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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陆氏家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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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修身治家 · 已译 · 第 1–3 段

陆氏家制﹝宋﹞陆九韶撰

  居家正本上

  古者,民生八岁入小学,学礼乐射御书数。至十五岁,则各因其材而归之四民,故为农工商贾者亦得入小学,七年而后就其业。其秀异者入大学而为士。民之德行,凡小学大学之所教,俱不在言语文字,故民皆有实行而无诈伪。自井田废坏,民无所养,幼者无小学之教,长者无大学之师,有国者设科取士。其始也,投名自荐,其终也,糊名考校。礼义亷耻絶灭尽矣。学校之养士,非养之也,贼夫人之子也。父母之教子,非教之也,是驱而入争夺倾险之域也。愚谓人之爱子,但当教之以孝弟忠信,所读之书先须六经语孟,通晓大义,明父母君臣夫妇兄弟朋友之节,知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以事父母,以和兄弟,以睦族党,以交朋友,以接邻里,使不得罪于尊卑上下之际次。读诸史以知历代兴衰,究观皇帝王霸与秦汉以来为国者规模措置之方。此皆非难事,功效逐日可见,惟患不为耳。世之教子者不知务此,惟教以科举之业,志在于荐举登科,难莫难于此者。试观一县之闲应举者几人,而与荐者有几?至于及第,尤其希罕。盖是有命,非偶然也。此孟子所谓求在外者得之有命是也。至于止欲通经知古今修身,为孝弟忠信之人,特恐人不为耳。此孟子所谓求则得之求在我者也。此有何难,而人不为耶?况既通经知古今,而欲应今之科举,亦无难者。若命应仕宦,必得之矣。而又道德仁义在我,以之事君临民,皆合义理,岂不荣哉!

  居家正本下

  人孰不爱家爱身爱子孙?然鲜克明爱之之道,故终焉适以损之。请试言其略:一家之事,贵于安宁和睦悠久也,其道在于孝弟谦逊,重仁义而轻名利夫!然后安宁和睦,可得而享也。今则不然,所谓谦逊仁义之道,口未尝言之,朝夕之所从事者,名利也;寝食之所思惟者,名利也;相聚而讲究者,取名利之方也。言及于名利,则津津然有喜色;言及于孝弟仁义,则淡然无味,惟思卧;幸其时数之遇,则跃跃以喜;小有沮意,则躁闷若无所容与,镬汤炉炭无异。如其时数不遇,则朝夕忧煎,怨天尤人,至于父子相夷,兄弟叛散,良可悯也!岂非爱之适以损之乎?夫谋利而遂者不百一,谋名而遂者不千一。今处世不能百年,而乃徼幸于不百一不千一之事,岂不痴甚矣哉?就使遂志,临政不明仁义之道,亦何足为门户之光耶?愚深思熟虑之日久矣,而不敢出诸口。今老矣,恐一旦先朝露而灭,不得与乡曲父兄子弟语及,于此怀不满之意,于冥冥之中无益也。故辄冒言之,幸垂听而择焉。夫事有本末,知愚贤不肖者本也,贫富贵贱者末也。得其本则末随,趋其末则本末俱废。此理之必然也。何谓得其本则末随?今行孝弟,本仁义则为贤为知,贤知之人,众所尊仰。虽箪瓢为奉,陋巷为居,已固有以自乐,而人不敢以贫贱而轻之,岂非得其本而末自随乎?夫慕爵位,贪财利,则非贤非知,非贤非知之人,人所鄙贱,虽纡青紫,怀金玉,其胸襟未必通哓义理,亦无以自乐,而人莫不鄙贱之。岂非趋其末而本末俱废乎?况贫富贵贱,自有定分。富贵未必得,则将陨获而无以自处矣。斯言往往招人怒骂,然愚谓或有信之者,其为益不细,虽怒骂有所不恤也。况相信者稍众,则贤才自此而盛,又非小补矣!

  居家制用上

  古之为国者,冢宰制国用,必于岁之杪,五榖皆入,然后制国用。用之大小,视年之丰耗。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虽有凶旱水溢,民无菜色。国既若是,家亦宜然。故凡家有田畴,足以瞻给者,亦当量入而为出,然后用度有凖,丰俭得中,怨讟不生,子孙可守。今以田畴所收,除租税及种盖粪治之外,所有若干,以十分均之,留三分为水旱不测之备。

  专存米榖,不可变易银钱轻货,但当逐年增置仓廪。

  一分为祭祀之用,祭祀谓先祖中溜社稷之神。

  六分分十二月之用

译陆氏家规(宋)陆九韶撰

居家正本上

古时候,百姓八岁进入小学,学习礼仪、音乐、射箭、驾车、书写、算术。到了十五岁,就根据各自的才能归入士、农、工、商四类职业,所以从事农业、工业、商业的人也能进入小学,学习七年后才从事他们的职业。其中优秀出众的人进入大学成为士人。百姓的德行,凡是小学和大学所教导的,都不在于言语和文字,所以百姓都有实际的品行而没有欺诈虚伪。自从井田制废弛败坏,百姓没有赖以生存的保障,年幼者没有小学的教育,年长者没有大学的老师,有国家的人设立科举来选拔士人。起初,考生报名自我推荐;最终,试卷密封姓名进行考核。礼义廉耻完全灭绝了。学校培养士人,并不是真正培养他们,而是残害人家的子弟。父母教育子女,并不是真正教育他们,而是驱使他们进入争夺倾轧、险恶的境地。我认为人爱护子女,只应当教导他们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忠诚守信,所读的书首先必须是六经和《论语》《孟子》,通晓其中的大义,明白父母、君臣、夫妇、兄弟、朋友之间的节度,懂得端正心意、修养身心、治理家庭、平定天下的道理,用来侍奉父母,用来和睦兄弟,用来融洽宗族乡党,用来结交朋友,用来接待邻里,使自己在尊卑上下的各种关系中不得罪于人。阅读各种史书以了解历代的兴衰,探究观察黄帝、唐尧、虞舜、夏禹、商汤、周文王、周武王以及秦汉以来治国者的规模与施政方略。这些都不是难事,功效每天都可以看到,只怕不去做罢了。世上教育子女的人不知道致力于这些,只教他们科举的学业,志向在于被推荐和考中功名,没有比这更难的了。试看一个县里应试的人有几位,而被推荐的人又有几位?至于考中进士,尤其稀少罕见。这大概是有命定的,不是偶然的。这就是孟子所说的“追求在外的事物,得到与否由命运决定”的意思。至于只想通晓经书、了解古今、修养身心,成为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忠诚守信的人,只怕人不去做罢了。这就是孟子所说的“追求就能得到,因为追求的东西在于自身”的意思。这有什么难的,而人却不去做呢?况且既然通晓经书、了解古今,想要应对现在的科举,也不难。如果命运应当做官,必定能得到。而且道德仁义掌握在自己手中,用来侍奉君主、治理百姓,都符合义理,难道不光荣吗!

居家正本下

谁不爱护家庭、爱护自身、爱护子孙?然而很少人能明白爱护的方法,所以最终反而损害了他们。请让我简略地谈谈:一家之事,贵在安宁、和睦、长久,其方法在于孝顺父母、友爱兄弟、谦逊退让,重视仁义而轻视名利。这样之后,安宁和睦才可以享受得到。现在却不是这样,所谓谦逊仁义的道理,嘴上从未说过,早晚所从事的,是名利;睡觉吃饭时所思考的,是名利;聚在一起讨论的,是获取名利的方法。谈到名利,就津津乐道、面露喜色;谈到孝顺父母、友爱兄弟、仁义道德,就索然无味,只想躺下睡觉;侥幸遇到时机,就欢欣鼓舞;稍有挫折,就烦躁郁闷,好像无处容身,如同在滚水炉炭之中一样。如果时机不遇,就早晚忧虑煎熬,怨恨上天、责怪别人,以至于父子互相伤害,兄弟离散,实在令人怜悯!这难道不是爱护反而损害了吗?谋求利益而成功的不到百分之一,谋求名声而成功的不到千分之一。如今在世活不到百年,却去侥幸追求那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成功,难道不是太痴傻了吗?即使实现了志向,处理政事时如果不明白仁义的道理,又怎么足以成为家族的荣耀呢?我深思熟虑很久了,却不敢说出口。现在老了,担心一旦先于父母去世,不能与乡里的父兄子弟谈及这些,心中怀着不满之意,在阴间也没有益处。所以冒昧地说出来,希望听取并选择采纳。事情有根本和枝节,智慧愚笨、贤良不肖是根本,贫穷富贵、尊贵卑贱是枝节。抓住了根本,枝节自然跟随;追逐枝节,根本和枝节都会废弃。这是必然的道理。什么叫抓住根本枝节自然跟随?现在践行孝顺父母、友爱兄弟,以仁义为本,就成为贤良智慧的人,贤良智慧的人,众人所尊敬仰慕。即使只有一竹筐饭、一瓢水,住在简陋的巷子里,本来就有自得其乐的地方,而别人不敢因为贫穷卑贱而轻视他,这难道不是抓住了根本而枝节自然跟随吗?羡慕爵位,贪图财利,就不是贤良智慧的人,不是贤良智慧的人,被人鄙夷轻视,即使身居高位、佩戴印绶,怀抱金玉,其胸襟未必通晓义理,也没有自得其乐的地方,而别人无不鄙夷轻视他。这难道不是追逐枝节而根本枝节都废弃了吗?况且贫穷富贵、尊贵卑贱,自有定数。富贵未必能得到,就会失魂落魄而无处安身了。这些话往往招来别人的怒骂,然而我认为或许有相信的人,其益处不小,虽然招来怒骂也不顾惜了。况且相信的人稍多,贤才从此兴盛,这又不是小小的补益了!

居家制用上

古时候治理国家的人,冢宰(宰相)制定国家的用度,一定在年终,五谷都收获入库之后,才制定国家的用度。用度的大小,看年成的丰歉。耕种三年,必定有一年的储备;耕种九年,必定有三年的储备。以三十年的通融来制定国家的用度,即使有凶年旱灾或水灾泛滥,百姓也没有饥色。国家既然这样,家庭也应当如此。所以凡是家里有田地,足以供给生活的人,也应当量入为出,然后用度有标准,丰俭适中,怨恨不生,子孙可以守成。现在用田地的收成,扣除租税以及种子、覆盖、施肥、治理等费用之外,剩余多少,以十分来均分,留下三分作为水旱灾害不可预测的储备。

专门储存米谷,不可以换成银钱轻货,只应当逐年增置仓库。

一分作为祭祀之用,祭祀指的是祖先、中溜(土神)、社稷之神。

六分分配给十二个月的使用

,闰月则分作十三月之用。

译如果是闰月,则将其分摊到十三个月中使用。

取一月合用之数,约为三十分,日用其一。茶饭鱼肉,宾客酒浆,子孙纸笔,先生束修,干事奴仆等,皆取诸其间。

  可余而不可尽,用至七分,为得中。不及五分,为太啬。盖于所余太多,则家益富,不至僭侈无度,而入于罪戾矣。

  其所余者,别置簿收管,以为伏腊裘葛修葺墙屋医药宾客吊丧问疾时节馈送。又有余,则以周给邻族之贫弱者,贤士之穷困者,佃人之饥寒者,过往之无聊者,毋以妄施僧道。盖僧道本是蠧民,况今之僧道,无不丰足。施之适足以济其嗜欲,长其过恶,而费农夫血汗勤劳所得之物,未必不增吾冥罪,果何福之有哉?其田畴不多,日用不能有余,则一味节啬,裘葛取诸蚕绩,墙屋取诸畜养,杂种蔬果皆以助用,不可侵过次日之物。一日侵过,无时可补,则便有破家之渐,当谨戒之!其有田少而用广者,但当清心俭素,经营足食之路,于接待宾客吊丧问疾时节馈送聚会饮食之事,一切不讲,免致干求亲旧,以滋过失责望,故素以生怨尤,负讳通借,以招耻辱。家居如此,方为称宜,而远吝侈之咎。积是成俗,岂惟一家不忧水旱天灾,虽一县一郡通天下皆无忧矣!其利岂不博哉!

  居家制用下

  居家之病有七,曰呼,曰游,曰饮食,曰土木,曰争讼,曰玩好,曰惰慢。有一于此,皆能破家。其次贫薄而务周旋,丰余而尚鄙啬,事虽不同,其终之害,或无以异,但在迟速之间耳。夫丰余而不用者,宜若无害也,然已既丰余,则人望以周济。今乃恝然,必失人之情。既失人之情,则人不佑之,惟恐其无隙。苟有隙可乘,则争媒蘖之,虽其子孙,亦怀不满之意。一旦入手,若决堤破防矣。前所言存留十之三者,为丰余之多者制也。苟所余不能三分,则存二分亦可。又不能二分,则存一分亦可。又不能一分,则宜樽节用度,以存赢余,然后家可长久。不然一旦有意外之事,必遂破家矣。

  记曰:丧用三年之仂。注谓仂,什一也。计今所存留三分之数,丧葬所费,其丰约之节,当以此为凖。余谓人家婚礼,当视丧礼所费,则丰约亦似得中。其有贫者,岂复可立凖则?所谓敛手足形,还葬而无椁,人岂有非之者?则婚礼亦宜俱无所费,所谓迨其谓之是矣。

  前所谓一切不讲者,非絶其事也。谓不能以货财为礼耳。如吊丧则以先往后罢为助,宾客则樵苏供爨清谈而已。至如奉亲,最急也,啜菽饮水,尽其欢,斯谓之孝;祭祀,最严也,蔬食菜羹,足以致其敬。凡事皆然。则人固不我责,而我亦何歉哉!如此,则礼不废而财不匮矣。前所言以其六分为十二月之用,以一月合用之数约为三十分者,非谓必于其日用尽,但约见每月每日之大槩,其间用度,自为赢缩,惟是不可先次侵过,恐难追补。宜先余而后用,以无贻鄙啬之讥。世皆谓用度有何穷尽?盖是未尝立法,所以丰俭皆无准则。好丰者妄用以破家,好俭者多藏以敛怨,无法可依,必至于此。愚今考古经国之制,为居家之法,随赀产之多寡,制用度之丰俭。合用万钱者,用万钱不谓之侈;合用百钱者,用百钱不谓之吝,是取中可久之制也。

译计算一个月总共需要的费用,大致分为三十份,每天使用其中一份。茶饭鱼肉、宾客酒浆、子孙纸笔、老师束修、办事奴仆等开销,都从这份额中支取。

可以有余而不可用尽,用到七成,算是适中。不到五成,就太吝啬了。因为如果剩余太多,家道会更加富裕,不至于僭越奢侈没有节制,从而陷入罪责之中。

那些剩余的钱,另外设立账簿收纳管理,用来作为年终祭祀、冬夏衣物、修缮房屋、医药、宾客往来、吊丧问疾、节日馈赠等费用。如果还有剩余,就用来周济邻里宗族中的贫弱者、贤士中的穷困者、佃户中的饥寒者、过往中的困顿者,不要随意施舍给僧道。因为僧道本来就是危害百姓的人,况且现在的僧道,没有不丰衣足食的。施舍给他们,恰好是助长他们的嗜欲,增长他们的过错罪恶,而耗费农夫血汗勤劳所得之物,未必不会增加我阴间的罪过,究竟有什么福气呢?如果田地不多,日常用度不能有余,就应当一味节俭,冬夏衣物取自养蚕纺织,房屋修缮取自饲养牲畜,各种蔬果都用来辅助家用,不可以透支第二天的费用。一旦透支,就没有时间可以弥补,这样就会有败家的苗头,应当谨慎戒除!如果有田地少而用度广的情况,就应当清心寡欲、节俭朴素,经营足以维持粮食的道路,对于接待宾客、吊丧问疾、节日馈赠、聚会饮食这些事情,一概不讲求,以免向亲友求助,从而滋生过失和怨恨,因为吝啬而产生怨尤,因为隐瞒借贷而招致耻辱。居家生活如此,才算是适宜,从而远离吝啬和奢侈的过错。积累这种风气成为习俗,难道只是一家不担忧水旱天灾吗?即使是一县、一郡乃至天下,都没有担忧了!这种利益难道不广大吗!

居家制用下

居家生活的弊病有七种,叫做呼唤(指随意差遣人)、游荡、饮食、土木(大兴土木)、争讼、玩好(玩赏珍奇)、惰慢(懒惰怠慢)。只要有其中一种,都能导致败家。其次,贫穷微薄却务求周全,富裕有余却崇尚吝啬,事情虽然不同,最终造成的危害,或许没有差别,只是在快慢之间罢了。那些富裕有余却不使用的人,似乎没有害处,然而既然已经富裕有余,人们就期望他周济他人。现在却漠不关心,必定会失去人心。既然失去了人心,人们就不会保佑他,只怕他没有破绽。如果有破绽可乘,就会争相寻找借口攻击他,即使是他的子孙,也心怀不满。一旦家产落入他人手中,就像决堤破防一样。前面所说的留存十分之三,是为富裕有余的人制定的。如果剩余不能达到十分之三,留存十分之二也可以。如果连十分之二也不能留存,留存十分之一也可以。如果连十分之一也不能留存,就应当节制用度,以留存盈余,然后家道才能长久。不然,一旦有意外之事,必定导致败家。

《礼记》说:丧事使用三年的什一之税。注释说“仂”,是什一的意思。计算现在所留存的十分之三的数量,丧葬所花费的费用,其丰厚或简省的尺度,应当以此为标准。我认为人家的婚礼,应当参照丧礼所花费的费用,那么丰厚或简省也似乎适中。那些贫穷的人,难道还能设立标准吗?所谓收敛手足形体,归葬而没有外棺,人们难道会非议吗?那么婚礼也应当什么都不花费,所谓等到人们说这是对的就可以了。

前面所说的一切不讲求,不是断绝这些事情。是说不能用钱财作为礼仪罢了。比如吊丧,就以前去后撤作为帮助,宾客往来,就提供柴火做饭、清谈而已。至于奉养父母,是最紧急的,喝豆粥、喝水,让他们快乐,这就叫做孝;祭祀,是最严肃的,吃蔬菜、喝菜汤,足以表达敬意。凡事都是这样。那么人们固然不会责备我,我又有什么愧疚呢!这样,礼仪不废而钱财不匮乏了。前面所说的用十分之六作为十二个月的用度,将一个月总共需要的费用大致分为三十份,不是说一定要在每天用尽,只是大约看出每月每天的大致情况,其中的用度,自然会有盈余或缩减,只是不可以预先透支,恐怕难以追补。应当先有余而后使用,以免留下吝啬的讥讽。世人都说用度有什么穷尽?这是因为没有设立法度,所以丰厚和简省都没有准则。喜欢丰厚的人胡乱花费导致败家,喜欢简省的人多藏钱财以招致怨恨,没有法度可以依据,必定会到这个地步。我如今考察古代治理国家的制度,制定居家的法度,根据财产的多寡,制定用度的丰厚或简省。应该用一万钱的,用一万钱不叫做奢侈;应该用一百钱的,用一百钱不叫做吝啬,这是取适中可以长久的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