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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玄禅人赵州因甚道无字。但於十二时中密密举起大疑情参去。都不疑它与庭前栢树子并须弥山话是同是别。你若将意识向话头上较量。展转引入业识网罗中。永劫无你悟处。参禅要断生死命根。别无方便。你但截断种种知见解会。单单靠取个所参话。不问年深岁远。尽情靠将去。不怕不悟。你若一念子靠不稳。凡见做不相应处多生解会。安有解会之心能断生死命根之理。 你乡里人从来无人说做工夫底道理。多只是向理路上知解将去。直饶解得释迦肚里破。正是业识茫茫都无是处。沩山道。此宗难得其妙。切须子细用心。大不容易。但辨久远真实心参去。决不相赚。 赵州道。为伊有业识在。这一语是赵州金刚眼睛。不说学人有业识。你若向业识上会。和赵州金刚眼睛同时瞎却。 你如今不要问有业识无业识。只是单单提起前话。不转头。不起念。参所久之。自然悟去。别不要生一点知见。也不要问大疑小疑起与不起。才存此见。已是早转头起念了也。
示牧上人(病中)遗教经云。譬如牧牛。执杖视之。勿令犯人苗稼。沩山谓。一回入草去。蓦鼻拽回来。百丈云。子真牧牛也。当知四大是身病。六根是心病。一个话头要你参究是禅病。一念洞明当处超越是佛病。细而言之。但涉见闻解会皆是病源。而况偶乖摄养四体违和。这个是病中之病也。如今要医治此病。初无难事。但只将个赵州因甚道个无字顿在枕头边席上子。此是万金神药。更要此药灵验别无方便。但放教胸中冷氷氷地空寂寂地。百不思百不虑。佛来祖来总与置之那畔。不要把正眼觑着。直得胸中前无思后无算。表里如枯木寒灰。便是无常杀鬼现前总与一齐坐断。如是操守是谓真牧。是谓良医。是谓涅盘堂里禅。是谓出家行脚之本据也。更有一句未暇指陈。待伊药病两忘却向你道。牧上人病中求语警策。乃笔此以警之。
示逸禅人疑情无大小。但疑之重是谓大疑。疑之轻是谓小疑。何谓重。但说着个生死事大。便自顿在胸中。要放下也放不得。如大饥之人要求食相似。自然放不过。虽欲不举。不自由而举之也。是谓重。故名大疑。此大疑之下。自然癈寝忘餐身心一如。亦不知是大疑。自然疑之不休息也。如古人看无字立庭中。急雨至身上皆湿。亦不知身上有雨湿。因傍僧唤醒乃知身上为雨湿。此是工夫纯熟忘境忘缘。此便是大疑。当大疑之时。你胸中方有一念子知道是大疑。早是错了也。不成大疑。此大疑之境界。不属你要得。直须是你心中为生死大事之正念真切。无一点安排计较。日久月深都无间断。自然现前。直是无你着力处。你做工夫都无方便。也无商量处。只要你一个为生死底正念真切。久久自然超越。你晓不得做工夫。以至生出许多知解。 如今都不要生一切解会。亦不要说道我根性微劣。亦不要言我於般若缘浅。亦不要问人求善巧方便委曲开示。但有一点异见都魔外。十二时中单单靠取个赵州因甚道个无字话头。今日参不得今日靠取。明日参不得明日靠取。乃至今年明年今生明生亦都不要问久远。但是参不透时只与么靠将去。除了你自辨长远身心做工夫去底正念。便是释迦达磨倾吐禅道入你心腹也救你不得。记取记取。
示英禅人禅宗有一等聪利之人。始焉於师家语言下解会得相似。便尔承当。当时师家不暇攻其悟不悟。一时放过。於是一以自己所入处展转教人。於是不要疑话头。只贵现成领略。互相带累入知见网中。说时似同。行处了无交涉。 有一等初根愚钝。见说参禅须看话头起大疑情。方顿悟入。於是硬剥剥地三十二十年靠取个所参底话头。首尾一贯不肯放舍。久之情妄顿消尽。然开悟后来。凡遇学人请益。必欲令人看话头起疑情做工夫。似此等师家为人。虽曰难於进入。却始终不坏人根性。 自有宗门已来。虽云直指人心。其涉入门户千途万辙。各各不同。盖师家据一个直指之理。狥人根性及自家悟入之由不同。所以诱引不同。原其至理。究竟之处一皆了脱死生大事为期。余无可为者。众生识性多差。不能一屙便休。又有悟后又要见人之说。或有得个入处又要履践之说。此皆是悟处不能一蹋到底。尚带异执。不能与人解粘去缚。於是有见人履践。若约一悟永悟底。断无此说也。古人虽不看公案起疑情。但於未悟时用心与今人彻底不同。若教今人不做工夫。个个都坐在颠倒网里。 古人有云。依它作解。障自悟门。圆觉经末世众生希望成道。毋令求悟。惟益多闻。增长我见。
又死生大事是无量劫前流浪至今。非一朝夕所成者。今日要将此无量劫前所流浪生死根尘和底一翻翻转。甚非易事也。须以决定志气尽形命为期。此生或不了辨。便[拚-ㄙ+ㄊ]取来生后世与之打捱。当知此事无你着力处。无你急性处。无你用情处。转着力转迷闷。愈急性愈纷飞。益用情益昏散。但只要一切处密密切切。把定一个所参底话头。一切处不得放舍。不得间断。只与么徐徐切觑捕将去。第一不要指立期限。第二不要避喧求寂。第三不要拣择境缘。第四不要住心待悟。第五不要计算功程。第六不要别觅方便。第七不要遇难而忧。第八不要逢顺而喜。第九不要瞥生畏怯。第十不要取舍依违。离此十事。谨守个四大分散时向何处安身立命话。尽平生乃至未来际只如此做向前。此回更做不上。不可再换所参话也。英禅人宜勉之。
示廓禅人昔少林对梁王曰廓然无圣。直下生死永尽。无常永灭。无禅可参。无道可参。虽然你便与么领略。堕在毒海。万劫无你出处。要与此道相应。也须是悟明始得。你真正要求悟明。但将个赵州因甚道个无字[拚-ㄙ+ㄊ]取一生。真实身心铁石志气。向三根椽下放舍平生见闻知解。冷氷氷地硬立脚头做去。讨个分晓。古人谓。参禅一着要敌生死。不是说了便休。既休不得。也须做个倒断。方能一切处廓然开悟也。廓禅人但如是参取。
又赵州道个无字。不是有无之无。赵州道个有字。不是有无之有。宗师家一期方便教人看个无字。自此一人传虚万人传实。只要向话上讨个分晓。初不作有无会。你今朝但辨一片真实信心。教及单单靠取个无字。蓦直如此参去。纵使无字上三十年参不透。忽老赵州再出世来说与你道。你如今若参有字便教你悟道。你若是个真正痛为生死发决定信心底人。闻如此说。应时便与喝退。宁可向无字上不悟。决不肯随人语转了求悟。你若随人语转了求得悟来。正是痴狂外边走。断断不了生死。宜知。
示荣藏主提撕话头时。言无味。你拟唤甚么作味。言味且置。你又向何处进取一步要求味。及要进步。皆是根本妄想。你拟存此心要做工夫究明死生。展转没交涉。你如今要知味么。但於所参话上绵绵密密去。不要别求方便。做得做不得只么参到头去。即此便是滋味。即此便是进步底道理。除此别要求味求进步。总是颠倒妄想。万劫无你了处。古人学道但只为个生死事大无常迅速。也无话头得参。更问如何。更觅如何。劈脊便棒。栏腮便掌。已是老婆心。更有甚较量分。亦有甚语话分。今时人自信不及。不柰你何。把个无义味话与你参究。更嫌没滋味。更要讨进步处。大似开眼说梦。荣上主随众双径。向道之心坚笃。出纸求语警策。乃直笔以示之云尔。
示澄禅人心本澄湛。元无污染。工夫亦无做不做之异。一切施为只要悟明自心耳。此心不属一切安排。须是悟始得。或未由正悟。任你万般玄解千种思惟。如人以手撮摩大虚。安得大虚之体遭你摩撮。一切时提起所参话。密密无间断参取。正当参时。都不要作一切计较抟量。只如个枯木死灰绝气息守将去。守到情消识尽处。忽尔开悟。那时澄湛不澄湛。如哑子得梦。惟自知耳。更须和此所知之念同时扫荡。始庆快也。澄禅人求语警策。幻住(某甲)书。
示海东空上人佛祖不耐见你有一种生死情识。如灯焰似水涓。无暂停时。其所不停处。不着声便着色。不着空便着有。不着功用便着无为。不着圣便着凡。念念不停。随处取着。以其所着处。便是刀斫不断锯解不开底生死。当知此生死情识。是於毕竟无中成究竟有。自缠自缚。未尝有斯须少间。如今真个要了此一段不少间断底生死。直下便发起一片真正决定不间断底心。提起古人话头。密密地与之究竟将去。此一段工夫。真实无你凑泊处。无你驰求处。无你和会处。亦无你弹避处。惟有此真实信心者乃能趣入。近代尊宿多是不本生死大事为学者之要务。往往只欲其速会禅道。未免将个单头浅近之语诱其自知解而入。纵使知得十成。解得明白。若不曾於生死情识上独脱一回。总是痴狂外边走。而况学者又自无决定志气。每每先向工夫上做几时。久无趣入。不知不觉瞥起异心。随人落草。但觉口里水漉漉。说得花簇簇。只是与道全乖。俱无是处。今古之下只要求一人三十年二十年不变不异不动不摇。乃至呼唤不回。罗笼不住。不着此不着彼。不着圣不着凡。虽曰不着一切。而亦不作不着一切想。孤逈逈峭巍巍。前念也与么。后念也与么。单单只有一个要决了生死无常底心。孜孜尔兀兀尔。趂之不去。撼之不摇。提起个四大分散时向何处安身立命。只就此话下逼起疑情。决定要知安身立命处着落。政与么做时。忽若有人将百千禅道佛法灌注入你心中。也须直下便与呕出。宁可尽此一报身不悟。决不肯於未悟时染习他禅道佛法知见解会一毫发许。亦不於未悟时起一毫发许心念要会禅道佛法。盖禅道佛法无你会处。见闻知觉无你避处。虚妄情识无尔断处。生死无常无你了处。你若拟起一毫发心念要会要避要断要了。愈不相应去也。所以此事古人喻之如大火聚。除非是个真实猛利大丈夫。不顾性命奋身直入。更不拟议亦无一点异见。单单只要决了生死无常。久久纯熟。不觉不知打成一片。等闲豁开正眼洞见本源。方知禅道佛法不待会而会。见闻知觉不待忘而忘。虚妄情识不待断而断。生死无常不待了而了矣。即此谓之参学事毕撒手到家底时节。到此更要你掀翻见网。打破法窟。抹过那边。扬身物外方。堪为克家种草。你若悟了。更只坐在悟处。一切处粘手缀脚。无你大解脱分。然古人一生取辨。岂肯徇缘徇境含藏偷心暗摇识海而虚延岁月者哉。说则词繁。记得古人道。努力今生须了却。莫教永劫受余殃。斯言尽之矣。予复何言。海东空上人出纸觅语为进道之径。乃忘其多言以笔之云。
天目中峰和尚普应国师法语天目中峰和尚普应国师法语示熏禅人熏禅人。此去但参个赵州因甚道个无字。只如此断。於举起处只如此参。但参时不要举。只於赵州道无字之下默默参去。都不要别生知解。死却一切心念。猛利参去。久久无间断自然开悟。然参禅是痛为生死大事。了参不为别事。你但为生死之念真切。自然参得行也。你若不为生死。直饶参得禅会得禅。都是业识。都无用处。
示圆禅人(因受戒)戒即是道上之戒。道即是戒中之道。名二而理不二也。因甚么持戒。为生死也。因甚么学道。亦为生死也。若是为生死之心切。不期戒而戒自持。不向道而道自进。你若真心不为生死大事。持戒也不是。学道也不是。
示硕禅人道人有故乡。不在东海岸。剔起两茎眉。风前宜自看。若看不见时。提起古公案。急如救头然。操心求了辨。一念忽湛然。当处沈昏散。白日摸璧行。远归何所干。大事须早明。触目皆浮幻。趂此身强。莫言佛法不怕烂。
示丘渊二禅人你两人远来我这里。无可言者。只有一个所参底话头。你但信教及参去赵州因甚道个无字。便於日用中不问久远参取。或於此话上提不起。疑不行时。只将个生死无常思量一遍了。再提前话参去好。
示素禅人参禅初无方便。只要你[拚-ㄙ+ㄊ]取一片真实为生死大事底正念。提起个所参话。不问三十年二十年。一气不转头。疑不得处去疑取。捱不上处去捱取。但疑不得捱不上都不要别起第二念。要如何疑如何捱。原夫疑亦只是疑个所参底话头。捱也只是要捱个所参底话头。除此个所参底话头。更别无甚么轻安寂静奇特殊胜灵验等与你做窠臼。才觉所参话不现前。便又与之密密提起。念念不断参去。但辨肯心。决不相赚。
示运禅人参禅只要痛为死生大事。单提所参话於动静闲忙中体取。决不可执坐为工夫。你若执个坐底。执个静底。更妄认四大身中轻安寂静境界。久之则生百千种禅病。佛也莫救你。不见它古人素不曾向蒲团上。惟以动用诸缘与之作对。但是此个要究明生死之正念。孜孜不舍兀兀无休时。不知不觉向不柰何处独脱。便是心空及第之时也。除此别无方便。运禅人但恁么体取。
示祖禅人祖师来。万象森罗活眼开。净法界身全体露。香匙茶盏舞三台。你若有眼看不见。提起话头须勇徤。十二时中不暂停。千劫直教无转变。忽然冷地蓦相逢。铁壁银山有路通。有问西来祖师意。平叉两手惟当胸。
示良遂禅人道业也无进时。进是妄想。也无退时。退成怠墯。去此二途。单单只提起个所参话。只[拚-ㄙ+ㄊ]取生与同生死与同死。立定决定不变异之正志。任你这边那边住坐一味参取。除参外更不许别起第二念思惟佛法禅道。久之自然心空及第耳。遂禅人不要急性。至祝至祝。
示幽禅人深固幽远之旨在伊口唇边。凡涉语言未尝不满口道着。幽禅人还知么。如其未委。但将一个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话。[拚-ㄙ+ㄊ]取一生决定身心直参。教能所俱泯。向幽深更幽深处一肩负荷。方不孤逾海越漠之志愿耳。
示日本中浦居士父母未生前那个是本来面目。中浦还直下曾与至中之理相应么。如其未能。此事不是说了便休。便须单单提起前话。[拚-ㄙ+ㄊ]取一生孤寂身心空闲志气。默默然如大死人相似。如不致悟决定不休。但辨此等坚密肯心。则身与心境与缘俱不期中而中矣。复何疑哉。复何疑哉。
示日本平亲卫直庵知陟居士昔庞居士问马祖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你道。此说之下其直如弦。你拟涉思惟则当处已不胜其曲矣。又庞居士谓。难难。百石油麻树上摊。庞婆谓。易易。易似和衣一觉睡。其女灵照谓。也不难。也不易。百草头上祖师意。三人虽说难说易。而亦不知其当下其直亦如弦也。你拟於难易边觅又不胜曲矣。所以毗耶老人有直心为道场。离诸委曲故。如其於此至直之理未能披襟领荷。总不要别第二念。但只将个父母未生前那个是我本来面目话顿在胸中。默默然参取。孜孜然究取。矻矻然疑取。凛凛然做取。做到情忘识尽处。蓦忽猛省。始信迷时也直。悟时也直。得时也直。失时也直。上天堂下地狱坐莲台入剑阱。更无有一斯须不与至直之理吻然混合。到此也无佛可求。也无众生可弃。直之又直者矣。亲卫平居士号直庵。出纸需予以警策入道之语。乃直笔以酬之。并为说偈。言直行直心乃直。拟存知解便乖踈。话头日用参教彻。说个如弦已涉途。
示熏禅人参禅必欲悟。不求解。将个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之说。和会入心。以此说会古人意。是解也。非悟也。以如此解。直饶将千七百祖意一串穿过。正是业识茫茫金屑入眼。要了它生死根尘。转见没交涉。方所谓依它作解障自悟门。是谓杂毒入心。非真参学人所期於此也。熏禅人远逾鲸海为死生大事而至。切不得如此错用心。至祝。
示月庵归一居士万法如月之在空。本无圆缺出没之相。而众生妄病在眼。咸谓有之。又有见第二月者。若欲洞见真月之体。但将个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话置之胸臆。都不问闲忙静闹。密密绵绵与之参取。参到岁月深工夫熟能所空。时节至。蓦忽猛省。方知尽乾坤宇宙皆一月之庵。光明照映净白无尘。觅一点是月非月是庵非庵之异见。了不可得矣。 归一居士号月庵。求警策语。乃尔应之。
示寔上人本色衲僧。学道无剪爪之功。动步有出身之路。岂肯自生退屈与诸尘旋绕於轮回生死之岸。而不思掉臂独脱者哉。古人谓便恁么去。已涉程途。而况三搭不回。生死无常是甚么事。且莫匇匇草草。十二时中当机对境之际。须猛提起个所参底话头。密密自看。切忌回头转脑动步移身。立定脚头只与么讨个倒断。如不倒断。只[拚-ㄙ+ㄊ]得生与同生死与同死。又何有难学之道哉。你若立志不坚。着脚不稳。眨得眼来白云万里矣。寔上人出纸觅进道之语。故书此以答之。就为说偈。
衲僧无剪爪之功。学道身心疾似风。若使暂时轻放过。依前落在有无中。
示头陀道者志成要做本色真正道流。直须受得勤劳。甘得淡薄。耐得岁寒。守得贫苦。当得重务。忘得名利。弃得恩爱。持得戒律。做得工夫。了得生死。参得禅道。会得佛法。这许多事业一肩荷负了当。更要你不见彼短不务己长。不逞见闻不眩声色。十二时合取两片口皮。竖立万年一念之志愿。常存正念守护身心。不堕境缘不生憎爱。倘或行之不移守之不易。则灵山一枝花拈起已久。当不让老饮光破颜於百万大众之前矣。方不孤汝离父母舍世缘剪须发着弊衣行苦行做道者也。倘或不能如是。则口食它饭身着它衣。头戴它屋脚踏它地。孜孜不省兀兀无知。一报忽终且酬宿欠。改换质流转轮回。何有益於理哉。道者志成出纸求语为终身警策。就为说偈以示之。参禅学道要图成。剑刃氷棱纵步行。行到路穷回首处。堂前三板放禅声。
示本净上人即今语默动静俯仰折旋见闻知觉者。是狂妄颠倒精魂。非你自心。你若要了得自心真实底。直须将父母未生前那个是我本来面目话。三二十年参去。直待彻悟方为谛当。你乡里人参禅多不曾参而至於悟。但只以聪明之姿学解禅诠。妄认目前昭昭鉴觉者为自性。不肯下死工夫真实求悟。总是痴狂外边走。大不济事。
示逸上人永嘉谓。绝学无为闲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这个说话脱赚多少人向无事甲中蹲坐。究竟不能超越。当知绝学之理。不是便与么休歇底事。须到心空及第之处。命根子亲切断一回。方绝学也。既尔绝学。则无为之道卓尔现前。如今真个要亲切与此道相应。但於十二时中单单提起个赵州因甚道个无字。[拚-ㄙ+ㄊ]取三十年向所参话上讨个分晓。则知无为不待别有所为。而自然步步相应者矣。逸上人但如此体取。如其不然。非予所知。
示养直蒙首座初祖少林谓。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言直指之直。离言说有言说则不直也。绝思惟才思惟则不直也。无造作拟造作则不直也。泯修证微涉修证则不直也。於是六传至曹溪谓。说个直指早已迂曲了也。此说之下更容得个甚么道理。古人不得已教你放下休歇。又教你一念不生。乃至善恶都莫思量等语。与么商量总不直了也。蒙首座号养直。若有志要养直指之直。但将个赵州因甚道个无字顿在方寸中。莫问它一念生与不生。道理直而不直。立定丁字脚头。[拚-ㄙ+ㄊ]取一生真实身心。立决定志。但恁么参取。或疑不去时参不上时把不定时靠不稳时。都不要别起第二念。於做不得处做取。行不得处行取。但一个真实痛为生死大事底正念不变不异。说甚三十年二十年。壁立万仞尽形毕命参去。参到情妄消知解泯。不知不觉豁尔开悟。如醉醒梦觉。出身白汗。便见老维摩谓直心为道场。离诸委曲故。上而诸佛下而众生。大而虚空小而微尘。更无有一点不直之理。谓养直之号须恁么一回。直不待养即自直矣。如不神悟。任你千般闻见祇益其曲耳。宜勉之。
示伟禅人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那个是你本来面目。只个说话无你解处。无你会处。无你一切用心处。惟有信得及。切切以死生大事为己重任。不惮三十年二十年。脚踏实地孜孜地向三根椽下的的地参取。政於参时都无方便。亦无程限。但有昏沈散乱现前。亦不要顾它。参得也如此参。参不得也如此参。久远不退转。一旦情识泯伎俩都尽。不觉不知忽然开悟。便是你心空及第底时节。惟有为生死大事切於正念者能行之。你乡里人教人参禅。只要令人向意根下卜度。以心识领略相似语言为解会。决定不了生死。伟禅人当信予言。决不相赚。
示恩禅人(因受戒)不杀生。杀生则断慈悲种。不偷盗。偷盗则断喜舍种。不淫欲。淫欲则断解脱种。不妄语。妄语则断真实种。不饮酒。饮酒则断智慧种。不嗔斗。嗔斗则断忍辱种。不退菩提心。退失菩提则断灭佛种。如上七戒。或缺漏破犯。断此七种清净出世间种子。或保护圆满。则超越三界。现优昙花。续佛寿命。
示无我敬禅人圆湛虚寂之道。如大火聚之不可轻触。如太阿锋之不容凑泊。苟非全身领荷觌体混融。更无你着一点伎俩而可涉入。睦州所以云现成公案。又古德谓直下无事早是相埋没了也。如大火聚宁容将心凑泊。父母未生前那个是我本来面目。猛提起便恁么参取。政当参时。更若别起一毫心念要如何若何。则展转没交涉矣。敬禅人出纸求警策语。乃直笔以告之。
无我观四大不见有我。则致敬之诚具足无欠矣。乃至观一切法俱不见有我。则不待别有所敬而敬之。一言圆满矣。敬禅人宜勉之。
示南徐松禅人松直棘曲。鹤白乌玄。拟议不荐。十万八千。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做一领布衫重七斤。觌体更无藏覆处。当机曾不滞言诠。者里许你聪明不得。学解不得。凑泊不得。抟量不得。直须是自家三寸命根子率地折爆地断绝知解忘能所。自然步步超越拍拍是令。苟或未到此真实纯熟正当田地。未免十二时中八识田内常有二人作主。有一人思念生死无常要了辨道业者。又一人放世间顺逆爱憎境界不过。直欲要做到了处。此二人存乎自心。但见工夫今日也做不上。明日也做不上。今年也费力。明年也费力。以其费力又做不上。渐渐退屈矣。江湖中做工夫不上而生退屈者比比皆是。所以先师常教学道人不起第二念。久久自然相应。且唤甚么作第二念。但是你向白日青天大开两眼。稍於公案上靠不牢把不住。转转移念上世间身心情识等境上瞥生一念如芥子许。即此宜便是第二念也。只个芥子许第二念。直下便与百千万亿无穷生死之所交接。岂易事耶。今日学道正要单单为自家有一种无常生死。恨不能一口气透出。又焉肯迁延岁月度光阴。取性徇情坐待沦溺者耶。德山又谓。毫厘系念。三途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斯言皆尽之矣。南徐松公出纸求语。故写此以答之。然为说偈。
一归何处话头通。佛祖齐教立下风。门户孰云将欲堕。须知撑拄有长松。
示会庵嘉禅人死生大事不是说了便休。不是会了便休。说得底会得底总是无始时来轮回业识。急须吐却。但单单提起个所参话头。[拚-ㄙ+ㄊ]取一生真实身心。向三根椽下坐。如大死人相似。胸中绝气息忘见闻泯知解。惟有一个所参话立定脚头。只与么参去。纵使一生不悟。其所参之正念不变不易。来世出头来管取一闻千悟。此是决定底事。古所谓但辨肯心决不相赚。会庵嘉禅人求语警策。乃尔示之。
示无隐晦禅人(住南禅禅寺。法嗣于师)法法不隐藏。古今常独露。你拟将眼看着。早已隐藏了也。此事须是悟始得。你若不曾真正悟明。说隐藏也不得。说不隐藏也不得。你若果然的确有个悟由。谓隐而不隐也得。谓不隐而隐也得。谓隐则不为潜匿所拘。谓不隐则不为显露所碍。是谓与夺自在左右逢原者也。如或未曾亲到此个田地。切不得匆匆草草向意识情妄上垛跟。但单单提起个所参底无义味话横在目前。都不要别起第二念。常使胸中冷如氷雪。兀若朽株。廓如太虚。坚如金石。尽形毕世不改变不放逸不外求不间断。乃至不隔一念做向前去。但久久把得定。管取向不知不觉处豁尔洞明。是谓心空及第。与么倜傥一回。方不孤出家行脚之志愿耳。今之学人多是不肯如此靠实做死工夫。只要掠虚妄说禅道。毁坏正因。作外道种族。甚非法门所望於此也。晦禅人号无隐。且道隐时隐个甚么。不隐时又不隐个甚么。或命根未即亲断。切忌妄通消息。
又尽十方世界直下要隐也不得。要晦也不得。要认着也不得。乃至要弃之而不顾也不得。一切用心皆不得。直须是觌体悟明全身透入。不滞方便不依作用不存修证不住功勋。乃至不依倚一物。如水入水似空合空。然后即其所入所合之迹亦无地可寄。是谓一相三昧无功用法门。如今往往人说着个无功用便拟操心领荷。说个无功用如将心领荷。则又住功用了也。直下用一点心不得。惟有一个无义味话头。只要你信得及靠得稳把得住。一切处不起第二念。单单地只与么参取。但参不透。但不要别起第二念求方便觅资助。总没交涉。只要信得及。只恁么参取。久之自然不知不觉以之悟入。既悟矣唤晦作明亦得。唤隐作显亦得。一切施为俱无过咎。晦禅人出此长纸求警策。乃直书此长语以遗之。但辨肯心。决不相赚。
示足庵麟上人(住京师万寿)麟上人从前参释迦弥勒是它奴且道它是阿谁。今时人参此话。多要堕落知解。妄认识情。颠倒分别。引起邪见。失佛知见。此去但只去参个赵州因甚道个无字。十二时中猛提起一切处只如参。久之自然正悟。断不相赚。记取记取。
又但除却一个所参底话头外更有心念。不问是佛念法念乃至善恶诸缘。皆是第二念。此第二念久久不起。惟於所参话上一坐坐断。久之和个所参话同时超越。便见尽十方世界皆是解脱游戏之场也。宜知之。老幻住明本书。
又你说许多话。都是古人一期方便。都无实义。宗门下只贵悟在机先。你若不悟。任你百千相似语言总成剩语。皆成知解。总与己躬下大事都无交涉。佛法如大火聚。你拟近之遭其烧。古人不得已设个话头。控你个入处。有甚商量分。如今交你参赵州因甚道个无字。直下不能猛奋身心。截断一切思惟之妄念。单单提起直欲便去讨个倒断。虽如是也非真正道流。更拟又向它古人方便蹊径上垛跟。驴年转不相应。你今日万余里来。我断不相赚。都不要问如之若何。但向日用猛提起所参话。一气做向前。如是三二十年自然有个悟处。那时却将古人看时方才相应。至祝至祝。
示逸禅人古今天下所传佛法。安有教内教外之分。古佛出现不奈众生迷失自性妄逐轮回。於无言象中演出一大藏教。更无一字不与人破除生死令自悟本性。嗟。一等学者不本圣人之本意。各专其所学所解。自谓会佛法。肆口而说。殊不知不曾悟自本性。其说益多其迷益重。以故少林初祖眼不耐见。直指其见性成佛脱去知解。今之禅林诸师又泛引临济三玄.洞山五位。重入其知解之门。所以又隔。去此知解只把个无义味话。教你立决定信心。尽其形命参取。你又信不及。又要老僧指示教内教外之说引起知解。你用心若如此颠倒。驴年也未会悟在。逸禅人。此去或不立定脚头如枯木死灰参去。再要觅知解。决不请相见。至祝至祝。老幻(某)书。
示玉溪鉴讲主佛法是自心。此心一大藏教诠注不破。三世诸佛指点不出。千七百祖仰望不见。尽大地人追赶不及。从古至今任有百千玄解。皆是向此心背后叉手。由是曹溪谓。说个直指早是迂曲了也。此说之下。如马前相扑。拟眨眼来性命已在它人手里。安许停机伫思而后领略耶。或未能向未屙已前和身拶入。切不可匇匇草草向声前句后取次承当。不妨发起一片真实决定信心。向己躬下守个无义味话。奋平生猛利身心。孜孜兀兀拍盲做向前去。也不问三十年二十年。但有一日光阴做取一日。久远信心坚立志密。不知不觉忽尔开悟。方知此道不从人得。如哑子得梦。从上若教若禅多少没意智者。总向这里瞥脱。政当做时。苟存一念外缘。一念取舍。一念爱憎。一念子任差别情妄随物流转。更存一念记持学解等情识。不能应念剿绝。欲望它鉴破光亡。无异却步求前。决无有相应之时也。玉溪讲主鉴公需以警策。乃扶病直笔以告之。
示勤江魏公信士古教谓。惟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其所现之身。非心悟神廓亲具正眼者。自余皆知之。非见也。勤江信士魏公日诵法华。笃信斯道。尝以书来山中。予因有笔戒。不克亲染。兹梅峰来。俾别书亲笔以授之。然坚密之旨。纵使千佛出来。谈之於口书之於手。总不密也。古人谓。密在尔边。但能於一切时中单提个四大分散时向何处安身立命话。於语默动静之顷久远纯熟。忽尔开悟。则所谓坚密之旨如十日并照。更不待第二人开口也。勉之勉之。(某)书。
示栢西庭禅人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栢树子。往往不识赵州本意。乃注解云。即色明心。附物显理。信手拈。信口道。皆可答之。当时但说涧下水流长也得。陌上桃花红亦得。祖师西来意若如此注解得去。其颇负聪明者皆可将文字语言一状领过。祖师意只成言语流通。欲了死生无常。不翅抱薪救火耳。祖师意须是悟始得。或不曾真正向脚跟下真实悟去。一任你将聪明之姿并一千七百则葛藤一串穿过。说得盛水不漏。正眼看来何异痴狂外边走。从上佛祖眼不耐见众生为迷妄自蔽。不得已吐一言半句。如吹毛利剑。如热铁火轮。劈面挥。直欲断人命脉独脱根尘。乾乾净净做个洒落道人。安肯教人向他语言上咂啖。返增迷妄自投结缚於死生之场。不惟孤负古人而亦埋没自己。岂细事哉。真正参学之士。尽一生向工夫边着到。或不开悟便[拚-ㄙ+ㄊ]取来生后世。决定要讨个倒断。安肯茅缠纸裹口出耳入而已哉。父母未生前那个是我本来面目。有志要决了大事者。切不得向意根下卜度。又不得将相似语言配合。但[拚-ㄙ+ㄊ]取一生脚踏实地壁立万仞参取。但心无异缘意绝虚妄。久远不退不愁不会祖师西来意也。栢西庭上人宜勉之又勉之。慎勿自负聪明堕落意地。佛亦不能救矣。老幻(某)书。
防情复性性起为情。情生为业。业感为物。夫万物由情业之所钟。当处出生随处灭尽。荣枯祸福等一梦幻。此吾佛之教。之所以示。群生虽一本乎性。而有世闲出世之殊。世间之学。防情之谓也。出世之学。复性之谓也。防情。有为也。复性。无为也。二说不可相滥。苏公子由注老子序。以六祖不思善不思恶之说配中庸喜怒哀乐未发之谓中之意。一也。又谓中也者即佛氏之言性也。和也者即佛氏之六度万行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非佛法何以当之。此说颇类妙喜以三身答子韶之甥所问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之说。盖一时善权方便。破彼情执而已。岂三身之理止於是哉。窃闻儒之所谓中庸者。必使人之情合乎至中。则经常之道可传之无穷也。岂特人心为然。至若天地万物一禀中庸而生化。微中庸则至眇之物亦不能自育也。内而治身。外而治国。谓中庸者不可斯须忽忘之也。使中庸之不在。则天地万物寻而变灭。且人焉得而独存乎。盖中庸乃建立生化之枢机。故圣贤举而明之。为教化之本也。中庸施之於亲则谓孝。达之於君则谓忠。及之於物则谓仁。布之於人则谓教。以至传之於世则谓道也。是道即指中庸之体而言之。含容於喜怒哀乐未发之初。发而皆中节之谓和。言中节者乃中中庸之节也。惟过与不及则不中节矣。既中中庸之节。则知万物不期育而育。天地不期位而位。故情业无尽则生死何有已也。世间之说极於此矣。吾佛祖治出世之说。乃异乎其所闻。何则。如六祖谓不思善不思恶之际孰为本来面目。乃复性之大旨也。子思谓喜怒哀乐未发之谓中。发而皆中节之谓和之说。乃防情之极论也。然致中和位天地育万物盖情业所感。非性理之有是事也。惟子由未尝不知。而曲引此说者何也。子思言天命之谓性。指中庸之体也。率性之谓道。指中庸之用也。修道之谓教。欲人依体用而契中庸也。道也者不可须臾离。可离非道者。必使其举念动心无斯须不在中庸之域。防情之论极於此矣。彼清净法身即圣凡同禀之性元也。圆满报身即法身所具之神通光明也。千百亿化身即法身遍在一切处也。然法身如日轮也。报身如日之光也。化身乃由光而普。性无知也。性无为也。谓复性之说理穷於是。似未易与率性修道者同日而语也。妙喜以复性之学会防情之教。子由以防情之教会复性之学。一儒一释各秉善权而融会之。使二家之说不相悖。或不之辩。则至理不胜其悖矣。或者以余说为然。
天目中峰和尚普应国师法语(毕)天目中峰和尚怀净土诗(一百八首)尘沙劫又尘沙劫。数尽尘沙劫未休。当念只因情未撇。无边生死自羁留。
四大聚成玄兔角。六根抟住白龟毛。沤华影里翻筋斗。出没阎浮是几遭。
东海一丸红弹子。流光日日射西林。世间多少奇男子。谁向总前惜寸阴。
捏目横生空里华。妄将三界认为家。大千常寂光明土。不隔纤尘总是遮。
爱绳牵入苦娑婆。哭到黄泉泪转多。孰谓别离穷劫恨。通身浑是古弥陀。
迷时无悟悟无迷。究竟迷时即悟时。迷悟两头都拽脱。镬汤元是藕花池。
四十八愿水投水。千百亿身空合空。法藏慈尊无面目。不须重觅紫金容。
正念阿弥陀佛时。宝池树影月迟迟。更驰心欲归清泰。又是重栽眼上眉。
浊水尽清珠有力。乱心不动佛无机。眼前尽是家乡路。不用逢人觅指归。
万劫死生如重病。一声佛号是良医。到头药病俱忘却。不用重宣母忆儿。
成住坏空真净土。见闻知觉古弥陀。但於当处忘生灭。父子相牵出爱河。
一炉古篆一枝莲。目挂寒空万虑捐。清泰故家便归得。谁分东土与西天。
禅外不曾谈净土。须知净土外无禅。两重公案都拈却。熊耳峰开五叶莲。
大梵宅中无一法。於无法处有千差。回观自性离分别。念念纯开白藕花。
暗室中藏大黑蚖。未曾驱尽莫贪眠。髑髅压碎须弥枕。匝地香风绽白莲。
藕池无日不花开。四色光明映宝台。金臂遥伸垂念切。众生何事不思来。
血池乾处藕池清。剑树枯时宝树荣。若乐本来无住相。於无住处自圆成。
乐土本无三恶道。禽声浑是佛宣流。当机未尽众生界。啼断春风卒未休。
鹦鹉频伽绕树鸣。好音和雅正堪听。殷勤不断缘何事。曲为劳生昧己灵。
自家一个古弥陀。声色头边蹉过多。狭路相逢如不荐。未知何劫离娑婆。
故乡易到路无差。白日青天被物遮。剔起两茎眉目看。火坑都是白莲华。
十万余程不隔尘。休将迷悟自踈亲。剎那念尽恒沙佛。共是莲华国里人。
佛与众生夙有缘。众生与佛性无偏。奈何甘受娑婆苦。不肯回头着痛鞭。
念根是一串轮珠。痛策归鞭作远图。念到念空和念脱。不知身住白芙蕖。
人间天上与泥犁。劳我升沉是几时。白藕有根如不种。尘沙生死有羁縻。
七重行树影交加。昼夜开敷白藕华。佛手自来遮不得。众生何事觅无涯。
白玉毫吞红菡萏。紫金聚映碧瑠璃。本来自性常如此。既禀同灵合共知。
黄金丈六老爷身。白藕常敷劫外春。等视众生如赤子。以何缘故不相亲。
六时不断雨天华。风味新奇孰有加。清旦满盛衣裓里。归来重献佛袈裟。
烛破群幽天日轮。光明中现紫金人。妙存心观忘诸见。觌体何曾间一尘。
最初注想存涓滴。念力增深至禹门。观尽百千香水海。不须轻放一毫吞。
独坐幽斋万虑逃。一团山月上松梢。不将迷悟遮心眼。尽是眉间白玉毫。
八功德水映金沙。百宝楼台散晓霞。更有一般奇特事。开敷红藕大如车。
自性弥陀不用参。五千余卷是司南。不於当处求真脱。拟逐文言落二三。
世界何缘称极乐。只因众苦不相侵。道人若要寻归路。但向尘中自了心。
自心无住云何了。系念慈尊六字名。和念等闲都打脱。西天此土不争多。
自家一个弥陀佛。论劫何曾着眼看。今日便随声色转。这回欲要见还难。
贺了新春看上元。万家银烛照金莲。展开常寂光明土。佛法何曾不现前。
示入泥洹记仲春。风前歌舞恨波旬。谁知自性黄金佛。常共千华转法轮。
寒食荒郊尽哭天。有谁遥念老金仙。劫初埋向莲华土。不要人来化纸钱。
初夏清和四月时。九龙喷水沐婴儿。乐邦化主无生灭。只把黄金铸面皮。
不悬艾虎庆端阳。惟面西方古道场。一炷炉熏一声磬。六门风递藕花香。
清泰故乡无六月。从教火伞自张空。金沙地上经行处。阵阵吹来白藕风。
七月人间暑渐衰。晚风池上更相宜。遥观落日如悬鼓。便策归鞭已较迟。
登楼共赏中秋月。回首谁思父母邦。不问多生逃与逝。至今垂念未相忘。
谁知九日东篱菊。便是西方四色华。一个髑髅乾得尽。百千闻见自无差。
人间十月尽开炉。深拨寒灰问有无。金色愿王元是火。能烧千劫爱河枯。
群阴剥尽一阳来。五叶心花当处开。徧界枝条无着处。香风吹上玉楼台。
臈尽时穷事可怜。东村王老夜烧钱。即心自性弥陀佛。满面尘埃又一年。
一串数珠乌律律。百千诸佛影团团。循环净念常相继。放去拈来总一般。
念佛直须图作佛。不图作佛念何为。但当抱识含灵者。白藕均同有一枝。
念佛须期念到头。头头和念一齐收。萨婆若海风涛静。稳泛乐邦红藕舟。
四蛇同箧险复险。二鼠侵藤危更危。不把莲华栽净域。未知何劫是休时。
人间五欲事无涯。利锁名疆割不开。若把名利心念佛。何须辛苦待当来。
自性弥陀绝证修。只消扣己便相投。瞥於当念存能所。又被空花翳两眸。
深思地狱发菩提。父母家乡勿再迷。痛策归鞭宜蚤到。莫教重待日移西。
要结莲华会上缘。是非人我尽倾捐。无时不作难遭想。欢喜同登解脱船。
为存爱见起贪嗔。埋没黄金丈六身。今日幸然归净社。不应仍旧惹风尘。
藕丝缚住金乌足。业火烧开车轴花。更有一般难信法。脚尖踢出佛如麻。
要将秽土三千界。尽种西方九品莲。仔细思量无别术。只消一个念心坚。
七重密覆真珠网。三级平铺玛瑙阶。安养导师悲愿切。遥伸金臂接人来。
寄语娑婆世上人。要寻归路莫因循。银山紩壁如挨透。千叶莲花别是春。
长鲸一吸四溟乾。自性弥陀眼界宽。眉里玉毫遮不得。珊瑚枝上月团团。
六时扣问黄金父。赤子飘零几日归。话到轮回无尽处。相看不觉泪沾衣。
朝参暮礼效精勤。金沼莲胎入梦频。粉骨碎身千万劫。未应容易报慈亲。
才要归家即到家。何须特地起咨嗟。门前大路如弦直。拟涉思惟便是差。
一钩萝月照松龛。门外无人宿草庵。万亿紫金身化主。不离当念是仝参。
诸苦尽从贪嗔起。不知贪欲起於何。因忘自性弥陀佛。异念纷驰总是魔。
势至曾参日月光。教令存想念西方。自从亲证三摩地。不离慈尊左右傍。
泥牛耕破莲花土。紩马蹈翻功德山。自性弥陀浑不觉。犹将心镜照慈颜。
道人别有惟心土。不属东西南北方。眨得眼来千里隔。难将彼岸当慈航。
观经一卷是家书。日落之方有故居。多辨资粮期蚤到。免教慈父日嗟嘘。
兄呼弟应念弥陀。要与浑家出爱河。辨得此心常与么。直教佛不奈伊何。
跳出娑婆即是家。不须特地觅莲华。娑婆不异莲华土。自是从前见处差。
昔有士夫吴子才。扣棺日日唤归来。虽然迹未离三界。已送神栖白藕胎。
莲华国土无金锁。闻见堆中有铁围。透得目前声与色。百千贤圣合同归。
活计惟撑一只船。流行坎止只随缘。古帆几度张明月。满目纯开佛海莲。
船居念佛佛随船。常寂光摇水底天。两岸中流如不触。枝枝红藕发心田。
破晓移船直过东。满帆披拂藕花风。一尊自性弥陀佛。出现扶桑照眼红。
船上西来忆故乡。四花池上晚风凉。飘零不奈归心切。一片轻帆挂夕阳。
任运移船过水南。不须向外觅同参。自家屋里弥陀佛。念念开敷优钵昙。
船驾天风南北方。风河月渚映心光。忽移念入同居土。不觉浑身在藕航。
舡住东西南北了。依然不离古滩头。等闲拨转虚空柁。香气满航花满洲。
若不行舡便住家。从教门外拽三车。笑看火宅深深处。陆地纯开水面花。
现成公案纯商量。晓磬频敲蜡炬长。昼夜六时声不断。满门风递白莲香。
心中有佛将心念。念到心空佛亦忘。撒手归来重捡点。夜开红白间青黄。
念心如影每随形。静闹闲忙不暂停。打破形躯和影灭。西天此路绝途程。
清旦黄昏礼忏摩。低头泣告老弥陀。轮回六趣知多少。誓欲今番出网罗。
扶出顶中红肉髻。拂空眉里白毫光。阿弥陀佛和声吐。旷劫轮回一念忘。
金沙池上无红藕。赤肉团中有至尊。千圣顶[宁*页]移一步。等闲踢倒涅盘门。
六个驴儿拽转车。雨余泥滑路犹赊。阿弥陀佛悲心切。痛策归鞭欲到家。
念弥陀佛苦无难。入圣超凡一指弹。除却弥陀存正念。万般闻见不相干。
是非莫辨事休寻。更遇繁难莫怛心。常与愿王眉[病-丙+斯]结。百千魔恼不能侵。
弥陀西住祖西来。念佛参禅共体裁。积劫疑团如打破。心花同是一般开。
讲座平分性相宗。相成相破不相同。朅来讲到花池上。菡萏何曾两样红。
佛教白衣持五戒。律云五戒未全修。那知六字真经里。八万威仪一句收。
六方佛出广长舌。但赞娑婆念佛人。须信白莲华世界。无时不散劫数春。
动地惊天勤念佛。搥门打户劝修行。问渠因甚么如此。只怕众生入火坑。
便就今朝成佛去。乐邦化主已嫌迟。那堪更欲之乎者。管取轮回没了期。
念佛不曾妨日用。人於日用自相妨。百年幻影谁能保。莫负西天老愿王。
富贵之人宜念佛。黄金满库谷盈仓。世间受用无亏缺。只欠临终见愿王。
贫乏之人念佛时。且无家事涉思惟。赤条条地空双手。直上莲台占一枝。
老来念佛正相当。去日无多莫暂忘。南无阿弥陀佛六字。是越苦海慈航。
尽道少年难念佛。我云年少正相当。看他八岁龙王女。掌上神珠放宝光。
身膺宰相与朝良。盖世功名世莫量。自性弥陀如不念。未知何以敌无常。
一等师家每劝人。自心三昧不精勤。身居净白莲华土。空把弥陀播口唇。
一般平等惟心土。贵贱贤愚没两途。漆桶要教连底脱。大家齐用着工夫。
机动籁鸣惟自然。不谈净土不谈禅。若於句外同相委。百八摩尼一串穿。
中峰和尚怀净土诗一百八首(右怀净土诗者。中峰和上之所作也。诗凡一百八首。取素珠之一周也。予尝为书其全稿矣。兹特采其要者再为书之。悯群生之迷涂。道佛境之极乐。及其成功一也。)(大德五年春三月戊申 弟子赵孟俯书)(已上数语。子昂亲书石刻法帖之跋语也。)(佛法金汤编十六云。孟俯。字子昂。兴人云云。怀净土诗跋亦具载之。可见初书全编百八首。后撰其要五十八首书之。)中峰和尚和冯海粟梅花诗百咏自香自色自生神。察变知机始悟真。梁宋以前浑未识。羲黄而上有斯人。两三蕊得奇偶象。南北枝分混沌尘。勘破本根玄妙处。一团清气一团春。
觉非恍惚梦非神。雪后霜前分外真。踈影暗销三酬月。半联凄断独吟人。岁华摇落孤根在。江驿荒凉往事尘。碎嚼幽香清可些。玉妃无复更临春。
分得孤吟为写神。花光何必更传真。细看古道临风树。疑是西厢待月人。半醉半醒烟外玉。欲无欲有雪中尘。绿衣起舞罗浮晓。知又凡间几度春。
说到幽芳倍爽神。更尝亲见去年真。乾坤一夜开吟国。风雪半山来故人。清籁无声含道气。凌波有步起香尘。知心妙在琴心外。三迭盈盈十指春。
环佩飘飘见谷神。几生修得到清真。玉皇按里三千载。青帝宫中第一人。羌管有心催造化。楚骚无语问音尘。从今不惯阎浮热。冷淡相看万斛春。
粲粲飞琼妙入神。风前应欲问真真。晚来东阁诗成趣。寒沁孤山鹤唤人。酷爱阴何行素志。生憎徐庾堕娇尘。碧奁对影禁清瘦。香落枯梢水亦春。
羞学时妆媚洛神。半溪澄碧自凝真。青开柳眼好窥客。黄捻蜂须冷笑人。沈水醒回鸳井梦。屏山隔断马嵬尘。锦窠行乐相思地。几点微酸荐晚春。
潜心物理自通神。参透走天面目真。万古不磨枝上易。一华自识画前人。阳明气象夜亭午。静极胚晖晓阁尘。三十六宫生意在。拓开宇宙未成春。
玉箫吹处暗惊神。向暖瑶台逸韵真。泉石几年云冷鹤。关山万里月愁人。香凝深雪调风味。影落寒窗枕隙尘。檀板金罇久岑寂。微吟不减昔时春。
忽向林间见玉神。或疑真处又非真。九天灵魄有生意。一殿新妆出内人。斜照窗纱斜照水。半随风信半随尘。诗翁不咏前身瘦。写入溪藤万种春。
生香不断黯迷神。谁倩精神盎所真。汉水弄珠寒照影。松风飘袂夜惊人。可能让雪三分白。敢掠游空一点尘。浩气腾腾天以上。肯随花月趂妖春。
岩谷幽栖独炼神。山灵有意共成真。半枝残雪定中衲。一片野云方外人。作如是观清净种。照无色界几千尘。天机尚欲含消息。未遣野猿啼破春。
冉冉天风气逼神。吟边清思迹通真。小窗相对初疑雪。明月一来如有人。应物现形须变识。即空是色总归尘。凭谁问得枝头意。太极图中字字春。
目送空山远驻神。似曾相识倍情真。半床素被铺寒玉。一幅生绡画美人。爽气氷姿欺国色。怅随哀曲黯京尘。三郎正爱霓裳舞。珍重椒房自惜春。
花前月下黯凝神。一鹤西来访子真。苍鬓暗怜姑射面。素衣夜怯广寒人。大千世界迷香雾。十二楼台锁玉尘。个里玄关休为问。如何藏得许多春。
精彩[怡-台+孕][怡-台+孕]照水神。清孤映出本然真。琼田万顷无情夜。紩笛一声何处人。呵冻成吟寒到骨。迎风索笑瘦惊尘。繁华晴昊谁招得。又为明年让小春。
一夜风神约海神。尽将天巧赋琼真。烟霞深处藏孤迹。水月光中见似人。鼎实收香清晓梦。氷梢描影冷飞尘。放翁忆共芳华宴。百榼淋漓满屋春。
玉为[(敲-高)-又+乙]骨水为神。探得前村意思真。种在范先谁治讲。爱从逋后正愁人。禹梁深锁龙囊迹。蜀膝吟余鹤粜尘。犹记石屏曾止渴。献氷分碎一壶春。
白云堆里晓飞神。道骨修然一太真。古岸埋香多是雪。寒岩欹影四无人。因风寄远愁应老。坐雨辞粮恨未尘。剩欲巡詹赋归隐。共君心事答闲春。
雪天添得好精神。似向琼寒欣玉真。一点芳心凭驿使。半梢清影伴诗人。消沈今古醉中趣。葬尽风流瘦外尘。君若有情终有待。肯教空老故园春。
断桥斜处挹花神。认得花神体态真。肯向黄昏求对月。未应太白敢娇人。氷霜冷面磨坚操。紩石刚肠厌软尘。斗转参横情耿耿。不禁吹动丽谯春。
谁将幽懒癖心神。白石清泉养性真。山脚暖融三尺雪。林端香引太初人。嫩椒绽粉迎先旆。老蜜涂黄厌后尘。试向静居闲探索。六阴极处独回春。
征路愁迷暗动神。穿林入谷自寻真。亭亭有影冷移玉。默默无言空怅人。梦断阳台半云雨。泪寒青冢几砂尘。余芳消歇繁华起。野水苍烟意自春。
记得瑶池几出神。浪滔物表映登真。东君着意怜深雪。午夜吹香动玉人。官路野桥应动兴。雪阶月地不生尘。有时空捻青梢忆。愁里狂呼软脚春。
凄凉庭馆独栖神。疑是庐阴立咏真。一雪不知园里树。万妃浑似月中人。愁思晓梦徘徊意。清隔玄都缥缈尘。谁道此生羞淡泊。最高寒外有余春。
不知若个主天神。放出仙扃一貌真。舞袖自怜回雪意。横箫应记浣纱人。王恭鹤氅还同洁。严子羊裘未必尘。看到夜凉奇绝处。不须银烛照青春。
鳞鳞藓树暗藏神。幻得幽花意度真。天地中间一清友。湖山隐处九原人。谁能酌酒歌遗些。我独携诗吊往尘。若又相逢二三月。兔葵燕麦亦伤春。
眼花落井眩双神。雪步迢迢见欲真。淡墨画图横玉影。黄昏庭院倚栏人。唾茸犹认窗间迹。啼粉空余镜面尘。消得黄金铸成屋。年年雪里贮芳春。
曾约菩提一树神。浣花深处共参真。雪深林下维摩室。石冷岩前面壁人。七返九还观色相。三空四谛悟根尘。头头总是华严界。野室孤云自在春。
丹青谁为巧传神。延寿虽工未即真。日外空归瑶佩影。云边愁老绿衣人。饥蜂冒雪身游絮。病鹤眠苔迹妬尘。白玉堂前才一树。重重门户不关春。
江空岁晚暗伤神。忽见南国晓树真。竹外横斜惊木客。水边梳洗妬氷人。羞将獭髓明涂脸。忍使龙涎暗湿尘。冷兴已从天际去。应须拨雪远寻春。
风清雪暖气浮神。踏徧苔痕未见真。一曲香山半窗月。千年华表九霄人。檀心远觉云心薄。玉态回看粉黛尘。可惜柴桑无双字。至今遗恨几经春。
江路行行冷袭神。不知何地觉玄真。岂无明月共千里。曾对此兄今几人。终古岁寒坚友好。满空氷雪洗襟尘。我还掷笔修书史。名节输君独擅春。
溪光山色晓开神。氷柱擎天太逼真。清傍小桥低厌雪。冷凝只眼半窥人。钗横乱鬓粘云影。玉滑酥融却醉尘。何处贵游张步帐。独嫌纯素不描春。
谁遣东皇太乙神。来从花下会群真。玄裳缟袂雪堂赋。玉骨氷姿月殿人。静觉寒波娇入溜。动宜香雾细飘尘。此身却老青阳境。争得儿家一笑春。
水中仙子镜中神。夜夜相携入梦真。陇雁哀残埋玉地。朔风吹老弄蟾人。寒添灞上双眉冻。愁厌江南几屐尘。雪里不嫌情味苦。一枝占断九州春。
残红色萼半怡神。始向穷边露一真。银杓露中香入酒。玉婵娟外影随人。素襟挽雪情无奈。寒雁凌空流不尘。莫道年残堕行色。过年犹对物华春。
纷纷雪片自精神。况有杨州句入真。傍水似看修禊事。飞钿应学堕楼人。三生石上惊前梦。群玉山头出一尘。空对蔚宗怀陆凯。折来不寿一枝春。
误将岁月比容神。强自疑猜恐未真。雪里苔枝迷半树。邮传香信寄何人。子乡对雪寒惊胆。蔡琰闻笳恨入尘。应向昆山采琼药。炼成魂魄傲长春。
逋仙一去笔无神。几向湖滨忆素真。水影瘦横青玉案。月香冷浸白衣人。霜禽偷眼余寒在。纸帐孤眠昨梦尘。我亦清癯心似紩。醉吟新句重怜春。
天将清白赋姿神。自有生来只任真。茅舍凄凉闲故步。玉堂富贵一陈人。淡烟斜月笼寒玉。流水行云恨远尘。兀兀穷山惯憔悴。醉眠石枕暗酬春。
年来领峤独游神。琪树林中骨相真。晓起白迷烟外策。夜深寒醒酒边人。玉环飞燕谁惊幻。西施王嫱总泣尘。争似枯荄亘今古。阳和动处自然春。
水村云郭惯驰神。闲淡生涯自得真。李氏香中半孤影。林家鹤外一全人。横溪笑我吟心苦。堕砌羞渠醉眼尘。千种芳菲总凋丧。还因底事独行春。
愁啼竹锦谩劳神。几树参差意自真。云外远疑持汉节。山深近似避秦人。半梢破萼犹凝伫。一膝趐空不碍尘。多谢化工怜寂寞。夜阑留月伴娇春。
琼林潇洒一半神。谁道瑶英敢夺真。老眼惊看江上路。孤身愁忆陇头人。冷浮岑岳回新棹。清入沈箐逐暗尘。瘦不胜衣云态懒。阑干月午奈何春。
夜半霓裳悦羽神。寒蟾皓皓露天真。山中便觉有诗思。江外自来无俗人。百斛量珠丸绚色。几枝斗彩傲芳尘。伊谁错作梨花梦。唤起闲愁断送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