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页

译【经】十年春周历正月，庚申日，曹伯终生去世。夏五月，安葬曹桓公。秋，桓公与卫侯在桃丘会见，没有见到。冬十二月丙午日，齐侯、卫侯、郑伯来郎地作战。

【传】十年春，曹桓公去世。虢仲向周王诬陷他的大夫詹父。詹父有理，率领周王军队讨伐虢国。夏，虢公出逃到虞国。秋，秦国人送芮伯万回芮国。当初，虞叔有宝玉，虞公向他索要。虞叔不献，不久后悔，说："周朝有谚语说：'匹夫无罪，怀藏玉璧就是他的罪。'我哪里用得着这个，它会买来祸害。"就献给了虞公。虞公又求要他的宝剑。虞叔说："这是没有满足。没有满足，将会连累我。"就攻打虞公，所以虞公出逃到共池。冬，齐、卫、郑来郎地作战，我国有理。当初，北戎攻伐齐国，诸侯救援。郑公子忽有功。齐国人馈赠粮食给诸侯，让鲁国安排次序。鲁国按周朝班次把郑国排在后面。郑国人发怒，向齐国请求军队。齐国人用卫国军队帮助他。所以不称侵伐。先记载齐、卫，是因为王爵之序。

【注：曹桓公，曹国国君；虢仲，虢国国君；詹父，虢国大夫；虞，诸侯国名，姬姓；芮伯万，芮国国君；虞叔，虞国大夫；虞公，虞国国君；共池，地名；桃丘，地名；郎，地名；饩，赠送粮食。】

译【经】十一年春正月，齐国人、卫国人、郑国人在恶曹结盟。夏五月癸未日，郑伯寤生去世。秋七月，安葬郑庄公。九月，宋国人抓住郑国祭仲。公子突回到郑国。郑忽出逃到卫国。柔与宋公、陈侯、蔡叔在折地结盟。桓公与宋公在夫钟会见。冬十二月，桓公与宋公在阚会见。

【传】十一年春，齐、卫、郑、宋在恶曹结盟。楚国屈瑕准备与贰国、轸国结盟。郧国人驻军于蒲骚，将要与随国、绞国、州国、蓼国讨伐楚军。莫敖担心。斗廉说："郧人驻军于他们的郊外，必定不戒备，而且每天等待四邑军队的到来。君王驻扎在郊郢，来抵御四邑。我们用精锐军队夜里加袭郧人，郧人有等待之心而依仗他们的城墙，没有斗志。如果打败郧军，四邑必定离散。"莫敖说："何不向楚王请求增兵？"斗廉回答说："军队获胜在于和睦，不在于众多。商、周不能对抗，是您所听说过的。组成军队而出，又增兵做什么？"莫敖说："占卜吧？"斗廉回答说："占卜是用来决断疑难的，没有疑难何必占卜？"于是在蒲骚打败郧军，完成盟约而回。

郑昭公打败北戎时，齐国人想把女儿嫁给他，昭公推辞。祭仲说："一定要娶她。国君有很多宠妾，太子没有大援，将不能立。三位公子都可以做国君。"昭公不听从。夏，郑庄公去世。当初，祭仲封人仲足受到庄公宠信，庄公让他做卿。为庄公娶邓曼，生下昭公，所以祭仲立昭公。宋国雍氏女子嫁给郑庄公，叫雍姞，生下厉公。雍氏宗族受到宋庄公宠信，所以诱捕祭仲而抓住他，说："不立突为国君，就杀死你。"也抓住厉公来求取贿赂。祭仲与宋国人结盟，带厉公回国而立他为君。秋九月丁亥日，昭公逃奔到卫国。己亥日，厉公即位。

【注：恶曹，地名；郑庄公，郑国国君，名寤生；郑昭公，郑国国君，名忽；郑厉公，郑国国君，名突；祭仲，郑国卿大夫；宋庄公，宋国国君；屈瑕，楚国大夫，莫敖；贰、轸，诸侯国名；郧，诸侯国名；蒲骚，地名；郊郢，地名；随、绞、州、蓼，诸侯国名；斗廉，楚国大夫；莫敖，楚国官名；雍氏，宋国大夫家族；雍姞，宋雍氏之女；邓曼，邓国女子。】

译【经】十二年春正月。夏六月壬寅日，桓公与杞侯、莒子在曲池结盟。秋七月丁亥日，桓公与宋公、燕人在谷丘结盟。八月壬辰日，陈侯跃去世。桓公与宋公在虚地会见。冬十一月，桓公与宋公在龟地会见。丙戌日，桓公与郑伯在武父结盟。丙戌日，卫侯晋去世。十二月，与郑国军队攻打宋国。丁未日，在宋地交战。

【传】十二年夏，在曲池结盟，是调解杞、莒两国。桓公想调解宋、郑。秋，桓公与宋公在句渎之丘结盟。宋国是否讲和还不可知，所以又在虚地会见。冬，又在龟地会见。宋公拒绝讲和，所以桓公与郑伯在武父结盟。于是率领军队攻打宋国，与之交战，因为宋国没有信用。君子说："如果信用不能延续，结盟也没有益处。《诗经》说：'君子多次结盟，祸乱因此滋长。'就是没有信用。"

楚国攻打绞国，驻军于其南门。莫敖屈瑕说："绞国小而轻敌，轻敌就缺少谋略，请不派保卫打柴的人去引诱他们。"楚武王听从了。绞国人俘获了三十人。第二天，绞国人争着出城，驱赶楚国役徒到山中。楚国人守住绞国北门，而在山下设伏，大败绞军，订立城下之盟而回。攻打绞国这次战役，楚军分批渡过彭水。罗国人想攻打楚军，派伯嘉去侦察，三次环绕，数清楚军人数。

【注：曲池，地名；谷丘，地名；虚，地名；龟，地名；武父，地名；句渎之丘，地名；燕，南燕国，姒姓；绞，诸侯国名；罗，诸侯国名，熊姓；彭，水名；伯嘉，罗国大夫；城下之盟，在敌人城下订立的盟约。】

译【经】十三年春二月，桓公与纪侯、郑伯会见。己巳日，与齐侯、宋公、卫侯、燕人交战。齐国军队、宋国军队、卫国军队、燕国军队大败。三月，安葬卫宣公。夏，发大水。秋七月。冬十月。

【传】十三年春，楚国屈瑕攻打罗国，斗伯比送他。回去后，对他的车夫说："莫敖必定失败。走路时脚抬得高，心意就不坚定了。"就去见楚武王说："一定要增派军队。"楚王辞谢了。斗伯比进去告诉夫人邓曼。邓曼说："大夫说的不是军队多少的问题，他是说君王要用信用安抚百姓，用德行教训官员，而用刑罚来威慑莫敖。莫敖因为蒲骚之役而骄傲，将要自以为是，必定轻视罗国。君王如果不镇抚，他能不设防吗？他本来就是说君王要训诫众人而好好镇抚他们，召见官员而劝勉他们发扬美德，召见莫敖而告诉他上天不会宽恕他的轻敌。不是这样，他难道不知道楚国军队已经全军出动了吗？"楚王派赖国人追赶屈瑕，没有追上。屈瑕派人在军中宣布说："劝谏的人要受刑罚。"到了鄢地，混乱地渡河。于是没有次序，而且不设防备。到了罗国，罗国与卢戎两面夹击。楚军大败。屈瑕在荒谷自缢，其他将领被囚禁在冶父等待处罚。楚武王说："这是孤的罪过。"都赦免了他们。

宋国多次向郑国索取贿赂，郑国不能承受。所以纪国、鲁国和齐国与宋国、卫国、燕国交战。《春秋》不记载交战的地点，因为鲁国后到。郑国人来请求重修友好。

【注：罗，诸侯国名；卢戎，少数民族；鄢，地名；荒谷，地名；冶父，地名；赖，诸侯国名；邓曼，楚武王夫人；卫宣公，卫国国君。】

译【经】十四年春正月，桓公与郑伯在曹国会见。没有结冰。夏五月，郑伯派他的弟弟语来结盟。秋八月壬申日，御廪发生火灾。乙亥日，举行尝祭。冬十二月丁巳日，齐侯禄父去世。宋国人率领齐国人、蔡国人、卫国人、陈国人攻打郑国。

【传】十四年春，在曹国会见。曹国人赠送粮食，这是合礼的。夏，郑国子人来重温盟约，并且重修曹地之会。秋八月壬申日，御廪发生火灾。乙亥日，举行尝祭。《春秋》记载，因为损害不大。冬，宋国人率领诸侯攻打郑国，报复宋地之战。焚烧渠门，攻入，到达大逵。攻打东郊，夺取牛首。把郑国太庙的椽子带回去，做了宋国卢门的椽子。

【注：御廪，国家粮仓；尝，秋祭；齐侯禄父，齐国国君，齐僖公；渠门，郑国城门；大逵，大路；牛首，郑国邑名；大宫，郑国太庙；卢门，宋国城门。】

译【经】十五年春二月，周天子派家父来求取车辆。三月乙未日，周天子去世。夏四月己巳日，安葬齐僖公。五月，郑伯突出奔到蔡国。郑世子忽复回郑国。许叔进入许国。桓公与齐侯在艾地会见。邾国人、牟国人、葛国人来朝见。秋九月，郑伯突进入栎地。冬十一月，桓公与宋公、卫侯、陈侯在衰地会见，攻打郑国。

【传】十五年春，周天子派家父来求取车辆，是不合礼的。诸侯不贡车辆服饰，天子不私下求财。祭仲专权，郑厉公担心，派他的女婿雍纠杀祭仲。准备在郊外宴请祭仲。雍姬知道了，问她母亲说："父亲与丈夫哪个更亲？"她母亲说："任何男子都可以做丈夫，父亲只有一个，怎么能相比？"雍姬就告诉祭仲说："雍氏舍弃他的家室而要在郊外宴请您，我疑惑，所以告诉您。"祭仲杀了雍纠，把尸体摆在周氏的池塘边。厉公用车装载尸体出逃，说："谋划涉及妇人，活该死。"夏，厉公出逃到蔡国。六月乙亥日，昭公进入郑国。许叔进入许国。桓公与齐侯在艾地会见，谋划安定许国。秋，郑伯依靠栎地人杀死檀伯，于是居住在栎地。冬，在衰地会见，谋划攻打郑国，准备送厉公回国。没有成功而回。

【注：家父，周王室大夫；郑厉公，郑国国君，名突；郑昭公，郑国国君，名忽；许叔，许庄公之弟；雍纠，郑国大夫，祭仲之婿；雍姬，雍纠之妻，祭仲之女；栎，郑国邑名；檀伯，郑国守栎大夫；衰，地名；牟，诸侯国名；葛，诸侯国名。】

译【经】十六年春正月，桓公与宋公、蔡侯、卫侯在曹国会见。夏四月，桓公与宋公、卫侯、陈侯、蔡侯攻打郑国。秋七月，桓公从伐郑前线回国。冬，在向地筑城。十一月，卫侯朔出逃到齐国。

【传】十六年春正月，在曹国会见，谋划攻打郑国。夏，攻打郑国。秋七月，桓公从伐郑前线回国，举行饮至之礼。冬，在向地筑城，《春秋》记载，因为合于时令。当初，卫宣公与夷姜私通，生下急子，托付给右公子。为他从齐国娶妻，女子美丽，卫宣公自己娶了她，生下寿和朔，把寿托付给左公子。夷姜上吊自杀。宣姜与公子朔诬陷急子。卫宣公派急子去齐国，派强盗在莘地等待，准备杀死他。寿子告诉急子，让他逃走。急子不肯，说："抛弃父亲的命令，哪里还用得着儿子？有没有父亲的国家还可以。"等到出发，寿子给他饮酒，寿子载着他的旌旗走在前面，强盗杀死了寿子。急子赶到，说："是我该死。他有什么罪？请杀我吧！"强盗又杀了急子。两位公子因此怨恨惠公。十一月，左公子洩、右公子职立公子黔牟。卫惠公逃奔到齐国。

【注：饮至，凯旋后告祭祖庙的礼仪；向，地名；卫宣公，卫国国君；夷姜，卫宣公庶母；急子，卫宣公太子，名伋；右公子，官名；宣姜，齐女，卫宣公夫人；公子朔，卫宣公之子，后为卫惠公；寿子，卫宣公之子，名寿；左公子，官名；莘，地名；卫惠公，卫国国君，名朔；公子黔牟，卫国公子。】

译【经】十七年春正月丙辰日，桓公与齐侯、纪侯在黄地结盟。二月丙午日，桓公与邾仪父在趡地结盟。夏五月丙午日，与齐国军队在奚地交战。六月丁丑日，蔡侯封人去世。秋八月，蔡季从陈国回到蔡国。癸巳日，安葬蔡桓侯。与宋国人、卫国人攻打邾国。冬十月朔日，发生日食。

【传】十七年春，在黄地结盟，调解齐国、纪国，并且谋划卫国的事情。于是与邾仪父在趡地结盟，重温蔑地之盟。夏，与齐国军队在奚地交战，是边界争端。当时齐国人侵犯鲁国边境，边境官员来报告，桓公说："边界的事情，谨慎防守一方面，而防备意外。姑且尽所能防备。事情来了就战，又何必来报告？"蔡桓侯去世。蔡国人从陈国召蔡季。秋，蔡季从陈国回到蔡国，蔡国人赞许他。攻打邾国，是宋国的意愿。冬十月朔日，发生日食。不记载日子，是官员失误。天子有日官，诸侯有日御。日官居卿位来推算历日，这是合礼的。日御不遗漏日子，在朝上授给百官。

当初，郑伯打算任用高渠弥为卿，昭公厌恶他，坚决劝谏，不听从，昭公即位后，害怕高渠弥杀自己。辛卯日，高渠弥弑杀昭公，而立公子亹。君子说昭公知道他所厌恶的人了。公子达说："高伯恐怕要被诛杀吧？报复仇恨已经太过分了。"

【注：黄，地名；趡，地名；奚，地名；蔡桓侯，蔡国国君，名封人；蔡季，蔡国公子；日官，周王室掌天文历法的官员；日御，诸侯掌天文历法的官员；高渠弥，郑国大夫；公子亹，郑国国君，名亹；公子达，鲁国大夫。】

译【经】十八年春周历正月，桓公与齐侯在泺地会见。桓公与夫人姜氏于是到齐国去。夏四月丙子日，桓公在齐国去世。丁酉日，桓公的灵柩从齐国运回。秋七月，冬十二月己丑日，安葬我国国君桓公。

【传】十八年春，桓公准备出行，于是与姜氏到齐国去。申繻说："女子有夫家，男子有妻室，不互相亵渎，这叫做有礼。违反这个，必定失败。"桓公与齐侯在泺地会见，于是与文姜到齐国。齐侯与文姜私通。桓公责备她，她告诉了齐侯。夏四月丙子日，齐侯设享礼招待桓公。派公子彭生扶桓公上车，桓公死在车中。鲁国人告诉齐国说："寡君畏惧君王的威严，不敢安居，来重修旧好，礼仪完成而不能返回，没有可归罪的人，在诸侯中造成恶名。请用彭生来消除这个恶名。"齐国人杀了彭生。秋，齐侯驻军于首止，子亹去会见他，高渠弥相辅。七月戊戌日，齐国人杀死子亹而车裂高渠弥，祭仲到陈国迎接郑子而立他为君。这次出行，祭仲知道有危险，所以称病不去。有人说："祭仲靠聪明免祸。"祭仲说："确实如此。"

周公黑肩想弑杀周庄王而立王子克。辛伯告诉周王，于是与周王杀死周公黑肩。王子克逃奔到燕国。当初，子仪受到周桓王宠信，桓王把他托付给周公。辛伯劝谏说："并立王后、嫡子匹敌、两个政权、都城与国家一样大，都是动乱的根本。"周公不听从，所以及于祸难。

【注：泺，地名，在今山东济南；文姜，齐侯之女，鲁桓公夫人；齐侯，齐国国君，齐襄公；公子彭生，齐国公子；首止，地名；子亹，郑国国君；高渠弥，郑国大夫；轘，车裂；郑子，郑国公子，名仪；祭仲，郑国大夫；周庄王，周天子；周公黑肩，周王室卿士；王子克，周王子，名克；辛伯，周王室大夫；燕，南燕国。】

译【经】庄公元年春周历正月。三月，夫人逃到齐国。夏，单伯送王姬来。秋，在王姬馆舍外筑墙。冬十月乙亥日，陈侯林去世。周王派荣叔来追赐桓公命服。王姬嫁到齐国。齐国军队迁移纪、郱、鄑、郚之民。

【传】元年春，《春秋》不记载即位，是因为文姜出逃在外的缘故。三月，夫人逃到齐国。不称姜氏，是断绝母子亲属关系，这是合礼的。秋，在王姬馆舍外筑墙。因为馆舍在城外，这是合礼的。

【注：鲁庄公，鲁国国君，名同；文姜，鲁桓公夫人，齐襄公之妹；孙，通"逊"，出逃；单伯，周王室大夫；王姬，周王室之女；荣叔，周王室大夫；锡，赐予；纪、郱、鄑、郚，皆纪国邑名。】

译【经】二年春二月，安葬陈庄公。夏，公子庆父率领军队攻打于余丘。秋七月，齐王姬去世。冬十二月，夫人姜氏与齐侯在禚地会见。乙酉日，宋公冯去世。

【传】二年冬，夫人姜氏与齐侯在禚地会见。《春秋》记载，是讥讽其奸情。

【注：公子庆父，鲁国公子，鲁庄公庶兄，字孟；于余丘，小国名；齐王姬，嫁到齐国的周王室之女；禚，齐地，在今山东长清；宋公冯，宋国国君，宋庄公。】

译【经】三年春周历正月，溺会合齐国军队攻打卫国。夏四月，安葬宋庄公。五月，安葬周桓王。秋，纪季带着酅地归入齐国。冬，庄公驻扎在滑地。

【传】三年春，溺会合齐国军队攻打卫国，《春秋》记载他的名字，是憎恶他擅自会合外国军队。夏五月，安葬周桓王，迟了。秋，纪季带着酅地归入齐国，纪国从此开始分裂。冬，庄公驻扎在滑地，准备会见郑伯，谋划纪国的事情。郑伯用国内有危难来推辞。凡是军队驻扎，一夜叫舍，两夜叫信，超过两夜叫次。

【注：溺，鲁国大夫；宋庄公，宋国国君，名冯；桓王，周桓王；纪季，纪侯之弟；酅，纪国邑名；滑，郑国邑名。】

译【经】四年春二月，夫人姜氏在祝丘设享礼招待齐侯。三月，纪伯姬去世。夏，齐侯、陈侯、郑伯在垂地相遇。纪侯完全离开他的国家。六月乙丑日，齐侯安葬纪伯姬。秋七月。冬，庄公与齐国人在禚地打猎。

【传】四年春，周历三月，楚武王陈列荆尸之阵，把戟授给军队，来攻打随国。将要斋戒，进去告诉夫人邓曼说："我心神不定。"邓曼叹息说："君王的福禄尽了。满了就会动荡，这是天道。先君大概知道了，所以面临军事行动，将要发布重大命令的时候，而使君王心神不定。如果军队没有损失，君王死在行军途中，这是国家的福气。"楚王于是出发，死在樠木之下。令尹斗祁、莫敖屈重开道架桥，在随国边境扎营。随国人害怕，求和。莫敖以楚王的名义进入随国与随侯结盟，并且请求在汉水边上会见而回。渡过汉水后才发丧。

纪侯不能屈从于齐国，把国家让给纪季。夏，纪侯完全离开他的国家，是为了躲避齐国的祸难。

【注：祝丘，鲁地；纪伯姬，鲁女，嫁于纪国；垂，地名；荆尸，楚国的军阵名称；孑，戟；随，诸侯国名；邓曼，楚武王夫人；令尹，楚国最高官职；斗祁，楚国令尹；莫敖，楚国官职名；屈重，楚国大夫；汉汭，汉水边；樠木，树名。】

译【经】五年春周历正月。夏，夫人姜氏到齐国军队去。秋，郳犁来来朝见。冬，庄公会合齐国人、宋国人、陈国人、蔡国人攻打卫国。

【传】五年秋，郳犁来来朝见。记载他的名字，是因为未受周王室正式册命。冬，攻打卫国，是为了护送卫惠公回国。

【注：郳犁来，郳国国君；卫惠公，卫国国君，名朔。】

译【经】六年春周历正月，周王室子突救援卫国。夏六月，卫侯朔进入卫国。秋，庄公从伐卫前线回国。发生螟灾。冬，齐国人来归还卫国的宝器。

【传】六年春，周王室人救援卫国。夏，卫侯朔进入卫国，放逐公子黔牟到周国，放逐宁跪到秦国，杀死左公子泄、右公子职，然后即位。君子认为两位公子立黔牟是不审时度势了。能够稳固君位的人，必定要度量本末然后才能找到适中的办法。不知道根本，就不能谋划。知道根本不能支撑，就不要勉强。《诗经》说："本根和枝叶都延续百世。"冬，齐国人来归还卫国的宝器，这是文姜请求的。

楚文王攻打申国，经过邓国。邓祁侯说："他是我的外甥。"留他设享礼招待。骓甥、聃甥、养甥请求杀掉楚王，邓侯不允许。三位外甥说："灭亡邓国的，必定是这个人。如果不早做打算，以后国君后悔莫及。还是现在图谋吧？图谋他，这是时机了。"邓侯说："人们将不会吃我剩余的食物。"三位外甥回答说："如果不听从我们三个臣子，恐怕社稷不能享受祭祀，而您哪里还有剩余的食物？"邓侯不听从。楚文王回国那年，攻打邓国。楚文王十六年，楚国又攻打邓国，灭亡了邓国。

【注：王人，周王室官员；卫侯朔，卫惠公；公子黔牟，卫国公子；宁跪，卫国大夫；左公子、右公子，卫国官职；螟，螟虫灾害；楚文王，楚国国君；申，诸侯国名，姜姓；邓，诸侯国名，曼姓；邓祁侯，邓国国君。】

译【经】七年春，夫人姜氏与齐侯在防地会见。夏四月辛卯日，夜间，恒星看不见。半夜，星星像雨一样坠落。秋，发大水。没有麦苗。冬，夫人姜氏与齐侯在谷地会见。

【传】七年春，文姜与齐侯在防地会见，是齐侯的意愿。夏，恒星看不见，是因为夜光明亮。星星像雨一样坠落，是和雨一起降下。秋，没有麦苗，但不损害禾谷。

【注：防，鲁地；谷，齐地。】

译【经】八年春周历正月，军队驻扎在郎地，等待陈国人和蔡国人。甲午日，在庙中练兵。夏，鲁国军队及齐国军队包围郕国，郕国向齐国军队投降。秋，军队回国。冬十一月癸未日，齐国无知弑杀他的国君诸儿。

【传】八年春，在太庙练兵，这是合礼的。夏，鲁国军队及齐国军队包围郕国。郕国向齐国军队投降。仲庆父请求攻打齐国军队。庄公说："不行。我确实没有德行，齐国军队有什么罪？罪在我这里。《夏书》说：'皋陶勉力培育德行，有了德行，别人就会降服。'姑且努力修养德行来等待时机吧。"秋，军队回国。君子因此赞许鲁庄公。

齐襄公派连称、管至父戍守葵丘。瓜熟时前往，说："到明年瓜熟时派人替代。"戍守期满，襄公的命令不到。请求替代，不允许。所以谋划作乱。僖公的同母弟叫夷仲年，生下公孙无知，受到僖公宠信，衣服礼仪待遇如同嫡子。齐襄公废黜了他。连称、管至父二人利用无知来作乱。连称有堂妹在齐襄公宫中，不受宠，派她侦察襄公，说："如果成功，我把你立为夫人。"

冬十二月，齐襄公在姑棼游玩，然后在贝丘打猎。看见一头大野猪，随从说："是公子彭生。"襄公发怒说："彭生敢来见我！"射它，野猪像人一样站立啼叫。襄公害怕，从车上坠落，伤了脚丢了鞋。回来，向徒人费讨要鞋子。没找到，鞭打徒人费，打得出血。徒人费走出，在宫门遇到贼人，贼人劫持捆绑他。徒人费说："我哪里抵抗你们！"脱下衣服给他们看背上的伤痕，贼人相信了他。徒人费请求先进去，把襄公藏起来然后出来，与贼人搏斗，死在门中。石之纷如死在台阶下。贼人进入，在床上杀死孟阳。说："不是国君，不像。"看见襄公的脚在门扇下，于是弑杀了他，而立无知为国君。

当初齐襄公即位，政令无常。鲍叔牙说："国君使百姓轻慢，动乱将要发生了。"侍奉公子小白出逃到莒国。动乱发生，管夷吾、召忽侍奉公子纠出逃到鲁国。当初，公孙无知对雍廪很暴虐。

【注：郎，鲁地；郕，诸侯国名；仲庆父，鲁国公子；连称、管至父，齐国大夫；葵丘，齐地；公孙无知，齐僖公侄；齐襄公，齐国国君，名诸儿；姑棼、贝丘，齐地；徒人费，齐宫中小臣；孟阳，齐襄公替身；鲍叔牙，齐国大夫；公子小白，后为齐桓公；管夷吾，即管仲；召忽，齐国大夫；公子纠，齐襄公弟；雍廪，齐国大夫。】

译【经】十年春周历正月，庄公在长勺打败齐国军队。二月，庄公入侵宋国。三月，宋国人迁走宿国。夏六月，齐国军队、宋国军队驻扎在郎地。庄公在乘丘打败宋国军队。秋九月，楚国在莘地打败蔡国军队，俘虏蔡侯献舞回国。冬十月，齐国军队灭亡谭国，谭子逃奔到莒国。

【传】十年春，齐国军队攻打我国。庄公准备迎战，曹刿请求接见。他的同乡人说："吃肉的人谋划这件事，你又何必参与呢？"曹刿说："吃肉的人见识短浅，不能深谋远虑。"于是入朝拜见。问他凭什么作战。庄公说："衣食这类用来安身的东西，不敢独自享有，一定把它分给别人。"曹刿回答说："这种小恩小惠不能遍及百姓，百姓不会听从您的。"庄公说："祭祀用的牛羊玉帛，不敢虚报夸大，一定对神灵诚实。"曹刿回答说："这种小信用不能使神信任，神不会保佑您的。"庄公说："大大小小的诉讼案件，即使不能一一明察，也一定根据实情处理。"曹刿回答说："这是尽了本职的事，可以凭此打一仗。作战时请允许我跟随。"

庄公和他同乘一辆战车。在长勺交战。庄公将要击鼓进军。曹刿说："不行。"齐国人擂了三通鼓后，曹刿说："可以了。"齐国军队大败。庄公将要驱车追赶。曹刿说："不行。"下车，察看齐军的车辙，又登上车前横木眺望，说："可以了。"于是追击齐军。

战胜之后，庄公问他缘故。曹刿回答说："作战，靠的是勇气。第一次击鼓能够振作士气，第二次击鼓士气就衰落，第三次击鼓士气就耗尽了。他们的士气耗尽而我们的士气正旺盛，所以战胜了他们。大国难以揣测，怕有埋伏。我看到他们的车辙混乱，望见他们的旗帜倒下，所以才追击他们。"

夏六月，齐国军队、宋国军队驻扎在郎地。公子偃说："宋国军队不整齐，可以打败。宋国失败了，齐国必定撤退，请允许我攻击他们。"庄公不允许。公子偃从雩门私自出去，蒙上虎皮而率先冲击宋军。庄公跟从他。在乘丘大败宋国军队。齐国军队于是撤退。

蔡哀侯从陈国娶妻，息侯也从陈国娶妻。息妫将要回娘家，经过蔡国。蔡侯说："她是我的小姨。"留住她而见她，没有以宾礼相待。息侯听说后，发怒，派人对楚文王说："来攻打我，我向蔡国求救，您就可以攻打蔡国。"楚文王听从了。秋九月，楚国在莘地打败蔡国军队，俘虏蔡侯献舞回国。

齐桓公出逃时，经过谭国，谭国不以礼相待。等他回国即位，诸侯都来祝贺，谭国又不到。冬，齐国军队灭亡谭国，因为谭国无礼。谭子逃奔到莒国，因为是同盟国的缘故。

【注：长勺，鲁地，在今山东莱芜；曹刿，鲁国平民，后成为大夫；牺牲，祭祀用的纯色牲畜；玉帛，玉器和丝织品；乘丘，鲁地；公子偃，鲁国公子；雩门，鲁城南门；皋比，虎皮；蔡哀侯，蔡国国君，名献舞；息侯，息国国君；息妫，息侯夫人，陈国之女；莘，蔡地；谭，诸侯国名，子姓；莒，诸侯国名。】

译【经】十一年春周历正月。夏五月戊寅日，庄公在鄑地打败宋国军队。秋，宋国发大水。冬，王姬嫁到齐国。

【传】十一年夏，宋国因为乘丘之役而入侵我国。庄公抵御，宋国军队还没有摆开阵势就逼近攻击，在鄑地打败他们。凡是军队，敌军没有摆开阵势而打败叫做败某师，都摆开阵势叫做战，大军崩溃叫做败绩，俘虏敌军勇将叫做克，埋伏而打败叫做取某师，周王军队败叫做王师败绩于某。秋，宋国发大水。庄公派使者去慰问，说："上天降下大雨，危害庄稼，为什么不慰问呢？"宋国人回答说："孤实在不敬，上天降下灾祸，又让国君担忧，拜谢国君的屈尊慰问。"臧文仲说："宋国大概要兴盛了。禹、汤归罪自己，所以兴盛勃发；桀、纣归罪别人，所以灭亡迅速。而且列国有凶事称孤，这是合礼的。说话害怕而称名合礼，差不多可以了吧。"不久听说这是公子御说的话。臧孙达说："这个人适宜做国君，有体恤百姓的心意。"

冬，齐侯来迎娶共姬。乘丘之役，庄公用金仆姑箭射中南宫长万，车右遄孙生活捉了他。宋国人请求释放他，宋公羞辱他，说："起初我尊敬您，现在您，是鲁国的囚犯。我不再尊敬您了。"南宫长万对此怀恨在心。

【注：鄑，鲁地；粢盛，祭祀用的谷物；臧文仲，鲁国大夫，名辰；公子御说，宋国公子，后为宋桓公；共姬，王姬之谥号；南宫长万，宋国勇士；金仆姑，箭名；遄孙，鲁国勇士；宋公，宋闵公。】

译【经】十二年春三月，纪叔姬回到酅地。夏四月。秋八月甲午日，宋万弑杀他的国君捷及大夫仇牧。十月，宋万出逃到陈国。

【传】十二年秋，宋万在蒙泽弑杀宋闵公。在门口遇到仇牧，用手打死了他。在东宫西边遇到大宰督，又杀了他。立子游为国君。各位公子逃奔到萧。公子御说逃奔到亳。南宫牛、猛获率领军队包围亳。冬十月，萧叔大心及戴、武、宣、穆、庄各宗族率领曹国军队攻打宋万。在军中杀死南宫牛，在宋国杀死子游，立宋桓公。猛获逃奔到卫国。南宫万逃奔到陈国，用战车拉着他的母亲，一天就到了。宋国人向卫国请求引渡猛获，卫国人想不给，石祁子说："不行。天下的恶是一样的，在宋国作恶而在我国受保护，保护他有什么益处？得到一个恶人而失去一个国家，与恶人为伍而抛弃友好，不是好办法。"卫国人把猛获归还。也向陈国请求引渡南宫万，用贿赂。陈国人让妇人给南宫万喝酒，然后用犀牛皮包裹他。等到了宋国，南宫万的手脚都露出来了。宋国人把他们都剁成肉酱。

【注：纪叔姬，纪伯姬之妹；酅，纪国邑名；宋万，即南宫长万；宋闵公，宋国国君，名捷；仇牧，宋国大夫；大宰督，华父督；子游，宋国公子；萧，宋国邑名；亳，宋国邑名；南宫牛，南宫长万之子；猛获，南宫长万党羽；萧叔大心，萧邑大夫；宋桓公，宋国国君，名御说；石祁子，卫国大夫；醢，剁成肉酱。】

译【经】十三年春，齐侯、宋国人、陈国人、蔡国人、邾国人在北杏会见。夏六月，齐国人灭亡遂国。秋七月。冬，庄公与齐侯在柯地结盟。

【传】十三年春，在北杏会见，以平定宋国内乱。遂国人没有到会。夏，齐国人灭亡遂国而派兵戍守。冬，在柯地结盟，开始与齐国讲和。宋国人背弃北杏之会。

【注：北杏，地名；遂，诸侯国名；柯，齐地。】

译【经】十四年春，齐国人、陈国人、曹国人攻打宋国。夏，单伯会合攻打宋国。秋七月，楚国进入蔡国。冬，单伯与齐侯、宋公、卫侯、郑伯在鄄地会见。

【传】十四年春，诸侯攻打宋国，齐国向周国请求军队。夏，单伯会合诸侯，与宋国讲和而回。

郑厉公从栎地入侵郑国，到达大陵，俘虏傅瑕。傅瑕说："如果放了我，我请您回国为君。"厉公与他盟誓而赦免他。六月甲子日，傅瑕杀死郑子仪及其两个儿子而接纳厉公回国。当初，城内蛇与城外蛇在郑国南门中相斗，城内蛇死了。六年后厉公回国。庄公听说这件事，问申繻说："还有妖孽吗？"申繻回答说："人所忌讳的，他的气焰招致它，妖由人兴起。人没有间隙，妖不会自己发作。人抛弃常道则妖兴起，所以有妖。"厉公回国后，就杀死傅瑕。派人对原繁说："傅瑕有二心，周朝有常刑，他已经伏罪了。接纳我而没有二心的人，我都答应给他们上大夫的职位，我愿与伯父商量。况且寡人出逃时，伯父没有国内的消息给我，我回国后，又不思念寡人，寡人对此感到遗憾。"原繁回答说："先君桓公命令我先人掌管宗庙之石室。社稷有君主而心向外，还有什么比这更二心的？如果主持社稷，国内的百姓谁不是臣子？臣无二心，是天道。子仪在位十四年了，而谋划召您回国的人，难道不是二心吗？庄公的儿子还有八人，如果都用官爵行赂劝人二心而可以成事，您将怎么办？臣听到您的命令了。"就上吊而死。

蔡哀侯因为莘地之役的缘故，向楚王夸赞息妫的美貌。楚文王到息国，设享礼招待息侯，于是灭亡息国。把息妫带回国，生下堵敖和成王，息妫从不说话。楚文王问她，她回答说："我一个妇人而侍奉两个丈夫，即使不能死，又还有什么话可说？"楚文王因为蔡哀侯导致了息国灭亡，于是攻打蔡国。秋七月，楚国进入蔡国。君子说："《商书》所说'恶行蔓延，如大火燎原，不可接近，还能扑灭吗'，大概就像蔡哀侯吧。"

冬，在鄄地会见，因为宋国服罪。

【注：单伯，周王室大夫；郑厉公，郑国国君，名突；栎，郑国邑名；大陵，郑地；傅瑕，郑国大夫；郑子仪，郑国国君；申繻，鲁国大夫；原繁，郑国大夫；宗祏，宗庙中藏神主的石室；蔡哀侯，蔡国国君；息妫，息侯夫人；息，诸侯国名；堵敖、成王，楚国国君；鄄，地名。】

译【经】十五年春，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在鄄地会见。夏，夫人姜氏到齐国去。秋，宋国人、齐国人、邾国人攻打郳国。郑国人入侵宋国。冬十月。

【传】十五年春，再次在鄄地会见，齐国开始称霸。秋，诸侯为宋国攻打郳国。郑国人乘机入侵宋国。

【注：齐始霸，齐国开始称霸；郳，小国名，即小邾国。】

译【经】十六年春周历正月。夏，宋国人、齐国人、卫国人攻打郑国。秋，楚国攻打郑国。冬十二月，庄公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滑伯、滕子在幽地同盟。邾子克去世。

【传】十六年夏，诸侯攻打郑国，是为了宋国的缘故。郑伯从栎地进入郑国，迟缓地报告楚国。秋，楚国攻打郑国，到达栎地，因为郑国对楚国不礼的缘故。郑厉公惩治参与雍纠之乱的人。九月，杀公子阏，砍断强鉏的脚。公父定叔出逃到卫国。三年后恢复他的官职，说："不能使共叔在郑国没有后代。"让他在十月回国，说："这是好月份，是满数。"君子说："强鉏不能保护自己的脚。"

冬，在幽地同盟，是因为郑国服罪。周王派虢公命令曲沃伯建立一军为晋侯。当初，晋武公攻打夷国，俘虏夷诡诸。蒍国请求而赦免了他。之后不报恩。所以子国作乱，对晋国人说："与我攻打夷国而夺取他们的土地。"于是率领晋国军队攻打夷国，杀死夷诡诸。周公忌父出逃到虢国。周惠王即位后恢复了他的官职。

【注：幽，地名；许男，许国国君；滑伯，滑国国君；滕子，滕国国君；邾子克，邾国国君；公子阏，郑国大夫；强鉏，郑国大夫；公父定叔，郑国大夫，共叔段之孙；刖，砍断脚的刑罚；晋武公，曲沃武公，后成为晋侯；夷，小国名；夷诡诸，夷国国君；蒍国，晋国大夫；子国，郑国大夫；周公忌父，周王室卿士。】

译【经】十七年春，齐国人抓住郑詹。夏，齐国人在遂地被歼灭。秋，郑詹从齐国逃来。冬，很多麋鹿。

【传】十七年春，齐国人抓住郑詹，因为郑国不朝见齐国。夏，遂国的因氏、颌氏、工娄氏、须遂氏宴请齐国戍卒，灌醉后杀死他们，齐国人被歼灭。

【注：郑詹，郑国大夫；遂，被齐国灭亡的小国；因氏等，遂国宗族。】

译【经】十八年春周历三月，发生日食。夏，庄公在济水西边追击戎人。秋，有蜮虫。冬十月。

【传】十八年春，虢公、晋侯朝见周王，周王设醴酒招待，命他们向自己敬酒，都赐给他们五对玉、三匹马。这是不合礼的。周王命令诸侯，名位不同，礼仪也有不同的等级，不能把礼仪随便给人。虢公、晋侯、郑伯派原庄公到陈国迎娶王后。陈妫嫁到京师，就是惠后。夏，庄公在济水西边追击戎人。《春秋》不说戎人来犯，是隐讳。秋，有蜮虫，造成灾害。

当初，楚武王攻克权国，派斗缗治理权地。斗缗反叛，楚国围攻而杀死他。把权人迁到那处，派阎敖治理。到楚文王即位，与巴国人攻打申国而惊扰了巴军。巴国人背叛楚国而攻打那处，夺取那处，于是攻打楚国城门。阎敖在涌水游泳逃走。楚文王杀死他，他的族人作乱。冬，巴国人利用这个内乱攻打楚国。

【注：虢公，虢国国君；晋侯，晋武公；原庄公，周王室大夫；陈妫，陈国之女，周惠王后；济，水名；蜮，传说中能含沙射人的毒虫；权，小国名；斗缗，楚国大夫；那处，地名；巴，诸侯国名；申，诸侯国名；阎敖，楚国大夫。】

译【经】十九年春周历正月。夏四月。秋，公子结送陈人之妇到鄄地陪嫁，于是与齐侯、宋公结盟。夫人姜氏到莒国去。冬，齐国人、宋国人、陈国人攻打我国西部边境。

【传】十九年春，楚文王抵御巴军，在津地大败。回国，鬻拳不让他进城。楚文王于是攻打黄国，在碏陵打败黄国军队。回国，到湫地，生病。夏六月庚申日去世，鬻拳把他葬在夕室，也自杀了，葬在绖皇门前。当初，鬻拳强谏楚文王，楚文王不听从，鬻拳拿起兵器威胁他，楚文王害怕而听从了。鬻拳说："我用兵器威胁国君，没有比这更大的罪了。"就自断其脚。楚国人让他做大阍，称为大伯，让他的后代掌管这个职位。君子说："鬻拳可以说是爱护国君了，以受刑来劝谏国君，受刑还不忘使国君向善。"

当初，王姚受到周庄王宠幸，生子颓。子颓受到宠信，蒍国做他的师傅。到周惠王即位，夺取蒍国的菜园作为苑囿，边伯的房子靠近王宫，惠王占取了。惠王夺取子禽祝跪和詹父的田地，收回膳夫的俸禄。所以蒍国、边伯、石速、詹父、子禽祝跪作乱，利用苏氏。秋，五大夫奉子颓攻打周惠王，没有成功，出逃到温。苏子奉子颓逃奔到卫国。卫国军队、燕国军队攻打周国。冬，立子颓为周王。

【注：公子结，鲁国大夫；媵，陪嫁；鄄，地名；津，地名；鬻拳，楚国大夫；黄，诸侯国名；碏陵，黄地；湫，地名；夕室，地名；绖皇，墓前甬道；大阍，守门官；王姚，周庄王之妾；子颓，周庄王之子；蒍国，周王室大夫；边伯，周王室大夫；惠王，周天子；温，地名；苏子，苏国国君；卫师，卫国军队；燕师，南燕国军队。】

译【经】二十年春二月，夫人姜氏到莒国去。夏，齐国发生大火灾。秋七月。冬，齐国人攻打戎人。

【传】二十年春，郑厉公调解周王室纠纷，没有成功。抓住燕仲父。夏，郑厉公于是带着周惠王回国，周惠王住在栎地。秋，周惠王及郑厉公进入邬地。于是进入成周，取走成周的宝器而回。冬，王子颓设享礼招待五大夫，音乐遍及所有舞蹈。郑厉公听说后，去见虢叔，说："寡人听说，哀乐失时，灾祸必定到来。现在王子颓歌舞不倦，是以祸乱为乐。司寇行刑，国君为此减膳，何况敢以祸乱为乐呢！篡夺王位，有什么灾祸比这更大？面临灾祸而忘记忧患，忧患必定到来。何不把惠王送回都城？"虢公说："这是寡人的愿望。"

【注：郑伯和王室，郑厉公调解周王室王子颓之乱；燕仲父，南燕国大夫；栎，郑国邑名；邬，周地；成周，周王室东都；王子颓，篡位者；五大夫，蒍国、边伯等；虢叔，虢国国君；遍舞，各种舞蹈。】

译【经】二十一年春，周历正月。夏五月辛酉日，郑伯突去世。秋七月戊戌日，夫人姜氏去世。冬十二月，安葬郑厉公。

【传】二十一年春，郑虢两国在弭地相见约命。夏，共同攻打王城。郑厉公奉送周惠王，从圉门进入，虢叔从北门进入，杀死王子颓及五大夫。郑厉公在西阙设享礼招待周惠王，音乐齐备。周惠王把郑武公的领土，自虎牢以东，赐给他。原伯说："郑厉公仿效他人的错误，也将有灾祸。"五月，郑厉公去世。周惠王巡视虢国。虢公为周惠王在玤地建造王宫，周惠王把酒泉赐给他。郑厉公招待周惠王时，周惠王把王后的鞶鉴赐给他。虢公请求赐给器皿，周惠王赐给他爵。郑厉公因此开始与周惠王不和。冬，周惠王从虢国回国。

【注：弭，地名；圉门，成周城门；虢叔，虢国国君；王子颓，篡位者；武公之略，郑武公时的领土；虎牢，地名；原伯，原国国君；玤，地名；酒泉，地名；鞶鉴，饰有花纹的铜镜。】

译【经】二十三年春，庄公从齐国回国。祭叔来访问。夏，庄公到齐国观看社祭。庄公从齐国回国。楚国来访问。庄公与齐侯在谷地相遇。萧叔朝见庄公。秋，把桓公庙的柱子漆成红色。冬十一月，曹伯射姑去世。十二月甲寅日，庄公与齐侯在扈地结盟。

【传】二十三年夏，庄公到齐国观看社祭，这是不合礼的。曹刿劝谏说："不行。礼是用来整顿百姓的。所以会见用来教训上下的准则，制定财用的节度；朝见用来端正班爵的等次，统率长幼的次序；征伐用来讨伐不服从的人。诸侯朝见天子，天子巡视诸侯，以大规模演习这些礼仪。不是这些，国君不出行。国君出行必定记载，记载了而不合法度，后代看什么？"

晋国桓叔、庄伯的宗族逼近，晋献公担心。士蒍说："去掉富子，那么众公子就可以图谋了。"晋献公说："你试着办这件事。"士蒍与众公子谋划，诬陷富子而除掉他。秋，把桓公庙的柱子漆成红色。

【注：祭叔，周王室大夫；观社，观看社祭；谷，齐地；萧叔，萧国大夫；桓宫，鲁桓公庙；丹，漆成红色；楹，柱子；扈，地名；曹刿，鲁国大夫；晋献公，晋国国君；士蒍，晋国大夫；富子，晋国公子党羽。】

译【经】二十四年春三月，雕刻桓公庙的椽子。安葬曹庄公。夏，庄公到齐国迎娶女子。秋，庄公从齐国回国。八月丁丑日，夫人姜氏进入。戊寅日，大夫的妻子们拜见，用玉帛。发大水。冬，戎人入侵曹国。曹羁出逃到陈国。赤回到曹国。郭公。

【传】二十四年春，雕刻桓公庙的椽子，都是不合礼的。御孙劝谏说："臣听说：'节俭是德行的共同特点；奢侈是最大的恶行。'先君有节俭的美德而国君却把它归入大恶，恐怕不可以吧！"秋，哀姜来到。庄公让宗妇拜见，用玉帛，这是不合礼的。御孙说："男子的礼物大的是玉帛，小的是禽鸟，用来表明身份。女子的礼物不超过榛子、栗子、枣子、干肉，用来表示诚心。现在男女用同样的礼物，这是没有区别。男女的区别，是国家的大节。却由夫人来扰乱它，恐怕不可以吧！"

晋国士蒍又与众公子谋划，派人杀死游氏的两个儿子。士蒍告诉晋侯说："可以了。不过二年，国君必定没有祸患。"

【注：桷，椽子；御孙，鲁国大夫；哀姜，齐女，鲁庄公夫人；宗妇，同宗大夫之妻；觌，拜见；贽，礼物；榛栗枣修，女子礼物；曹羁，曹国大夫；赤，曹国公子；郭公，可能指郭国国君灭亡。】

译【经】二十五年春，陈侯派女叔来访问。夏五月癸丑日，卫侯朔去世。六月辛未日，朔日，发生日食，击鼓，用牲畜祭祀社神。伯姬嫁到杞国。秋，发大水，击鼓，用牲畜祭祀社神和门神。冬，公子友到陈国去。

【传】二十五年春，陈国女叔来访问，开始结交陈国的友好关系。赞许他，所以不记载名字。夏六月辛未日，朔日，发生日食。击鼓，用牲畜祭祀社神，这是不寻常的。只有在正月朔日，阴气未起时，发生日食，才用玉帛祭祀社神，在朝廷上击鼓。秋，发大水。击鼓，用牲畜祭祀社神和门神，也是不寻常的。凡是天灾，有玉帛没有牲畜。不是日月的灾异，不击鼓。

晋国士蒍让众公子全部杀死游氏的族人，于是在聚地筑城安置他们。冬，晋侯包围聚地，全部杀死众公子。

【注：女叔，陈国大夫；卫侯朔，卫惠公；社，土地神；伯姬，鲁女，嫁于杞国；公子友，鲁庄公弟，字季；聚，晋地；游氏，晋国大夫家族。】

译【经】二十六年春，庄公攻打戎人。夏，庄公从伐戎前线回国。曹国杀死他们的大夫。秋，庄公会合宋国人、齐国人，攻打徐国。冬十二月癸亥日，朔日，发生日食。

【传】二十六年春，晋国土蒍担任大司空。夏，士蒍在绛地筑城，以加深他的宫墙。秋，虢国人入侵晋国。冬，虢国人又入侵晋国。

【注：大司空，掌管工程的官职；绛，晋国都城，在今山西翼城；虢，虢国。】

译【经】二十七年春，庄公与杞伯姬在洮地会见。夏六月，庄公与齐侯、宋公、陈侯、郑伯在幽地同盟。秋，公子友到陈国去，安葬原仲。冬，杞伯姬来。莒庆来迎接叔姬。杞伯来朝见。庄公与齐侯在城濮会见。

【传】二十七年春，庄公与杞伯姬在洮地会见，这不是正当的事。天子不是为了宣扬道义不巡视，诸侯不是为了民事不出行，卿不是奉君命不越境。夏，在幽地同盟，因为陈国、郑国服罪。秋，公子友到陈国安葬原仲，这是不合礼的。原仲，是季友的旧交。冬，杞伯姬来，是回娘家。凡是诸侯的女儿，回娘家叫做来，被休弃叫做来归。夫人回娘家叫做如某，被休弃叫做归于某。晋侯准备攻打虢国，士蒍说："不行，虢公骄傲，如果骤然战胜我们，必定会抛弃百姓。等他失去民众后再攻打他，想抵御我们谁还会跟他？礼乐慈爱，是战争所应积蓄的。百姓礼让事奉、乐于和睦，爱护亲人、哀悼丧事，然后可以使用。虢国不积蓄这些，频繁作战将会陷入困境。"周王派召伯廖赐命给齐侯，并且请齐国攻打卫国，因为卫国立子颓的缘故。

【注：杞伯姬，鲁女，嫁于杞国；洮，鲁地；幽，地名；原仲，陈国大夫；杞伯，杞国国君；莒庆，莒国大夫；叔姬，鲁女，嫁于莒国；城濮，卫地；召伯廖，周王室大夫；子颓，篡位者。】

译【经】二十八年春三月甲寅日，齐国人攻打卫国。卫国人及齐国人交战，卫国人大败。夏四月丁未日，邾子琐去世。秋，楚国攻打郑国，庄公会合齐国人、宋国人救援郑国。冬，在郿地筑城。严重缺少麦子和谷子，臧孙辰向齐国请求购买粮食。

【传】二十八年春，齐侯攻打卫国。交战，打败卫国军队。用周王的名义责备卫国，取得贿赂而回。

晋献公从贾国娶妻，没有儿子。与齐姜私通，生下秦穆夫人和太子申生。又从戎族娶了两个女子，大戎狐姬生下重耳，小戎子生下夷吾。晋国攻打骊戎，骊戎男女把骊姬献给晋献公。回国后生下奚齐。她的妹妹生下卓子。骊姬受宠，想立自己的儿子，贿赂外宠梁五和东关嬖五，让他们对晋献公说："曲沃，是国君的宗庙所在地。蒲与二屈，是国君的边疆。不可以没有主事人。宗庙之地没有主事人则百姓不畏惧，边疆没有主事人则会启发戎人的野心。戎人产生野心，百姓轻慢政令，是国家的祸患。如果让太子主持曲沃，而重耳、夷吾主持蒲与屈，就可以威慑百姓而惧怕戎人，并且表彰国君的功业。"让两人一起说："狄人广阔的土地上，晋国可以建都。晋国开拓领土，不也是应该的吗？"晋献公很高兴。夏，让太子住在曲沃，重耳住在蒲城，夷吾住在屈地。众公子都住到边境城邑，只有二姬的儿子在绛。梁五、东关嬖五最终与骊姬一起诬陷众公子而立奚齐，晋国人称他们为二耦。

楚国令尹子元想诱惑文夫人，在她的宫殿旁边建造馆舍，而表演万舞。夫人听说后，哭泣说："先君用这个舞蹈，是演习军事装备。现在令尹不寻求仇敌，而在未亡人旁边表演，不也太过分了吗！"侍者把这话告诉子元。子元说："妇人不忘袭击仇敌，我反而忘了！"秋，子元率领战车六百辆攻打郑国，进入桔柣之门。子元、斗御疆、斗梧、耿之不比作为前锋，斗班、王孙游、王孙喜作为殿后。众车从纯门进入，到达逵市。内城门没有放下，楚国人说着楚国话出来。子元说："郑国有能人。"诸侯救援郑国，楚国军队夜里逃走。郑国人准备逃奔桐丘，间谍报告说："楚国军营上有乌鸦。"于是停止。

冬，饥荒。臧孙辰向齐国请求购买粮食，这是合礼的。在郿地筑城，郿不是都城。凡是城邑有宗庙先君主的神主叫做都，没有叫做邑。邑叫做筑，都叫做城。

【注：邾子琐，邾国国君；荆，楚国；郿，鲁地；臧孙辰，鲁国大夫；籴，买入粮食；贾，诸侯国名；齐姜，晋武公妾，晋献公庶母；申生，晋国太子；重耳，晋献公之子，后为晋文公；夷吾，晋献公之子，后为晋惠公；骊戎，西戎别支；骊姬，骊戎之女；奚齐、卓子，晋献公之子；梁五、东关嬖五，晋献公宠臣；令尹，楚国最高官职；子元，楚文王弟；文夫人，楚文王夫人；万舞，一种舞蹈；桔柣、纯门、逵市，郑国城门和街市；桐丘，郑地；臧孙辰，即臧文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