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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敬中摘语
明 郑心材撰
善观人者索其终,善修己者履其始。
立身制行,小心翼翼。《易》云:「恐惧修省。」朱云:「忧勤惕励。」《书》云:「骄淫矜俺。」《孟》云:「般乐怠敖。」此十六字,出入之间,祸福别焉。思之慎之。
惟谦可以养德,惟俭可以守家,惟寡欲可以多男,惟读书可以远到。书易心之荡也,貌俯心之歉也,量褊甚心之隘也,事嗜速心之躁也,四者皆心之放也。放其心而受病多矣,故曰:「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
天有常度,地有常形,君子有常行,人亦率其常而已。撼之以威而不忧,临之以财而不苟,委之以棘而不淆,处之以简而不懈,悦之以顺而不淫,激之以逆而不怒,抑之以久而不援,进之以骤而不亢。断金可利,尚有赖于同心;介石是贞,贵见几于终日。宣声耀迹,利或随之;韬灵畜德,害则远巳。
力不可强,孰能簪笔而荷戈?才所当怜,岂无尺瑕而寸玉?
积善庆源畏结寃路头窄
古之君子,各洁其心,不泥其迹。夷山、望海,毛博、薛浆,陶翁、江湖,梅生、城市,方朔、庙堂,伯鸾、舂簸,平泉、晚出,淡成、早归,子陵、一谒,孙叔、三起。迹若殊途,心归一致。乃若拟凤从莽,如龙附卓,先劲后回,范诡易节,不惟取讥于正直,抑且厌快于权贵矣。此某之所以危心深卢,必欲无愧于青天白日者也。
文有四贵:胸次贵恬夷,气局贵豪荡,词句贵浑雄,思致贵纠结。
男儿立身扬名,岂在名次先后?若我无可奋之具,虽第一传胪,位极师保,毕竟草木同年。功名富贵,风里浮云。昔登津要,专荣宠,姓名无闻者,不雷几何人矣!而史称好淡,乃有贫贱终身,不及一见庭阙者。要其不朽,宁偶然哉?人顾自树何如!
澹泊凝静,所以俟时;磨湼切磋,所以考德。《素书》、《庄子》,闻中一观。读书谙练,有具而仕;守身守官,无忝所生,孝矣。
胆欲大,心欲小,志欲圆,行欲方。大志非才不就,大才非学不成。学非记诵云尔,当究事所以然,融于心目,如身亲履之。南阳一出即相,淮阴一出即将,果盖世雄才,皆是平生所学。志士读书,当知此。
作善不于存省,而于捐布缗钱;补过不于修治,而于诵呼哀吁。
语,言闻尽,壳积德澹泊,中曹可长生。
译郑敬中摘录语录
明 郑心材撰
善于观察他人的人,探究其最终结局;善于修养自身的人,践行其初始本源。
确立品行,约束行为,必须小心谨慎。《易经》说:“恐惧修身反省。”朱熹说:“忧虑勤勉警惕激励。”《尚书》说:“骄傲淫乱自夸隐恶。”《孟子》说:“沉溺享乐懈怠傲慢。”这十六个字,在出入进退之间,祸福由此分别。要深思并谨慎对待。
只有谦虚可以涵养德行,只有节俭可以守护家业,只有减少欲望可以多子嗣,只有读书可以志向远大。读书容易使心神荡漾,外表谦卑内心却感到不足,气量狭小是心胸狭隘的表现,做事喜好速成是心性浮躁的表现,这四种都是心神放逸的表现。放逸心神而遭受弊病就多了,所以说:“做学问的道理没有别的,只是找回那颗放逸的心罢了。”
天有恒定的法则,地有恒定的形态,君子有恒定的行为准则,人也只是遵循常理罢了。用威势震慑而不忧虑,用财利引诱而不苟且,用棘手事务委托而不混淆,用简略方式处理而不松懈,用顺从取悦而不淫乱,用逆意激怒而不发怒,用长久压抑而不求助,用突然提拔而不亢奋。断金之利,尚且依赖同心协力;坚石之贞,贵在终日察觉细微征兆。宣扬名声炫耀事迹,利益或许随之而来;隐藏灵性蓄养德行,祸害则远离。
力量不可勉强,谁能一边拿着笔一边扛着戈?才华应当怜惜,难道没有少许瑕疵却仍是美玉的情况吗?
积累善行是福庆的源头,畏惧结怨则前路狭窄。
古代的君子,各自洁净其内心,不拘泥于外在行迹。夷山、望海,毛博、薛浆,陶翁隐居江湖,梅生身处城市,东方朔在庙堂,梁鸿舂米簸谷,李德裕晚年出仕,淡成早归,严子陵只谒见一次,孙叔敖三次起用。行迹虽然不同,内心归向却一致。至于那些像凤凰追随王莽,像龙依附董卓,起初刚劲后来回转,范诡改变节操的人,不仅被正直之人讥讽,而且让权贵厌恶。这就是我内心危惧深思,必定要在青天白日之下无愧的原因。
文章有四种可贵之处:胸襟可贵在恬淡平和,气度可贵在豪迈奔放,词句可贵在浑厚雄健,构思可贵在曲折深奥。
男儿立身扬名,难道在于名次先后?如果我没有可以奋发进取的才能,即使是第一传胪,官位达到太师太保,终究与草木同年同月同日而生。功名富贵,如同风里浮云。从前身居要职,专享荣宠,姓名却默默无闻的人,难道少吗?而史书称颂喜好淡泊的人,却有终身贫贱,连朝廷宫阙都未能一见的人。要追求不朽,难道是偶然吗?关键在于人如何自我建树!
淡泊宁静,用来等待时机;磨砺切磋,用来考察德行。《素书》、《庄子》,在听闻中加以观照。读书熟练精通,具备才能然后出仕;守护自身恪守官职,不辱没父母所生,这就是孝了。
胆量要大,心思要细,志向要圆融,行为要方正。大志向没有才能就无法成就,大才能没有学问就无法形成。学问不仅仅是记忆背诵,应当探究事物之所以如此的原因,融会于心目之中,如同亲身经历过一样。诸葛亮一出山就任丞相,韩信一出山就任大将,果然是盖世雄才,都是平生所学所致。有志之士读书,应当懂得这个道理。
行善不在于自我反省,而在于捐布施钱;弥补过错不在于修身治行,而在于诵读呼号哀叹。
言语,听闻尽善,积累德行淡泊,在朝中可获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