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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童蒙诗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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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启蒙蒙学 · 已译 · 第 1–9 段

《童蒙诗训》 宋 吕本中

读《古诗十九首》及曹子建诗,如“明月入我牖,流光正徘徊”之类,诗皆思深远〔而有余意,〕言有尽而意无穷也。学者当以此等诗常自涵养,自然下笔不同。(《丛话》前一、《仕学规范》三十九、《竹庄》二、《玉屑》十三、《鉴衡》一)

〔李太白诗〕如“晓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一万里,吹度玉门关”,及“沙墩至梁苑,二十五长亭,大舶夹双橹,中流鹅鹳鸣”之类,皆气盖一世,学者能熟味之,自〔然〕不褊浅〔矣。〕(《丛话》前五、《诗林》一、《仕学规范》三十九、《竹庄》五、《鉴衡》一)

谢无逸语汪信民云:“老杜有自然不做底语到极至处者,有雕琢语到极至处者:如‘丹青不知老将至,富贵于我如浮云’,此自然不做底语到极至处者也;如‘金钟大镛在东序,冰壶玉衡悬清秋’,此雕琢语到极至处者也。”(《丛话》前六)

,老杜句法也。东坡“秋水今几竿”之类,自是东坡句法。鲁直“夏扇日在摇,行乐亦云聊”,此鲁直句法也。学者若能遍考前作,自然度越流辈。(《丛话》前八、《玉屑》三、《总龟》后二十)

老杜云:“新诗改罢自长吟”。文字频改,工夫自出。近世欧公作文,先贴于壁,时加窜定,有终篇不留一字者。鲁直长年多改定前作,此可见大略,如《宗室挽诗》云:“天网恢中夏,宾筵禁列侯”,后乃改云:“属举左官律,不通宗室侯”,此工夫自不同矣。(《总龟》前八、《竹庄》一、《丛话》前八)

陆士衡《文赋》云:“立片言以居要,乃一篇之警策”,此要论也。文章无警策则不足以传世,盖不能竦动世人。如老杜及唐人诸诗,无不如此。但晋宋间人,专致力于此,故失于绮靡而无高古气味。老杜诗云:“语不惊人死不休。”所谓惊人语,即警策也。(《丛话》前九、《仕学规范》三十五、《竹庄》一、《诗学指南》本《名贤诗旨》、《玉屑》六、《草堂诗话》一)

“雕虫蒙记忆,烹鲤问沉绵”,不说作赋而说雕虫,不说寄书而说烹鲤,不说疾病而云沉绵;“颂椒添讽味,禁火卜欢娱”,不说节岁但云颂椒,不说寒食但云禁火,亦文章之妙也。(《丛话》前十二)

潘邠老言:“七言诗第五字要响,如‘返照入江翻石壁,归云拥树失山村’,翻字、失字是响字也。五言诗第三字要响,如‘圆荷浮小叶,细麦落轻花’,浮字、落字是响字也。所谓响者,致力处也。”予窃以为字字当活,活则字字自响。(《丛话》前十三、《仕学规茪》三十九、《竹庄》一、《玉屑》六、《总龟》后二十四、《鉴衡》一)

徐师川言:人言苏州诗多言其古淡,乃是不知苏州诗。自李杜以来,古人诗法尽废,惟苏州有六朝风致,最为流丽。(《丛话》前十五、《玉屑》十五)

浩然诗:“挂席几千里,名山都未逢;泊舟浔阳郭,始见香炉峰。”但详看此等语,自然高远。〔如此诗亦可以为高远者也。〕(《丛话》前十五、《玉屑》十五、《竹庄》十四、《诗林》二)

徐师川问山谷云:“人言退之、东野联句,大胜东野平日所作,恐是退之有所润色。”山谷云:“退之安能润色东野,若东野润色退之,即有此理也。”(《丛话》前十八)

渊明、退之诗,句法分明,卓然异众,惟鲁直为能深识之。学者若能识此等语,自然过人。阮嗣宗诗亦然。(《丛话》前十八、《总龟》后二十)

苏子由晚年多令人学刘禹锡诗,以为用意深远,有曲折处。后因见梦得《历阳诗》云:“一夕为湖地,千年列郡名。霸王迷路处,亚父所封城。”皆历阳事,语意雄健,后殆难继也。(《丛话》前二十,《玉屑》十、十五)

〔徐师川云:〕为诗文常患意不属,或只得一句,语意便尽,欲足成一章,又恶其不相称。〔师川云:但能知意不属,则学可进矣。凡注意

译阅读《古诗十九首》以及曹植的诗,像“明月入我牖,流光正徘徊”这类诗句,都思致深远而有余味,语言有尽而意蕴无穷。学习的人应当用这类诗来经常自我涵养,自然下笔就与众不同。

李白的诗,像“晓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一万里,吹度玉门关”,以及“沙墩至梁苑,二十五长亭,大舶夹双橹,中流鹅鹳鸣”这类诗句,都气势压倒当世,学习的人如果能熟读品味,自然就不会狭隘浅薄了。

谢无逸对汪信民说:“杜甫有自然不做作的语言达到极致的,也有雕琢的语言达到极致的:像‘丹青不知老将至,富贵于我如浮云’,这是自然不做作的语言达到极致的;像‘金钟大镛在东序,冰壶玉衡悬清秋’,这是雕琢的语言达到极致的。”

这是杜甫的句法。苏轼“秋水今几竿”这类诗句,自然是苏轼的句法。黄庭坚“夏扇日在摇,行乐亦云聊”,这是黄庭坚的句法。学习的人如果能广泛考察前人的作品,自然能超越同辈。

杜甫说:“新诗改罢自长吟”。文字经常修改,功夫自然显现。近代欧阳修写文章,先贴在墙壁上,时常加以删改,有整篇不留一个字的情况。黄庭坚晚年大多修改前作,这可以看出大概,像《宗室挽诗》说:“天网恢中夏,宾筵禁列侯”,后来改为:“属举左官律,不通宗室侯”,这功夫自然不同了。

陆机《文赋》说:“立片言以居要,乃一篇之警策”,这是重要的论断。文章没有警策之语就不足以流传后世,大概是因为不能震撼世人。像杜甫以及唐代人的各种诗,无不如此。只是晋宋之间的人,专门致力于此,所以失于华丽柔靡而没有高古的气味。杜甫诗说:“语不惊人死不休。”所谓惊人的语言,就是警策。

“雕虫蒙记忆,烹鲤问沉绵”,不说作赋而说雕虫,不说寄信而说烹鲤,不说疾病而说沉绵;“颂椒添讽味,禁火卜欢娱”,不说节岁只说颂椒,不说寒食只说禁火,这也是文章的妙处。

潘大临说:“七言诗第五个字要响亮,像‘返照入江翻石壁,归云拥树失山村’,‘翻’字、‘失’字是响亮的字。五言诗第三个字要响亮,像‘圆荷浮小叶,细麦落轻花’,‘浮’字、‘落’字是响亮的字。所谓响亮,就是着力之处。”我私下认为字字应当活泼,活泼则字字自然响亮。

徐俯说:人们说韦应物的诗多言其古朴清淡,其实是不了解韦应物的诗。自从李白、杜甫以来,古人的诗法完全废弃,只有韦应物有六朝的风致,最为流畅华丽。

孟浩然的诗:“挂席几千里,名山都未逢;泊舟浔阳郭,始见香炉峰。”只要详细看这类语言,自然高远。像这样的诗也可以算是高远的。

徐俯问黄庭坚说:“人们说韩愈、孟郊联句,大胜孟郊平日所作,恐怕是韩愈有所润色。”黄庭坚说:“韩愈怎么能润色孟郊,如果是孟郊润色韩愈,就有这个理了。”

陶渊明、韩愈的诗,句法分明,卓然不同于众人,只有黄庭坚能深刻认识。学习的人如果能认识这类语言,自然过人。阮籍的诗也是这样。

苏辙晚年多让人学习刘禹锡的诗,认为用意深远,有曲折之处。后来看到刘禹锡《历阳诗》说:“一夕为湖地,千年列郡名。霸王迷路处,亚父所封城。”都是历阳的事,语意雄健,后来难以继任。

徐俯说:写诗文常担心意脉不连贯,或者只得到一句,语意就尽了,想要凑成一篇,又厌恶其不相称。徐俯说:只要能知道意脉不连贯,学问就可以进步了。凡是注意

作诗文,或得一两句而止。〕若未有其次句,即不若且休养锐,以待新意。若尽力,须要相属。譬如力不敌而苦战,一败之后,意气沮矣。

译写诗作文,有时只得到一两句就停笔了。如果还没有下一句,就不如暂且休养锐气,等待新的灵感。如果竭尽全力,非要前后连贯不可,就像力量不敌却苦战,一旦战败,意气就沮丧了。

荆公好集句,尝于东坡处见古砚,东坡令荆公集句,荆公云:“巧匠斵山骨”,只得一句,遂逡巡而去。山谷尝有句云:“麒麟卧葬功名骨”,终身不得好对。(《丛话》前三十五、《总龟》后二十)

徐师川言:作诗〔自〕立意,不可蹈袭前人。因〔诵其所作《慈母溪诗》,且〕言慈母溪与望夫山相对,望夫山诗甚多,而慈母溪古今无人题诗。末两句云:“离鸾只说闺中事,舐犊那知母子情!”(《丛话》前三十七、《玉屑》十二、《宋纪》三十三、《历代》六十)

〔老杜歌行,最见次第,出入本末。而〕东坡长句,波澜浩大,变化不测;如作杂剧,打猛诨入,却打猛诨出也。《三马赞》“振鬣长鸣,万马皆瘖”,此记不传之妙。学文者能涵咏此等语,自然有入处。(《丛话》前四十二、《仕学规范》三十五、《玉屑》十七、《东坡诗话录》下、《鉴衡》二、《总龟》后三十一)

或称鲁直“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以为极至。鲁直自以此犹砌合,须“石吾甚爱之,勿使牛砺角,牛砺角尚可,牛斗残我竹”,此乃可言至耳。然如鲁直《百里大夫冢诗》与《快阁诗》,已自见成就处也。(《丛话》前四十七、《竹庄》十)

义山《雨诗》“摵摵度瓜园,依依傍水轩”,此不待说雨,自然知是雨也。后来无己诸人,多用此体,咏物不待明说尽,只仿佛形容,便见妙处。如鲁直《酴醿诗》云:“露湿何郎试汤饼,日烘荀令炷炉香。”(《丛话》前四十七、《玉屑》六、《鉴衡》一、《总龟》后二十八)

学古人文字,须得其短处。如杜子美诗,颇有近质野处,如《封主簿亲事不合诗》之类是也。东坡诗有汗漫处;鲁直诗有太尖新、太巧处;皆不可不知。东坡诗如“成都画手开十眉”,“楚山固多猿,青者黠而寿”,皆穷极思致,出新意于法度,表前贤所未到。然学者专力于此,则亦失古人作诗之意。(《丛话》前四十八、《玉屑》五)

东坡诗云:“赋诗必此诗,定知非诗人。”此或一道也。鲁直作咏物诗,曲当其理。如《猩猩笔诗》“平生几两屐?身后五车书”,其必此诗哉?(《丛话》前四十八、《仕学规范》三十九、《竹庄》十、《诗林》三、《玉屑》六、《鉴衡》一)

读《庄子》令人意宽思大敢作。读《左传》〔便〕使人入法度,不敢容易。二书不可偏废。近读东坡、鲁直诗亦类比。(《丛话》前四十九、《仕学规范》三十五、《竹庄》一、《鉴衡》二)

山谷尝谓诸洪,言“作诗不必多,如三百篇足矣。某平生诗甚多,意欲止留三百篇,余者不能认得”。诸洪皆以为然。徐师川独笑曰:“诗岂论多少,只要道尽眼前景致耳。”山谷回顾曰:“某所说止谓诸洪作诗太多,不能精致耳。”(《丛话》前四十九)

成一家,与旧作不同。(《丛话》前五、《玉屑》十八、《竹庄》二十三)

文潜诗,自然奇逸,非他人可及。如“秋明树外天”,“客灯青映壁,城角冷吟霜”,“浅山寒带水,旱日白吹风”,“川坞半夜雨,卧冷五更秋”之类,逈出时流,虽是天姿,亦学可及。学者若能常玩味此等语,自然有变化处也。(《丛话》前五十一、《玉屑》十八)

大概〔学〕诗,须以《三百篇》、《楚辞》及汉、魏间人诗为主,方见古人妙处,自无齐梁间绮靡气味也。(《丛话》后一、《仕学规范》三十九、《竹庄》二、《玉屑》五)

李君行自虔州入京师,至泗上,其子弟请先行,君行问其故,曰:“科场近,先欲至京师,贯开封户籍取应。”君行不许。曰:“汝虔州人而贯开封,欲求事君而先欺君,可乎?宁迟数年,不可行也。”(《丛话》后二十二)

持国闲居颍昌,程伯淳自洛往访之,时范中丞纯礼亦居颍昌,持国作诗示二公云:“闭门读《易》程夫子,清坐焚香范使君。顾我未能忘世味,绿樽

译王安石喜好集句,曾在苏东坡处见到一方古砚,苏东坡让王安石集句,王安石说:“巧匠斵山骨”,只得到一句,于是犹豫着离开了。黄庭坚曾有诗句:“麒麟卧葬功名骨”,终身没有找到好的对句。(《丛话》前三十五、《总龟》后二十)

徐师川说:作诗〔自〕立意,不可蹈袭前人。因〔诵其所作《慈母溪诗》,且〕言慈母溪与望夫山相对,望夫山诗甚多,而慈母溪古今无人题诗。末两句云:“离鸾只说闺中事,舐犊那知母子情!”(《丛话》前三十七、《玉屑》十二、《宋纪》三十三、《历代》六十)

〔老杜歌行,最见次第,出入本末。而〕东坡长句,波澜浩大,变化不测;如作杂剧,打猛诨入,却打猛诨出也。《三马赞》“振鬣长鸣,万马皆瘖”,此记不传之妙。学文者能涵咏此等语,自然有入处。(《丛话》前四十二、《仕学规范》三十五、《玉屑》十七、《东坡诗话录》下、《鉴衡》二、《总龟》后三十一)

有人称赞黄庭坚“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认为这是极致。黄庭坚自己认为这还像是拼凑,须是“石吾甚爱之,勿使牛砺角,牛砺角尚可,牛斗残我竹”,这才可以说达到极致。然而像黄庭坚的《百里大夫冢诗》与《快阁诗》,已经自然显示出成就之处了。(《丛话》前四十七、《竹庄》十)

李商隐《雨诗》“摵摵度瓜园,依依傍水轩”,这不需要说雨,自然知道是雨。后来陈师道等人,多用这种体式,咏物不需要明说尽,只仿佛形容,便见妙处。如黄庭坚《酴醿诗》云:“露湿何郎试汤饼,日烘荀令炷炉香。”(《丛话》前四十七、《玉屑》六、《鉴衡》一、《总龟》后二十八)

学习古人的文字,须得其短处。如杜甫诗,颇有近于质朴粗野之处,如《封主簿亲事不合诗》之类是也。苏东坡诗有漫不经心之处;黄庭坚诗有太尖新、太巧之处;皆不可不知。苏东坡诗如“成都画手开十眉”,“楚山固多猿,青者黠而寿”,皆穷极思致,出新意于法度,表前贤所未到。然学者专力于此,则亦失古人作诗之意。(《丛话》前四十八、《玉屑》五)

苏东坡诗云:“赋诗必此诗,定知非诗人。”这或许是一条道理。黄庭坚作咏物诗,曲尽其理。如《猩猩笔诗》“平生几两屐?身后五车书”,这必定是此诗吗?(《丛话》前四十八、《仕学规范》三十九、《竹庄》十、《诗林》三、《玉屑》六、《鉴衡》一)

读《庄子》令人意宽思大敢作。读《左传》〔便〕使人入法度,不敢容易。二书不可偏废。近读苏东坡、黄庭坚诗亦类比。(《丛话》前四十九、《仕学规范》三十五、《竹庄》一、《鉴衡》二)

黄庭坚曾对诸洪说:“作诗不必多,如三百篇足矣。我平生诗甚多,意欲止留三百篇,余者不能认得”。诸洪皆以为然。徐师川独笑曰:“诗岂论多少,只要道尽眼前景致耳。”黄庭坚回顾曰:“我所说的只是指诸洪作诗太多,不能精致耳。”(《丛话》前四十九)

自成一家,与旧作不同。(《丛话》前五、《玉屑》十八、《竹庄》二十三)

陈师道诗,自然奇逸,非他人可及。如“秋明树外天”,“客灯青映壁,城角冷吟霜”,“浅山寒带水,旱日白吹风”,“川坞半夜雨,卧冷五更秋”之类,迥出时流,虽是天姿,亦学可及。学者若能常玩味此等语,自然有变化处也。(《丛话》前五十一、《玉屑》十八)

大概〔学〕诗,须以《三百篇》、《楚辞》及汉、魏间人诗为主,方见古人妙处,自无齐梁间绮靡气味也。(《丛话》后一、《仕学规范》三十九、《竹庄》二、《玉屑》五)

李君行自虔州入京师,至泗上,其子弟请先行,君行问其故,曰:“科场近,先欲至京师,贯开封户籍取应。”君行不许。曰:“汝虔州人而贯开封,欲求事君而先欺君,可乎?宁迟数年,不可行也。”(《丛话》后二十二)

韩维闲居颍昌,程伯淳自洛往访之,时范中丞纯礼亦居颍昌,韩维作诗示二公云:“闭门读《易》程夫子,清坐焚香范使君。顾我未能忘世味,绿樽

红妓对西曛。”(《丛话》后二十二)

译红妓对着西沉的落日。”(《丛话》后二十二)

作文〔必〕要悟入处,悟入必自工夫中来,非侥幸可得。如老苏之于文,鲁直之于诗,盖尽此理也。(《丛话》后三十一、《仕学规范》三十五、《竹庄》十、《玉屑》五、《耆下续闻》二、《鉴衡》二)

龚殿院彦和清介自立,少有重名。元祐间,签判瀛州,其弟大壮尤特立不群,曾子宣帅瀛欲见不可得,一日径过彦和,邀其弟出,不可辞也遂出相见。即为置酒,从容终日乃去,因题诗壁间云:“自惭太守非何武,得向河阳见两龚。”近时贵人如子宣之能下士,亦难及也。(《丛话》后三十六)

吕与叔尝作诗云:“文如元凯徒称僻,赋似相如止类俳。唯有孔门无一事,只传颜氏得心斋。”横渠《读诗诗》云:“置心平易始知诗。”杨中立云:“知此诗,则可以读《三百篇》矣。”(《丛话》后三十六)

初学作诗,宁失之野,不可失之靡丽;失之野不害气质,失之靡丽不可复整顿。(《玉屑》五、《仕学规范》三十九、《鉴衡》一)

潘邠老尝得诗“满城风雨近重阳”,文章之妙,至此极矣。后有诗《托谢无逸缀成》云:“病思王子同倾酒,愁忆潘郎共赋诗。”为此语也。(《诗林》四)

《载驰诗》反复说尽情意,学者宜考。《蒹葭诗》说得事理明白,尤宜致思也。(《仕学规范》三十九、《鉴衡》一)

《欧阳诗话》云:“陈舍人从易偶收得《杜集》旧本,文多脱误。及至《送蔡都尉诗》云:‘身轻一鸟’,其下脱一字。陈公因与数客各用一字补之,或云疾,或云落,或云起,或云下,莫能定。其后得一善本,乃是‘身轻一鸟过’。陈公叹服,以为虽一字,诸君亦不能到也。”(《鉴衡》一)

山谷云:“诗文唯不造恐强作,待境而生,便自工耳。”山谷谓秦少章云:“凡始学诗须要每作一篇,先立大意;长篇须曲折三致意,乃能成章。”(《仕学规范》三十九)

又云:诗词高深要从学问中来。后来学诗者虽时有妙句,譬如合眼摸象,随所触体,得一处,非不即似,要且不足。若开眼,全体也,之合古人处,不待取证也。(《仕学规范》三十九)

潘邠老语饶德操云:作长诗须有次第本末方成文字,譬如做客,见主人须先入大门,见主人升阶就坐说话乃退。今人作文字都无本末次第,缘不知此理也。(《仕学规范》三十九)

老杜诗云:“诗清立意新”,最是作诗用力处,盖不可循习陈言,只规摹旧作也。鲁直云:“随人作诗终后人”;又云:“文章切忌随人后”,此自鲁直见处也。近世人学老杜多矣,左规右矩,不能稍出新意,终成屋下架屋,无所取长。独鲁直下语,未尝似前人而卒与之合,此为善学。如陈无己力尽规摹,已少变化。(《仕学规范》三十九)

《七哀》之类宏大深远,非复作诗者所能及,盖未始有意于言语之间也。(《竹庄》二)

吕居仁曰:或励精潜思不便下笔,或遇事因感,时时举扬,工夫一也。古之作者正如是耳。惟不可凿空强作出于牵强,如小儿就学,俯就课程耳。(《诗学指南》本《名贤诗旨》)

徐师川云:“作诗回头一句最为难道,如山谷诗所谓‘忽思钟陵江十里’之类是也。他人岂如此,尤见句法安壮。山谷平日诗多用此格。”(《总龟》后二十)

老杜歌行与长韵律诗,后人莫及;而苏、黄用韵下字用故事处亦古所未到。晋、宋间人造语题品绝妙今古,近世苏、黄帖题跋之类,率用此法,尤为要妙。(《总龟》后三十一、《仕学规范》三十九)

学退之不至:李翱、皇甫湜,然翱、湜之文足以窥测作文用方处。近世欲学诗,则莫若先考江西诸派。(《总龟》后三十一)

康节先居卫州共城,后居洛阳。有商州太守赵郎中者,康节与之有旧,常往从之。章惇子厚作令商州,赵厚遇之。一日,赵请康节与章同会,章以豪俊自许,论议纵横,不

译写文章一定要领悟其中的门径,而领悟门径必须从扎实的功夫中来,不是侥幸可以得到的。就像老苏对于文章,鲁直对于诗歌,大概都穷尽了这个道理。

龚殿院彦和清廉耿介,独立不倚,年轻时就有很高的名声。元祐年间,他担任瀛州签判,他的弟弟大壮尤其特立独行,与众不同。曾子宣任瀛州长官,想见他却见不到。有一天,曾子宣直接到彦和家,邀请他的弟弟出来,大壮无法推辞,于是出来相见。随即摆下酒席,从容交谈了一整天才离去,因此题诗在墙壁上说道:“自惭太守非何武,得向河阳见两龚。”近来权贵中像曾子宣这样能礼贤下士的,也难以企及了。

吕与叔曾经作诗说:“文如元凯徒称僻,赋似相如止类俳。唯有孔门无一事,只传颜氏得心斋。”横渠的《读诗诗》说:“置心平易始知诗。”杨中立说:“懂得这首诗,就可以阅读《诗经》三百篇了。”

初学者作诗,宁可失之于粗野,不可失之于靡丽;失之于粗野不损害气质,失之于靡丽则无法再整顿。

潘邠老曾经得到诗句“满城风雨近重阳”,文章的妙处,到此达到了极致。后来有诗《托谢无逸缀成》说:“病思王子同倾酒,愁忆潘郎共赋诗。”就是为此语而作。

《载驰》这首诗反复表达情意,学者应当考究。《蒹葭》这首诗说得事理明白,尤其值得深思。

《欧阳诗话》说:“陈舍人从易偶然收集到《杜集》的旧本,文字多有脱漏错误。等到《送蔡都尉诗》中说:‘身轻一鸟’,其下脱漏一字。陈公于是和几位客人各自用一个字来补,有的说‘疾’,有的说‘落’,有的说‘起’,有的说‘下’,都不能确定。后来得到一个善本,原来是‘身轻一鸟过’。陈公叹服,认为虽然只是一个字,各位先生也达不到啊。”

山谷说:“诗文只怕不自然,恐怕勉强造作,等待境界自然产生,便自然工巧了。”山谷对秦少章说:“凡是开始学诗,必须每作一篇,先确立大意;长篇必须曲折再三表达意思,才能成为篇章。”

又说:诗词的高深要从学问中来。后来学诗的人虽然偶尔有妙句,譬如闭着眼睛摸象,随所触到的部位,得到一处,不是不相似,但终究不足。如果睁开眼睛,看到全貌,与古人契合的地方,不需要取证也能明白。

潘邠老对饶德操说:作长诗必须有次序本末才能成为文章,譬如做客,见主人必须先入大门,见主人升阶就坐说话才退下。现在人写文章都没有本末次序,是因为不知道这个道理。

老杜诗说:“诗清立意新”,最是作诗用力的地方,大概不可以沿袭陈旧的言辞,只是规摹旧作。鲁直说:“随人作诗终后人”;又说:“文章切忌随人后”,这是鲁直的见解。近来世人学习老杜的很多,左规右矩,不能稍出新意,终究成为屋下架屋,没有什么长处。唯独鲁直下语,未曾像前人而最终与之契合,这才是善于学习。如陈无己尽力规摹,已经少有变化。

《七哀》这类诗宏大深远,不再是作诗的人所能企及的,大概未曾有意于言语之间。

吕居仁说:有人励精潜思却不便于下笔,有人遇事因感,时时抒发,功夫是一样的。古代的作家正是这样。只是不可凿空强作,出于牵强,像小儿上学,俯就课程罢了。

徐师川说:“作诗回头一句最为难,如山谷诗所谓‘忽思钟陵江十里’之类就是。别人岂能如此,尤其见句法安壮。山谷平日诗多用此格。”

老杜的歌行与长韵律诗,后人莫及;而苏、黄用韵下字用故事的地方,也是古人所未到的。晋、宋间人造语题品绝妙今古,近世苏、黄的帖题跋之类,大都用此法,尤为要妙。

学习退之没有达到:李翱、皇甫湜,然而翱、湜的文章足以窥测作文用方的地方。近世想要学诗,那么不如先考究江西诸派。

康节先住在卫州共城,后住在洛阳。有商州太守赵郎中,康节与他有旧交,常去跟随他。章惇子厚作商州县令,赵厚待他。有一天,赵请康节与章同会,章以豪俊自许,论议纵横,不

知尊康节也。语次因及洛中牡丹之盛,赵守因谓章曰:“先生洛阳人也,知花为甚详。”康节因言“洛人以见根拨而知花高下者,知花之上也;见枝叶而知高下者,知花之次也;见蓓蕾而知高下者,知花之下也。如公所说,乃知花之下也。”章默然惭服。赵守因谓章曰:“先生学问渊源,世之师表,公不惜从之学,则日有进益矣。”章因从先生游,求传数学。先生谓章:“十年不仕宦,乃可学。”盖不许之也。(《丛话》后二十二)

译(赵抃)深知并尊重邵雍(康节)。谈话间,因为谈及洛阳牡丹的繁盛,赵抃便对章惇说:“先生是洛阳人,对花卉的了解非常详尽。”邵雍于是说道:“洛阳人中,能通过观察花根被拨起的样子来判断花卉优劣的,是懂得花卉的上等之人;通过观察枝叶来判断优劣的,是懂得花卉的次等之人;通过观察花蕾来判断优劣的,是懂得花卉的下等之人。像您刚才所说的那样,才是懂得花卉的最下等之人。”章惇沉默不语,心中惭愧信服。赵抃于是对章惇说:“先生的学问渊源深厚,是世人的师表,您如果不吝惜向他学习,那么每天都会有进步和收益。”章惇于是跟随邵雍游学,请求传授数学。邵雍对章惇说:“十年不做官,才可以学习。”这大概是不允许他学习的意思。(《丛话》后二十二)

徐仲车,山阳人,小许榜登科。初从安定先生学潜心力行,不复仕进。仲车一日因具公裳见贵官,因思曰:“见贵官尚具公裳,岂有朝夕见母而不具公裳者乎?”遂晨夕具公裳揖母,事母至孝,山阳人化之。(《丛话》后三十六)

《论语》〔《礼记》〕文字简淡不厌,非《左氏》所可及〔也〕。(《仕学规范》三十四、《鉴衡》二)

张文潜云:“《诗》三百篇,虽云妇人女子小夫贱隶所为,要之非深于文章者不能作,如‘七月在野’,至‘入我床下’,于七月以下皆不道破,直至十月方言蟋蟀,非深于文章者能为之耶?”(《仕学规范》三十四、《鉴衡》二)

《檀弓》云:“南宫绦之妻之姑之丧”,三“之”不能去其一;“进使者而问故”,夫子之所以问使者,使者所以答夫子,一“进”字足矣。丰不余一言,约不失一辞。

《檀弓》与《左氏》纪太子申生事详略不同,读《左氏》然后知《檀弓》之高远也。(《仕学规范》三十五、《鉴衡》二)

文章不分明指切而从容委曲,辞不迫切而意已独至,惟《左传》为然。如当时诸国往来之辞,与当时君臣相告相诮之语,盖可见矣。亦是当时圣人余泽未远,涵养自别,故词气不迫如此,非后世专学言语者也。左氏》之文,语有尽而意无穷,如献子辞梗阳人一段,所谓一唱三叹有遗音者也。如是等处,皆是学为文章之本,不可不深思也。(《鉴衡》二)

《列子》气平文缓,〔亦〕非《庄子》步骤所能到。(《仕学规范》三十四、《鉴衡》二)

《韩非》诸书皆说尽事情。(《鉴衡》二)

《汉高祖》诏令雄健,《孝文纪》诏令温润,去先秦古书不远,后世不能及;至《孝武纪》诏令始事文采,文亦寝衰矣。

西汉自王褒以下,文字专事词藻,不复简古,而谷永等书杂引经传,无复己见,而古学远矣。此学者所宜深戒。

班固叙事详密,有次第,端学《左氏》,如序霍氏、上官相失之由,正学《左氏》记秦穆、晋惠相失处也。(《鉴衡》二)

文章纡余委曲,说尽事理,惟欧阳公得之。(《仕学规范》三十四、《鉴衡》二)

东坡晚年叙事文字多法柳子厚,而豪迈之气,非柳所能及也。(《仕学规范》三十四、《鉴衡》二)

近世文字如曾子固诸序,尤须详味。

  曾子固《答李廌书》,最见抑扬反复处。

  曾子固文章纡余委曲,说尽事情,加之字字有法度,无遗恨矣。(《鉴衡》二)

文章有首有尾,无一言乱说,观少游五十策可见。(《仕学规范》三十四、《鉴衡》二)

老苏尝自言升里转斗里量,因闻此遂悟文章妙处。〔文章纡余委曲,说尽事理,惟欧阳公为得之。至曾子固加之,字字有法度,无遗恨矣。文章有本末首尾,元无一言乱说,观少游五十策可见。〕(《仕学规范》三十四、《鉴衡》二)

《孟子》中《百里奚鬻于秦》一章;与韩退之论思元宾而不见,见元宾之所与者,犹吾元宾也;及曾子固《答李廌书》,最见抑扬反复处,如此等类皆宜详读。

  东坡云:“意尽而言止者,天下之至文也。”然而言止而意不尽,尤为极至,如《礼记》、《左传》可见。(《鉴衡》二)

〔吕居仁云:〕“文章须要说尽事情,如《韩非》诸书大略可见,至一唱三叹有遗音〔者,则〕非有所养不能也。”(《鉴衡》二、《仕学规范》三十四)

韩退之答李翱〔书〕、老泉上《欧阳公书》,最见为文养气之妙。(《仕学规范》三十五、《鉴衡》二、《耆旧续闻》二)

韩退之文浑大广远难窥测,柳子厚文分明见规模次第,〔初〕学者当先学柳文,后熟读韩文,则工夫自见。(《耆旧续闻》二、《仕学规范》三十五)

学文须熟看韩、柳、欧、苏,先见文字体式,然后更考古人用意下句处。

学诗须

译徐仲车是山阳人,在许安榜考中进士。起初他跟随安定先生学习,潜心用力践行道义,不再谋求仕途晋升。有一天,徐仲车因为穿着官服去拜见权贵官员,于是心想:“拜见权贵官员尚且要穿戴官服,难道早晚侍奉母亲反而不穿官服吗?”于是早晚都穿戴官服向母亲作揖行礼,侍奉母亲极其孝顺,山阳的人都被他感化。(《丛话》后三十六)

《论语》和《礼记》的文字简练淡雅而不令人厌倦,这是《左传》所达不到的。(《仕学规范》三十四、《鉴衡》二)

张文潜说:“《诗经》三百篇,虽然说是妇女、小民、贱役所作,但总之不是深通文章的人不能写成的。比如‘七月在野’,直到‘入我床下’,在七月以下都不点破,直到十月才说蟋蟀,不是深通文章的人能写得出来吗?”(《仕学规范》三十四、《鉴衡》二)

《檀弓》说:“南宫绦之妻之姑之丧”,三个“之”字不能去掉其中一个;“进使者而问故”,夫子之所以问使者,使者之所以回答夫子,一个“进”字就足够了。丰富而不多余一句话,简约而不缺失一个词。

《檀弓》与《左传》记载太子申生的事情详略不同,读了《左传》之后才知道《檀弓》的高远。(《仕学规范》三十五、《鉴衡》二)

文章不直接明确地指责,而是从容委婉曲折,言辞不迫切但意思已经独自到达,只有《左传》是这样。比如当时各国往来的言辞,以及当时君臣之间相互告知、相互讥讽的话语,大概都可以看到了。这也是因为当时圣人的余泽还未远去,涵养自然不同,所以词气不迫切如此,不是后世专门学习言语的人所能做到的。《左传》的文章,语言有尽头但意思无穷无尽,比如献子辞谢梗阳人那一段,所谓一唱三叹有遗音就是如此。像这些地方,都是学习文章的根本,不可不深入思考。(《鉴衡》二)

《列子》气息平和,文字舒缓,也不是《庄子》的步调所能达到的。(《仕学规范》三十四、《鉴衡》二)

《韩非子》等书都把事情说尽了。(《鉴衡》二)

《汉高祖》的诏令雄健有力,《孝文纪》的诏令温润柔和,距离先秦古书不远,后世不能企及;到了《孝武纪》的诏令才开始追求文采,文章也就逐渐衰落了。

西汉自从王褒以下,文字专门追求辞藻,不再简练古朴,而谷永等人的文章杂引经传,没有自己的见解,而古学就远离了。这是学者应该深深警戒的。

班固叙事详细周密,有次序,正是学习《左传》,比如叙述霍氏、上官氏失和的原因,正是学习《左传》记载秦穆公、晋惠公失和的地方。(《鉴衡》二)

文章委婉曲折,把事情道理说尽,只有欧阳修得到了这一点。(《仕学规范》三十四、《鉴衡》二)

苏东坡晚年叙事的文章多效法柳宗元,而豪迈的气概,不是柳宗元所能达到的。(《仕学规范》三十四、《鉴衡》二)

近世的文字如曾巩的各种序言,尤其需要详细品味。

曾巩的《答李廌书》,最能体现抑扬反复的地方。

曾巩的文章委婉曲折,把事情说尽,加上字字有法度,没有遗憾了。(《鉴衡》二)

文章有开头有结尾,没有一句话是乱说的,看秦观的五十策就可以知道。(《仕学规范》三十四、《鉴衡》二)

老苏曾经自己说升里转斗里量,因为听到这个于是领悟了文章的妙处。〔文章委婉曲折,把事情道理说尽,只有欧阳修得到了这一点。到了曾巩更加如此,字字有法度,没有遗憾了。文章有本末首尾,原本没有一句话是乱说的,看秦观的五十策就可以知道。〕(《仕学规范》三十四、《鉴衡》二)

《孟子》中《百里奚鬻于秦》一章;与韩愈论述思念元宾而不见,见元宾所交往的人,就像见到了元宾一样;以及曾巩的《答李廌书》,最能体现抑扬反复的地方,像这类文章都应该详细阅读。

苏东坡说:“意思尽而语言停止的,是天下的至文。”然而语言停止而意思不尽,更是极致,如《礼记》、《左传》就可以看出。(《鉴衡》二)

〔吕居仁说:〕“文章必须把事情说尽,如《韩非子》等书大致可以看出,至于有一唱三叹有遗音的,则不是有所涵养不能做到的。”(《鉴衡》二、《仕学规范》三十四)

韩愈回答李翱的信、老苏给欧阳修的信,最能体现为文养气的妙处。(《仕学规范》三十五、《鉴衡》二、《耆旧续闻》二)

韩愈的文章浑厚广大深远难以窥测,柳宗元的文章分明可见规模和次序,初学者应当先学习柳宗元的文章,然后熟读韩愈的文章,那么功夫自然就会显现。(《耆旧续闻》二、《仕学规范》三十五)

学习文章必须熟看韩愈、柳宗元、欧阳修、苏轼的文章,先看到文字的体式,然后更加考察古人用意下句的地方。

学习诗歌必须

熟看老杜、苏、黄,亦先见体式,然后遍考他诗,自然工夫度越过人。(《耆旧续闻》二、《仕学规范》三十九)

译仔细研读杜甫、苏轼、黄庭坚的诗作,首先掌握其体式风格,然后广泛考察其他诗人的作品,自然在功夫造诣上超越常人。

学者须做有用文字,不可尽力虚言。有用文字,议论文字是也。议论文字,须以董仲舒、刘向为主,〔《礼记》〕《周礼》及《新序》《说苑》之类,皆当贯串熟考,则做一日便有一日工夫。〔近世文字如曾子固诸序尤须详味〕。(《耆旧续闻》二、

作文不可强为,要须遇事乃作,须是发于既溢之余,流于已足之后,方是极头,所谓既溢已足者,必从学问该博中来也。(《耆旧续闻》二)

后生为学,必须严定课程,必须数年劳苦,虽道途疾病亦不可少渝也。若是未能深晓,且须广以文字,淹渍久久之间,自然成熟。(《耆旧续闻》二)

自古以来语文章之妙,广备众体,出奇无穷者,唯东坡一人;极风雅之变,尽比兴之体,包括众作,本以新意者,唯豫章一人,此二者当永以为法。(《耆旧续闻》二)

老杜歌行并长韵律诗切宜留意。(《耆旧续闻》二)

老苏作文,真所谓意尽而言止也,学者亦当细观。(《耆旧续闻》二)

欧阳公谓退之为《樊宗师墓志》便似樊文,其始出于司马子长为《长卿传》如其文。惟其过之,故兼之也。(《仕学规范》三十

《孙子》十三篇论战守次第与山川险易长短小大之状,皆曲尽其妙,摧高发隐,使物无遁情,此尤文章妙处。(《仕学规范》三十五)

读三苏进策涵养吾气。他日下笔自然文字霶霈,无吝啬处。(《仕学规范》三十五)

张文潜尝云:“但把秦汉以前文字熟读,自然滔滔地流也。”又云:“近世所当学者惟东坡。”(《仕学规范》三十五)

古人文章一句是一句,句句皆可作题目,如《尚书》可见。后人文章累千百年不能就一句事理。只如《选》诗有高古气味。自唐以下,无后此意。此皆不可不知也。(《仕学规范》三十五)

文章大要须以西汉为宗,此人所可及也。至于上面一等,则须审己才分,不可勉强作也。如秦少游之才,终身从东坡步骤次第,上宗西汉,可谓善学矣。(《仕学规范》三十五)

医书论脉之形状,病之证验,无一字妄发;乃于借物为喻,尤见工夫。大抵见之既明,则发之于言语,自然分晓。观此等书可见。(《仕学规范》三十五)

译做学问的人必须写有用的文章,不可竭尽全力去写空洞虚浮的文字。有用的文章,就是议论性的文章。写议论性的文章,必须以董仲舒、刘向为典范,《礼记》《周礼》以及《新序》《说苑》之类的著作,都应当贯通串联、熟读深思,这样每天写作就能有一天的功夫长进。近世的文字,如曾巩(字子固)的各种序文,尤其需要仔细体味。

写文章不可勉强为之,必须遇到事情才去写,必须是情感积蓄满溢之后才抒发,在内容已经充足之后才流露出来,这才是文章的极致。所谓“满溢”和“充足”,必定是从广博的学问中得来的。

年轻人做学问,必须严格制定学习计划,必须经过数年的辛勤劳苦,即使在旅途奔波或生病期间也不可稍微改变。如果还不能深入理解,暂且广泛地阅读文字,在长时间沉浸浸润之中,自然就会成熟。

自古以来谈论文章精妙之处,广泛具备各种文体,出奇无穷的人,只有苏东坡一人;穷尽风雅的变化,完备比兴的手法,包容众家之作,根本在于创新的人,只有黄庭坚(号豫章)一人,这两人应当永远作为学习的法则。

杜甫的歌行体以及长篇律诗,切切应当留心研读。

苏洵写文章,真可以说是意思表达尽了就停止言语,做学问的人也应当仔细观察。

欧阳修说韩愈为樊宗师写的墓志铭很像樊宗师的文风,这起初是出于司马迁为司马相如写的传记很像司马相如的文风。正因为韩愈超过了樊宗师,所以能兼有这种特点。

《孙子兵法》十三篇论述战争与防守的次序,以及山川险易、长短小大等状况,都详尽地展现了其中的精妙,揭露高深之处,阐发隐秘之理,使事物没有隐藏的情状,这尤其是文章的精妙之处。

阅读三苏的进策文章,可以涵养我们的文气。日后下笔自然文章气势充沛,没有吝啬拘束的地方。

张耒(字文潜)曾经说:“只要把秦汉以前的文字熟读,自然就能文思如流水般滔滔不绝。”又说:“近世应当学习的只有苏东坡。”

古人的文章,一句是一句,每一句都可以作为题目,从《尚书》中就可以看出来。后人的文章,累积千百年也不能成就一句合乎事理的话。只如《文选》中的诗歌有高古的气韵。从唐代以下,就没有这种意趣了。这些都是不可不知的。

文章的大致要领必须以西汉文章为宗师,这是人们可以达到的。至于更高一等的境界,就必须审视自己的才分,不可勉强去做。比如秦观(字少游)的才分,终身跟随苏东坡的步骤次序,向上效法西汉文章,可以说善于学习了。

医书论述脉象的形状、病症的验证,没有一个字是随意发出的;而在借物作比喻方面,尤其能见出功夫。大抵所见既已明白,那么表达在言语上,自然就会清晰分明。观看这类书籍就可以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