”这两句本来就押韵,“厉”字疑为衍文。《未济》说:“出征凶险”,是因为位置不当。根据这段文字,爻辞“利涉大川”上面应当有一个“不”字。《释文》说:“‘系’字从‘▯’;如果从‘▯’下面加‘糸’,读音为口奚切,那是错误的。” 《释文》说:王肃本作《系辞上传》;“记于杂卦”都带有“传”字。晁氏、吕氏依据古本订定,晦庵采用了这一说法。汉代儒者有人把这一篇称作《易大传》,但不知道依据是什么。司马谈在论述六经要旨时引用“天下殊途而同归,一致而百虑”,称它为《易大传》。这句话如今见于《系辞下传》,所以后世相承把《系辞传》称为“大传”。然而刘向在奏疏中引用《易大传》说:“诬蔑神灵的人,灾祸会殃及三代。”这难道是《系辞传》中的话吗?想来秦汉诸儒自作了《易大传》,就像伏生的《尚书大传》一样;其中引用《系辞》的文字,又没有详细考察,错误地把它当作《大传》。这也正如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易纬》原文如此,而汉儒引用时却在前面冠以“易曰”二字,草率大概就是这样,实在不足以作为依据。“坤作成物”,虞氏、姚氏都作“坤化成物”。“简能”,姚氏说“能”应当作“从”。“系辞焉而明吉凶”,虞氏本在“吉凶”下面有“悔吝”二字。虞氏本作“昼夜者,刚柔之象也”。“三极”,程子把“极”解释为中。陆氏说:“极就是至。”马氏说:“三极就是三统。”王肃说:“是阴阳、刚柔、仁义。”郑氏、韩氏说:“是三才。”《本义》采用了郑氏、韩氏的说法。京氏说:“是次序。”陆氏说:“是象。”虞氏本作“象”。“所乐”,虞氏本作“所变”。《说文》说:“爻,就是交。” 马氏说:“疵,就是瑕疵。”我考察认为,“小疵”就是前一章所说的忧虑和疑惧。韩氏说:“爻所说的‘位’,是说六位有贵贱。”考察这句话与首章“贵贱位矣”的意思相同;可是韩氏在首章却把它解释成万物贵贱的位置,他的错误由此可见。晦庵说:“‘齐’就是确定。‘小’指阴,‘大’指阳。这是本于荆公的说法。张子说:‘卦有名称极小却能与各卦相等齐的,是因为所取的类别很大。’如果这样,那么下文应当说‘卦没有大小’,张子的说法错了。” 虞氏说:“辨别。”京氏说:“明白。” 王肃说:“震,是动。”马氏说:“是惊。”郑氏说:“是惧。”周氏说:“是救。”京氏说:“是准、等。”郑氏又说:“是中,是平。” “大、天、阳、日、易”,都指乾;“广、地、阴、月、简”,都指坤。晦庵说:“‘成性’是本来成就的本性;‘存存’是保存了又保存、永不停息的意思。”张泳记载《晦庵语录》说:“‘成性’是说从未被破坏;‘存存’是说常常存在于此,保存了又保存。” 晦庵说:“解释乾上九爻义的文字,应当属于《文言》,这里大概是重复出现。我曾经怀疑《系辞》杂论各爻,像是《文言》尚未完成的文字,所以体例极其相似。然而坤《文言》与乾相比已经很简略,那么其他卦未必都应当有《文言》。难道是圣人姑且列举这些爻来显示义例,就像三次陈述九卦那样吗?” “言语以为阶”,姚氏把“阶”作“机”。关于《易》,各本多作“作《易》”,现在采用《释文》和朱本的文字。“再扐而后挂”以下至“行鬼神也”的传文,共四十四字。韩本把它归在这一段下面,朱本则移到本章开头。因为本章专门讨论大衍之数和揲蓍求卦的方法,不应把天地之数夹杂在其中。现在依据《汉书·律历志》的文字,另自编为一章,列在后面。“防”,《释文》说也作“防”。考察《蔡邕灵宪》说:“微星的数目,总共一万一千五百二十。”这虽然与《易》没有关系,也可以看出天地自然的数目。变卦的数目与焦赣《易林》相合。张葆光说:“四千九十六卦,共七十三万七千二百八十防。” “祐”,荀氏作“侑”。第十章。考察韩本,本章止于“可以祐神矣”。虞翻说,此本赞美大衍、四象的制作;而荀谞把“可以祐神矣”列为章首,更加令人奇怪可笑。裴松之说,荀谞就是荀爽的别名。程子也说,这句话与上文相连。现在采用程子、晁氏、吕氏、朱本的编排,只是把它降为第十章,因为把第八章分成了两章。考察前一章,卦辞和卦象都是静居者的事情,变卦和占断都是行动者的事情。制作用具,如网罟、耜、耒、舟、楫、杵、臼之类。“至精”,《魏志》桓阶奏作“至▯”。李守约记载《晦庵语录》说:“这里说的是感通,后面说的是穷理尽性。本来是论《易》,不是论人。诸家都借此来论人,也说得通。”

第十一章诸家皆止此但在韩本为第八程子晁吕氏本为第十耳案先儒言,金木水火得土而成,似未尽善。郑氏曰:「自五以上,阳无耦,隂无配,未得相成;六以下,气并则成矣。」其言是也。第十二章,案韩本「天一至地十」凡二十字,系于「夫易何为者也」之上,而「天数五至行鬼神也」凡四十四字,系于「再扐而后挂」之下,其文参错不相贯属,故张子又曰:「圣人之于书,亦有不欲一并説尽者,或在此,或在彼,要终必见,但俾学者潜心盖谨之也。」晦庵则以为错简,移此六十四字系于「大衍之数五十」之上,盖合天地大衍之数为一章也。今案郑康成言:「易、诗、书、春秋简长尺二寸,每简三十字,孝经半之,论语简八寸。」盖古人简册字有定数,每一简三十字,则错一简亦三十字。近世诸儒于经文之可疑者,类以错简名之,然文章句多寡不齐,恐非错简也,但传写者偶失其次耳。又案《汉书·律歴志》引此文,自「天一至行鬼神也」六十四字前后相连,盖班固之时本犹未错,今从韩本二十字无次,而依《律歴志》本以四十四字附之,庶文理变通,又有依据也。法象即前章所谓成象效法者也,变通即此章所谓阖辟往来者也。悬象着明,言日月丽天,垂象最着。莫大乎蓍龟古本大作善后汉书·杨赐传》云:“天垂象,见吉凶,圣人则之。”《魏志·辛毘等奏》亦云:“天垂象,见吉凶,圣人则之。河出圗,洛出书,圣人效之。”皆与韩本不同。

译第十一章。各家本都止于这里,但韩本列为第八章,程子本、晁氏本、吕氏本列为第十章。考察先儒的说法,金、木、水、火得到土才形成,似乎还不够完善。郑氏说:“从五以上,阳数没有偶数相配,阴数没有配偶,不能相互生成;从六以下,气相并合就能形成。”他的说法是对的。第十二章。考察韩本把“天一至地十”共二十字系在“夫易何为者也”之上,又把“天数五至行鬼神也”共四十四字系在“再扐而后挂”之下,文字错杂,前后不相贯通。因此张子又说:“圣人对于书,有时也不愿一次把话全部说尽,有的放在这里,有的放在那里,最终一定会显现,只是让学习的人潜心体会并谨慎对待。”晦庵则认为这是错简,把这六十四字移到“大衍之数五十”之上,合天地之数和大衍之数成为一章。现在考察郑康成说:“《易》《诗》《书》《春秋》的竹简长一尺二寸,每简三十字;《孝经》减半,《论语》的竹简长八寸。”古人的简册字数有定制,每简三十字,那么错一简也就是三十字。近世诸儒遇到经文中可疑之处,大多称为错简;然而文章句子长短本来不齐,恐怕未必是错简,只是传写者偶然失去了次序。又考察《汉书·律历志》引用这段文字,从“天一”到“行鬼神也”六十四字前后相连,可见班固时代的本子还没有错乱。现在采用韩本的二十字次序,同时依据《律历志》本附上四十四字,希望使文理通顺,也有依据。“法象”就是前一章所说的“成象效法”;“变通”就是本章所说的“阖辟往来”。“悬象著明”是说日月附丽于天,悬垂的形象最为显著。“莫大乎蓍龟”,古本“大”作“善”。《后汉书·杨赐传》说:“上天垂示形象,显现吉凶,圣人取法于它。”《魏志·辛毗等奏》也说:“上天垂示形象,显现吉凶,圣人取法于它;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圣人仿效它们。”这些都与韩本不同。

第十三章韩本连下章为第九晁吕本不连下章为第十一易》曰:“自天祐之。”旧本《系》之上章而无其说,诸儒或通作一章,误矣。右第十四章,韩为第九,朱晁吕本第十二。第十五章,韩为第十一,朱为第十二,晁吕鼓之,舞之,以上为第十三,乾坤其易之緼,以下为第十四,今本定为十五章,盖次第从韩,分合从朱。理者,不相侵乱之意。且以税敛言之,什一者,天下之正理也。什而取二,如鲁之法,则上侵下矣。二十而取一,如貊之道,则下侵上矣。皆非所谓理也。后世兴利之臣,往往借此説以文奸言,故不可以不辨。观象观法,以作《易》言上篇。仰观俯察,以用《易》言。京氏曰:「耜,耒下耓也。耒,耜上句木也。耓,勅丁反。」陆氏云:「广五寸。」孟氏曰:「耨,耘,除草也。」《説文》云:「耜,曲木垂所作。」岂神农始作,未备而垂益之邪?世本》云:祝融为市,祝融,颛顼臣,在黄帝后,恐误,或者神农创之,祝融益修其政邪?盖懋迁有无,禹亦举行之耳。张子谓《易》言制作之意,止取义与象契,非必见卦而后始有为也。盖先儒误以为文王重卦,故有此论。而或者困、益、噬嗑之象,又以为神农重卦,龟山先生遂以为画前之《易》,其误益以甚矣。以全身也。诸本作「存身」,朱本从释文。死,其将至?其诸本作「期」,今从《释文》。临卭张文饶名行成,乾道间为兵部郎中,乃云:「三陈九卦者,明天用二十七也;序十三卦者,明地用七十八也。二十七者,卦体也,其爻用则百六十二者,九九之合也。七十八者,爻用也,其卦体则十三者,闰歳之月也,皆数之自然也。其索合如此,此程子所以置数而论理也。」李寿翁云:「以九居五,以六居二,位当之卦十有六,宜无不利,而二五之辞多艰。以六居五,以九居二,位不当之卦十有六,宜有悔吝,而二五之辞多吉。盖君当用虚中以行其刚健,臣当用刚中以行其柔顺。」文言传者,十翼之第七篇也。先儒以其首章八句与《春秋传》所载穆姜之言不异,疑非孔子之言。故梁武帝以此篇为文王所作,而吕氏《音训》取朱内翰之说曰:“司马迁谓孔子晚喜《易》,序《彖》、《系》、《象》、《说卦》、《文言》,信斯言也,则古有是言,孔子文之而己晦庵曰:“疑古有是言,穆姜称之,夫子亦有取焉。故下文别以‘子曰’表孔子之辞,盖传者欲以明此章之为古语也。”愚案:《春秋传》乃战国时人所作,记获麟后五十年事,疑其取诸此传,如王肃采《中庸》为《家语》之比。若谓下文加“子曰”字以明此章之为古语,则《系辞》、《说卦》诸传岂皆古语乎?况《系辞》传文全体与此同,故愚疑此二传往往后人取夫子之说而彚次之,故文势、莭目颇与《中庸》相似。王氏注本附此篇于经卦末,晁氏从古别出为传,今从之。荀卿以括囊为腐儒之事,不可谓之识时矣。赞如赞,化育之赞生如生,八卦之生。禇少孙补《龟防传》曰:「天下和平,王道得,而蓍茎长丈,其生满百茎。」汉儒之说如此。今犍为郡田野闲生此蓍草,一本百茎,絶无余支。愚亲观之,但长可二尺余,不尽如先儒之说也。淮南子》云:上有丛蓍,下有伏龟。禇少孙云:蓍生满百茎者,下必有神龟守之,上常有青云覆之。《洪范五行传》云:蓍百年,一本生百茎。许叔重《说文》云:蒿属,生千歳,三百茎。《易》以为数:天子九尺,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王仲任《论衡》云:七十歳生一茎,七百歳生十茎,神灵之物,故生迟也。陆玑《毛诗草木防》云:似藾萧,青色,科生。《本草》蓍生少室山谷。《圗经》云:今蔡州上蔡县曰龟祠,其旁生如蒿,作丛,髙止六尺,一本一二十茎,多者三五十茎,生便条重,所以异于众蒿也。愚所见者,嘉定府有之,状如蒿属。闻诸土人云:其生亦如常草,但一本百茎,此为异也。若如《说文》所云,则三尺之蓍,挂扐布筭己自不易,况九尺乎?唐本注云:「駮若马锯牙食虎豹,取其至健也。如此説,则当云为駮,不应有马字。」荀九家有为牝,为迷,为方,为囊,为裳,为黄,为帛,为浆。牝,隂物也。迷,先迷之意。方,地之形。囊,所以容物。裳,下服。黄,地之色。帛,桑土所生。浆,未详其义。九家艮为鼻,身之止者背也,面之止者鼻也。张葆光曰:「八卦设而万物之象备,孔子陈之于説卦者,盖明其例耳。非至于此也,见于易者,説卦有所不陈;东于説卦者,易有所不尽。此可识其意矣。」作罔罟以佃以渔,纬书出先汉,既有罔字,则隋唐本无者,非也。

译第十三章。韩本与下一章相连,列为第九章;晁氏、吕氏本不与下一章相连,列为第十一章。《易》说:“自天祐之。”旧本把它置于《系辞》上一章,却没有解释;诸儒有的把它通作一章,错了。以上是第十四章,韩本列为第九章,朱本、晁本、吕本列为第十二章。第十五章,韩本列为第十一章,朱本列为第十二章;晁氏、吕氏把“鼓之,舞之”以上列为第十三章,把“乾坤其易之緼”以下列为第十四章。今本定为十五章,大概篇次依从韩本,分合依从朱本。“理”是不相互侵扰、彼此不乱的意思。姑且从赋税征收来说,十分取一,是天下正当的原则;十分取二,如鲁国的制度,就是上位侵害下位;二十取一,如貊人的制度,就是下位侵害上位。这些都不是所谓的理。后世主持兴利的臣子,往往借这个说法来文饰奸邪言论,所以不能不辨明。观察卦象、观察法则,是说作《易》的上篇;仰观俯察,是说运用《易》。京氏说:“耜,是耒下面的耓;耒,是耜上面的曲木;‘耓’读勅丁反。”陆氏说:“宽五寸。”孟氏说:“耨,就是锄草、除草。”《说文》说:“耜,是曲木下垂的农具,由垂制作。”难道是神农开始制作但尚未完备,垂又加以改进的吗?” 《世本》说:祝融创设市场。祝融是颛顼的臣子,处在黄帝之后,这恐怕错了;或者是神农创设市场,祝融又进一步整顿了市场制度吧?大概“懋迁有无”这件事,禹也曾实行过。张子认为,《易》谈制作的意义,只是取其意义和卦象相合,并不一定要先看见卦,然后才开始有所作为。大概先儒误以为是文王重卦,所以有这种说法。还有人看到《困》《益》《噬嗑》的卦象,又认为是神农重卦;龟山先生于是进一步认为有“画前之《易》”,这种错误就更加严重了。这是为了保全身体。各本作“存身”,朱本依据《释文》。“死,其将至?”其他各本作“期”,现在采用《释文》。临卭张文饶,名行成,乾道年间任兵部郎中。他说:“三次陈述九卦,是说明天所用的二十七;排列十三卦,是说明地所用的七十八。二十七是卦体,若说到爻的作用,就是一百六十二,是九九相合之数。七十八是爻的作用,若说到卦体,就是十三,是闰岁的月份数。这些都是自然的数目。像这样把它们牵合起来,正是程子置数而论理的原因。” 李寿翁说:“以九居五、以六居二,位置适当的卦有十六个,本来应当没有不利,却有很多二五爻辞艰难。以六居五、以九居二,位置不当的卦有十六个,本来应当有悔吝,却有很多二五爻辞吉利。大概君主应当运用虚中来施行刚健,臣子应当运用刚中来施行柔顺。” 《文言传》是十翼中的第七篇。先儒认为,它开头八句与《春秋传》记载的穆姜之言没有不同,因此怀疑不是孔子的话。梁武帝于是认为本篇是文王所作;吕氏《音训》采用朱内翰的说法:“司马迁说孔子晚年喜爱《易》,为《彖》《系》《象》《说卦》《文言》作序。如果这话可信,那么古代本来就有这些言语,孔子只是加以整理而已。”晦庵说:“我怀疑古代本来有这些话,穆姜称说过,孔子也有所取法。因此下文另用‘子曰’来标明孔子的话,大概传者想说明这一章是古语。”我考察认为,《春秋传》是战国时人所作,记载获麟后五十年的事情;我怀疑它是取自这篇传,就像王肃采集《中庸》编入《家语》一样。如果说下文加“子曰”二字,是为了说明这一章是古语,那么《系辞》《说卦》等传难道也都是古语吗?况且《系辞传》的全文体例与此相同,所以我怀疑这两篇传往往是后人采集孔子的说法而编次成篇,因而文势和段落很像《中庸》。王氏注本把本篇附在经卦末尾,晁氏依据古本另列为传,现在采用晁氏的做法。荀卿把“括囊”说成腐儒的行为,不能说他懂得时势。“赞”就是赞助;“化育之赞生”的“生”,就是八卦的生成。褚少孙补写《龟策传》说:“天下太平,王道得以施行,蓍草的茎长一丈,一株长满一百茎。”汉儒的说法如此。如今犍为郡田野间生有这种蓍草,一株一百茎,完全没有多余的枝条。我亲自观察过,只是长到二尺多,并不完全像先儒所说的那样。《淮南子》说:上面有丛生的蓍草,下面有伏藏的龟。褚少孙说:蓍草长满一百茎的地方,下面一定有神龟守护,上面常有青云覆盖。《洪范五行传》说:蓍草生长一百年,一株长一百茎。许叔重《说文》说:蓍属于蒿类,能活一千年,长三百茎。《易》把它作为数:天子用九尺,诸侯用七尺,大夫用五尺,士用三尺。王充《论衡》说:蓍草七十年长一茎,七百年长十茎,因为是神灵之物,所以生长缓慢。陆玑《毛诗草木疏》说:它像藾萧,青色,成丛生长。《本草》说蓍生长在少室山谷。《图经》说:如今蔡州上蔡县有龟祠,旁边生长一种像蒿的草,成丛,最高不过六尺,一株有一二十茎,多的有三五十茎;生长后枝条层叠,所以不同于普通蒿草。我所见到的,嘉定府也有,形状像蒿类。听当地人说,它生长也像普通草一样,只是一株有一百茎,这是它的特殊之处。如果像《说文》所说的那样,那么三尺长的蓍草,用来挂扐、布算已经很不容易,何况是九尺呢?” 唐本注文说:“駮像马,长着锯齿,吃虎豹,取其最强健的意思。若按这种说法,就应当说‘为駮’,不应当有‘马’字。” 荀氏九家说坤为牝、为迷、为方、为囊、为裳、为黄、为帛、为浆。牝是阴类之物;迷,是“先迷”的意思;方,是大地的形状;囊,是用来容纳物品的;裳,是下身所穿的衣服;黄,是大地的颜色;帛,是桑土所生之物;浆的意义不详。九家说艮为鼻。身体停止不动的部位是背,面部停止、收敛的部位是鼻。张葆光说:“八卦设置以后,万物的象就齐备了。孔子在《说卦》中陈述它,大概只是为了说明其中的例则,并不是说到这里就全部包括了。已经见于《易》的内容,《说卦》有些没有陈述;超出《说卦》的内容,《易》也有些没有说尽。由此可以懂得它的意思。” “作罔罟以佃以渔”一句,纬书产生于西汉以前,既然已有“罔”字,那么隋唐本没有这个字,就是错误的。

丙子学易编

  丙子学易编后序

右《学易编》十五卷,起丙子月正元日,尽是嵗除夕,凡三百八十有四日。其间斋祠賔旅、寒暑疾病、事役居十之三,为功葢二百八十日也。案《唐书·艺文志》:《易》自卜商传以下,凡八十五家;《中兴馆阁书目》百有十二家。其説之多,至于如此。而近世为是説者,复数十家,尚未着録也。然是编之作,特取王氏、张子、程子与朱文公四家之传,而间以周子、邵子及先君子之説补之。自唐以上诸儒字义之异者,亦附见焉。其有得于心思,可助诸先生之説者,十一二也。编成,抚之而叹曰:「于虖!易道逺矣!上古之经,莫尊于易,而诸儒多以私意乱之。盖东周之时,以象占言易,而乱于支离;两汉之际,以防纬言易,而乱于傅会;魏晋之闲,以名理言易,而乱于虗无;近世以来,以人事言易,而乱于穿凿。皆易之蠧也。葢盈天地之闲者,理与气而已矣。然有是气,则必有是理;有是理,则必有是象;有是象,而后有是数;有是数,而后有是占;有是占,而后有是辞。故《易》有圣人之道四,而变、象、占居三。马变也者,言乎爻之动者也;象也者,言乎卦之像者也;占也者,言乎蓍之决者也。自伏羲作卦以前,民用;文王、周公系辞焉,而明吉凶,使后之人观消息盈虗之理,审进退存亡之义,而不迷于吉凶悔吝之途。圣人之忧患,后世可谓至矣。自周之衰,言易者寖失羲、文之意,而牵合破碎,或反资以为乱。故夫子作十翼,专以义理明之。其后防纬之学典,而飞伏、互体之文,壬遯、九宫之说,纷然并出,皆托易以行世。至王辅嗣乃独辞而辟之,其视两汉诸儒可谓贤矣。惜其溺于时好,乃取庄老之妄,以乱周、孔之实,故易之道终不明于世。寥寥千载,有程夫子出,乃始以人事之实理明之,其有功于易则已宏矣。然程之所传者,辞也。辨吉凶者存乎辞,而理固在其中矣。而后之学者,沿文生义,各自为説复失圣人系辞之本意,故晦庵先生出,又专以圣人立卦生爻之大防明之。自程朱二子之书成,而四圣人之道始大彰明较着,而无所蔽矣。顾恨世之学者未能穷究是书,往往以其一时推求考索测度髣髴之言,而反疑前贤终身笃学研思精防至到之论。若是者,愚窃大惧,故复述其所闻识于编端,以示子姓。而同志之士可与共学者,亦所不隠焉。

丙子学易编跋

此书系借闻徳坊周家书肆所鬻者。天寒日短,老眼昏花,并日而抄其可取者。故不能端楷。秀岩乃隆山之子,其书取王弼、张横渠、程伊川、郭子和、朱晦庵而求其是,又以其父隆山之説证之,或又附以已见。中间尽有可取。泰定元年,嵗在甲子,十一月十八日,石涧老人俞琰书扵梅斋西塾。

译《丙子学易编》。《丙子学易编后序》。以上是《学易编》十五卷,从丙子年正月初一开始,到这一年除夕结束,共三百八十四日。其中斋祠、宾旅、寒暑、疾病和事务占去十分之三,实际用功大概二百八十日。考察《唐书·艺文志》,《易》从卜商传下来的著作,共有八十五家;《中兴馆阁书目》记有一百十二家。关于《易》的说法多到这种程度,而近世作这种著述的又有数十家,尚未收入目录。然而这部编书,只取王氏、张子、程子和朱文公四家的传注,间或用周子、邵子以及先君子的说法加以补充;唐代以前诸儒字义不同的地方,也附带列出。其中由自己思考所得、可以帮助阐明诸先生说法的,大约只有十分之一二。编成以后,我抚摸书稿叹息说:“唉!《易》的道理太深远了!上古的经典,没有比《易》更尊贵的,可是诸儒常常用私意扰乱它。东周时期,以象数和占筮谈《易》,因支离破碎而混乱;两汉时期,以谶纬谈《易》,因牵强附会而混乱;魏晋时期,以名理谈《易》,因空虚玄无而混乱;近世以来,以人事谈《易》,因穿凿附会而混乱。这些都是侵蚀《易》的弊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日〕 大概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是理与气罢了。然而有这样的气,就必然有这样的理;有这样的理,然后有这样的象;有这样的象,然后有这样的数;有这样的数,然后有这样的占;有这样的占,然后有这样的辞。所以《易》有圣人的四种道,其中变、象、占占了三种。变,是说爻的变动;象,是说卦的形象;占,是说用蓍草作出的决断。自伏羲画卦以前,民众就已经使用这些道理;文王、周公系辞以说明吉凶,使后世的人观察消息盈虚的道理,审察进退存亡的意义,而不迷失在吉、凶、悔、吝的道路上。圣人对于后世的忧患,可以说已经极其深切了。自周朝衰落以后,谈《易》的人逐渐失去伏羲、文王的本意,牵强拼合、割裂破碎,有时反而借此造成混乱。所以孔子作十翼,专门用义理来阐明《易》。后来谶纬之学兴盛,飞伏、互体的文字以及壬遁、九宫的说法纷纷出现,都假托《易》来流行于世。直到王辅嗣才独自拒绝并排斥这些说法;与两汉诸儒相比,可以说是贤明了。可惜他又沉溺于当时的风尚,采用庄子、老子的妄说,来扰乱周公、孔子的真实道理,所以《易》的道理最终没有在世间得到真正阐明。漫长的千年之后,程夫子出世,这才开始用人事的实际道理来阐明《易》,他对《易》的功劳实在太大了。然而,程夫子所传授的,是卦爻辞。辨明吉凶要依据卦爻辞,而道理本来就在其中。后来求学的人沿着文字推衍义理,各自立说,反而失去了圣人系辞的本意。因此,晦庵先生又出世,专门阐明圣人创立卦象、生成爻位的纲要。自从程、朱二先生的著作完成,四位圣人的道理才大为彰明显著,再没有什么遮蔽了。只是遗憾世上的学者不能穷究这些著作,往往拿自己一时推求、考索、测度所得的仿佛之言,反过来怀疑前贤终身笃志求学、潜心研思而达到精微深至的论说。像这样的人,我私下实在非常害怕,所以又把自己所听闻、所认识的内容叙述在编首,拿来给子孙看;对于那些志同道合、可以共同学习的人,也不加隐瞒。《丙子学易编》跋 这部书是从闻徳坊周家书肆借来的。天气寒冷,白昼短促,我又老眼昏花,只能连日抄录其中值得取用的部分,所以字写得不能端正清楚。秀岩是隆山的儿子,他的书取法王弼、张横渠、程伊川、郭子和、朱晦庵诸家,探求其中正确的说法,又用他的父亲隆山的论说加以验证,有时还附上自己的见解。其中确实有很多值得取用的地方。泰定元年,岁在甲子,十一月十八日,石涧老人俞琰书于梅斋西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