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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故实 唐 李绰
提要
《尚书故实》一卷,唐李绰撰。绰仕履未详。考《新唐书·宰相世系表》,赵郡李氏,南祖之后,有名绰字肩孟者,为吏部侍郎舒之曾孙,书中自称赵郡人,或即其人欤。是书《宋史·艺文志》凡两载之,一见史部传记类,一见子部小说类,而注其下云,绰一作纬,实一作事。今按曾慥《类说》所引,亦明标李绰之名,则作纬者误矣。自序称宾护尚书张公,三相盛门,博物多闻。绰避难圃田,每容侍话,凡聆徵引,必异寻常,遂纂集尤异作此书。盖皆据张尚书之所述也。惟张尚书不著其名。《新唐书·艺文志》沿《崇文总目》之讹,以张尚书为即延赏,晁公武、陈振孙已斥其误。然书中称嘉贞为四世祖,又称嘉祐为高伯祖,则所谓张尚书者,当在彦远、天保、彦修、曼容诸兄弟中。其文规、次宗乃宏靖子,於嘉贞为曾孙,不可称高祖,振孙乃皆以其不登八座为疑,亦非也。观其言宾护移知广陵,又言公除潞州旌节,则必尝为扬州刺史、昭义节度使者。当以史於天保诸人下略其官位,遂致无可考耳。其书杂记近事,亦兼考旧闻。如司马承顺、王谷、卢元公、尉迟迥、韦卿材、谢真人、沦落衣冠章仇兼琼、郭承嘏诸条,虽颇涉语怪,然如兰亭叙入昭陵,顾长康画清夜游西园图,谢赫、李嗣真评画,百衲琴,戴容刻佛像,碧落碑,狸骨帖,宝章集,灵芝殿,佛教属鬼宿,冒黎生改金根车,谢安无字碑,郑虔三绝,顾况工画诸轶事,皆出此书。而墓碑有圆空,德政碑不当有圆空一条,杨子华画牡丹花,已见北齐一条。晋书寒具一条,省试莺出谷诗一条,杜牧未为比部一条,王右军书千字文一条。尤颇有考证。王楙《野客丛书》引据最为博洽,而牡丹引杨子华事,天厨引西园图事,又引其东方朔一条证《山海经》事,皆据为出典,在唐人小说中亦因话录之亚也。惟张宏靖《萧斋记》本为李约作,原记尚存,而云萧斋在张氏东都旧第;李商隐仅两任校书郎,一任太学博士,本传可考,而云台仪自大夫以下至监察,通谓之五院御史,唐国历五院者,惟李商隐、张延赏、温造三人,皆为失实。要之瑕不掩瑜,固不以一二小节废矣。
尚书故实
宾护尚书河东张公,三相盛门,四朝雅望。博物自同于壮武,多闻远迈于咠臣。缚避难圃田,寓居佛庙,秩有同于锥印,迹更甚于酒佣。叨遂迎尘,每容侍话。凡聆征引,必异寻常。足广后生,可贻好事。遂纂集尤异者,兼杂以诙谐十数节,作《尚书故实》云耳。
高祖太武皇帝本名与文皇帝同上一字,后乃删去。尝有碑版,凿处具在。太武是陵庙中玉册定口,神尧乃母后追尊。颜公曾抗疏极论,为袁傪所沮丽寝。
太宗酷好法书,有大王真迹三千六百纸,率以一丈二尺为一轴。宝惜者独《兰亭》为最,置于座侧,朝夕观览。尝一日,附耳语高宗曰:“吾千秋万岁后,与吾《兰亭》将去也。”及奉讳之日,用玉匣贮之,藏于昭陵。
天册府弧矢尺度,盖倍于常者。太宗北逐刘黑闼,为突厥所窘,遂亲发箭射退贼骑。突厥中得此箭传观,皆叹伏神异。
后余弓一张,箭五只,藏在武库。历代(一作朝)。郊丘重礼,必陈于仪卫之前,以耀武德。惜哉,今与法物同为煨烬矣。然此即刘氏斩蛇剑之比也,岂不有所归乎?
司马天师名承祯,字紫微,形状类陶隐居。玄宗谓人曰:“承祯,弘景后身也。”天降车,上有字曰“赐司马承祯”。尸解去日,自鹤(一作云)。满庭,异香郁烈。承祯号白云先生,故人谓车为白云车。至文宗朝,并张骞海槎同取入内。
有李幼奇者,开元中以艺干柳芳。尝对芳念百韵诗,芳已暗记,便题之于壁,不差一字。谓幼奇曰:“此吾之诗也。”幼奇大惊异之,有不平色。久之,徐曰:“聊相戏,此君所念诗也。”
因请幼奇更诵所著文章,皆一遍便能写录。
又说汉武帝时,尝有外域献独足鹤,人皆不知,以为怪异。
译《尚书故实》一卷,唐代李绰撰写。李绰的仕途履历不详。查考《新唐书·宰相世系表》,赵郡李氏南祖之后,有名绰字肩孟的人,是吏部侍郎李舒的曾孙,书中自称赵郡人,或许就是这个人吧。这本书在《宋史·艺文志》中记载了两次,一次见于史部传记类,一次见于子部小说类,并在其下注云:“绰一作纬,实一作事。”现在查考曾慥《类说》所引用的内容,也明确标出李绰的名字,那么写成“纬”的就是错误了。自序中提到宾护尚书张公,出自三代宰相的显赫门第,博学多闻。李绰避难于圃田,张公常常容纳他侍奉谈话,凡是听到张公征引典故,必定不同于寻常,于是编纂收集奇异之事写成此书。大概都是依据张尚书的讲述。只是张尚书没有写明名字。《新唐书·艺文志》沿袭《崇文总目》的错误,认为张尚书就是张延赏,晁公武、陈振孙已经驳斥其错误。然而书中称张嘉贞为四世祖,又称张嘉祐为高伯祖,那么所谓的张尚书,应当在张彦远、张天保、张彦修、张曼容等兄弟之中。张文规、张次宗是张宏靖的儿子,对于张嘉贞来说是曾孙,不能称为高祖,陈振孙却都因为他们没有登上八座高位而怀疑,也是不对的。看他说宾护移任广陵知州,又说张公获得潞州旌节,那么他一定曾经担任过扬州刺史、昭义节度使。应当是因为史书在天保等人下面略去了他们的官位,才导致无法考证罢了。这本书杂记近事,也兼考旧闻。如司马承祯、王谷、卢元公、尉迟迥、韦卿材、谢真人、沦落衣冠章仇兼琼、郭承嘏等条目,虽然颇为涉及怪异之语,但如《兰亭序》进入昭陵,顾恺之画《清夜游西园图》,谢赫、李嗣真评论画作,百衲琴,戴容雕刻佛像,碧落碑,狸骨帖,宝章集,灵芝殿,佛教属鬼宿,冒黎生改金根车,谢安无字碑,郑虔三绝,顾况擅长绘画等轶事,都出自此书。而墓碑有圆空,德政碑不当有圆空一条,杨子华画牡丹花,已见北齐一条。晋书寒具一条,省试莺出谷诗一条,杜牧未任比部郎中一条,王右军书写千字文一条,尤其多有考证。王楙《野客丛书》引据最为广博洽切,而牡丹条引用杨子华之事,天厨条引用西园图之事,又引用其东方朔一条证明《山海经》之事,都据为出处,在唐人小说中也仅次于因话录。只是张宏靖《萧斋记》原本是李约所作,原记尚存,却说萧斋在张氏东都旧宅;李商隐仅两任校书郎,一任太学博士,本传可考,却说台仪自大夫以下至监察,通称为五院御史,唐国历五院者,只有李商隐、张延赏、温造三人,都失实。总之瑕不掩瑜,固然不会因为一二小节而废弃。
宾护尚书河东张公,出自三代宰相的显赫门第,在四朝享有雅望。博学如同壮武,多闻远胜咠臣。我避难于圃田,寄居在佛庙,官职如同锥印般微小,行迹更甚于酒佣。承蒙张公接纳,常常允许我侍奉谈话。凡是听到他征引典故,必定不同于寻常。足以广益后生,可以留给好事者。于是编纂收集奇异之事,兼杂以诙谐十几节,写成《尚书故实》罢了。
高祖太武皇帝本名与文皇帝同上一字,后来才删去。曾经有碑版,凿刻处还在。太武是陵庙中玉册定名,神尧乃是母后追尊。颜公曾经上疏极力争论,被袁傪所阻挠而作罢。
太宗酷爱书法,有大王真迹三千六百纸,通常以一丈二尺为一轴。珍视的唯独《兰亭序》最为珍贵,放在座位旁边,朝夕观览。曾经有一天,附耳对高宗说:“我千秋万岁之后,将与我的《兰亭序》一同离去。”等到太宗驾崩之日,用玉匣装藏,埋于昭陵。
天册府中的弧矢尺度,大概是常人的两倍。太宗北逐刘黑闼,被突厥所困,于是亲自射箭射退贼骑。突厥人得到这支箭传看,都赞叹佩服其神异。
后来留下一张弓,五只箭,藏在武库。历代郊丘重礼,必定陈列在仪卫之前,以炫耀武德。可惜啊,现在与法物一同化为灰烬了。然而这就是刘氏斩蛇剑之比,难道没有归宿吗?
司马天师名承祯,字紫微,形状类似陶隐居。玄宗对人说:“承祯,是弘景的后身。”天降车,上面有字曰“赐司马承祯”。尸解离去之日,自鹤满庭,异香郁烈。承祯号白云先生,所以人们称车为白云车。到文宗朝,与张骞海槎一同取入内府。
有个叫李幼奇的人,开元年间以技艺干求柳芳。曾经对着柳芳念百韵诗,柳芳已经暗记,便题写在壁上,不差一字。对幼奇说:“这是我的诗。”幼奇大惊异,有不平之色。过了很久,柳芳缓缓说:“姑且戏弄你,这是你所念的诗。”
于是请幼奇再诵读所著文章,都能一遍便写录下来。
又说汉武帝时,曾经有外域献独足鹤,人们都不知,以为怪异。
东方朔奏曰:“此《山海经》所谓毕方鸟也。”验之果是。因敕廷臣皆习《山海经》。《山海经》,伯翳著,刘向编次作序。伯翳亦曰伯益,《书》曰:“益典朕虞。”盖随禹治水,撮山海之异,遂成书,郭弘农注解。
译东方朔上奏说:“这就是《山海经》中所说的毕方鸟。”查验之后果然如此。于是皇帝下令朝廷大臣都要学习《山海经》。《山海经》由伯翳撰写,刘向编订次序并作了序言。伯翳也叫伯益,《尚书》中说:“伯益掌管我的山林川泽。”他大概跟随大禹治理洪水,搜集山川海陆的奇异事物,于是写成此书,由郭弘农作注解。
郑广文作《圣善寺报慈阁大像记》云:“自顶至颐,八十三尺,额珠以银铸成,虚中盛八石。”
构圣善寺佛殿僧惠範,以罪没入其财,得一千三百万贯。
元载破家,籍财货诸物,得胡椒九百石。
卢元公好道,重方士,有王谷者得黄白术,变瓦砾泥土立成黄金。宾护时在相国大梁幕中,皆目睹之。谷一日死于淮阴,宾护见范阳公叙言,公曰:“王十五兄不死。”后果有人于湘潭间见之,已变姓名矣。宾护既徙知广陵,常亦话于崔魏公。公因说他日有王修能变竹叶为黄金,某所目击也。
进士卢融尝说,卢元公镇南海日,疽发于鬓,气息慑然。有一少年道士,直来床前谓相国曰:“本师知尚书病疮,遣某将少膏药来,可便傅之。”相国宠姬韩氏遂取膏药疾贴于疮上,至暮而较数日平复。于仓皇之际,不知道士所来。及令勘中门至衙门十数重,并无出入处。方知其异也。盛膏小银合子。韩氏收得,后犹在。融即相国亲密,目验其事,因附于此。
公自言四世祖河东公为中书令着绯,(绰安邑宅中,曾有河东公任中书令着绯真。)又说傅游艺居相位着绿。
李师诲者,画蕃马李渐之孙也。为刘从谏潞州从事,知刘不轨,遂隐居黎城山。潞州平,朝廷嘉之,就除一县宰。曾于衲僧处得落星石一片。僧云:“于蜀路早行,见星坠于前,遂围数尺掘之,得片石如断磬。其一端有雕刻狻猊之首,亦如磬,有孔,穿绦处尚光滑。岂天上乐器毁而坠欤?”此石后流转到绰安邑宅中。
《清夜游西园图》,顾长康画,有梁朝诸王跋尾处云,图上若干人,并食天厨。(语出诸子书.检寻未得。)贞观中,褚河南装背题处具在。本张维素家收得,(维素。从申之子。)传至相国张公,(弘靖。)元和中,准宣索并《钟元常写道德经》同进入内。(时张公镇并州,进图表,李太尉卫公作也。)后中贵人崔潭峻自禁中将出,复流传人间。维素子周封,前泾州从事,在京。一日,有人将此图求售,周封惊异之,遽以绢数匹赎得。经年忽闻款关甚急,问之,见数人同称仇中尉传语评事,知《清夜图》在宅,计闲居家贫,请以绢三百匹易之。周封惮其迫胁,遽以图授使人。明日,果赍绢至。后方知诈伪。乃是一力足人求江淮大盐院,时王庶人涯判盐铁,酷好书画,谓此人曰:“为余访得此图,然遂公所请。”因为计取耳。及十二家事起,复落在一粉铺内。郭侍郎承嘏。阍者以钱三百买得献郭。郭公又流传至令狐家。宣宗尝问相国有何名画,相国具以图对。复进入内。(宾护亲见相国说。)
公尝于贵人家见梁昭明太子脑骨,微红而润泽,抑异于常也。
又尝见人腊长尺许,眉目手足悉具,或以为僬侥人也。
又说表弟卢某,一日碧空澄澈,仰见仙人乘鹤而过,别有数鹤飞在前后,适睹自一鹤背迁一鹤背,亦如人换马之状。
国朝李嗣真评事云:“顾画屈居第一,然虎头又伏卫协画《北风图》。”(《北风图》,《毛诗》义。)
公平康里宅,乃崔司业融旧第,有司业题壁处犹在。
蜀王尝造千面琴,散在人间,蜀王即隋文之子杨秀也。
又李汧公取桐孙之精者,杂缀为之,谓之百纳琴。用蜗壳为徽,其间三面尤绝异,通谓之“响泉韵磬”,弦一上,可十年不断。
兵部李员外约,汧公之子也。识度清旷,迥分尘表。与主客张员外谂同弃官,并韦征君况墙东遁世,不婚娶,不治生业。
李尤厚于张,每与张匡床静言,达旦不寝,人莫得知。赠张诗曰:“我有心中事,不向韦二说。秋夜洛阳城,明月照张八。”(谂即尚书公之群从。)
佛像本胡夷,朴陋,人不生敬。今之藻绘雕刻,自戴颙始也。颙尝刻一像,自隐帐中,听人臧否,随而改之。如是者积十年,厥功方就。
绛州《碧落碑》文,乃高祖子韩王元嘉四男为先妃所制,陈惟玉书。今不知者,妄有指说,非也。
荀舆能书,尝写《
译郑虔撰写《圣善寺报慈阁大像记》说:“佛像从头顶到下巴,高八十三尺,额头的宝珠用银子铸成,中间是空的,能容纳八石。”
修建圣善寺佛殿的僧人惠範,因犯罪被没收财产,查得一千三百万贯钱。
元载家产被抄没,登记其财物,查得胡椒九百石。
卢元公喜好道教,看重方士,有个叫王谷的人掌握了点石成金之术,能把瓦砾泥土立刻变成黄金。宾护当时在相国刘晏的大梁幕府中,都亲眼见过。王谷有一天死在淮阴,宾护在范阳公那里听到叙述,范阳公说:“王十五兄没有死。”后来果然有人在湘潭一带见到他,已经改换了姓名。宾护后来调任广陵太守,也常对崔魏公说起此事。崔魏公于是说,后来有个叫王修能的人能把竹叶变成黄金,我也是亲眼所见。
进士卢融曾说,卢元公镇守南海时,鬓角生了毒疮,气息微弱。有个年轻道士,径直来到床前对相国说:“我的师父知道尚书生了疮,派我带了些膏药来,可以立刻敷上。”相国的宠姬韩氏便取下膏药迅速贴在疮上,到了傍晚,疮口比前几天平复了许多。在慌乱之际,不知道道士是从哪里来的。等到派人查验从中门到衙门十几重门,并没有出入的痕迹。这才知道他的奇异。装膏药的是个小银盒子。韩氏收下了,后来还在。卢融是相国的亲信,亲眼验证了这件事,因此附记在这里。
卢公自称四世祖河东公任中书令时穿着绯色官服,(在绰安邑宅中,曾有河东公任中书令时穿着绯色官服的真迹。)又说傅游艺居相位时穿着绿色官服。
李师诲,是画蕃马名家李渐的孙子。担任刘从谏在潞州的幕僚,知道刘从谏有不轨之心,于是隐居在黎城山。潞州平定后,朝廷嘉奖他,就地任命他为一县县令。他曾在僧人那里得到一块落星石。僧人说:“在蜀地赶路早起时,看见星星坠落在前方,于是围住几尺深挖掘,得到一块石头像断开的磬。一端雕刻着狻猊的头,也像磬,有孔,穿丝带的地方还光滑。难道是天上的乐器毁坏而坠落吗?”这块石头后来流转到绰安邑宅中。
《清夜游西园图》,是顾长康画的,有梁朝诸王在题跋处说,图上有若干人,都在吃天厨的食物。(这话出自诸子书,查找未得。)贞观年间,褚河南装裱题写的地方都还在。原本被张维素家收藏,(维素,是从申的儿子。)传到相国张公,(弘靖。)元和年间,奉诏索取,连同《钟元常写道德经》一起送入宫内。(当时张公镇守并州,进献图表,由李太尉卫公撰写。)后来宦官崔潭峻从禁中拿出,又流传到民间。维素的儿子周封,曾任泾州从事,在京城。有一天,有人拿着这幅图求售,周封惊异,立刻用几匹绢赎回。过了一年忽然听到敲门很急,问是谁,见几个人一起说是仇中尉传话给评事,知道《清夜图》在周封家,估计闲居家贫,请求用三百匹绢交换。周封害怕他们胁迫,立刻把图交给使者。第二天,果然带着绢来了。后来才知道是欺诈。原来是一个跛脚的人求见江淮大盐院,当时王庶人涯判盐铁,酷爱书画,对这个人说:“替我访得这幅图,就满足你的请求。”于是设计骗取罢了。等到十二家事起,又落在一粉铺内。郭侍郎承嘏的门人用三百钱买得献给郭。郭公又流传到令狐家。宣宗曾问相国有什么名画,相国详细用图回答。又送入宫内。(宾护亲眼看见相国说。)
卢公曾在贵人家见到梁昭明太子的脑骨,微红而润泽,确实不同于平常。
又曾见到人腊长约一尺,眉目手足齐全,有人认为是僬侥人。
又说表弟卢某,有一天碧空澄澈,仰见仙人乘鹤飞过,另有几只鹤飞在前后,恰好看见从一只鹤背移到另一只鹤背,也像人换马的样子。
国朝李嗣真评事说:“顾画屈居第一,然而虎头又佩服卫协画的《北风图》。”(《北风图》,《毛诗》义。)
卢公平康里的宅第,是崔司业融的旧宅,有司业题壁的地方还在。
蜀王曾造千面琴,散在人间,蜀王就是隋文帝之子杨秀。
又李汧公选取桐木中最好的,杂缀而成,称为百纳琴。用蜗牛壳做徽,其中三面尤其绝异,通称为“响泉韵磬”,弦一上,可十年不断。
兵部李员外约,是汧公的儿子。识度清旷,迥分尘表。与主客张员外谂一同弃官,并随韦征君况在墙东遁世,不婚娶,不经营产业。
李约对张谂很厚,常和张谂在静室中交谈,直到天亮不睡,别人不知道。赠张诗曰:“我有心中事,不向韦二说。秋夜洛阳城,明月照张八。”(谂即尚书公的族弟。)
佛像本是胡夷所造,朴素简陋,人不生敬意。现在的藻绘雕刻,从戴颙开始。戴颙曾刻一像,自己藏在帐中,听人褒贬,随即修改。这样积累十年,功夫才成。
绛州《碧落碑》文,是高祖之子韩王元嘉的四个儿子为先妃所制,陈惟玉书写。现在不知道的人,妄加指说,不对。
荀舆能书,曾写《
古碑皆有圆空,(音孔。)盖碑者,悲本也。墟墓间物,每一墓有四焉。初葬穿绳于空以下棺,乃古悬窆之礼。《礼》曰:“公室视丰碑,三家视桓楹。”人因就纪其德,由是遂有碑表。数十年前,有树德政碑,亦设圆空,不知根本,甚失。后有悟之者,遂改焉。
公自述高伯祖嘉祐,开元中为相州都督,廨宇有灾异,郡守物故者连累。政将军(嘉祐终金吾将军。)至,则于正寝整衣冠通夕而坐。夜分,忽肃屏间闻叹息声。俄有人自西庑而出,衣巾蓝缕,形器憔悴,历阶而上,直至于前。将军因厉声问曰:“是何神祗,来至于此!”答曰:“余后周将尉迟回也。死于此地,遗骸尚存,愿托有心,得毕葬祭。前牧守者,皆胆薄气劣,惊悸而终,非余所害。”又指一十余岁女子曰:“此余之女也,同瘗庑下。”明日,将军召吏发掘,果得二骸。备衣衾棺器,礼而葬之。
越二夕,复出感谢,因曰:“余无他能报效,愿裨公政节宣,水旱唯所命焉。”将军遂以事上闻,请置庙,岁时血食。上特降书诏褒异,勒碑叙述,今相州碑庙见在。
中书令河东公,开元中居相位,有张憬藏者,能言休咎。一日忽诣公,以一幅纸大书“台”字授公。公曰:“余见居台司,此何意也?”后数日,贬官台州刺史。
河东公镇并州,上问:“有何事,第言之。”奏曰:“臣有弟嘉祐,远牧方州,手足支离,常系念虑。”上因口敕张嘉祐可忻州刺史,河东属郡。上意不疑,张亦不让,岂非至公无隐,出于常限者乎?
王平南虞,右军之叔也。善书画,尝谓右军:“吾诸事不足法,惟书画可法。”晋明帝师其画,王右军学其书焉。
宣平太傅相国卢公,应举时,寄居寿州安丰县别墅。尝游■<芍(丶替换一)>陂,(■<芍(丶替换一)>字今呼为鹊革下,芍药之芍。按《魏志》是■<芍(丶替换一)>,音着多。)见里人负薪者持碧莲花一朵,已伤器刃矣。云:“陂中得之。”卢公后从事浙西,因使淮服,话于太尉卫公。公令搜访■<芍(丶替换一)>陂,则无有矣。又遍寻于江渚间,亦终不能得。乃知向者一朵,盖神异耳。
京国顷岁街陌中有聚观戏场者,询之,乃二刺猬对打令,既合节奏,有中章程。时座中有前将作李少监韫,亦云曾见。
京城佛寺,率非真僧。曲槛回廊,户牖重复。有一僧室,当门有柜,扃锁甚牢。窃知者云:“自柜而入,则别有幽房邃阁,诘曲深严,囊橐奸回,何所不有。”
牛相公僧孺镇襄州日,以久旱祈祷无应,有处士不记名姓,众云豢龙者。公请致雨,处士曰:“江汉间无龙,独一湫泊中有之,黑龙也。强驱逐,必虑为灾难制。”公固命之,果有大雨,汉水泛涨,漂溺万户。处士惧罪,亦亡去。十年前,有人他处见犹在。
《汲冢书》,盖魏安釐王冢,晋时卫郡汲县耕人于古冢中得之。竹简漆书科斗文字,杂写经史,与今本校验,多有异同。(耕人姓不,不字,呼作彪:其名曰准.出《春秋后序》,《文选》中注出。)
王内史书帖中有与蜀郡守朱(不记名)。书求樱桃来禽,日给藤子。(来禽,言味甘来众禽也。俗作林檎。)又云胡桃种已成矣。又问司马相如、杨子云有后否,蜀城门是司马错所制存乎。
卢元公钧奉道,暇日与宾友话言,必及神仙之事。云某有表弟韦卿材,大和中选授江淮县宰,赴任出京日,亲朋相送,离灞浐,时已曛暮矣。行一二十里外,觉道路渐异,非常日经过处。既而望中有灯烛荧煌之状,林木葱蓓,似非人间。顷之,有谒于马前者,如州县候吏。问韦曰:“自何至此?此非俗世。”俄顷,复有一人至前,谓谒者曰:“既至矣,则须速报上公。”韦问曰:“上公何品秩也?”吏亦不对,却走而去。逡巡递声连呼曰:“上公屈韦下马。”趍走入门,则峻宇雕墙,重廊复阁,侍卫严肃,拟于王侯。见一人年仅四十,戴平上帻,衣素服,遥谓韦曰:“上阶。
译古代的碑石都有圆形的孔洞(“空”音同“孔”)。大概“碑”字,是“悲本”的意思。在墓地中的物品,每一座墓有四块这样的碑。最初下葬时,穿过孔洞系上绳索来放下棺材,这是古代悬棺下葬的礼仪。《礼记》说:“公室使用丰碑,三家使用桓楹。”人们因此就在碑上记载功德,从此就有了碑表。几十年前,有人树立德政碑,也设置了圆孔,不知道根本缘由,非常失当。后来有人醒悟了,于是改正了这种做法。
公自己叙述高伯祖张嘉祐,在开元年间担任相州都督,官署遭遇灾异,郡守接连去世受牵连。张将军(张嘉祐最终官至金吾将军)到任后,就在正堂整理衣冠,整夜坐着。半夜时分,忽然屏风中传来叹息声。不久有人从西厢房走出,衣巾破烂,形体憔悴,一步步走上台阶,径直来到面前。将军于是厉声问道:“是什么神祇,来到这里!”回答说:“我是后周将领尉迟回。死在这里,遗骸尚存,希望托付有心之人,得以完成葬祭。以前的郡守,都胆量薄弱、气魄低劣,惊恐而死,不是我害死的。”又指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子说:“这是我的女儿,一同葬在西厢房下。”第二天,将军召来官吏挖掘,果然得到两具骸骨。备齐衣被棺木,依礼安葬了他们。
过了两晚,(尉迟回)又出来表示感谢,于是说:“我没有别的才能报效,愿意辅助您的政令宣化,水旱灾害任凭您命令。”将军于是将此事上报朝廷,请求设立庙宇,按时祭祀。皇上特别下诏褒奖其奇异,刻碑叙述此事,现在相州的碑庙还在。
中书令河东公,在开元年间居相位,有个叫张憬藏的人,能预言吉凶。一天忽然来到公府,用一张纸大写一个“台”字交给公。公说:“我见你居于台司,这是什么意思呢?”几天后,被贬为台州刺史。
河东公镇守并州时,皇上问:“有什么事,只管说。”奏道:“臣有个弟弟张嘉祐,远在地方做官,手足分离,常挂念于心。”皇上于是口头敕令张嘉祐任忻州刺史,忻州是河东管辖的郡县。皇上心中没有疑虑,张嘉祐也不推让,这难道不是至公无私、没有隐瞒,超出常规的吗?
王平南虞,是王右军的叔叔。擅长书画,曾对右军说:“我其他事情不值得效法,只有书画可以效法。”晋明帝师法他的画,王右军学习他的书法。
宣平太傅相国卢公,应试时,寄居在寿州安丰县的别墅。曾经游览芍陂(“芍”字现在读作“鹊革下”,即芍药的芍。按《魏志》是“芍”,音着多),看见乡人背着柴火,手持一朵碧莲花,已经被利器损伤了。说:“在陂中得到的。”卢公后来在浙西任职,因为出使淮地,对太尉卫公说起这事。卫公让人搜寻芍陂,却没有找到。又在江边沙洲遍寻,也终究不能得到。才知道先前那一朵,大概是神异的。
京城近年街巷中有聚集观看戏场的,询问后,原来是两只刺猬对打令(一种游戏),既合节奏,又有章法。当时座中有前将作监少监李韫,也说曾经见过。
京城佛寺,大多不是真正的僧人。曲折的栏杆回廊,门窗重重叠叠。有一个僧人的房间,当门有个柜子,锁得非常牢固。偷看的人说:“从柜子进去,则有另外的幽房深阁,曲折深严,囊中奸邪之物,无所不有。”
牛相公李德裕镇守襄州时,因为久旱祈祷没有回应,有个处士不记得姓名,众人说是养龙的人。公请求他降雨,处士说:“江汉之间没有龙,只有一个水潭中有,是黑龙。强行驱逐,必定担心造成灾难。”公坚持命令他,果然下起大雨,汉水泛滥,漂没溺死万户人家。处士害怕获罪,也逃走了。十年前,有人在别处看见他还在。
《汲冢书》,大概是魏安釐王的墓,晋朝时卫郡汲县耕田的人在古墓中得到。竹简漆书科斗文字,杂写经史,与现在的本子校验,多有不同。(耕人姓不,不字,读作彪:名叫准。出自《春秋后序》,《文选》中注出。)
王内史书帖中有给蜀郡守朱(不记得名字)的信,请求樱桃来禽,每天供给藤子。(来禽,说味道甘甜引来众禽。俗作林檎。)又说胡桃种已经成熟了。又问司马相如、杨子云有后代吗,蜀城门是司马错所制还在吗。
卢元公卢钧信奉道教,闲暇时与宾客朋友谈话,必定谈及神仙之事。说有个表弟韦卿材,大和年间选授江淮县宰,赴任出京那天,亲朋相送,离开灞水沣水,当时已经黄昏了。走了一二十里外,觉得道路渐渐不同,不是平常经过的地方。不久望见中有灯烛辉煌的样子,林木葱郁,似乎不是人间。不久,有个人在马前拜见,像州县候吏。问韦说:“从哪里到这里?这里不是俗世。”一会儿,又有一个人来到面前,对拜见的人说:“既然到了,就必须速报上公。”韦问:“上公是什么品级?”吏也不回答,转身跑开。不久递声连呼说:“上公请韦下马。”快步走入门内,则是高屋雕墙,重廊复阁,侍卫严肃,比拟王侯。看见一个人年仅四十,戴平上帻,穿素服,远远对韦说:“上台阶。
”韦拜而上。命坐慰劳,久之,亦无肴酒汤果之设。徐谓韦曰:“某因世乱,百家相纠,窜避于此。推某为长,强谓之上公。尔来数百年,无教令约束,但任之自然而已。公得至此,尘俗之幸也。不可久留,当宜速去。”命取绡十匹赠之。韦出门上马,却寻旧路,回望亦无所见矣。半夜胧月,信马而行,至明则已在官路。逆旅暂歇,询之于人,且无能知者。取绡视之,光白可鉴。韦遂骤却入关诣相国,具述其事。因以戋戋分遗亲爱,相国得绡,亦裁制自服。韦云:“约其处,乃在骊山蓝田之间。盖地仙也。”
译韦拜谢后起身。对方命他坐下慰劳,过了很久,也没有摆设菜肴、酒水和果品。慢慢对韦说:“我因为世道混乱,百家互相纠葛,逃难躲藏到这里。大家推举我为首领,勉强称我为上公。从那时以来几百年,没有教令约束,只是顺应自然罢了。你能到达这里,是尘世中的幸运。不能久留,应当尽快离去。”命人取出十匹绡赠送给他。韦出门上马,回头寻找旧路,回望却什么也看不见了。半夜月色朦胧,任凭马行走,到天亮时已经在官道上。在旅店暂时歇息,向人打听,而且没有人知道。取出绡观看,光亮洁白可以照见人影。韦于是快马加鞭返回关内拜见相国,详细叙述这件事。因此将少量的绡分赠给亲近喜爱的人,相国得到绡,也裁制做成衣服自己穿着。韦说:“大约那个地方,在骊山和蓝田之间。大概是地仙吧。”
顾况字逋翁,文词之暇,兼攻小笔。尝求知新亭监,人或诘之,谓曰:“余要写貌海中山耳。”仍辟善画者王默为副知也。
世言牡丹花近有,盖以国朝文士集中无牡丹歌诗。张公尝言杨子华有画牡丹处极分明。子华,北齐人,则知牡丹花亦已久矣。
又说顾况志尚疏逸,近于方外,有时宰曾招致,将以好官命之。况以诗答曰:“四海如今已太平,相公何用唤狂生。此身还似笼中鹤,东望沧洲叫一声。”后吴中皆言况得道解化去。
有黄金生者,擢进士第,人问:“与颇同房否?”对曰:“别洞。”(黄本溪洞豪姓,生故以此对。人虽咍之,亦赏其真实也。)
王僧虔,右军之孙也。齐高帝尝问曰:“卿书与我书孰优?”对曰:“臣书人臣第一,陛下书帝王第一。”帝不悦,后尝以橛笔书,恐为帝所忌故也。
陆畅字达夫,常为韦南康作《蜀道易》,首句曰:“蜀道易,易于履平地。”南康大喜,赠罗八百匹。南康薨,朝廷欲绳其既往之事,复阅先所进兵器,刻“定秦”二字,不相与者因欲构成罪名。畅上疏理之,云:“臣在蜀日,见造所进兵器。定秦者,匠之名也。”由是得释。《蜀道难》,李白罪严武也。畅感韦之遇,遂反其词焉。
圣善寺银佛,天宝乱,为贼截将一耳。后少傅白公奉佛银三铤添补,然不及旧者。会昌拆寺,命中贵人毁像,收银送内库中。人以白公所添铸,比旧耳少银数十两,遂诣白公索余银。恐涉隐没故也。
又云士张林说毁寺时,分遣御史,检天下所废寺及收录金银佛像。有苏监察者,不记名。巡覆两街诸寺,见银佛一尺以下者多袖之而归,谓之苏杠(乌讲反。)佛。或问温庭筠:“将何对好。”遽曰:“无以过密陀僧也。”
口州谢真人上升前,玉帝锡以鞍马为信,意者使其安心也。刺史李坚遗之玉念珠,后问念珠在否,云已在紫皇之前矣。一日,真人于紫极宫置斋,金母下降,郡郭处处有虹霓云气之状。至白昼轻举,万目睹焉。
《魏受禅碑》,王朗文,梁鹄书,钟繇镌字,谓之三绝。镌字皆须妙于篆籀,故繇方得镌刻。
张怀瑾《书断》曰:“篆、籀、八分、隶书、草书、章草、飞白、行书,通谓之八体。而右军皆在神品。右军尝醉书数字,点画类龙爪,后遂有龙爪书,如科斗、玉筋、偃波之类。诸家共五十二般。”
公云舒州灊山下有九井,其实九眼泉也。旱即煞一犬投其中,大雨必降,犬亦流出。
又南中久旱,即以长绳系虎头骨投有龙处。入水,即数人牵制不定。俄顷云起潭中,雨亦随降。龙虎敌也,虽枯骨犹激动如此。
五星恶浮屠像,今人家多图画五星杂于佛事中,或谓之禳灾者,真不知也。
武后朝宰相石泉公王方庆,琅琊王也。武后尝御武成殿阅书画,问方庆曰:“卿家旧法书存乎?”方庆遂集自右军已下至僧虔、智永禅师等二十五人,备书一卷进上。后命崔融作序,谓为《宝章集》,亦曰《王氏世宝》也。
今延英殿,灵芝殿也。谓之小延英。苗韩公居相位,以足疾步骤微蹇,上每于此待之。宰相对于小延英,自此始也。
台仪自大夫已下至监察,通谓之五院御史。国朝践历五院者共三人,为李商隐、张魏公延赏、温仆射造也。
裴岳者,久应举,与长兴于左揆友善。曾有一古镜子,乃神物也。于相布素时得一照,分明见有朱衣吏导从。他皆类此。宾护与岳微亲,面诘之,云:“不虚。”旋亦坠失。
陈朝谢赫善画,尝阅秘阁,叹伏曹不兴所画龙首,以为若见真龙。
陶贞白所著《太清经》,一名《剑经》,凡学道术者,皆须有好剑镜随身。又说干将、莫耶剑,皆以铜铸,非铁也。(按隐居《古今刀剑录》云:自古好刀剑,多投伊水中,以禳肤人之妖。盖伊水中有怪异似人,脥胫已下至脚,有首鼻口耳手足,常损害人矣。)
八分书起于汉时王次仲。次仲有道,诏征聘于车中,化为大鸟飞去,坠
译顾况字逋翁,在从事诗文创作之余,也擅长小幅绘画。他曾请求担任新亭监的职务,有人责问他,他说:“我只是想描绘海中的山罢了。”于是又聘请善于绘画的王默担任副职。
世人说牡丹花是近代才有的,大概是因为本朝文人的诗集中没有关于牡丹的歌诗。张公曾说杨子华有画牡丹的地方,画得非常清晰。杨子华是北齐人,由此可知牡丹花出现的时间也很早了。
又说顾况志向崇尚疏放飘逸,接近于方外之人,当时有位宰相曾招引他,打算授予他好的官职。顾况用诗回答:“四海如今已经太平,相公何必召唤狂生。我这身子还像笼中的鹤,向东望着沧海叫一声。”后来吴地人都说顾况得道解化而去。
有个叫黄金生的人,考中进士,有人问:“你和颇是同乡吗?”他回答说:“不同的洞。”(黄本溪是洞中的豪族姓氏,黄金生因此这样回答。人们虽然嘲笑他,但也赞赏他的诚实。)
王僧虔是王羲之的孙子。齐高帝曾问他说:“你的书法和我的书法谁更好?”他回答说:“我的书法在人臣中排第一,陛下的书法在帝王中排第一。”皇帝不高兴,后来他常用短笔写字,是担心被皇帝猜忌的缘故。
陆畅字达夫,曾为韦南康作《蜀道易》,首句说:“蜀道易,易于履平地。”韦南康非常高兴,赠送罗锦八百匹。韦南康去世后,朝廷想要追究他过去的事情,又查阅先前进献的兵器,上面刻着“定秦”二字,不和韦南康的人因此想构陷罪名。陆畅上疏辩白,说:“我在蜀地时,看见制造进献的兵器。‘定秦’是工匠的名字。”因此得以释放。《蜀道难》是李白指责严武的作品。陆畅感念韦南康的知遇之恩,于是反其意而用之。
圣善寺的银佛,在天宝年间战乱时,被贼人截去一只耳朵。后来少傅白居易信奉佛教,用三铤银来添补,但比不上原来的。会昌年间拆毁寺庙,皇帝派中贵人毁坏佛像,收回银两送入内库。人们认为白居易添铸的部分,比原来的耳朵少了数十两银子,于是到白居易那里索要剩余的银子。是担心涉及隐瞒侵吞的缘故。
又说士人张林说毁寺时,分别派遣御史,检查天下废毁的寺庙以及收录金银佛像。有个叫苏监察的人,不记得名字。巡视复查两街各寺庙,看见一尺以下的银佛大多揣在袖子里带走,称之为“苏杠”(音乌讲)佛。有人问温庭筠:“用什么来应对才好。”他立刻说:“没有比密陀僧更好的了。”
口州谢真人升天前,玉帝赐给他鞍马作为信物,意思是让他安心。刺史李坚送给他玉念珠,后来问念珠还在不在,说已经在紫皇面前了。一天,真人在紫极宫设斋,金母降临,郡城各处都有虹霓云气的景象。到了白天轻举飞升,万人目睹。
《魏受禅碑》,王朗撰文,梁鹄书写,钟繇镌刻,称为三绝。镌刻文字都必须擅长篆书和籀书,所以钟繇才得以镌刻。
张怀瑾《书断》说:“篆书、籀书、八分书、隶书、草书、章草、飞白书、行书,统称为八体。而王羲之都位列神品。王羲之曾醉后写几个字,点画像龙爪,后来就有龙爪书,如科斗书、玉筋书、偃波书之类。各家共有五十二种。”
公说舒州灊山下有九井,其实是九眼泉。干旱时就杀一只狗投入其中,大雨必定降临,狗也会流出来。
又说南方长期干旱,就用长绳系住虎头骨投入有龙的地方。入水后,几个人牵制不住。不久云从潭中升起,雨也随之降下。龙和虎是敌对的,即使是枯骨还能如此激动。
五星厌恶浮屠像,现在人家多在图画中将五星混杂在佛事中,或者说是为了禳灾的,真是不知道啊。
武后朝宰相石泉公王方庆,是琅琊王。武后曾在武成殿阅览书画,问王方庆说:“你家旧有的法书还在吗?”王方庆于是收集从王羲之以下到王僧虔、智永禅师等二十五人的作品,编成一卷进献。武后命崔融作序,称为《宝章集》,也叫《王氏世宝》。
现在的延英殿,是灵芝殿。称为小延英。苗韩公担任宰相,因为脚疾步伐微跛,皇上常在这里等他。宰相在小延英应对,从此开始。
台仪自大夫人以下到监察御史,统称为五院御史。本朝历任五院御史的一共三人,是李商隐、张魏公延赏、温仆射造。
裴岳,长期参加科举考试,与长兴在左揆任上友善。曾有一面古镜子,是神物。在裴相布衣时照过一次,清楚地看见有穿红衣服的官吏引导随从。其他都类似这样。宾护与裴岳有微弱的亲戚关系,当面责问他,他说:“不假。”不久也丢失了。
陈朝谢赫擅长绘画,曾阅览秘阁,叹服曹不兴所画的龙首,认为如果见到真龙也不过如此。
陶贞白所著的《太清经》,又名《剑经》,凡学习道术的人,都必须有好剑好镜随身。又说干将、莫耶剑,都是用铜铸造的,不是铁。(按隐居《古今刀剑录》说:自古喜好刀剑的人,多投入伊水中,以禳除肤人之妖。大概伊水中有怪异像人,从大腿以下到脚,有头鼻口耳手足,常损害人。)
八分书起源于汉代的王次仲。王次仲有道,皇帝下诏征聘,他在车中化为大鸟飞走,坠
三翮于地。今有大翮山在常山郡界。
兵部李约员外尝江行,与一商胡舟楫相次。商胡病,固邀相见,以二女托之,皆绝色也,又遗一珠,约悉唯唯。及商胡死,财宝约数万,悉籍其数送官,而以二女求配。始殓商胡时,约自以夜光含之,人莫知也。后死商胡有亲属来理资财,约请官司发掘验之,夜光果在,其密行皆此类也。
译三根羽毛落在地上。如今在常山郡境内有一座大翮山。
兵部员外郎李约曾经在江上航行,与一位胡商船只前后相随。胡商生了病,坚决邀请李约相见,将两个女儿托付给他,这两个女子都是绝色佳人,胡商又赠送了一颗宝珠,李约全都一一答应。等到胡商死后,其财物珍宝价值数万,李约全部登记数目后上交官府,并请求将那两个女子许配给自己。刚开始为胡商入殓时,李约自己将那颗夜光宝珠放入死者口中,别人都不知道。后来死去的胡商有亲属前来料理资财,李约请求官府发掘棺木查验,夜光宝珠果然在口中,他那些隐秘的品行都是这一类。
公云,牧弘农日,捕获伐墓盗十余。辈中有一人请间言事。公因屏吏独问,对曰:“某以他事赎死。卢氏县南山尧女冢,近亦曾为人开发,获一大珠并玉碗,人亦不能计其直,余宝器极多,世莫之识也。”公因遣吏按验,即冢果有开处,旋获其盗,考讯与前通无异。及牵引其徒,称皆在商州冶务中。时商牧名卿也,州移牒,公致书皆怒而不遣。窃知者云:“珠玉之器,皆入京师贵人家矣。”公前岁自京徒步东出,过卢氏,复问邑中,具如所说,然史传及地里书并不载此冢。且尧女,舜妃也,皆死于湘岭。今所谓者,岂传说之误欤?矧贻训于茅茨土阶,不宜有厚葬之事,即此冢果何人哉?
飞白书始于蔡邕,在鸿门见匠人施垩箒,遂创意焉。梁萧子云能之。武帝谓曰:“蔡邕飞而不白,羲之自而不飞,飞白之间,在斟酌耳。”尝大书“萧”字,后人匣而宝之。传至张氏,宾护东都旧第有萧斋,前后序引,皆名公之词也。
杜紫微顷于宰执求小仪不遂,请小秋又不遂。尝梦人谓曰:“辞春不及秋,昆脚与皆头。”后果得比部员外。(又杜公自述,不曾历小比,此必传之误。)
杨祭酒敬之爱才,公心尝知江表之士项斯,赠诗曰:“处处见诗诗总好,及观标格过于诗。平生不解藏人善,到处相逢说项斯。”因此名振。遂登高科也。
东都顷千创造防秋馆,穿掘多得蔡邕鸿都学所书石经。后洛中人家,往往有之。
王内史《借船帖》,书之尤工者也。故山北卢尚书匡宝惜有年。公致书借之不得,云:“只可就看,未尝借人也。”公除潞州,旗节在途,才数程,忽有人将书帖就公求书,阅之,乃《借船帖》也。公惊异问之,云:“卢家郎君要钱遣卖耳。”公叹异移时,不问其价还之。后不知落于何人。
京师书侩孙盈者,名甚著。盈父曰仲容,亦鉴书画,精于品目。豪家所宝,多经其手,真伪无逃焉。王公《借船帖》是孙盈所蓄,人以厚价求之不果。卢公其时急切减而赈之,曰:“钱满百千方得。”卢公,韩太冲外孙也。故书画之尤者,多阅而识焉。
尝有一沦落衣冠,以先人执友方为邦伯,因远投谒,冀有厚需。及谒见,即情极寻常,所赉至寡。归无道路之费,愁怨动容,因闲步长衢,叹吒不已。忽有一人,衣服垢弊,行过于前,回目之曰:“公有不平之气,余愿知之。”因具告情旨,答曰:“止于要厚恤,小事耳。今夜可宿某舍。”至暮往,即已迟望门外。遂延入,谓之曰:“余隐者也,见为县狱卒,要在济人之急。”既夜分,取一碗合于面前,俄顷揭看,见一班白紫绶者才长数寸。此人诟责之曰:“与人有分,不恤其孤可乎!”紫衣者逊谢,久之,复用碗覆于地,更揭之,则无有矣。明日平旦,闻传声觅某秀才甚急,往则紫衣敛板以待,情义顿浓,遂赠数百缣,亦不言其事,岂非仙术乎。经云:佛教上属鬼宿,盖神鬼之事,鬼暗则佛教衰矣。吴先生尝称有《灵鬼录》,佛乃一灵鬼耳。
李抱真之镇潞州也,军资匮阙,计无所为。有老僧大为郡人信服,抱真因诣之,谓曰:“假和尚之道以济军中,可乎?”僧曰:“无不可。”抱真曰:“但言请于鞠场焚身,某当于使宅凿一地道通连,候火作,即潜以相出。”僧喜从之,遂陈状声言。抱真命于鞠场积薪贮油,因为七日道场,昼夜香灯,梵呗杂作。
抱真亦引僧入地道,使之不疑。僧仍升座执炉,对众说法。抱真率监军僚属及将吏膜拜其下,以俸入檀施,堆于其旁。由是士女骈填,舍财亿计。满七日,遂送柴积,灌油发焰,击钟念佛。抱真密已遣人填塞地道,俄顷之际,僧薪并灰。数日藉所得货财,辇入军资库。别求所谓舍利者数十粒,造塔贮焉。
又说洛中顷年有僧得数粒所谓舍利者,贮于琉璃器中,昼夜香灯,檀施之利,日无虚焉。有士子迫于寒馁,因请僧愿得舍利,掌而观瞻。僧遂出瓶授与,遽即吞之。僧惶骇如狂,复虑闻之于外。士子曰:“
译公说,他在担任弘农太守时,抓获了十几个盗墓贼。其中有一人请求私下说话。公于是屏退官吏单独询问,那人回答说:“我因其他罪行赎免了死罪。卢氏县南山的尧女墓,最近也曾被人发掘,获得一颗大珍珠和一只玉碗,人们也无法估量它们的价值,其余的宝物极多,世上没有人能识别。”公于是派遣官吏去查验,果然发现墓穴有被打开的痕迹,随即抓获了那些盗墓贼,拷问审讯的结果与那人所说的没有不同。等到牵连出他们的同伙,都说在商州的冶铁作坊里。当时商州的太守是名卿,州府发公文,公写信,名卿都愤怒而不肯遣送。私下知情的人说:“那些珠玉器物,都已经进入京城贵人的家中了。”公前年从京城徒步向东出发,路过卢氏,再次询问县里的人,情况完全如那人所说,然而史传和地理书籍都没有记载这座墓。况且尧的女儿,是舜的妃子,都死在湘岭。现在所说的这座墓,难道是传说有误吗?何况尧住在茅草屋,土台阶,不应当有厚葬的事情,那么这座墓究竟是谁的呢?
飞白书始于蔡邕,他在鸿门看见工匠用刷白灰的扫帚写字,于是产生了创意。梁朝的萧子云擅长这种书法。武帝对他说:“蔡邕的飞白书飞而不白,王羲之的自书白而不飞,飞白之间,在于斟酌罢了。”萧子云曾经大字书写“萧”字,后人把它装匣珍藏。传到张氏,张宾守护东都旧宅有萧斋,前后的序引,都是名公的辞藻。
杜紫微近来向宰相执政请求小仪没有成功,请求小秋也没有成功。曾经梦见有人说:“辞春不及秋,昆脚与皆头。”后来果然得到了比部员外的职位。(又杜公自己说,不曾担任过小比,这一定是传说的错误。)
杨祭酒敬之爱惜人才,公心曾经知道江南的士人项斯,赠诗说:“处处见诗诗总好,及观标格过于诗。平生不解藏人善,到处相逢说项斯。”因此项斯名声大振。于是考中了高科的进士。
东都近来建造防秋馆,挖掘时多次得到蔡邕在鸿都学所书的石经。后来洛阳人家,往往都有。
王内史的《借船帖》,是书法中尤其工整的。所以山北的卢尚书匡宝惜多年珍藏。公写信借来不得,说:“只可以来看,不曾借给别人。”公被任命为潞州刺史,旗帜仪仗在途中,才走了几程,忽然有人拿着书帖来向公求字,阅览之后,原来是《借船帖》。公惊异询问,那人说:“卢家郎君要钱出卖罢了。”公感叹惊异许久,不问价钱就还给了他。后来不知道落到了谁手里。
京城书商孙盈,名声很著。孙盈的父亲叫仲容,也鉴赏书画,精通品类。豪族所珍视的,多经过他的手,真伪无处逃脱。王公的《借船帖》是孙盈所收藏,人们用高价求取而没有成功。卢公当时急切减价赈济,说:“钱满百万才肯卖。”卢公,是韩太冲的外孙。所以书画中尤其好的,多经过他阅览而识别。
曾经有一个落魄的士人,因为先父的执友方为州郡长官,于是远道投奔拜见,希望得到丰厚的馈赠。等到拜见,态度极其平常,所赠送的极少。回去没有路费,愁怨表现在脸上,于是闲步在长街,叹息不止。忽然有一个人,衣服肮脏破旧,从前面走过,回头看着他,说:“您有不平之气,我愿意知道。”于是详细告知情由,那人回答说:“只是想要厚恤,小事罢了。今夜可以宿在某处。”到了傍晚前往,那人已经在门外等候。于是邀请他进入,对他说:“我是隐士,做县狱卒,旨在救济人的急难。”到了半夜,取一个碗合在面前,不久揭开看,看见一个身穿白紫绶带的鬼才几寸长。这人责骂他说:“与人有缘分,不体恤他的孤苦可以吗!”紫衣鬼谦逊谢罪,过了很久,又用碗盖在地上,再揭开,就没有了。第二天清晨,听说有人急切寻找某秀才,前往则紫衣鬼敛手以待,情义顿时浓厚,于是赠送数百匹绢,也不说那件事,难道不是仙术吗。经书说:佛教上属鬼宿,大概神鬼之事,鬼暗则佛教衰微了。吴先生曾经称有《灵鬼录》,佛乃是一个灵鬼罢了。
李抱真镇守潞州时,军资匮乏,计无所出。有一个老僧被郡人信服,抱真于是去见他,说:“借和尚之道来救济军中,可以吗?”僧人说:“没有不可以的。”抱真说:“只要说请在鞠场焚身,我将在使宅凿一条地道相通,等火起,就暗中把你救出来。”僧人高兴地听从,于是陈状声言。抱真命令在鞠场堆积柴草储存油,于是设七日道场,昼夜香灯,梵呗杂作。
抱真也引僧人进入地道,使他不起疑心。僧人仍然升座执炉,对众人说法。抱真率领监军僚属及将吏膜拜在下面,用俸禄布施,堆在旁边。于是士女聚集,舍财以亿计。满七日,于是送柴草堆积,灌油点火,击钟念佛。抱真秘密已经派人填塞地道,不久之间,僧人和柴草都化为灰烬。几天凭借所得的财物,运入军资库。另外寻求所谓的舍利数十粒,造塔贮藏。
又说洛阳近年有僧人得到几粒所谓的舍利,贮藏在琉璃器中,昼夜香灯,布施的利益,每天没有空过。有一个士子迫于寒冷饥饿,于是请求僧人愿意得到舍利,拿在手里观看。僧人于是拿出瓶子给他,士子立刻吞了下去。僧人惊慌如狂,又担心传到外面。士子说:
与吾几钱,当服药出之。”僧闻喜,遂赠二百缗,仍取万病丸与吃。俄顷泄痢,以盆盎盛贮,濯而收之。
译“给我多少钱,我就用药把它排出来。”僧人听后很高兴,于是赠送了二百缗钱,并取来万病丸给他吃。不一会儿,僧人腹泻不止,用盆缸盛接收集,洗净后收存起来。
(此一事,东都储隐说.后即江表诗人路豹所为。豹非苟于利者,乃刚正之性,以惩无良。豹与张祜、崔涯三人,为文酒之侣也。)
章仇兼琼镇蜀日,佛寺设大会,百戏在庭。有十岁童儿一作女童。舞于竿杪。忽有物状如雕鹗,掠之而去。群众大骇,因而罢乐。后数日,其父母见在高塔之上,梯而取之,则神如痴,久之方语,云:“见如壁画飞天夜叉者将入塔中,日饲果实饮馔之味,亦不知其所自。”旬日方精神如初。
《晋书》中有饮食名“寒具”者,亦无注解处。后于《齐人要术》并《食经》中检得,是今所谓■<饣睘>饼。桓玄尝盛具法书名画,请客观之。客有食寒具,不濯手而执书画,因有涴,玄不怿,自是会客不设寒具。
昌黎生者,名父子也。虽教有义方,而性颇暗劣。尝为集贤校理,史传中有说金根车处,皆臆断之,曰:“岂其误欤,必金银车。”悉改“根”字为“银”字。至除拾遗,果为谏院不受。俄有以故人子悯之者,因辟为鹿门从事也。
今谓进士登第为迁莺者久矣。盖自《伐木》诗;“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又曰:“嘤其鸣矣,求其友声。”并无“莺”字。顷岁省试《早莺求友》诗,又《莺出谷》诗,别书固无证据,岂非误欤?
东晋谢太傅墓碑,但树贞石,初无文字。盖重难制述之意也。
西平王始将禁军在蜀戍蛮,与张魏公不叶,及西平功高居相位,德宗欲追魏公者数四,虑西平不悦而罢。后上令韩晋公善说,然后并处中书。一日,因内宴禁中,出瑞锦一匹,令系两人一处.以示和解之意。
潞州启圣宫有明皇帝欹枕斜书壁处,并腰鼓马槽并在。公为潞州从事,皆见之。
《千字文》,梁周兴嗣编次,而有王右军书者。人皆不晓。
其始乃梁武教诸王书,令殷铁石于大王书中拓一千字不重者,每字片纸,杂碎无序。武帝召兴嗣,谓曰:“卿有才思,为我韵之。”兴嗣一夕编缀进上,鬓发皆白,而赏赐甚厚。右军孙智永禅师自临八百本,散与人间,江南诸寺,各留一本。永往住吴兴永福寺,积年学书,秃笔头十瓮,每瓮皆数石。人来觅书并请题头者如市。所居户限为之穿穴,乃用铁叶裹之,人谓为铁门限。后取笔头瘗之,号为“退笔冢”,自制铭志。
孙季雍著《葬经》,又有著《葬略》者,言葬用吉礼,僧尼并不可令见之也。
郑广文学书而病无纸,知慈恩寺有柿叶数间屋,遂借僧房居止,日取红叶学书,岁久殆遍。后自写所制诗并画,同为一卷封进。玄宗御笔书其尾曰“郑虔三绝”。
郭侍郎(承嘏)。尝宝惜书法一卷,每携随兵。初应举,就杂文试,写毕夜色犹早,以纸缄裹置于箧中,及纳所宝书帖。却归铺,于烛笼下取书帖观览,则程试宛在箧中。匆遽惊嗟,计无所出。来往于棘围门外,见一老吏,询其事,具以实告。吏曰:“某能换之,然某家贫,居兴道里,倘换得,愿以钱三万见酬。”公悦而许之。逡巡,赍程试往而易书帖出,授公,公愧谢而退。明日归亲仁里,自以钱送诸兴道。款关久之,吏有家人出,公以姓氏质之,对曰:“主父死三日,方贫,未办周身之具。”
公惊叹久之,方知棘围所见乃鬼也。遂以钱赠其家而去。余在京,曾侍太傅相国卢公宴语,亲闻其事。今又得于张公,方审其异也云耳。
译(这件事,是东都储隐讲述的。后来江表诗人路豹也做过类似的事。路豹并非贪图利益的人,而是出于刚正的性格,用来惩戒不良之人。路豹与张祜、崔涯三人,是诗文酒宴的伴侣。)
章仇兼琼镇守蜀地时,佛寺举办盛大法会,各种杂技在庭院中表演。有一个十岁的孩童(一作女童)在竿顶跳舞。忽然有一个形状像雕鹗的东西,将他掠走。众人非常惊恐,因此停止了音乐。几天后,他的父母在高塔上看见他,搭梯子把他取下来,他神情痴呆,过了很久才说话,说:“看见像壁画中飞天夜叉一样的东西把我带入塔中,每天给我喂食果实和饮食的味道,我也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来的。”过了十天,精神才恢复如初。
《晋书》中有种食物叫“寒具”,也没有注解。后来在《齐民要术》和《食经》中查找到,就是现在所说的馓子。桓玄曾经盛情摆设法书名画,请客人观赏。有客人吃了寒具,没洗手就拿书画,因此弄脏了,桓玄很不高兴,从此以后接待客人就不摆设寒具。
昌黎先生,是父子同名的。虽然家教有义方,但性格颇为愚钝。他曾经担任集贤校理,史传中有提到金根车的地方,他都主观臆断,说:“难道是写错了吗,一定是金银车。”把“根”字全部改成了“银”字。等到他担任拾遗时,果然被谏院拒绝接受。不久有同情他故人之子的人,于是征辟他为鹿门从事。
现在称进士登第为迁莺已经很久了。大概源自《伐木》诗:“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又说:“嘤其鸣矣,求其友声。”并没有“莺”字。近年省试有《早莺求友》诗,又有《莺出谷》诗,别的书籍固然没有证据,难道不是错误吗?
东晋谢太傅的墓碑,只树立着坚硬的石头,起初没有文字。大概是重视难以撰写碑文的意思。
西平王起初率领禁军在蜀地戍守蛮族,与张魏公不和,等到西平王功高居相位,德宗想要召回魏公多次,担心西平王不高兴而作罢。后来皇上让韩晋公好好劝说,然后两人才一起在中书省任职。一天,因为在内廷设宴,拿出一匹瑞锦,命令系在两人一处,以示和解之意。
潞州启圣宫有明皇帝倚枕斜书墙壁的地方,连同腰鼓、马槽都在。我担任潞州从事时,都见过。
《千字文》,是梁代周兴嗣编次,而有王右军书法的。人们都不明白。
起初是梁武帝教诸王写字,让殷铁石从大王书中拓印一千个不重复的字,每个字一片纸,杂乱无序。武帝召见兴嗣,对他说:“你有才思,为我押韵编排。”兴嗣一夜之间编缀进呈,鬓发都白了,而赏赐非常丰厚。右军孙子智永禅师亲自临摹八百本,散给民间,江南各寺庙,各留一本。智永前往吴兴永福寺居住,多年学书,秃笔头装了十瓮,每瓮都有几石。人来求字并请题写卷首的人像集市一样。所住门户的门槛因此被踩穿,于是用铁片包裹,人们称为铁门限。后来把笔头埋起来,号为“退笔冢”,自己制作铭文。
孙季雍著《葬经》,又有著《葬略》的人,说丧葬用吉礼,僧尼都不可以让他们看见。
郑广文学书法而苦于没有纸,知道慈恩寺有几间屋子的柿叶,于是借僧房居住,每天取红叶学书法,多年几乎写遍。后来自己写所制的诗并画,合为一卷封进。玄宗御笔在末尾题写“郑虔三绝”。
郭侍郎(承嘏)。曾经珍视一卷书法,每次携带跟随军队。起初应考,参加杂文考试,写完天色还早,用纸包好放在箱子里,连同所珍视的书帖。回到铺子,在烛笼下取书帖观看,却发现考卷还在箱子里。匆忙惊讶,无计可施。在棘围门外来回走动,看见一个老吏,询问事情,如实相告。吏说:“我能换回来,但我家里贫穷,住在兴道里,如果换得回来,希望用三万钱酬谢我。”郭公高兴而答应。不一会儿,拿着考卷去换回书帖出来,交给郭公,郭公惭愧道谢而退下。第二天回到亲仁里,自己拿钱送到兴道。敲门很久,吏的家人出来,郭公用姓氏询问,回答说:“主人死了三天,刚贫穷,没办齐丧葬用品。”
郭公惊叹很久,才知道棘围所见的是鬼。于是把钱赠给其家而离开。我在京城时,曾侍奉太傅相国卢公宴饮谈话,亲耳听到这件事。现在又从张公那里得到,才审知其奇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