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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经部九，韶舞九成乐补，乐类。

提要

【臣】等谨案：《韶舞九成乐补》一卷，元代余载撰写。余载的生平始末没有考证，仅根据其进献书籍的原序自称“三山布衣，前福州路儒学录”，又根据其门人新安朱模进献《乐通韶舞补略》的序言，得知他是元文宗天历年间的人。他的字叫大车，因为奉养双亲而辞官，品行敦厚，授徒讲学，自甘隐居而已。这部书在《文渊阁书目》中有著录，世间没有流传的版本，只有《永乐大典》中所载的编次尚且完整。开头是《九德之歌音图》，其次是《九德之歌义图》，再次是《九磬之舞缀兆图》，最后是《九磬之舞采章图》。他的歌图用五声与五言相配，所谓“平浊平清”的说法，与沈约、徐景安将平声分为上下以配合五音的说法不同【沈约的说法见于《米芾画史》，徐景安的说法见于《王应麟困学纪闻》】，与司马光、刘鉴等各家以喉、舌、唇、齿、牙配合五音的说法也不同。他又将六律六吕分别使用，与各家乐书以十二律相生的次序作为旋宫七音的次序，尤其截然不同。然而考证《周德清中原韵》所说的“阴平阳平”，就是余载“平浊平清”的说法；《周官·大司乐》郑玄注所说的“六律合阳声，六吕合阴声”，就是余载律吕分用的说法。那么虽然是他自出新意，也不是没有根据。至于依据大衍之数来制定河图，依据太乙行九宫法来制作洛书，都是陈抟以后才有的，后夔掌管音乐的时代，实际上没有这些说法。余载所确定的舞图，都根据河图洛书来起数，尤其不免牵强附会。然而数理不外乎奇偶，奇偶不外乎阴阳。《易经》的道理广大，事事可以相通，也未尝不是言之成理。束皙补六诗，皮日休补九夏，不必一定符合古制，终究还是保存了古义于万一，终究胜过那些侧调小曲，想要增加悲凉之感的。那么余载的这部书，也不妨保存以备一说。这本书多次经过传抄，错字很多。比如音图第八章“至哉坤元”的“坤”字，根据后面的义图应该在第八格，而旧本误在第七格；又如缀兆始成图中层左右都缺两位，根据舞蹈使用八佾，应当有六十四人，不应该再成以下都是六十四人，始成却只有六十人，而且复缀就是始成的位次；后面的采章图中也各有黄衣二人的位次，那么这里的遗漏脱漏显然可见。现在一并校正，使其恢复原貌。那些用朱圈、墨圈标记舞人位置的，也间有混淆错乱，一并厘正。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勘呈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韶舞九成乐补原序

臣愚以一介寒微之人，生长在边远之地，头顶皇元的天空，脚踏皇元的土地，目睹皇元的日月，身体浸润皇元的风雨霜露，以谷粟充腹，以布衣蔽体，居住在简陋的房屋中，在乡校中接受教化，共四十七年，无非是我国家哺育养育、使百姓生存成长的恩赐。幸而眼睛不昏花，耳朵不聋哑，潜心学问，颇有见识，勤勉终年，剔经理搜史，去非即是，援引古代征引当今。恭敬地认为我元朝顺应天命时期，拥有天下，道德隆厚，上至苍穹下至泥土，旁及四方没有极限。多么美好啊！圣祖神宗继承相传，武功兴起，文治随之治理。加上吾皇以正统承受天命，以神圣的孝心感动上天，左有皋陶右有伯益，前有夔后有龙，都俞吁咈，四方风气感动，因此四海之内，同条共贯，民俗大变，确实升达大治，时雍之治，与隆盛的古代并列，没有什么可以谦让的。臣愚私下认为国家积累德行百年，礼乐可以兴起，千载亨通美好，恰逢今日。况且作为士人，戴着礼帽穿着礼服，名分不混杂于农工商贾的版位，得以承蒙在公卿大夫之下，有供养有造就，不被鄙弃不被遗弃。这是蒙受国家的恩惠，德行极其深厚。这应当早起晚睡，研精覃思，凡是开口而言，提笔而书，如果有裨益于圣神，发扬光辉功烈的，知无不为，庶几能够以涓埃之力报答海岳之恩的万一。又何况孔子之道，裁制自圣心，布在方册，高贤服膺，先正讨论，坦明详委，文有足征者哉！昔日孔子以四代礼乐回答颜渊关于为邦的询问，其一曰行夏之时，二曰乘殷之辂，三曰服周之冕，四曰乐则韶舞。书纪三正，为何唯独夏时呢？而说必定实行这个的，大概取其时令之正。礼盛玉辂，诗存黼冔，为何唯独殷辂周冕呢？而说必定乘坐穿着这个的，大概取其质文之中。咸英茎章，夏濩武，无一不是乐，又岂只是韶舞呢？而说必定作为乐的，也是取其功德之实，既尽善而又尽美。仲尼斟酌四代的典章，而适得其中，作为百王不易的大法。然而当时明王不兴，空言无施，虽然应当有何补益？由秦汉而下，历经魏晋隋唐金宋以来，千数百载之余，孔子之道不明不行，天下贸贸，莫知所适，四代礼乐盖斩焉堙灭

译没有传注，这并不奇怪。先前的儒者并非不谆谆教诲，以顺应时势。难道君主轻视听取吗？何上天启示皇元，上接伏羲、神农、轩辕、黄帝、尧、舜的道统，累积功业，积累德行，以仁为本，以义为祖。至于禹进入圣人的境界而不觉得优越，汤、武的德行难免感到惭愧，这些尚且置之不论。历代圣君考察古制，皇上折中裁定，只信奉并尊崇孔子的道，四代的礼乐，大概也曾推求讲习贯通而得其三昧了。臣愚昧地认为，一人临朝，明堂大开，在玑衡中窥测度数，谨守殷历而授予人民时节，这样就不必担心夏历不能实行了。装载云旗而防止华盖，乘坐大辂而遵循皇衢，这样就不必担心不乘坐殷辂了。垂下旒冕遮蔽视线，用黈纩堵塞耳朵，前面圆形法天，后面方形象地，这样就不必担心不佩戴周冕了。敲击夏后氏的钟，建成周朝的簴架，演奏女娲的笙簧，传唱燧人氏的歌谣，陈列葛天氏的舞蹈，似乎也不必拘泥于音乐必须是韶舞。臣愚昧地认为，我大元的德行，像天一样无所不覆盖，像地一样无所不承载，像日月一样无所不照耀，像风雨霜露一样无所不浸润滋养。这样即使有虞氏的治理，大舜的德行，又何必夸耀于此？确实应该远远尊崇孔子的训诫，完备使用韶舞的音乐。圣明的君主在上，有志于恢复古道，夏历既然已经实行，殷辂既然已经乘坐，周冕既然已经佩戴，那么韶舞必定可以制作，这是毫无疑问的。国家为什么犹豫而长久不这样做呢？从前孔子在齐国，听到韶乐，学习它三个月，不知道肉的滋味，说：“没想到音乐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大概孔子以心防心于千载之上，舜以诚感诚于千载之下，前圣后圣，异世同符，不然的话，怎么能使情文极其完备而不觉得叹息之深如此呢？唉，大舜遥远了，孔子不再出现了，有虞氏的书，难道还有幸存而未泯灭的吗？至于敲击鸣球，搏拊琴瑟，下管鼗鼓，合止柷敔，笙镛相间，这就是韶乐的乐器。六律五声，八音在治忽中出纳，五言这就是韶乐的意义。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和谐，不相夺伦，这就是韶乐的声音。正直而温和，宽厚而严肃，刚强而不暴虐，简略而不傲慢，这就是韶乐的教化。股肱奋起啊，元首喜悦啊，百官兴盛啊，元首明智啊，股肱贤良啊，庶事安康啊，这就是韶乐的文采。祖考来格，虞宾在位，群后德让，鸟兽跄跄，凤凰来仪，这就是韶乐的功效。至于说：“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这又是韶乐存心而出治的道理，只载而见，夔夔斋栗，这又是韶乐敬身而隆孝德的表现，惟善政，政在养民，水火金木土谷惟修，正德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叙，九叙惟歌，这又是韶乐阜物而殷民的体现，地平天成，万世永赖，这又是韶乐仁天下而泽后世的作用。臣愚昧地不自量力，因此忘记自己的固陋，沉潜反复，至今已有二十二年，一旦恍然，似乎有所得于韶乐的纲领，然后才敢考图籍，书订度审数，谐之律吕，被之金石匏土。想要上为国家纂叙遗文，铺扬景铄，声金振玉，始调终理，宣协风气，谐和神人。顾我何人，敢任此责，智小而谋则大，位卑而言则高，僭越之罪，虽想逃避，岂能得乎？然而畎亩愿忠之志，夙夜靡懈之忱，譬如葵藿之倾太阳，川渎之朝巨海，抑何胜其拳拳也哉？或许得以愚之所定著者贡诸天朝，藏诸天府，近裨皇元一代圣明之制作，远举隆古帝王希旷之典章，这又是夙昔区区之至望，伏惟圣明特与留神，垂睿俯鉴而远烛焉，古道幸甚，天下幸甚。三山布衣臣前福州路儒学录余载谨，三薰九沐顿首顿首，敬拟颛俟采择贡呈，不胜瞻天乐圣激切屏营之至。

译钦定四库全书

《韶舞九成乐补》 元代 余载 撰

【按：“坤”字根据后文义理图应在第八格，林钟律位原本误在第七格，现在予以改正】

九德之歌义理图二

右按《虞书·舜典》说：“我想听到六律、五声、八音，在治理与疏忽之间用来表达五言。你们听《韶》乐的要领，这些话足以概括它了。”律的数量相通为十二，为什么说只想听到六律就够了呢？大概十二律之中，阳律六个称为六律，阴律六个称为六吕。详细考察舜所说的话，可知《韶》作为乐曲，应当使用六律，那么不使用六吕就很明白了。知道《韶》作为乐曲应当使用六律，那么不使用六吕；由此又可知《韶》作为乐曲，如果应当使用六吕，那么不使用六律，也很明白了。为什么呢？十二律轮流作为宫音而交替演奏是不同的。假如以黄钟为宫，那么太簇为商，姑洗为角，蕤宾为徵，夷则为羽，无射为变宫，这难道不是应当使用六律而不使用六吕吗？假如以大吕为宫，那么夹钟为商，中吕为角，林钟为徵，南吕为羽，应钟为变宫，这难道不是应当使用六吕而不使用六律吗？当使用六律而不使用六吕时，是子、寅、辰、午、申、戌六个阳月用事的时候，六个阴月大概不参与；当使用六吕而不使用六律时，是丑、卯、巳、未、酉、亥六个阴月用事的时候，六个阳月大概不参与。现在才知道帝舜的德音，后夔的制作，之所以能与天地同和，他们看待周人创作《大武》，左边阳倡三律，则以黄钟为宫，太簇为商，姑洗为角；右边阴和三吕，则以林钟为徵，南吕为羽，应钟为变宫，这在《周礼》大司乐官职中记载的文字是不同的。由此看来，又知道《韶》使用六律是倡导阳和，阳和主发育和煦，极尽揖让谦退的至情；《武》使用三律协调三吕是倡导阳和阴肃，阴肃主收敛肃杀，寓含克伐的微意。这就是《韶》之所以尽美又尽善，《武》之所以尽美而未尽善的原因吧？唉！《韶》主德，《武》主功。周公制作的精妙，并非不能与后夔匹敌媲美，而终究不敢使《武》与《韶》同其精意，由此也可以窥见一斑了。有人说：“为什么说六律、五声在治理与疏忽之间用来表达五言？”回答说：“五声有正声、有协声。五声对应五律的，是针对正声而言的；五声贯通六律的，是包括正声和协声而言的。”如果五声只有正声而没有协声，那么琴瑟专一，谁能听下去呢？有人说：“在治理与疏忽之间用来表达五言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治与乱相对，忽与敬相对。说治不说敬，因为治是敬的效果，善必须积累而后成；说忽不说乱，因为忽是乱的萌芽，恶虽小但可惧。有虞氏朝廷上，元首与股肱之臣的唱和之歌，其中说‘明良喜起’的，就是在治时用来表达五言。其中说‘丛脞惰堕’的，就是在忽时用来表达五言吧？比如舜作歌，就是发出五言；皋陶唱和，就是接纳五言。又如九叙只有歌，就是接纳五言；用九歌来劝勉，又是发出五言。又说：“什么是五声？宫、商、角、徵、羽就是。什么是五言？平浊、平清、上、去、入就是。平浊即宫，平清即商，上即角，去即徵，入即羽。现在的韵书有平上、平下，而没有平浊、平清的，是不对的。所谓宫商混淆就是这样。有上、有去、有入，这是角、徵、羽三者所对应的，显然可见。现在确定著录为平、中、上、去、入，用平代替平浊而配宫，用中代替平清而配商，这两者是根据义理确立而恰当的。接着就用上配角，用去配徵，用入配羽，全都遵循旧制而没有必要变更。有人寻求五言出纳的道理而不得其义，于是把五言当作五方之言，这也是不明白其由来而用臆测的说法来比拟吧？唉！寻求言语一定要从近处容易的地方开始，在近处都不知道的人，不是懂得言语的人。”又按《虞书·益稷》说：“敲击鸣球，拍击琴瑟来咏唱，这是堂上的音乐。说下面吹管击鼓，配合柷敔起止，笙镛间奏，这是堂下的音乐。说箫韶九成，这又是堂上下合乐之余，而两阶之间干羽之舞也全部举起以终了。其中说‘箫’的，与‘箾’相同，是舞者所执持的，用来舞动其仪容。说‘韶’的，与‘防’相同，大概兼指舞容、乐节而

译命名乐舞，不仅是为了触动其仪容，也是为了发出其声音。”又说：“精纯专一、执守中道，这就是圣人之心用来主宰万物变化的原因。施行善政以养育百姓，修治和睦以处理官府事务，这就是圣人的仁爱用来覆盖天下的原因。君主与臣子，贤明与良善，喜悦而兴起，这就是君臣上下用来统一于恭敬而互相规劝告诫的原因。”这些都是《韶》乐的本义。“不偏不倚，遵循王者的道义，以至于防止，其有极限，回归其极限”，这就是君主在上树立标准，在下普遍教诲，这大概是《大夏》的遗声，由商人传承下来，见于《周书》，用来补充《韶》乐的缺失，不也是应当的吗？至于孔子为《乾坤》所作的彖传，具备元、亨、利、贞四德，并且阐明圣人的德行与天道没有差异。那么赞美乾卦的用于郊祀，赞美坤卦的用于社祭，赞美圣人的用于宗庙，并且用来配享上天。难道不是可以说建立于天地之间而不违背，质问于神明而没有疑虑的吗？那么孔子用来赞美乾坤的话语，难道不是圣人制作的深奥精巧，深切地期待在当今我大元朝太平盛世的体现吗？至于孔子作为百王的师表，万世的楷模，历代所推崇褒扬，祭祀之盛大没有比得上我大元的。然而现在孔庙所使用的乐歌，却沿袭宋朝的旧制，很不适合确立圣明一代的制度，也不符合古代帝王不沿袭前代乐制的原则。私下观察圣孙子思子所称颂而见于《中庸》的，可以说是极尽盛德形容之美。或许朝廷在任命官员举行祭祀时，采录这些内容并配上八音，协调五声六律，确实足以弥补古今千余年来缺失的典礼。综合这几方面来看，九德之歌，大概也可以完备地陈述了。希望圣明的君主留意此事。

译九防舞图一 缀兆

九防舞图二 采章

以上关于九防舞的含义是说：风气施加于万物，必然有自然产生的声音，也必然有自然呈现的仪容。自然的声音感化万物，那么凡是万物都有这种声音；自然的仪容感化万物，那么凡是万物都有这种仪容。因此古代圣人的音乐，既然有钟、磬、管等乐器的声音，就必然有手舞足蹈的仪容。声音不仅仅是声音，必然有产生这声音的根源；仪容不仅仅是仪容，必然有形成这仪容的根本。那么宫、商、徵、羽等音律进入人的耳朵，足以流通人的精神；屈伸、揖让等动作映入人的眼帘，足以激荡人的血脉。用仁德来逐渐浸润，用义理来反复磨砺，用礼仪来节制规范，无不是音乐调和作用所能达到的极致。教化怎能不在上层推行，风俗怎能不在下层改变呢？唉！唐尧、虞舜及夏商周三代的乐舞，已经不可能再重现了；声音与仪容的根本与末节，已经不可能再考证了。既然如此，那么现在能够依据义理而创立的，大概只有图书吧？所谓图书，是天地自然的纹路，起初并非像古人所说的帝王功德那样，坚定地只属于某一个时代而不能通行于万世。在前代泄露出来，是为了让后代去推拟；在往昔隐晦不明，是为了让当今彰显显现。这是上天的意旨。臣愚钝不敏，请允许我简要陈述其中的含义可以吗？手舞的仪容，象征河图；足蹈的仪容，象征洛书。这是头顶圆天而脚踏方地的意思。舞蹈不超过五种变化，是宣扬五行；蹈步不越过九种变化，是遍历九州。再次排列成十，是天包裹地、阳统领阴的意思。既瞻望前方，又回顾后方；处于正中则面向前方，处于偏侧则背向后方。中正不偏倚，俯仰无愧色。左右交替进行屈伸，奇数与偶数相互生成。舞向左则蹈向左，舞向右则蹈向右，这是图书相互作为经纬的意思。每次排列成队时跪坐以警戒事务，这是静极而动的意思。乐曲终了时全都坐下，这是动极而静的意思。舞蹈都在三行队列中兴起，也是通达天、地、人三才大道的意思。队列之间，左边在前则右边在后，右边在前则左边在后。这是队列如垂旒般整齐而如绳索般笔直的意思。他们的跪坐与起身，是一个小成的阶段；他们的兴起与停止，是一个大成的阶段。兴起时，先叩首然后拜三次；停止时，先拜然后叩首三次。以恭敬来成就开始，以恭敬来成就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