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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箴膏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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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5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箴膏肓        春秋类

  起废疾        春秋类

  发墨守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案:箴膏肓一卷,起废疾一卷,发墨守一卷,汉郑▯撰。后汉书▯本▯称:任城何休好公羊学,遂着公羊墨守,左氏膏肓,谷梁废疾。▯乃发墨守,鍼膏肓,起废疾。休见而叹曰:「康成入吾室,操吾矛以伐我乎?」其卷目之见隋书经籍志者,有左氏膏肓十卷,谷梁废疾三卷,公羊墨守十四卷,皆注何休撰。而又别出谷梁废疾三卷,注云:郑▯释,张靖笺。似郑氏所释与原本自隋代以前本自别行。至旧唐书经籍志所载膏肓废疾二书卷数并同,特墨守作二卷为稍异。其下并注:郑▯箴,郑▯发,郑▯释云云。则己与休原书合而为一。迨宋世,其书遂不复存。惟崇文总目有左氏膏肓九卷,而陈振孙所见本复阙宣定哀三公。振孙谓其错悮不可读,疑为后人所録,葢并非隋唐志之旧矣。其后汉学益微,即振孙所云不全之左氏膏肓亦遂亡佚不可见。此本凡箴膏肓二十余条,起废疾四十余条,发墨守四条,葢从诸书所引掇拾成编者,相▯以为王应麟所辑,不知其何所据也。今以注疏互相校勘,惟诗大明疏所引宋襄公战▯一条尚未收入,其余并己搜采无遗,谨为掇拾补缀,着之于録。虽视原书不及什之一二,而排比荟萃,略存梗概,为郑氏之学者或亦有所取焉。乾隆四十六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箴膏肓

  汉 郑▯ 撰

何休曰:「古制诸侯幼弱,天子命贤大夫辅相为政,无摄代之义。昔周公居摄,死不记崩。今隠公生称侯,死称薨,何因得为摄者?箴曰:『周公归政,就臣位乃死,何得记崩?』隠公见死于君位,不称薨,云何?且公羊宋穆公云:『吾立乎此,摄也。』以此言之,何得非左氏?」

何休曰:「左氏以宰渠伯纠父在,故名仍叔之子。何以不名?又仍叔之子,以为父在称子。伯纠父在,何以不称子?」箴曰:「仍叔之子者,讥其幼弱,故略言子,不名之。至于伯纠,能堪聘事,私觌又不失子道,故名且字也。」

曹太子来朝,賔之以上卿礼也。何休曰:「左氏以人子安处父位,非衰世救失之宜,于义左氏为短。」箴曰:「必如所言,父有老耄罢病,孰当理其政,预王事也?」

筑王姬之馆于外,箴曰:「宫庙朝廷,各有定处,无所馆天子之女,故宜筑于外宫。」

三甥请杀楚子,何休曰:「楚邓强弱相悬,若从三子之言,楚子虽死,邓灭曾不旋踵。若刳腹去疾,炊炭止沸。」左氏为短箴曰:「楚之强盛,从灭邓以后,于时楚未为强,何得云强弱相悬?」

凡君即位,卿出,并聘?何休曰:「三年之防,使卿出聘于义。」左氏为短,箴曰:「周礼,诸侯邦交,嵗相问,殷相聘,世相朝。」左氏合古礼,何以难之?

王使荣叔归含且赗。何休曰:礼,尊不含卑,又不兼二礼。左氏以为礼于义为短。箴曰:礼,天子扵二王后之防,含为先,襚次之,赗次之,▯次之。于诸侯,含之,赗之,小君亦如之。于诸侯臣,襚之。诸侯相于如天子扵二王后,扵卿大夫如天子扵诸侯,于士如天子扵诸侯臣。何休云:尊不含卑,是违礼,非经意。其一人兼归二礼,亦是为讥。

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禭。何休云:礼主扵敬,一使兼二防。又扵礼既缓,而左氏以为礼非也。箴曰:「若以为缓,按礼,卫将军文子之防,既除防而越人来吊,子防何得善之?」

何休云:「礼无反马,而左氏以为得礼。礼,妇人谓嫁曰归。眀无大故不反于家。经书髙固及子叔姬来,故讥乗行匹至也。」箴曰:「冠义云:无大夫冠礼,而有其昏礼,则昏礼者,天子、诸侯、大夫皆异也。」士昏礼云:「主人爵弁纁裳□袘,从者毕▯端,乗墨车,从车二乗,执烛前马。妇车亦如之,有裧。」此妇车出扵夫家,则士妻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箴膏肓 春秋类

起废疾 春秋类

发墨守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按:《箴膏肓》一卷,《起废疾》一卷,《发墨守》一卷,均为汉代郑玄所撰。《后汉书·郑玄传》记载:任城人何休喜好《公羊》学,于是著成《公羊墨守》、《左氏膏肓》、《谷梁废疾》。郑玄便著《发墨守》、《箴膏肓》、《起废疾》加以辩驳。何休见到后感叹道:“康成(郑玄字)进入我的室内,拿着我的矛来攻击我吗?”这些书名在《隋书·经籍志》中可见,有《左氏膏肓》十卷、《谷梁废疾》三卷、《公羊墨守》十四卷,都注明是何休所撰。又另外列出《谷梁废疾》三卷,注解说:郑玄解释,张靖作笺。似乎郑玄的解释与原本在隋代以前就已经各自单独行世。到了《旧唐书·经籍志》所载,《膏肓》《废疾》两书的卷数与《隋志》相同,只有《墨守》作二卷略有不同。其下都注明:郑玄箴,郑玄发,郑玄解释等等。说明郑玄的书已经与何休的原书合而为一。等到宋代,这些书便不再存世。只有《崇文总目》中有《左氏膏肓》九卷,而陈振孙所见的版本又缺失了宣公、定公、哀公三代的记载。陈振孙说其错误不可读,怀疑是后人抄录的,大概并非隋唐志中的旧本了。后来汉学更加衰微,即使陈振孙所说的不完整的《左氏膏肓》也于是亡佚不可见。这个本子凡《箴膏肓》二十多条,《起废疾》四十多条,《发墨守》四条,大概是从各种书籍所引用的内容中搜集编排而成的,相传认为是王应麟所辑,不知依据什么。现在用注疏互相校勘,只有《诗经·大明》疏所引用的宋襄公战泓一条尚未收入,其余都已经搜罗采集无遗漏,恭敬地搜集补缀,著录于此。虽然比起原书不及十分之一二,但排列荟萃,略存梗概,对于研究郑氏学说的人或许也有所裨益。乾隆四十六年三月恭敬校订呈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箴膏肓

汉 郑玄 撰

何休说:“古代制度,诸侯年幼体弱,天子任命贤能的大夫辅佐代理朝政,没有摄政代立的道理。从前周公居摄,死后不记录崩逝。如今隐公活着称侯,死了称薨,凭什么能成为摄政者?箴言说:‘周公归还政权,回到臣子的位置才死,怎么能记录崩逝?’隐公在君位上被杀,不称薨,怎么说?况且《公羊传》宋穆公说:‘我立在这里,是摄政。’以此来说,怎么能不是《左氏》的错误?”

何休说:“《左氏》因为宰渠伯纠的父亲在世,所以称仍叔的儿子。为什么不称名?又仍叔的儿子,认为父亲在世称子。伯纠父亲在世,为什么不称子?”箴言说:“称仍叔的儿子,是讥讽他年幼体弱,所以简略地说子,不称名。至于伯纠,能够胜任聘问之事,私下见面也不失儿子的礼节,所以既称名又称字。”

曹太子来朝见,用对待上卿的礼节接待他。何休说:“《左氏》认为人子安然处在父亲的位置,不是衰世补救过失的适宜做法,在义理上《左氏》有短处。”箴言说:“如果真像所说的那样,父亲年老昏聩或病弱,谁应当治理政事,参与王事呢?”

在宫外建造王姬的馆舍,箴言说:“宫庙朝廷,各有固定的处所,没有地方安置天子的女儿,所以适宜在宫外建造。”

三个外甥请求杀掉楚子,何休说:“楚国和邓国强弱相差悬殊,如果听从三个外甥的话,楚子虽然死了,邓国灭亡也不过眨眼之间。如果剖腹去疾,烧炭止沸。”《左氏》有短处,箴言说:“楚国的强盛,是从灭掉邓国以后,当时楚国还未强大,怎么能说强弱相差悬殊?”

凡是君主即位,卿大夫出访,并且聘问?何休说:“三年的丧期,派卿大夫出访在义理上。”《左氏》有短处,箴言说:“《周礼》规定,诸侯邦交,每年相互问候,每三年相互聘问,每世相互朝见。”《左氏》符合古礼,为什么难为它?

周王派荣叔回来送含玉和赗赠。何休说:礼制,尊贵者不含送卑贱者,又不兼行两种礼节。《左氏》认为合乎礼制,在义理上有短处。箴言说:礼制,天子对于二王后的丧事,含为先,襚次之,赗次之,赙次之。对于诸侯,含送,赗赠,小君也如此。对于诸侯的臣子,襚赠。诸侯相互之间如同天子对于二王后,对于卿大夫如同天子对于诸侯,对于士如同天子对于诸侯的臣子。何休说:尊贵者不含送卑贱者,这是违背礼制,不符合经意。一个人兼行两种礼节,也是被讥讽的。

秦国人回来送还僖公成风的襚赠。何休说:礼制主于敬,一个使者兼行两种丧礼。又在礼制上既迟缓,而《左氏》认为合乎礼制是不对的。箴言说:“如果认为迟缓,按礼制,卫国将军文子的丧事,已经除去丧服而越国人来吊唁,子服何能认为好呢?”

何休说:“礼制没有反马,而《左氏》认为合乎礼制。礼制,妇人称嫁曰归。明确没有重大变故不返回娘家。经书记载高固和子叔姬来,所以讥讽乘车同行匹至。”箴言说:“《冠义》说:没有大夫的冠礼,而有其婚礼,那么婚礼,天子、诸侯、大夫都不同。”《士昏礼》说:“主人戴爵弁穿纁裳,下摆整齐,随从都穿端服,乘坐墨车,随从车两辆,执烛在前马前。妇车也如此,有帷幔。”这妇车出自夫家,那么士妻

始嫁乗夫家之车也。诗鹊巢云:「之子于归,百两御之。」又曰:「之子于归,百两将之。」将送也。国君之礼,夫人始嫁,自乗其家之车也。何彼秾矣篇曰:「曷不肃雍,王姬之车。」言齐侯嫁女,以其母王姬始嫁之车逺送之,则天子诸侯嫁女留其乗车可知。髙固大夫也,来反马,则大夫亦留其车也。礼虽散亡,以诗之义论之,大夫以上其嫁皆有留车反马之礼,留车妻之道也,反马壻之义也。髙固以秋九月来逆叔姬,冬来反马,则妇入三月祭行乃反马礼也。

译女子初嫁时,乘坐夫家的车。《诗经·鹊巢》说:“这位女子出嫁,百辆车子迎送她。”又说:“这位女子出嫁,百辆车子护送她。”“将”就是送的意思。按照国君的礼制,夫人初嫁时,是从自己娘家乘坐车出发。《何彼秾矣》篇说:“为何不庄重雍容,那是王姬的车。”意思是齐侯嫁女,用其母王姬初嫁时的车远送她,那么天子、诸侯嫁女时保留其乘坐的车子,也就可想而知了。高固是大夫,前来返还马匹,那么大夫阶层也保留其车。礼制虽然散佚,但根据《诗经》的含义来推论,大夫以上阶层的女子出嫁,都有保留车子、返还马匹的礼仪,保留车子是妻子的本分,返还马匹是丈夫的道义。高固在秋九月前来迎娶叔姬,冬天来返还马匹,可见女子入门三个月后举行祭祀,然后才返还马匹,这是礼制规定。

何休曰:「媵不必同姓,所以博异气。今左▯异姓则否。十年,齐人来媵,何以无贬刺之文?左氏为短。箴曰:『礼称纳女于天子,云备百姓;于国君,云备酒浆,不得云百姓。』是不博异气也。齐是大国,今来媵我,得之为荣,不得贬也。」

何休曰:「左氏以叔孙侨如舍族为尊夫人。按襄二十七年,豹及诸侯之大夫盟,复何所尊,而亦舍族?春秋之例,一事再见者,亦以省文耳。箴曰:『左氏以豹违命故贬之而去族,今侨如无罪而亦去族,故以为尊夫人也。』春秋有事同文异,则此类也。」

鲁作三军,何休曰:「左氏説云尊公室,休以为与舍中军义同。于义,左氏为短。箴曰:『左氏▯云作三军,三分公室,各有其一,谓三家始専兵甲,卑公室。』云左氏説云尊公室,失左氏意逺矣。」

申丰论雨雹,何休云:《春秋》书雹,以为政之所致,非由冰也。若今朝廷蔵氷,亦不扵深山穷谷,何故或无雹?天下郡县皆不藏冰,何故或不雹?若言有之于古必有騐于今,此其不合于义,失天人相与之意。箴曰:「雨雹,失政之所致,是固然也。」国之失政,君子知其大者,其次知其小者。藏冰之礼,凌人掌之,《月令》载之,《豳诗歌之,此独非政欤?故其小者耳。夫深山穷谷,固隂沍寒,极隂之处,冰冻所聚,不取其冰,则气蓄不泄,结滞而为伏隂。凡雨水,阳也;雪雹,隂也。雨水而伏隂薄之,则凝而为雹;雨雪而愆阳薄之,则合而为霰。申丰见时失蔵冰之礼而有雹,推之隂阳,知此伏隂所致,亦圣人之寓言也。详载其言者,以着藏冰之礼不可废耳。

子产论伯有何休曰:「孔子不语怪力乱神,以鬼神为政,必惑众,故不言也。今左氏以此令后世信其然,废仁义而祈福于鬼神,此大乱之道也。子产虽立良止以托继絶,此以鬼赏罚,要不免扵惑众,岂当述之以示季末?箴曰:『伯有恶人也,其死为厉鬼。厉者,隂阳之气相乗,不和之名。《尚书》五行▯:『六厉是也。』人死,体魄则降,知气在上,有尚徳者附和气而兴利。孟夏之月,令雩祀百辟卿士,有益扵民者,由此也为厉者,因害气而施灾,故谓之厉鬼。月令:『民多厉疾』,《五行▯》有御六厉之礼。礼:天子立七祀,有大厉;诸侯立五祀,有国厉。欲以安鬼神,弭其害也。子产立良止,使祀伯有以弭害,乃礼与《洪范》之事也。子所不语怪力乱神,谓虚陈灵象于今无騐也。伯有为厉鬼,着眀若此,而何不语乎?子产固为众愚将惑,故并立公孙泄云,从政有所反之,以取媚也。孔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子产逹于此也。」

士逾月?何休云:「礼,士三月葬。」今云逾月。左氏为短,箴曰:「人君殡数来日,葬数往月;大夫殡葬皆数来日来月;士殡葬皆数往日往月。」尊卑相下之差数,故大夫士俱三月,其实不同,士之三月及大夫之逾月也。

何休曰:「春秋之义,三代异建,适媵别贵贱,有侄娣以广亲疎。立适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王后无适,眀尊之敬之义,无所卜筮,不以贤者人状难别,嫌有所私,故絶其怨望,防其觊觎。今如左氏言云:『年钧以徳,徳钧以卜。』君之所贤,人必从之,岂复有卜隠桓之祸?皆由是兴。乃曰:『古制不亦谬哉?』又大夫不世而并为公卿,通继嗣之礼。左氏为短,箴曰:『立嫡固以长矣,无嫡而立子,固以贵矣。』今言无嫡则择立长,谓贵钧如立长,王不得立爱之法。年均则防羣臣、羣吏、万民而询之,有司以叙进而问大众之口,非君所能掩,是王不得立爱之法也。礼有询立君,示义在此,距之言谬,失春秋与礼之义矣。公卿之世,立者有功徳,先王之命有所不犯。」

天子郊以夏正上旬之日,鲁之卜三正下旬之日。何休曰:「説《左氏▯》者曰:『春秋之志,非圣人孰能修之?』言夫子圣人乃能修之。御叔谓臧武仲为圣人,是非独孔子箴曰:『武仲者,述圣人之道,鲁人称之曰圣。』今使如晋过御叔,御叔不説学,见武

译何休说:“媵妾不一定与正妻同姓,这是为了广纳不同的气运。如今左氏认为如果是异姓就不行。鲁襄公十年,齐国人送来媵妾,为什么没有贬斥讽刺的文字?左氏的说法有缺陷。箴言说:‘礼制称将女子纳入天子后宫,说是为了备齐百姓;纳入国君后宫,说是为了备办酒浆,不能说备齐百姓。’这说明并非为了广纳不同气运。齐国是大国,如今送来媵妾给我,得到是荣耀,不应加以贬斥。”

何休说:“左氏认为叔孙侨如去掉族名是为了尊崇夫人。查考鲁襄公二十七年,孟孙豹与诸侯的大夫盟誓,又尊崇谁,也去掉了族名?《春秋》的体例,同一件事再次出现,也是为了省略文字罢了。箴言说:‘左氏认为孟孙豹因为违抗命令所以被贬斥而去掉族名,如今叔孙侨如无罪也去掉族名,所以认为是为了尊崇夫人。’《春秋》中有事情相同但文字不同的情况,就属于这类。”

鲁国设置三军,何休说:“左氏解释说这是为了尊崇公室,我认为这与舍弃中军的含义相同。从义理上讲,左氏的说法有缺陷。箴言说:‘左氏说设置三军,将公室分为三份,各占一份,意思是三家开始专擅兵甲,使公室地位卑微。’说左氏的解释是尊崇公室,这大大违背了左氏的本意。”

申丰论述雨雹,何休说:“《春秋》记载雹灾,认为是政治失当所致,并非由藏冰不当引起。如果如今朝廷藏冰,也不在深山穷谷,为什么有时没有雹灾?天下郡县都不藏冰,为什么有时也没有雹灾?如果说古代有的事今天一定有验证,这就不符合义理,失去了天人感应的意义。箴言说:‘雨雹,是政治失当所致,这确实是必然的。’国家政治失当,君子知道大的方面,其次知道小的方面。藏冰的礼制,由凌人掌管,《月令》记载它,《豳风》诗歌咏它,这难道不是政治吗?只是小的方面罢了。那深山穷谷,本来就是阴气凝聚寒冷、极阴之处,冰冻聚集的地方,如果不取用那里的冰,那么阴气蓄积不宣泄,凝结阻滞而形成伏阴。凡是雨水,属阳;雪雹,属阴。雨水遇到伏阴逼迫,就凝结而成雹;雨雪遇到阳气逼迫,就聚合而成霰。申丰看到当时废除了藏冰的礼制而有雹灾,推究阴阳,知道这是伏阴所致,这也是圣人的寓言。详细记载他的话,是为了表明藏冰的礼制不可废除。”

子产论述伯有,何休说:“孔子不谈怪力乱神,因为把鬼神当作政治,必定会迷惑众人,所以不谈。如今左氏以此让后世相信这是真的,废弃仁义而向鬼神祈福,这是大乱之道。子产虽然设立良止来寄托继承断绝的祭祀,这是用鬼神赏罚,终究不免迷惑众人,难道应当叙述它来展示给末世吗?箴言说:‘伯有是恶人,他死后成为厉鬼。厉,是阴阳之气相乘、不和的名称。《尚书·洪范》说:‘六厉’就是如此。’人死后,体魄下降,知气上升,有尚德的人依附和气而兴利。孟夏之月,命令举行雩祭祭祀百辟卿士,对人民有益的人,由此成为厉鬼的,是因为有害气而施加灾祸,所以称为厉鬼。《月令》说:‘民多厉疾’,《洪范》有抵御六厉的礼制。礼制规定:天子设立七种祭祀,有大厉;诸侯设立五种祭祀,有国厉。想要安抚鬼神,消除其害。子产设立良止,让祭祀伯有以消除祸害,这是礼制和《洪范》的事情。孔子不谈怪力乱神,是指凭空陈述灵异现象而在当今没有验证。伯有成为厉鬼,明显如此,为什么不谈呢?子产本来知道众人愚昧将要被迷惑,所以一并设立公孙泄,说从政有所违背,以此来取媚于众。孔子说:‘可以让百姓照着做,不可以让他们知道原因。’子产通达于此。”

士超过一个月?何休说:“礼制规定,士三个月下葬。”如今说超过一个月。左氏的说法有缺陷,箴言说:“人君殡殓计算来日,下葬计算往月;大夫殡殓下葬都计算来日来月;士殡殓下葬都计算往日往月。”尊卑相下的差数,所以大夫和士都是三个月,其实不同,士的三个月相当于大夫的超过一个月。”

何休说:“《春秋》的义理,三代历法不同,嫡庶区别贵贱,有侄娣来扩大亲疏。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王后没有嫡子,表明尊贵恭敬之义,没有占卜筮问,不因为贤者人难以辨别,嫌疑有所私心,所以断绝怨恨,防止觊觎。如今像左氏所说:‘年龄相同以德行为标准,德行相同以占卜为标准。’君主所认为贤能的,人必定跟随,哪里还会有卜隐桓公的祸患?都是由这引起的。却说:‘古代制度不也是错误的吗?’又说大夫不世袭而并列为公卿,贯通继承嗣位的礼制。左氏的说法有缺陷,箴言说:‘立嫡固然以长,没有嫡子而立子,固然以贵。’如今说没有嫡子就选择立长子,意思是贵贱相同就像立长子,君王没有立爱子的方法。年龄相同就防止群臣、群吏、万民而询问他们,有司按次序进言询问大众的口,不是君主所能掩盖的,这是君王没有立爱子的方法。礼制有询问立君,义理在此,说它错误,失去了《春秋》和礼制的义理。公卿的世袭,立的人有功德,先王的命令有所不犯。”

天子在夏正上旬之日郊祭,鲁国在卜三正下旬之日。何休说:“解说《左氏传》的人说:‘《春秋》的志意,不是圣人谁能修撰?’说夫子是圣人才能修撰。御叔称臧武仲为圣人,这难道只是孔子吗?箴言说:‘武仲是,阐述圣人的道理,鲁人称他为圣。’如今假使像晋国经过御叔,御叔不乐意学习,见到武

仲而雨行,傲之,云:『焉用圣人为?』《左氏▯》载之者,非御叔不説学,不谓武仲圣与孔子同。」

译仲子在下雨天出行,御叔轻视他,说:“哪里用得着圣人呢?”《左传》记载这件事,并不是因为御叔不喜欢学习,也不是说武仲的圣明与孔子相同。

楚鬻拳同姓有不去之恩

何休曰:「天子之车称大路,诸侯车称路车,大夫称车。今郑子侨,诸侯之大夫耳,当与天子士同赐其车,而名之曰大路,非正也。」孔子曰:「惟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名不正,则言不顺于义。」左氏为短箴曰:「《诗》《采薇》云:『彼路斯何?君子之车。』言大夫亦得为路车。」

鲁郊当卜祀日月,尔不当卜可祀与否。

何休曰:「感精符云:立推度以正阳,日食则鼓,用牲于社,朱丝萦社,鸣鼓胁之。」左氏云:「用牲非常眀。」左氏説非夫子《春秋》,于义左氏为短。箴曰:「用牲者不宜用,春秋之通例。」防説正阳,朱丝鸣鼓,岂説用牲之义也?防用牲扵社者,取经死句耳。

何休曰:「狂狡近扵古道,箴曰:『狂狡临敌,拘扵小仁,忘在军之礼』,讥之义合于防。」

  箴膏肓补遗

僖二十二年,宋公及楚人战于▯。左氏以为不用子鱼之计,至于军败身伤,所以责襄公也。而公羊善之,云虽文王之战,亦不是过。郑箴膏肓云:刺襄公不度徳,不量力,引考异邮。至襄公大辱,师败于▯,徒信不知权谲之谋,不足以交邻国,定逺疆也。此是讥师败也,公羊不讥违考异邮矣【见诗大明疏】

  箴膏肓

译楚国鬻拳与楚王同姓,有不可离弃的恩义。

何休说:“天子的车称为大路,诸侯的车称为路车,大夫的车称为车。如今郑国的子侨,不过是诸侯的大夫罢了,应当与天子的士同等赐车,却命名为大路,这不符合正礼。”孔子说:“只有礼器和名号,不可以假借给人。名分不正,言语就不符合道义。”左氏对此提出短箴说:“《诗经·采薇》说:‘那大路是什么?是君子的车。’意思是说大夫也可以使用路车。”

鲁国在郊外祭祀,应当占卜祭祀日月,而不应当占卜是否可以祭祀。

何休说:“《感精符》说:确立推度以端正阳气,发生日食就击鼓,在社坛使用牺牲,用红丝缠绕社坛,击鼓胁迫它。”左氏说:“使用牺牲并非常礼,这是明显的。”左氏的说法不符合孔子的《春秋》,在道义上左氏有所欠缺。箴言说:“使用牺牲是不宜使用的,这是《春秋》的通例。”何休所说的端正阳气、红丝击鼓,难道是在解释使用牺牲的道义吗?何休在社坛使用牺牲的说法,只是沿用了经文中牺牲死亡的句子罢了。

何休说:“狂狡接近古道,箴言说:‘狂狡临阵对敌,拘泥于小仁,忘记了军队中的礼仪’,讥讽他的意义与何休相符。”

箴膏肓补遗

僖公二十二年,宋公与楚人在泓水交战。左氏认为宋公不采纳子鱼的计策,导致军队战败、自身受伤,以此来责备宋襄公。而《公羊传》却称赞他,说即使是周文王的战争,也不过如此。郑玄在《箴膏肓》中说:讥刺宋襄公不估量自己的德行,不衡量自己的力量,引用《考异邮》。直到宋襄公遭受大辱,军队在泓水战败,仅仅相信不懂权变诡诈的谋略,不足以与邻国交往,安定遥远的边疆。这是讥讽军队战败,《公羊传》不讥讽违背《考异邮》了【见《诗经·大明》疏】

箴膏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