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绝和尚语录卷上(2/2)
上堂。召大众云。若论此事。青天白日。情与无情。俱无得失。自是诸人。不委悉。山僧住持事繁。也要为人拈出。良久云。今朝十一月初一。
上堂。山僧不惜性命。为诸人。打破尘劳窟宅。普请归选佛场中。设有一个半个。不心空及第者。我誓不取正觉。
曹源和尚忌。(兼为应庵密庵)一九二九。相逢不出手。冲上座迫不得已。出手爇此兜楼香。供养此三大老人。不图报德酬恩。且要遍界分身。作师子吼。未委诸人。曾闻否。
上堂。四九三十六。夜眠如露宿。冻杀无位真人。走入氷池里浴。是汝诸人。还觉寒毛卓竖么。拍禅床下座。
天基节上堂。四海一国土。乾坤一 圣人。乃拍禅床一下云。只凭这个法。仰祝万年春。
上堂。五日风。十日雨。君圣臣贤。歌谣满路。不见米岭曾有言。莫过於此。下座。
上堂。大珪不琢。巧者以拙为宗。至理忘言。拙者以巧为趣。只如与佛同生底。不愿见佛。放下屠刀底。是千佛一数。且道是巧是拙。担取诗书归旧隐。野花啼鸟一般春。
普说夏中普说登山须到顶。入海须到底。入海不到底。不知沧溟之深。登山不到顶。不知宇宙之宽。参禅人。若不透顶透底。到大休歇之地。则生死岸头不得力。十二时中。为物所转。不能得归家稳坐。丛林淡薄。无甚今时。高者为名。下者为利。余波末流。靡所不至。盖由主法者。不曾造道之渊源。又无扶宗竖教之心。甘自陷於名利之域。是致学者。从风而靡。我寻常向兄弟道。无脚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底炉鞴。不足以为师。有隔江望见剎竿。便回去底眼目。始可参学。但世变递降。人根浅陋。师与弟子。俱无远大之志。到处里三百五百。聚头譊譊。互相魔魅。不坐在理性玄妙中。则坐在语言文字里。得失居其怀。是非婴其虑。欢喜则互相称赞。一有不到。互相毁辱。犹且以为法道之盛。殊可怜悯。岂不见。昔日圆悟在京师天宁。忽罹丙午之变。虏人欲招二十禅讲名僧。时妙喜亦预其选。妙喜是个通身是眼底人。遂以计而脱归。时圆悟。移住金山。大慧至金山且过。极口骂圆悟云。这老畜生。是什么心行。却令我从虏而去。骂之不已。时知事头首。白圆悟云。杲兄在下面。骂和尚。和尚也须作个行遣。圆悟遂削一条竹篦。集知事头首。请大慧来。大慧至。圆悟云。我教你去外国。流通一支佛法。有甚不得处。你只管骂我。你肚里。少我五百个活马骝在。妙喜一闻此语。许多恶发。当下氷释。是知圆悟老人。凡为学者。一动静一举措。如善射者。箭不虚发。若非妙喜点眼知人意。未免荡而不反。时妙喜便欲谋住。圆悟云。你且去。恐有人。不利於汝。妙喜於是往临川。见韩子苍。然妙喜不为圆悟之所留。因与子苍夜话。尤极口骂圆悟。子苍曰。莫骂老和尚。我与老和尚。相处一平生。莫知老和尚底蕴。你与我相聚。不多时。倾盖已尽。如何骂得老和尚。妙喜云。你俗汉。理会甚底。遂珍重歇去。妙喜被子苍一拶。一夜不安。千思万虑。揣摩胸中。遂乃叹服。自料不知圆悟之底蕴。於是夜起。扣子苍堂门。子苍云。谁。妙喜云某甲。子苍云。你作什么。妙喜云。我一夜思量。非特子苍不知老和尚底蕴。我实不知老和尚底蕴。子苍云。且去睡休。明日理会。看他韩子苍。虽是个俗汉。然它曾见作家来。便有解粘去缚底手段。使妙喜倒戈卸甲。不坐在是非得失里。终欲穷圆悟之底蕴。来日子苍云。圆悟已住云居。兄可归云居去。然是时圆悟。道尊一代。子苍先遣书。探圆悟口气。然后津发。妙喜归云居。圆悟遂以第一座处之。一日秉拂。万口一词称赞。然当时会中。尽是龙象。虽然道首座秉拂好。而不知真个如何好。是时有个一村僧。上方丈。问圆悟云。首座秉拂如何。圆悟以两指。夹鼻示之。是时一众。殊不知。圆悟垂钩四海。独钓狞龙。閧然道。首座做得秉拂。元来不好。老和尚夹鼻不是。皆只向语脉里转却。然妙喜亦未免透这里不过。遂云。这老畜生。你主张我。彻底主张我。而今又却如此。教兄弟诮让我。我如何居人之上。遂欲起去。人报圆悟。圆悟云。他若去。但令他来辞我。妙喜辞圆悟。圆悟云。杲兄你记得夜来秉拂么。妙喜云。记得。圆悟云。你试举一遍看。妙喜举了。圆悟云。从上佛祖。被你骂得。分文不直。我只轻轻。以两指夹鼻。你便烦恼。妙喜被圆悟一点点破。不觉呵呵大笑。仍旧归首座寮。是时一众。只得眼眨眨地。被二大老热瞒。妙喜云。我自此。筹室中。手段更崄峻。为我曾着贼来。所谓饮泉水。贵地脉。当恁么时。莫便是参禅透顶透底。到大休歇之地么。且喜没交涉。须知圆悟恁么为人。养子之缘。固当如是。然当初妙喜在金山。待圆悟道。你肚里。少我五百个活马骝在。便与夺却竹篦。倒行此令。逗到后来云居山中。设使尽大地。是个圆悟鼻孔。通身是手。掩之。到妙喜面前。总用不着。虽然如是。汝等诸人。还知二大老落处么。若也未知。直须退步就己。行住坐卧参取。忽然参到无参之地。二大老。向诸人手里乞命。非特二大老。向诸人手里乞命。生死岸头。亦乃得力。诸人自然。於一切时一切处。不为物所转。至於宾主勘验。言论往来。着着有转身一路。不坐在是非得失窠臼里。以至玄妙理性。语言文字。一点也无着处。於无着处。事事着得。灵苗异草和根拔。从教大地生荆棘。
长宁知军文宗谕请普说(讳复之。字庭瑞)天下无二道。圣人无二心。既无二道。又无二心。无一法不是真乘。无一事不为妙用。所以瞿昙。以此而修心。老聃以此而养性。尼丘以此而治身。莫不一一由此无二之道。无二之心。据实而论。修心者。至於无可修。则不为心之所碍。养性者。至於无所养。而不为性之所拘。治身者。至於无可治之地。则不为身之所累。既不为身之所累。不为性之所拘。不为心之所碍。全体是无二之道。无二之心。三界二十五有。当下平沉。八万四千尘劳。随处解脱。然则此无二之道。无二之心。未得洞明时。不曾欠一丝毫。既得洞明之后。亦未尝增一丝毫。是知此事。人人本有。各各圆成。但能一念顿超。自然见成受用。如未得见成受用。直须十二时中。行住坐卧。日用应缘。是非交结。逆顺纵横处。急着眼看。此未明无二之道。无二之心底一念。自何而来。蓦然得见此一念分明。如闹市里。逢故旧时。昔日风采。历历见前。不着问人。自心了了。然后日用应缘。是非逆顺。皆是自家。自受用三昧。无二之道。无二之心。尽在是矣。岂不见。昔荆公。问佛法大意於蒋山赞元禅师。元不对。荆公益扣之。元不得已。而谓之曰。公有障道者三。近道之质二。公受气刚大。世缘深厚。以刚大之气。遭深世缘。必身任天下之重。怀经济之心。然用舍不能必。则心未平。以未平之心。则安能一念万年哉。又多怒。学问尚理。教中谓之所知障。此其三也。惟视名利如脱发。甘淡薄如头陀。此其近道之质也。且以教乘滋茂之。更一两生。恐纯熟。大小元禅师。未免话作两橛。殊不知。若要洞明无二之道。无二之心。非刚大之气。不能远到。未免中途困踬。然离世缘外。而求此道。譬如避溺而求水。殊不知。世缘浩浩。正是此道之根源。但忘取舍之心。无有不是。此道见前底时节。既得此道现前。则觅世缘。了不可得。未平之心。当下消殒。全体是无二之道。无二之心也。
视名利。如脱发。甘淡薄。如头陀。此虽荆公近道之资。然争如我今府判宗谕。自魁多士。於人间世。现宰官身。倘非刚大之气。以临之。安得名动九天。趣归清要。奉母夫人。万里造朝。使白发老亲。瞻天子之光。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此乃人间世。第一义谛。圣眷方隆。急流勇退。自非胸中所养浑厚。安能一去就。一出处。惟义所在。初不以用舍。而二其心。
兹者得请半刺名郡。以便养亲。道由山中。令山野。举扬宗旨。盖亦欲以道。而达其亲也。
昔张魏公。奉母夫人国太计氏。判福州。谓开善谦和尚曰。某与舍弟。於圆悟处。各有所悟。而老母未得此直指之要。余於母子之间难言。公从径山大惠会中来。必有深证。可垂方便。俾老母。知有此事。亦某兄弟之幸也。谦遂谓国太曰。夫人但放下。日逐看经礼拜。於静室默坐。当心念纷飞之际。举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但念念不舍。心心无间。日久岁深。自然瞥地。国太遂如谦之所教。一日中夜起坐。才始举念。提此无字。蓦然契悟。遂有颂云。终日复看经。如逢旧识人。勿言频有碍。一举一回新。此乃士大夫仕官中。以道达其亲底样子。所以道。养生不足以事父母。惟圣人。以道达之。是也。大抵佛法世法。初无两般。但能於世法。扰扰之中。识得无二之道。无二之心。譬如以大地。为一射垛。挽弓所向。无不中的矣。看他国太。得这无二之道。无二之心。分明了了。便能於经教中。有一条活路。不为语言之所役。可谓世间出世。平等顿超。人与非人。性相平等。然虽如是。毕竟唤什么。作无二之道。无二之心。且无二之道。无二之心。是一耶。是二耶。喝一喝云。若不喝住。几乎错下注脚 复举。王常侍。一日治事次。米胡至。侍乃举笔示之。米云。还判得虚空么。侍乃掷笔入宅。更不相见。师云。米胡当时。若解临机豹变。常侍要归宅。未得在。米胡致疑。明日凭华严和尚。致茶筵次。设问云。昨日米胡有何言句。便不得相见。侍云。师子咬人。韩卢逐块。米才闻。遽出大笑云。我会也。我会也。侍云。会则不无。试举看。米云。请常侍举。侍乃竖起一只筯。米云。这野狐精。常侍云。这汉彻也。师云。若不酬价。争辨真假。便恁么见得彻去。便知米胡。与王常侍。有主宾互换之机。阐啐啄同时之用。苟或尚留观听。更为颂出。宾主机先有路通。笔端不是判虚空。筯头再运回天力。千圣齐教立下风。
小师德言。先做道士。再为僧。请普说昨日徒弟德言。炷香请。就五参时。为众东语西话。是日适当明庆祈祷。於是就今晚小参。为了此事。然德言本先为道士。便知有此事。特来南方。见尊宿。辨此事。往年来蒋山相聚。自念头脑不相似。何日得一度牒。为僧以陪广众。遂以此意。白宝公。庶祈加护。若遂此心。必为蒋山之徒弟。山僧是时。适丁旱涝。众少。遂令其入僧堂辨道。其纯一无杂。视听言动。无一丝毫。不在规矩绳墨之中。虽久历丛林者。未必如是之专也。山僧亦欲为募缘。助成其志。但以旱涝相仍。忍饥不暇。未暇及此。是其用意之专。所以诸圣加护。一旦得三道度牒。遂拈阄卜受业之所。果拈得蒋山。盖不忘宝公之力也。今晚小参。意欲山僧。提持为僧之本末。只如曩时。发足南方。见尊宿。辨此事。且唤什么。作此事。又如何辨。然此事。人人本有。各各圆成。不论僧之与道。圣之与凡。无一人不具此事者。是故释迦老子。四十九年。三百余会。横说竖说。费尽口业。终说不到。末后於百万大众中。拈一枝花。普示大众。独有迦叶一人。破颜微笑。便与他着一个名字云。吾有正法眼藏。涅盘妙心。分付摩诃大迦叶。且道。正法眼藏。涅盘妙心。是个什么。便是当日德言。做道士时。便知有此事底一念。必要为僧。以陪广众底一念。亦是如今各各当人。即今在此。挨肩并足。立地听山僧东语西话底一念。此念若明。超凡入圣。正在兹时。此念不明。随物流转。无有了日。迦叶是此一念明底人。释迦老子。遂乃分付正法眼藏。涅盘妙心。且道是有分付。无分付。若道有分付。屈辱迦叶尊者。若道无分付。辜负释迦老子。这里须是自家一念洞明。分付不分付。自然分明。不着问人。所以达磨大师。自西天航海而来。向少室峰前。九年冷坐。别无他说。於是二祖。得安心法。自此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天下老和尚。人传一人。的的相承。绵绵不断。至於垂一机。示一境。一言半句。皆是激扬天地未判。父母未生底消息。只要各人。一念分明。自证自悟。初不以实法。系缀人也。
后来有个潭州云盖志安禅师。便是自证自悟此一念底人。一日到云居。问云。某甲不柰何时如何。居云。只为工夫不到。安不肯。直造石霜。又如是问。霜云。非但阇梨。老僧亦不柰何。安云。和尚为什么。不柰何。霜云。老僧若柰何。粘过汝不柰何。安遂有省。石霜骑贼马赶贼。夺贼枪杀贼。则不无。未免伤慈太过。云盖安。若向云居言下悟去。甚处有石霜来。恁么注解。有权有实。有照有用。须是一念明始得。
是时潭州马王。当国佛法之盛时。有一道正。奏马王。乞与云盖论议。马王遂请云盖至。云盖就马王。借一口剑。乃握剑。问道正云。汝本教中道。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是何物。杳杳冥冥。其中有精。是何精。若道得。即不斩。道不得。即斩。道正遂设拜哀求。云盖谓大王曰。还识此人否。大王云识。云盖云是谁。大王云。是道正。云盖云。不是。其道若正。合对得山僧。此只是个无主孤魂。因兹道门不复纷纭。云盖安禅师。见石霜。於言下。一念自证之后。等闲用将出来。自然去离泥水。活人眼目。只如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是何物。不是心。不是佛。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杳杳冥冥。其中有精。是何精。不是鬼。不是神。自古上贤犹不识。造次凡流岂可明。且道山僧恁么注解。是契得云盖意。契不得。须是诸人。一念洞明。方缁素得分晓。然则天下无二道。圣人无二心。倘能一念洞明。无主孤魂道正。是何物。是何精。理无二致。苟或一念不明。有个物。有个精。有个道正。有个无主孤魂。使得七颠八倒。无有瞥脱底时节。当时道士。若具这个眼目。待云盖才问未了。便夺云盖手中剑。直拔。与之一刀两段。道门千古有光。当时既已放过。遂成不了公案。
后有漳州三平和尚。一日升座次。有道士出众。从东过西。又有一僧。从西过东。三平云。适来道士。却有个见处。师僧未在。未在底。本不欠一丝毫。有见处底。亦不增一丝毫。道士出作礼云。谢师接引。三平便打。僧出作礼云。乞师指示。三平亦打。道士与这僧。大不知惭愧。设使三平。以大地。作一条拄杖打他。亦未免明珠暗投。反遭按剑。三平复谓众云。此两件公桉。作么生断。还有断得底么。如是三问。众无对。三平乃云。既无人断得。老僧自断去也。乃掷下拄杖。归方丈。当初道士。与这僧。洎三平一会。若善临机应变。则三平要归方丈。未可在。只如道士。从东过西。这僧从西过东。意在什么处。及乎二俱作礼。一云。谢师接引。一云。乞师指示。是会三平意。不会三平意。三平老子。二俱打出。可谓令不虚行。其柰土旷人稀。相逢者少。德言徒弟。若能一念顿证。则释迦达磨。四七二三。天下老宿。云盖马王。道正三平。道士与这僧。老僧与汝。见前一众。觅一丝毫相。了不可得。既觅一丝毫。了不可得。则德言道士。即是德言新戒。德言新戒。即是德言道士。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如是则当日顶星冠。披鹤氅底。不是你。除须发。着袈裟底。不是你。毕竟是谁。良久云。三贤固未明斯旨。十圣那能达此宗 复举。夹山尝遣一小师。徧游禅肆。殊无趣向。及闻夹山道誉远播。乃回省觐云。和尚有如许奇特事。何不早向某甲道。师云。寻物暴怨贼盗。夹山云。汝蒸饭时。吾为着火。汝行益时。吾为展钵。甚处是孤负汝处。师云。笑破土地鼻孔。小师因而悟入。师云。错认定盘星。复颂云。汝蒸饭时吾着火。汝行益时吾展钵。寻常恁么老婆心。自是你侬机不活。机若活。夹山本无奇特事。百川倒流闹聒聒。
法语莹悦二上人。干陈塘闸。觅语学道之要。无他。修身治心而已。身之不修。折旋俯仰。动用周旋。踰规越矩。陷於邪僻之域。心之不治。境风卷地。识浪翻空。前念未终。后念随至。必有荡而不反之患。即陈塘之无闸。涝则泥淤塞港。旱则咸潮上田。其为民病。不细矣。今也谨一身之操履。无一毫之弗正。持一心之念虑。无一丝之或放。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万缘。千邪万僻。入作无门。五欲八风。摇撼不动。全是平等法界。顿明自己家风。即陈塘之闸成。或丁旱涝。有堤防捍御之具。无填淤卤气之虞。百谷顺成。万家蒙益。其为民之利。岂不博且大也哉。所以吾祖达磨师。谓二祖大师曰。汝但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乃可入道。如是则佛法世法。真谛俗谛。岂有两途。惟能坚真实之心。吾事无所不济。因普莹从悦二上人。创陈塘之闸。乞语於余。余喜其创陈塘之闸。兴利除害之事。有类乎学道。修身治心之要。故推其说授之。以劝施者。当有闻弦赏音。成兹胜缘矣。
示绍建化士雪峰和尚示众云。三世诸佛。是草里汉。十经五论。是系驴橛。八十卷华严经。是草步头。博饭食言语。十二分教。是虾蟇口里事。还知么。所以道。如今千百人中。若有一人大肯去。我作驴驼物。供养他。有什么罪过。三世诸佛。十经五论。华严十二分教。若不是雪峰老子。用鳌山成道底眼目。从头一句句发扬。一字字校勘。俾一切人。悟自本心。见自本性。则未免被三世诸佛。十经五论。华严十二分教。使得。七颠八倒。无有解脱之期。
我观此会。尽是大肯去底人。更不学雪峰老子。作驴驼物。供养他。只是遣绍建化主。持此语。徧扣雪峰老子。乡中之人。必有未言先领。未举先知者。开大施门。辨真法供养。以饱我众矣。
示懒庵居士儒者曰。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其自得之。自得之。则居之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之左右逢其原。大凡欲明个事。须有自得之妙。然得心未忘。则不能居之安。而居安之地不脱。不能资之深。果能忘其所得之心。脱去安居之地。不住资深之域。始能左右逢原矣。左右逢原。则自得之妙。居安之地。资深之域。皆为吾之妙用。自然若染若净。若圣若凡。若好若恶。以吾所见事觑教尽是此境界。如如不动。若更有一法如丝发许。即是无明翳障。直须不见有一法。是别底法。方始名为深造之道。更能翻掷自由。照用无碍。如空藏空。似镜照镜。佛法世法。了无二致。得到恁么田地。更须知有衲僧门下。不近人情底一着。始得。
赞偈颂出山相天上星。眼中睛。星无悟人之意。睛无瞩物之情。以理而会。自诚而明。究竟何曾有道成。
观音大士一切音声相。是人听以耳。我圜通大士。唯以眼而听。非特以眼听。六根互为用。当其互用时。根境不相杂。譬如帝珠网。交光相融摄。即此融摄相。各各住自位。以此三昧力。普施於一切。俾不离声色。透出声色海。眼处若闻声。耳处得解脱。共证十方空。同名观自在。我作如是赞。定招妄语罪。既招妄语罪。画者亦是妄。画者既是妄。此相非真实。於非真实处。此相常现前。应作如是观。是真法供养。
宝公大士师示生於宋。入灭於梁。慨时君乏仁义之泽。以及民专杀伐之功。而有国乌足以王。师由是入悲愿海。运慈忍力。施凡圣罔测之机。明祸福未形之理。格其杀伐之心为慈祥。盖亦师愿力中。一毫芒耳。至若吾教东被。为其徒者。不囿於因果之域。则溺於知见之场。遂着菩提烦恼。佛与众生不二等颂。药乎偏见僻执者之膏肓。而使其各反乎本有之乡。然后推达磨传佛心宗之印。以启於梁皇。至今一花五叶。遍天下。而流芳师之扶宗竖教之德。虽天地之大。不足以方。独龙岗之黯黯。金陵水之汤汤。浮图巍巍摩穹苍。面目俨然而不亡。宜乎僧繇妙手。无得状其妙相之堂堂。
达磨大师杨子江心。波涛鼎沸。一苇可航。如履平地。盖亦暂时之游戏。岂足以尽此老。十万里西来之本意。
人皆有心。人皆作佛。胡为西来。递相诳惑。心在何处。佛是何物。带累神光无处寻。后代儿孙[病-丙+斯]淈[泳-永+盾]。
曹源和尚遭密庵骂。恨入骨髓。此恨难忘。充[穴/(畚-田+丰)]天地。四海五湖无处避。能有几人着它底。着它底。冤冤相报无穷已。
又(师侍立)父曹源。祖密庵。碧落碑无赝本。破沙盆。正法眼。清庙瑟有遗音。坐者立者。以心印心。不肖之子。作如是赞。非特旌於往古。亦乃诏於来今。
丙辰年。别龟峰曹源和尚葛溪深处定宗纲。一任乾坤大地荒。但得棒头明似日。可无临济解承当。
[拚-ㄙ+ㄊ]命来经蛊毒家。不尝滴水丧生涯。尚余穷相一双手。要向诸方痒处爬。
破袱从东挟过西。何时再上恶钳锤。怒雷一吼聋三日。自有怨憎会苦时。
戊午在灵隐。闻曹源和尚讣音。兼小师举老为开语录杖黎随处是乾坤。迦叶峰前便垛根。贪看烟峦三十二。到头不识老曹源。
悔不当初放拍盲。烂椎一顿快平生。近闻活陷阿鼻狱。抚掌呵呵乐太平。
三处移场定纪纲。曾无一字落诸方。破家种草痴狂甚。丑恶无端向外扬。
看相扑拳来踢去疾如飞。毕竟输赢是阿谁。闹里有人能着眼。未曾交辊已先知。
上尖竿百尺琅玕摩碧空。四方八面绝罗笼。等闲进得竿头步。千圣齐教立下风。
退灵隐 京尹节斋大资相公。坚挽。辞免丛林虚得誉。无一补宗门。有误 王臣鉴。徒沾圣主恩。岂堪持鈯斧。只合傍云根。默感始终惠。此生难尽言。
痴绝和尚语录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