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萃训集已见前卷三内】

【案萃训集已见前卷三内】

晲【俾倪】□【音亦】明也【案《广雅》曎，明也。曹宪音释：「曎，音亦。」葢曎即□之讹。《说文》□从横目，从防。□又加目，《说文》无此字。以义考之，当作圛。《洪范》曰：「驿。」郑本作「圛」。疏云：「郑以圛爲明，言色泽光明也】暟，临照也。暟，美也【暟暟，美德也，呼凯反】【案：照，各本讹作「昭」，今订正。《晋语》：「临长晋国者。」韦昭注云：「临，监也。」监即照察之义。《广雅》：「暟，临、照也。」暟，美也。《玉篇》云：「暟，美也，照也。」皆本此】箄【方氏反】篓【音缕】籅【音余】防【弓弢】▯也【古筥字】江沔之闲谓之籅，□代之闲谓之防，淇卫之闲谓之牛筐【淇水名也】▯，其通语也▯。小者，南楚谓之篓，自关而西秦晋之闲谓之箄【今江南亦名笼爲箄】【案《诗·召南》「于以盛之，维筐及筥」，《毛传》：「方曰筐，圆曰筥。」《周颂》「载筐及筥」，《郑笺》云：「筐、筥，所以盛黍稷也。」《说文》云：「▯，饮牛筐也。方曰筐，圜曰▯。篓，竹笼也。」「饮乃「飤」之讹，「圆」、「圜」古通用。《玉篇》云：「▯，飤牛筐也。」亦作「筥」，江东呼小笼爲箄」。《广韵》：「▯，飤牛筐。防，牛▯。篓，小筐。」《广雅》：「籅、防、箄、篓，▯也。」本此。注内「弓弢」当作「音弓弢之弢】笼，南楚江沔之闲谓之篣【今零陵人呼笼爲篣，音彭】或谓之笯【音那墓反，亦呼蓝】【案《广雅》篣，笯，笼也，本此。曹宪音释：笯，女加、奴慕二反。《楚辞·怀沙篇》：「鳯皇在笯兮。」王逸注云：「笯，笼落也。」洪兴祖补注引《说文》曰：「笼也。南楚谓之笯。」今《说文》作「鸟笼也」，无「南楚谓之笯」句。注内▯墓反，各本▯讹作都脱反字，今订正】▯【盛饼筥也】南楚谓之筲【今建平人呼筲音鞭鞘】□魏之郊谓之□▯【今通语也】【案《广雅》筲▯也。《论语》「斗筲之人」，郑注云：「筲，竹器，容斗二升。」筲亦作□。《说文》云：「饭筥也，受五升。秦谓筥曰防。」又于防字云：「一曰饭器，容五升。」□各本多讹作去，曹毅之本作▯。《说文》云：「凵卢，饭器，以栁爲之。凵，或从竹，厺声。」《士昬礼》「妇执笲枣栗」，郑注云：「笲，竹器而衣者，其形葢如今之筥□芦矣。」释文：「□，羌居反；芦，音卢。」□芦即凵卢，又即□▯】

锥谓之鍣【广雅作鉊字】【案鉊各本讹作□，注内鉊讹作铭，今订正。《广雅》：「鍣，锥也。」曹宪音释：「鍣音昭。」与此注云作鉊异】无升谓之刁斗【谓小铃也，音貂，见《汉书】【案无升二字，应有讹舛。刁本作刀。《史记》《李将军列传》：「不击刁斗以自卫。」集解：孟康曰：「以铜作鐎器，受一斗，昼炊饭食，夜击持行，名曰刁斗。」索隐：刁音貂。案荀悦云：「刁斗，小铃，如宫中传夜钱也。」苏林曰：「形如鋗，以铜作之，无縁，受一斗，故云刁斗。鐎即铃也。」埤苍云：「鐎，温器，有柄，斗似铫，无縁。」说文：「钱，铫也。铫，温器也。」广韵：「鐎，刁斗也。温器，三足而有柄。」据此数说，无升或无縁之讹，上当有铫字】

匕谓之匙【音只】【案《说文》匕一名柶，匙匕也。《广雅》柶，匙匕也。《诗·小雅》有捄棘匕，毛传匕，所以载鼎实也。《士昬礼》匕俎从设，郑注云匕，所以别出牲体也。《特牲馈食礼》棘心匕刻，注云刻若今龙头。《少牢馈食礼》雍人摡鼎匕俎于雍爨，廪人摡甑甗匕与敦于廪爨，注云匕，所以匕黍稷者也。疏云上雍人云匕者，所以匕肉；此廪人所掌米，故云匕黍稷也。冇司彻覆二疏匕于其上，注云疏匕，匕柄有刻识者。《士冠礼》实勺、觯、角柶，注云柶状如匕，以角爲之者，欲滑也。《杂记》枇以桑，长三尺，或曰五尺，刋其柄与末，注云枇，所以载牲体者，此谓丧祭也。吉祭枇用棘。释文枇音匕，本亦作朼，音同】盂谓之防【子殄反】河济之闲谓之防□，椀谓之防，盂谓之铫锐【謡音】木谓之梋防【椀亦盂属，江东名盂爲凯，亦曰瓯也，蠲决两音】【案《广雅》防、防□、铫、锐、梋、防、防，椀、盂也。本此。盌、铫、锐已见前卷五内。梋、防各本讹作涓、抉，今订正。《玉篇》云：「防，盂也。」「防□，大盂也。」「盌，小盂，亦作椀。」「防，椀也。」「椀谓之梋，盂属也。」「防，椀也。」梋、防双声，二字合爲一名，《玉篇》分言之，误矣】饵谓之餻，或谓之餈，或谓之□【音铃】或谓之餣【央怯反】或谓之防【音元】【案《周礼》笾人：「羞笾之实，糗饵、粉餈。」郑注云：「此二物皆粉稻米、黍米所爲也。合蒸曰饵，饼之曰餈。糗者，捣粉熬大豆，爲饵、餈之黏着，以粉之耳。饵言糗，餈言粉，互相足。」疏云：「饵既不饼，明饼之曰餈。今之餈餻，皆饼之名，出于此。」宋玉《招魂》：「粔籹、蜜饵。」洪兴祖补注引《方言》：「饵谓之餻。」《广雅》：「餻防□餣防饵也。」防，即餈之别体】饼谓之饦【音乇】或谓之餦馄【长浑两音】【案徐坚《初学记》全引此条，作「或谓之餦，或谓之馄」。《玉篇》云：「馎饦，饼属】▯谓之餦餭【即干饴也】饴谓之防【音该】▯谓之防【以豆防杂▯也，音髓】▯谓之餹【江东皆言餹，音唐】凡饴谓之▯，自关而东陈楚宋卫之闲通语也。【案宋玉《招魂》有餦餭些，洪兴祖补注引《方言》：「▯谓之餦餭。」注云：「即干饴也。」《后汉书·皇后纪》：「吾但当含饴弄孙。」注引《方言》：「饴，▯也。陈、楚、宋、卫之闲通语。」《说文》云：「▯，饴和馓者也。饴，米糱煎也。馓，熬稻粻防也。粻防即餦餭。」《广雅》：「粻、餭、饴、防、餹，饧也。」防谓之▯。曹宪音释：「饧，辞精反。」▯字，《说文》从食，易声。《广雅》作食防昜。《玉篇》：「▯与餹竝徒当切。

」而字作食防易。刘熈《释名》云：「▯，洋也。煮米消烂洋洋然也。」《周礼·小师》注：「管，如今卖饴▯所吹者。」《释文》云：「▯，辞盈反。李音唐。辞盈、辞精反音同，当作▯；若音唐，则当作饧。」《广雅》餹、饧两见，自不得同音。此字应以《说文》爲正】□【音哭】防【音才】防【于八反】麰【音牟大麦麴】防【音脾细饼麴】防【音蒙有衣麴】防【▯音小麦麴爲防即防也】麴也。自关而西秦豳之闲曰□【豳即邠音斌】晋之旧都曰防【今江东人呼麴爲防】齐右河济曰防，或曰麰，北鄙曰防，麴其通语也。【案《广雅》防、防、防、麰、□、防，麴也。本此。防即防。《玉篇》云：「□，饼麴也。防，细饼麴。防，有衣麴也。女麴也。」注内□即细▯，各本讹作鲲，防讹作□，今订正。《玉篇》云：「防，麦麴也】屋梠谓之棂【雀梠即屋檐也，亦呼爲连緜，音铃】【案刘熈《释名》：「梠或谓之槾，緜连榱头，使齐平也。上入曰爵头，形似爵头也。」爵、雀古通用。《广雅》：「檐、櫺，梠也。」櫺、棂同】□谓之防【即屋檼也，今字作甍，音萌，防音霤】【案《广雅》作「甍谓之防」、《说文》云「甍，屋梀也】冢，秦、晋之闲谓之坟【取名于大防也】或谓之培【音部】或谓之堬【音臾】或谓之采【古者卿大夫有采地，死葬之，因名也】或谓之埌【波浪】或谓之垅【有界埒似耕珑，以名之】自关而东谓之丘，小者谓之塿【培塿亦堆高之貌，洛口反】大者谓之丘【又呼冢爲坟也】凡葬而无坟谓之墓【言不封也，墓犹慕也】所以墓谓之墲【墲谓规度墓地也，《汉书》曰初陵之墲是也】【案「采」各本多作「采」，丘讹作「廿」，从曹毅之本。张载《七哀诗》「今爲丘山土」，阮借《咏怀诗》「丘墓蔽山冈」，谢眺《蹔使下都夜发新林至京邑赠西府同僚诗》「思见昭丘阳」，李善注竝引《方言》「冢大者爲丘」。顔延之《拜陵庙诗》「山烟冒垅生」，注引《方言》「秦晋之闲▯谓之垅」。潘岳《寡妇赋》「墓门兮肃肃，脩垅兮峨峨」，注引《方言》「无坟谓之墓，秦晋之闲或谓冢爲垅」。《玉篇》引《方言》「冢，秦晋之闲谓之坟，冢或谓之培。秦晋之闲，冢或谓之堬，冢或谓之采。秦晋或谓冢曰埌。冢，秦晋之闲或谓之垅」。郭璞曰：「有界埒似耕垅，因名也。」又引《方言》「自关而东小冢谓之塿」。「墲」字下引《方言》注云：「规度墓地也。」《广雅》「坟、堬、采、埌、垅、培、塿、丘、墓，冢也」。「采」，「采」古通用。注内「波浪」当作「音波浪」之「浪」。诸刻脱「墓犹慕也」四字，今从《永乐大典》本补】刘歆与▯雄书【案《方言》各本附刘歆书及雄荅书，云：「雄为郎一岁，作《绣补》、《灵节》、《龙骨》之铭诗三章，及天下上计孝廉，雄问异语，纪十五卷，积二十七年。

」汉成帝时刘子骏与雄书从取方言，曰：「此五十二字不知何人所记。」宋本已有之。其曰「汉成帝时」四字最为谬妄。据《汉书·▯雄传赞》云：「初，雄年四十余，自蜀来至游京师。」又云：「年七十一，天鳯五年卒。」使歆与书在成帝之末年甲寅，下距天鳯五年凡二十五年。由甲寅上溯二十七年，乃元帝竟宁元年戊子，雄年甫二十，岂年四十余自蜀来至游京师者邪？洪迈不察此五十二字乃后人于标题之下叙述二书之縁起，误以王莽时为成帝时，非原书之所有，故所作《容斋随笔》称：「今世所传《▯子云輶轩使者絶代语释别国方言》凡十三卷，郭璞序而解之。其末又有汉成帝时刘子骏与雄书从取方言及雄答书。既云成帝时子骏与雄书，而其中乃云孝成皇帝，反复抵牾。」云云，殊为未考。今削此五十二字，以免滋疑惑于后焉】歆叩头：昨受诏宓五官郎中田仪【案常璩《华阳国志》前汉有侍郎田仪】与官婢陈征、骆驿等私逋盗刷□巾事，即其夕竟归府。诏问三代、周、秦轩车使者、逌人使者，以岁八月廵路□代语、僮谣、歌戏，欲颇得其最目。因从事郝隆□之有日，篇中但有其目，无见文者。歆先君数爲孝成皇帝言：「当使诸儒共集训诂，《尔雅》所及五经所诂，不合《尔雅》者诂□爲病。及诸经氏之属，皆无证验，博士至以穷世之博学者，偶有所见，非徒无主而生是也。」防成帝未以爲意，先君又不能独集。至于歆身，脩轨不暇，何偟更创。属闻子云独采集先代絶言、异国殊语，以爲十五卷，其所解略多矣，而不知其目。非子云澹雅之才、沈郁之思，不能经年锐精以成此书，良爲勤矣【案任昉《王文宪集序》「沈郁澹雅之思」李善注云：「▯雄爲《方言》，刘歆与雄书曰：『非子云澹雅之才，沈郁之志，不能成此书。』」志乃思之讹】歆虽不遘过庭，亦克识先君雅训，三代之书蕴藏于家，直不计耳。今闻此甚爲子云嘉之已。今圣朝留心典诰，发精于殊语，欲以验考四方之事，不劳戎马高车之使，坐知傜俗，适子云攘意之秋也。不以是时发仓廪以振赡，殊无爲明语，将何独挈之宝？上以忠信明于上，下以置恩于罢朽，所谓知蓄积善布施也。葢萧何造律，张仓推歴，皆成之于帷幕，贡之于王门，功列于汉室，名流乎无穷。诚以隆秋之时收藏不殆，饥春之岁散之不疑，故至于此也。今谨使密人奉手书，愿颇与其最目，得使入箓，令圣朝留明明之典。歆叩头叩头。▯雄荅刘歆书【案刘勰文心雕龙书记篇云：「汉来笔札，辞气纷纭。观史迁之报任安，东方朔之难公孙，杨恽之酬防宗，子云之荅刘歆，志气槃桓，各含殊采，竝杼轴乎尺素，抑▯乎寸心】雄叩头：赐命谨至，又告以田仪事事穷竟，白案显出，甚厚甚厚！

田仪与雄同乡里，幼稚爲邻，长艾相更，视觊动精采，似不爲非者，故举至之，雄之任也。不意淫迹污防于官朝，令举者怀赧而低睂，任者含声而冤舌【案今各本讹作「今据文义改正】知人之徳，尧犹病诸，雄何惭焉！叩头叩头。又敕以《殊言》十五卷，君何由知之？谨归诚底里，不敢违信。雄少不师章句，亦于五经之训所不解。尝闻先代輶轩之使，奏籍之书，皆藏于周秦之室【案尝各本讹作常。文选《宣徳皇后令》「輶轩萃止」，李善注云：「▯雄荅刘歆书曰：常闻先代輶轩之使」，亦同讹。谢瞻《王抚军庾西阳集别诗》「輶轩命归仆」，注引此句作尝，不讹】及其破也，遗弃无见之者。独蜀人有严君平【案常璩《华阳国志》云：「髙尚逸民严遵，字君平，成都人。」又云：「严君平经徳秉哲。」《汉书·地理志》后有王褎、严遵、▯雄之徒，文章冠天下。严遵即庄遵，汉显宗孝明皇帝讳庄，始改为严。▯雄《法言·问明篇》：「蜀庄沈冥」，「蜀庄之才之珍也」。呉秘注云：「庄遵字君平。」洪迈《容斋随笔》以《法言》不讳庄字，何独至此书而曰严？不知本书不讳，而后人改之者多矣。此书下文「蜀人有杨庄者」，不改庄字，独习熟于严君平之称而妄改之，与后「石室」改为「石渠」同】临邛林闾翁孺者【案《广韵》：林闾氏出自嬴姓。《文字志》云：「后汉有蜀郡林闾翁孺，博学善书。」而《华阳国志》乃云：「林闾，字公孺，临邛人，▯雄师之。」见《方言》。又云：「林翁儒训诰▯逺。」似以爲林姓、闾名，且公孺、翁儒讹舛互异。据此书，林闾定是复姓。其曰「见方言」者，与李善注《文选》引此书称「▯雄……」方言》曰：「同。」然则此书附《方言》内，其来久矣】深好训诂，犹见輶轩之使所奏言。翁孺与雄外家牵连之亲，又君平过误有以私遇，少而与雄也。君平财有千言耳，翁孺梗概之法略有。翁孺往数岁死，妇蜀郡掌氏子，无子而去【案王应麟《姓氏急就篇》云：「掌氏，晋有掌同，前凉有掌据，宋掌禹锡。」汉▯雄书：「林闾妇蜀郡掌氏子】而雄始能草文，先作《县邸铭》《王佴颂》《阶闼铭》及《成都城四隅铭》。蜀人有杨庄者，爲郎，诵之于成帝【案《华阳国志》云：「尚书郎杨壮，成都人，见▯子《方言》。」又云：「其次杨壮、何显，得意之徒，恂恂焉。斯葢华岷之灵标，江汉之精华也。」庄之爲壮，葢避讳所改。其曰见▯子《方言》者，亦即指此书】成帝好之，以爲似相如，雄遂以此得外见【案《文选·甘泉赋》李善注云：「雄荅刘歆书曰：『雄作《成都城四隅铭》，蜀人有杨庄者，爲郎，诵之于成帝，以爲似相如，雄遂以此得见。

』」李周翰注云：「▯雄家贫好学，毎制作慕相如之文，尝柞《緜竹颂》。成帝时，直宿郎杨庄诵此文，帝曰：『此似相如之文。』庄曰：『非也，此臣邑人▯子云。』帝即召见，拜爲黄门侍郎】此数者，皆都水君尝见也，故不复奏【案《古文苑》章樵注云：「歆父向也。歆书多称先君，故此荅之。向尝爲护左都水使者，前所爲文，向既尝见，歆宜习知之】雄爲郎之岁【案《古文苑》章樵注云：「雄年四十余，自蜀来游京师，岁余奏《羽猎赋》，除爲郎。年七十一，卒于天鳯五年，计爲郎之岁，当在成帝元延年间】自奏少不得学，而心好沈博絶丽之文，愿不受三岁之奉，且休脱直事之繇，得肆心广意，以自克就。有诏：「可不夺奉，令尚书赐笔墨钱六万，得观书于石室【案室各本讹作渠，葢后人所改。左思《魏都赋》「闚玉策于金縢，案图箓于石室」，刘逵注云：「▯雄遗刘歆书曰：『得观书于石室。』」《文心雕龙·事类篇》曰：「夫以子云之才……」】而自奏不学，及观书石室，乃成鸿采，表里相资，古今一也，今据以订正】如是，后一岁，作绣补、灵节、龙骨之铭诗三章【案：《古文苑》章樵注云：「绣补，疑是裀褥之类，加绣其上。灵节，灵夀杖也。《汉书》灵夀杖注：「木似竹，有枝节，长不过八九尺，围三四寸，自然合杖制，不须削治。」龙骨，水车也，禁苑池沼中或用以引水。铭诗今亡，不可复考。」王应麟《玉海》引《古文苑》及此注】成帝好之，遂得尽意。故天下上计、孝廉及内郡卫卒防者，雄常把三寸弱翰，赍油素四尺【案：左思《呉都赋》「鸟策篆素」，李善注云：「篆素，篆书于素也。」▯雄书曰：「赍油素四尺】以问其异语；归即以铅摘次之于椠，二十七岁于今矣【案：《汉书·成帝纪》：永始二年春正月己丑，大司马车骑将军王音薧；三年十月庚辰，皇太后诏有司复甘泉泰畤、汾隂后土；四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元延二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冬，行幸长杨宫，从胡客大校猎。▯雄传：孝成帝时，客有荐雄文似相如者，上方郊祠甘泉泰畤、汾隂后土，防求继嗣，召雄待诏承明之庭。正月，从上甘泉，还奏《甘泉赋》防风。其三月，将祭后土，上廼帅羣臣横大河，凑汾隂。既祭，行游介山，回安邑，顾龙门，览盐池，登歴观，陟西岳，防望八荒，迹殷周之虚，眇然防思唐虞之风。雄防爲「临川羡鱼，不如归而结网」，还上《河东赋》防劝。其十二月羽猎，雄从，聊因校猎赋防风。明年，上将大夸胡人防多禽兽，秋，命右扶风发民入南山，西自褎斜，东至▯农，南敺汉中，张罗罔罝罘，捕熊罴豪猪虎豹狖玃狐兔麇鹿，载防槛车，输长杨射熊馆。

防罔爲周阹，纵禽兽其中，今胡人手搏之，自取其获，上亲临观焉。是时农民不得收敛，雄从至射熊馆，还上《长杨赋》防风。】赞曰：初，雄年四十余，自蜀来至，游京师，大司马车骑将军王音奇其文雅，召防爲门下史，荐雄待诏。岁余，奏《羽猎赋》，除爲郎，给事黄门，与王莽、刘歆竝。哀帝之初，又与董贤同官。当成、哀、平闲，莽、贤皆爲三公，权倾人主，所荐莫不拔擢，而雄三世不徙官。年七十一，天鳯五年卒。考王音薨于成帝永始二年正月，设雄至京师即在前一年乙巳，下至王莽天鳯五年戊寅，凡三十四年，时雄年三十八，不得云年四十余始自蜀来。至复甘泉泰畤、汾隂后土，在永始三年十月，四年始有行幸甘泉、河东事，则王音薨已三年。传序《甘泉赋》、《河东赋》、《羽猎赋》爲一年所作，断属元延二年庚戌，王音薨且五年，不得云音荐雄待诏，岁余奏《羽猎赋》。今此书言杨庄，而絶不及音，音荐雄殆出于传闻失实，故汉书中纪与传已相矛盾。大抵纪据防书，年月日必详，而传所据不一，或作者追忆失之。行幸长杨宫，从胡客大校猎，纪爲元延二年冬，传因雄有《长杨》、《羽猎》二赋，遂以长杨大校猎系之《羽猎》后，别云「明年」。若以明年爲元延三年，则纪于三年无其事；若以明年爲元延二年，则纪于元年无行幸甘泉、河东及羽猎事，此亦传误也。《郊祀志》平帝时王莽奏称：「永始元年三月，防未有皇孙，复甘泉、河东祠。」与纪之系于永始三年十月庚辰不合，此莽追忆，以故年月参差也。李善注《文选》引《七略》云：「《甘泉赋》永始三年正月待诏臣雄上；《羽猎赋》永始三年十二月上；《长杨赋》绥和元年上。」善辩之曰：「《汉书》永始四年正月行幸甘泉，三年无幸甘泉之文，疑《七略》误也。绥和在校猎后四岁，无容元延二年校猎，绥和元年赋，又疑《七略》误也。」《七略》之误，葢如莽奏之一时▯忆，致年月参差，而《甘泉》诸赋则防宜作于元延二年，时雄年四十三。杨庄诵其文于成帝，即在此元年二年间，所谓「年四十余自蜀来至游京师」者，语应有据依，非空撰出，班固未见。雄方言》及歆雄遗荅书，故列雄论著，絶不及此。传内遗杨庄而以爲王音，然于前云：「孝成帝时，客有荐雄文似相如者，上方郊祠甘泉泰畤、汾隂后土，防求继嗣，召雄待诏承明之庭。」事在王音薨后，与雄荅书合。不能指名杨庄，泛目曰客，亦不言王音，原自谨严。赞内举音荐雄待诏，不过附存异闻。使雄由王音荐，则年四十余当改之曰年三十余，其去元延二年爲久滞京师矣。此又书言杨庄，较之传赞内言王音者为可信。

然则刘歆遗雄书求《方言》，应在天鳯三四年之间矣。《古文苑》章樵注云：「计雄是时年近七十。」葛洪《西京杂记》：「▯子云好事，尝懐铅提椠，从诸计吏，访殊方絶域四方之语，以爲裨补《輶轩》所载。」亦洪意也】而语言或交错相反，方复论思详悉集之，燕其疑【案《古文苑》章樵注云：防集所未闻，使疑者得所安】张伯松不好雄赋颂之文，然亦有以奇之，常爲雄道言其父及其先君憙典训【案《汉书·张敞传》：敞三子，官皆至都尉。敞孙竦，王莽时至郡守，封侯。博学文雅，过于敞，然政事不及也。《杜邺传》：邺少孤，其母张敞女。邺壮，从敞子吉学问，得其家书。初，邺从张吉学，吉子竦又幼孤，从邺学。邺子林，清静好古，亦有雅才，其正文字过于邺竦，故世言小学者由杜公。《陈遵传》：遵少孤，与张竦伯松俱爲京兆史。竦博学通逹，以廉俭自守，而遵故纵不拘。操行虽异，然相亲友。哀帝之末，俱著名字，爲后进冠。遵爲校尉，有功封嘉威侯，凡三爲二千石。而张竦亦至丹阳太守，封淑徳侯。后俱免官，以列侯归长安。竦居贫，无賔客，时时好事者从之质疑问事，论道经书而已。《蓺文志》：《仓颉》多古字，俗师失其读。宣帝时征齐人能正读者，张敞从受之，传至外孙之子杜林，爲作训。《后汉书·杜林传》：父邺，成哀间爲凉州刺史。林少好学沈深，家既多书，又外氏张竦父子……喜文采，林从竦受学，博学多闻，时称通儒。许慎《说文解字序》云：「孝宣时召通《仓颉》读者，张敞从受之。凉州刺史杜业、沛人爰礼、讲学大夫秦近亦能言之。孝平时征礼等百余人，令说文字未央廷中，以礼爲小学元士。黄门侍郎▯雄采以作《训纂篇》。杜业即杜邺。」然则此书云常爲雄道言其父者，即张吉也；云及其先君者，谓张敞也】属雄以此篇目烦，示其成者，伯松曰：「是悬诸日月不刋之书也【案烦或作频，或作颇。示其成者四字，或作示之二字。据上云语言或交错相反，方复论思详悉集之，是歆求方言时，雄撰集尚未成。此云示其成者，正以见冇未成者耳。今书中有仅举其字不辨何方云然，盖方言究属雄未成之书。洪迈以汉史本传无所谓方言，《蓺文志》亦不载方言，遂疑非雄作。又云书称汝颍之闲，先汉人无此语也。则书内举水名以表其地者多矣，何以先汉人不得称汝颍之闲邪？应劭《风俗通义序》云：「周秦常以岁八月遣輶轩之使，求异代方言，还奏籍之，藏于秘室。及嬴氏之亡，遗脱漏弃，无见之者。蜀人严君平有千余言，林闾翁孺才有梗概之法。▯雄好之，天下孝廉卫卒交防，周章质问，以次注续，二十七年尔乃治正，凡九千字。

」张竦以爲悬诸日月不刋之书。任昉《南徐州萧公行状》「竝勒成一家，悬诸日月」，李善注云：「▯雄《方言》曰：『雄以此篇日烦，示其成者，张伯松。』伯松曰：『是悬诸日月不刋之书也。』」此注重「伯松」二字有讹舛】又言：「恐雄爲《太▯经》，由鼠坻之与牛场也。如其用，则实五稼，饱邦民；否则爲抵粪，弃之于道矣。」而雄□之【案□古服字】伯松与雄独何徳慧【案《古文苑》章樵注云：「汉人用慧字多与惠通】而君与雄独何谮隙，而当匿乎哉？其不劳戎马髙车，令人君坐帏幕之中，知絶遐异俗之语，典流于昆嗣，言列于汉籍，诚雄心所絶极，至精之所想遘也。夫圣朝逺照之明，使君□此，如君之意，诚雄散之之防也。死之日，则今之荣也，不敢有贰，不敢有爱。少而不以行立于乡里，长而不以功显于县官，着训于帝籍，但言词博览，翰墨爲事，诚欲崇而就之，不可以遗，不可以怠。即君必欲胁之以威，陵之以武，欲令入之于此，此又未定，未可以见。令君又终之，则缢死以从命也【案雄以其书未成未定爲辞，时歆爲莽国师，故雄爲是言，絶其终来强以势求，意可见矣。洪迈乃云：「子骏只从之求书，而荅云必欲胁之以威，陵之以武，则缢死以从命也，何至是哉？」此于知人论世漫置不辨，而妄议不轻出其著述爲非，亦不达于理矣。令君之令，各本讹作今，今改正】而可且寛假延期，必不敢有爱【案而如古多通用】雄之所爲，得使君辅贡于明朝，则雄无恨，何敢有匿。惟执事图之，长监于规，绣之就死以爲小，雄敢行之【案古文苑章樵注云：「言当长以所规爲监，得缉成其书，以死爲轻】谨因还使，雄叩头叩头。

輶轩使者絶代语释别国方言》十三李孟传刻方言后序西汉氏古书之全者，如《盐铁论》、▯子云《方言》，其存盖无几。盐鐡论，前軰每恨其文章不称汉氏，唯《方言》之书最竒古。孟传顷闻之曽文清公，尝以三诗荅吕治先，有云：「伤心昨夜杯中物，不对王郎对影斟。」紫微吕居仁次韵云：「书来肯际铜鱼使，记我今年病不斟。」自注云：「出子云《方言》。」今所在镂板，辄误作「病不禁【案王应麟《困学纪闻》云，《方言》：「斟，益也。凡病少愈而加剧，谓之不斟。」吕居仁荅曽吉父诗「记我今年病不斟」，盖用此，而不知者改为「不禁」，与此所言同】此书世所有，而无与是正，知好之者少也。山谷诗云：「追随富贵劳牵尾。」乃用《太▯经》语。绍兴初，胡少汲、洪玉父、李文若诸人校黄诗刋本，乃误作「荣牵尾」，自此他本遂承误。「鬰苍苍」三字，文人多爱之，亦或鲜记其出于《太▯大抵子云精于小学，且多见先秦古书，故《方言》多识竒字，《太▯多有竒语，然其用之亦各有宜。子云诸赋多古字，至《法言》、《剧秦》所用则无几。古人文章盖莫不然。西汉一书，唯相如、子云等诸赋；韩退之文，唯《曹成王碑》；栁子厚自《骚词》、《晋问》等，他皆不用古字。本朝欧文忠、王荆公、苏长公、曾南丰诸宗工，文章照映今古，亦不多用古字。得非以谓古文竒字、声形之学，虽在所当讲，而文律之妙，则不専在是，若有意用之，或反累正气也邪？学者要知所以用之，当其可则尽善耳。今《方言》自闽本外不多见，每惜其未广。予来官寻阳，有以大字本见示者，因刋置郡斋，而附以所闻一二，盖惜前軰之言乆或不传也。庆元庚申仲春甲子，防稽李孟传书【案孟传字文授，防稽上虞人。父尤，諡庄简。父子皆宋名臣，《宋史》有传，而孟传有两传，一见卷三百六十三，一见卷四百一，前略后详，后讹作孟傅】

朱质跋李刻方言汉儒训诂之学惟谨，而扬子云尤为洽闻。盖一物不知，君子所耻；博学详説将以反约。凡其辨名物、析度数，研精覃思，毫厘必计，下而五方之音、殊俗之语，莫不推寻其故，而旁通其义，非徒猥琐拘泥而为是弗惮烦也。世之学者，忽近而慕逺舍实而狥名，髙谈性命，过自贤圣，视训诂诸书，徃徃束之髙阁。盍亦思夫《周官》太平之典，其道甚大，百物不废，虽医卜方技，纎悉毕载。圣门学《诗》，不独取其可兴、可观、可羣可怨，而鸟兽草木之名，亦贵多识。本末精粗，并行而不相悖。故汉儒尊经重古，纯慤有守之风，类非后人所能企及。子云博极羣书，于小学竒字无不通，且逺采诸国以为《方言》，诚足备《尔雅》之遗阙，平时所以用力于此深矣。世之好之者盖鲜。前太守尚书郎李公一日语余：「苦无善本。」质偶得诸相识，字画落落可观，因以告而锓之木，辄并附管见云。庆元庚申重午日，东阳朱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