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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续小儿语

四言

心地要慈悲，做事要方便，残忍刻薄，会招来别人的怨恨。手下人没能力，要从容地调教管理，他如果有才干，就不会服侍你。遇到事情、碰到人，要豁达舒展，要看一个男子汉，必须先看他胆量。不要把有用的精力，浪费在没有功劳的事情上，就像蝙蝠的翅膀，虽然一样有风，却飞不高。一不积聚钱财，二不结下仇怨，睡觉也安稳，走路也方便。想要知道父母的恩情，就看看你的儿女；想要儿女孝顺，先要孝顺自己的父母。别人的性情，和我是一样的，时时体谅，事事宽容。大家都只看到面前的光鲜，谁知背后的艰辛，笑着不知不觉，说着却不肯接受。别人夸奖就高兴，别人劝诫就恼怒，你的短处长处，你自己心里清楚。晚辈没才能，隐瞒躲避长辈，外人笑骂，父母却夸奖。仆从肆意妄为，谁敢对你说，恶名你承受，暗利他得到。从小做人，不要坏了一点，覆水难收，悔恨已经晚了。贪婪钱财的人，至死都不停止，不义之财，最终会交给败家子。大家都想占便宜，我得到了别人没得到吗？亏待别人是祸患，亏待自己是福分。责怪别人不要太深，期望别人不要太过高，省下你的闲烦，免去你的暗祸。正直的君子，邪恶的人不喜欢，你又厌恶他，他肯饶你吗？好衣服肥马，喜气洋洋，醉生梦死，是谁家的儿郎？今天的用度，是前天积蓄下来的，今天用尽了，明天就要乞讨。无可奈何，必须安守命运，怨叹急躁，又增加一种病。仇敌无论大小，只怕伤心，恩惠若是救急，一根草也值千金。自己有过错，别人要说要听，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男子一生，廉耻最重要，切莫求人，死生有命。想要甜先要苦，想要安逸先要劳累，必须能屈得下，才能跳得高。白天所做的，晚上反省自己，是恶行应当惊恐，是善行应当欢喜。别人赞誉我，我保持谦虚，又增加一种美德；自己夸耀自己，就会失败，还增加一种毁谤。害与利相随，祸与福相依，只要平常，就能安稳到底。愤怒时多横话，高兴时多狂言，一时偏激急躁，过后羞愧惭愧。人生在世，守身确实艰难，一味小心，才能活到百年。羡慕富贵耻于贫困，志趣落后于众人，惊奇骇异，见识不行。心不顾惜身体，口不顾惜肚子，人生确实艰难，何必苦于纵欲。刚说聪明，就有障蔽，不注重学识，到底不行。威震四海，勇冠三军，只是没本事，降伏自己的心。矮人在场中笑，下士在路上说，学者的见识，要从心得来。读圣贤的书，字字体验，口耳之学，就像梦中吃饭。男子的事业，治理天下，见识要高，规模要大。待人要丰厚，自己奉养要节约，责备自己要厚，责备别人要薄。一顿饭是恩情，千金是仇怨，淡薄到极致反而成喜，爱重反而成愁。鼷鼠能杀象，蜈蚣能杀龙，蚁穴能破堤，蝼蚁的孔洞能崩城。意念深沉，言辞安定，难大事独自担当，声色不动。看那些孩子，乍悲乍喜，小事张皇，惊动邻里。地位低却气高，能力薄却欲望大，内里浅薄外表浮华，十个人九个失败。坐井观天，面墙定路，远大的事业，不要和他们一起做。冷眼观人，冷耳听话，冷情对待感应，冷心思考道理。道理有道理的法度，事情有事情的体统，只要留心，切莫任性。

六言

修缮寺庙把佛打点，烧钱买通神明，灾祸来了鬼也难躲，作恶上天自然不容。贫穷时怅望糟糠，富贵时娇嫌甘脂，天心难可人心，哪个知足饿死。苦甜不咽不觉，是非出口难收，可怜八尺身命，死生一任舌头。因循惰慢之人，偏会引说天命，一年不务农桑，一年忍饥受冻。天公不要房住，神道不少衣穿，强似将佛塑画，不如济些贫难。世人三不过意，王法天理人情，这个全然不顾，此身到处难容。责人丝发皆非，辨己分毫都是，盗跖千古之凶，盗跖何曾觉自？柳巷风流地狱，花奴胭粉刀山，丧了身家行止，落人眼下相看。只管你家门户，休说别个女妻，第一伤天害理，好讲闺门是非。人侮不要埋怨，人羞不要数说，人极不要跟寻，人愁不要喜悦。大凡做一件事，就要当一件事，若还苟且粗疏，定不成一件事。少年志肆心狂，长者言之偏恼，你到长者之时，一生悔恨不了。改节莫云旧善，自新休问昔狂，贞妇白头失守，不如老妓从良。自家痛痒偏知，别个辛酸那觉，体人须要体悉，责人慎勿责苛。快意从来没好，拂心不是命穷，安乐人人破败，忧勤个个亨通。儿好何须父业，儿若不肖空积，不知教子一经，只要黄金满室。君子名利两得，小人名利两失，试看往古来今，唯有好人便益。厚时说尽知心，提防薄后发泄，恼时说尽伤心，再好有甚颜色？事到延挨怕动，临时却凭慌忙，除却差错后悔，还落前件牵肠。往日真知可惜，来日依旧因循，若肯当年一苦，无边受用从今。东家不信阴阳，西家专敬风水，祸福彼此一般，费了钱财不悔。德行立身之本，才识处世所

译先前，孟浪痴呆自以为是，白白虚度人间百年。谦卑何曾招致祸患，隐忍沉默也没引来灾殃，深厚积累、深藏不露才是远大器量，轻率发作、小试锋芒不过是平庸之才。节俭使用也够用，想要满足，何时才算满足？可怜那些惹祸伤身的，都是因为经营多余的财物。未来难以预先确定，算计够了到头来还是不够，每件事常留二分余地，哪会有后悔的时候？火势正旺时都来凑热闹，火一熄灭时都离去，世态炎凉本是常情，我不关心他们的去留。何必终年讲学，善恶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稳坐高谈阔论万里之外，不如亲自跋涉一程。万古人生难以重来，百年光阴转瞬即逝，纵然不与天地同流，也不要污损了乾坤。世上第一聪明，莫过于忍让为高，韩信受胯下之辱，是古今真正的豪杰。学者有三件事要紧，一要降服私欲，二要调顺气质，三要跳脱习俗。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凭借钻天的巧智多才，纵然你站得脚稳，终究也要下来。不要防备外面的刀枪，只怕随身的兵刃，七尺堂堂男儿，自杀只需三寸。

译杂言

创业就要创得干净，不要给子孙留下祸患。童生考取秀才高兴得不得了，尚书不升迁整天烦恼。如果想要德行事业有成，先要学会忍受穷困；如果想要没有烦恼，只有知足最好；如果想要度量增长，先要学会忍受冤枉；如果想要度量宽广，先要学会忍受懊恼烦闷。十天没有干粮，就会丧命；十年没有金银珠宝，有什么伤害？事情做到五分就没有后悔，味道只有一半反而更鲜美。年老时的疾病痛苦，都是壮年时种下的；衰败后的冤孽灾祸，都是兴盛时造作的。看见别人忍气吞声就欺负他，忍气吞声的人并不是傻子。鸟兽没有杂病，穷汉没有怪症。听到恶行不可立刻去作恶，恐怕是替别人发泄怒气。不要议论前人的长短，你自己背后也有眼睛看着。潮湿的时候捆扎，绳结断了也不会散开；小时候教育养成，父母去世了也不会改变。说好话，存好心，做好事，亲近好人。算计到第二步才进行，才能确保第一步不败。君子嘴里没有胡乱说的话，那不是人伦而是世间的教化；君子脚下没有乱走的步，那不是规矩而是准绳；君子心中时常体悟的，那不是人情而是天理。好脸上灸出一个疤，一生带着破损；白衣上点些墨，一生带着污点。恩惠怕先有益后有害，威严怕先宽松后严厉。饥饿时不要让他忍耐，饱食时不要让他再吃，热时不要让他出汗，冷时不要让他发抖。没饿就先吃饭，没急就先方便。久站先养护脚，久夜先养护眼睛。清心寡欲，不需要服用四物汤；省事不怒，不需要服用四君子汤。酒少饭淡，二陈汤没有用；慎寒谨风，续命汤无功。细流能冲倒泰山，不要为恶事开端。才华太多累了自己，土地太多方便了别人。白头贪得无厌，一身能用多少？顺心意不要欢喜，灾殃就在这里。还没需要立法，先看结局。不要与众人结仇，不要做公论的对头。做第一等人，干第一等事，说第一等话，抱第一等见识。欺世瞒人都容易，只有这颗心难以蒙昧。暗室虽然无人，自己怎么看见自己？兰花芬芳不嫌弃幽谷，君子不为名声修养。触龙耽于害怕，骑虎难下。烧结碎环，这个不难；解环破结，毕竟有说法。不要久安于无，不要畏惧初难。处世怕有进气，为人怕有退气。乘时如箭，待时如死。不要轻视卑贱，不要轻视年老，不要轻视贫穷，不要轻视幼小。同处困境互相忧虑，同享亨通互相仇视。欲望之心要淡，道义之心要鲜明。向上看千仞，不如向下看一寸；向前看百里，不如向后看一屣。将满未满，不要添一滴；将拆未拆，不要添一搦。不要捆绑干燥的柴，不要激怒愤懑的人。善辩者不停，不善辩者若聋；善辩者面赤，不善辩者屏息；善辩者才住，不善辩者一句；善辩者自惭，不善辩者自慊。积威不论从违，积爱不论是非。一子之母有馀衣，三子之母忍饥。世情不要说透了，世事不要说够了。盼望也不来，空劳盼望怀；愁惧也须去，多了一愁惧。贪吃那一杯，把百杯都呕了；舍不得一金，把千金都丢了。怪人不要怪老了，爱人不要爱恼了。侵晨好饭，算不得午后饱；平日恩多，抵不得临时少。祸到不要愁，也会有救；福来不要喜，也要会受。不怕骤，只怕辏；不怕一，只怕积。声音不要太高，只是人听的便了；事情不要做尽，只是人当的便好。要吃亏的是乖，占便宜的是呆。雨后伞，不须支；怨后恩，不须施。人欺不是辱，人怕不是福。刚欲杀身不顾，柔欲杀身不悟。当迟就要宁耐，当速就要慷慨。回顾莫辞频，前人怕后人。歇事难奋，玩民难振。穷易过，富难享，宁受疼，莫受痒。一向单衫耐得冻，乍脱棉袄冻成病。无医枯骨，无浇朽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