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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周礼复古编》礼类一【周礼之属】

提要

【臣】等谨按：《周礼复古编》一卷，宋代俞庭椿撰写。庭椿，字寿翁，临川人。乾道八年进士，曾任古田县令。本书在《宋史·艺文志》中记载为三卷，现今版本为一卷，题署为陈友仁编订，大概是陈友仁订正《周礼集说》时，将本书附在其后。俞庭椿的学说认为，五官下属的员额都是六十人，不能有多余，那些多余的人员都用来补充冬官，这是凭空臆测，其荒谬错误几乎不值得辩驳。他又说天官的世妇与春官的世妇、夏官的环人与秋官的环人是同一官职重复出现，应当合并精简，这种说法看似巧妙，但错误尤其严重。两个世妇和两个环人，无论其职责各不相同，仅从序官篇来考察，天官的世妇是王的后宫人员，所以与九嫔、八十一御女一样都没有下属官员；至于春官的世妇，是王的宫官，所以每官有卿一人、下大夫四人、中士八人、女府二人、女史二人、奚十六人，与天官的世妇明显不同。郑玄的注以汉代的大长秋、詹事、中少府、太仆作为证据，其说法本来确切，俞庭椿却将它们合而为一，这是错误地把春官的世妇当作妇女了。至于司马的环人，掌管下士六人、史二人、徒十二人；秋官的环人，掌管中士四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如果两个环人是同一官职，为什么其下属的中下士以及史、胥、徒的数量如此不同呢？这是喜欢标新立异者恰好自取其蔽。然而复古的学说始于俞庭椿，后来邱葵、吴澄都沿袭他的错误学说，于是《周礼》学界就有了“冬官未亡”的一派，分门别类，辗转蔓延，其弊端直到明末仍未停止。所以特意保存此书，指明窜乱圣经的开端，作为学者的警戒。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复古编

宋 俞庭椿 撰

六经遭受秦朝焚书的灾难，到汉代才逐渐恢复，然而大多出自儒者记诵传授的学问，不能没有讹误。既然已经编成篇章，相传至今，世间的儒生相信其师承或许有所本源，没有人怀疑议论，于是使圣经的旧貌泯灭，再也无法见到。《周礼》一书，都是周代的旧典礼经，然而当诸侯厌恶它对自己有害而去除班爵禄的典籍时，已经有逐渐亡失的迹象，何况一经焚毁于灰烬之中，仅仅依靠口传追记的残余，怎么能完全恢复其原貌呢？伏生年过九十，口授《尚书》，如果不是孔壁所藏的古文《尚书》出土进行考证，那么《舜典》与《尧典》如何区分？《益稷》与《皋陶谟》如何辨别？《盘庚》不能分为不同的篇章，《康王之诰》不能有不同的文体，以信传信，未必不至于像今天这样混乱。六经中只有《诗经》丢失了六篇，《尚书》逸失了半数。《周礼》中司空这一篇，是有话可说的，反复推究其经文，以《尚书》为质证，以《王制》为验证，都有可以用来纠正的地方。而司空这一篇，实际上混杂出自五官的下属，并且因为司空的恢复，六官的讹误也就都可以类推考察。将要一一摘取要点来议论，确实有豁然开朗符合人心的地方，大概不亚于得到宝玉大弓，以及郓、讙、龟阴之地回归。虽然如此，从汉代到现在，时代久远，大儒硕学接连不断，而我这区区末学竟然提出这样的见解，是不触犯名教的人很少。唉！学者难道宁愿相信汉儒而不重新考察经典吗？不如观察其说法而公正地评判是非，以旁证圣人的言论，而侥幸恢复圣经的原貌呢？了解我或指责我，都不敢预料，这就是《复古编》写作的原因。

六官

上古帝王设立官职，效法天地四时来命名，名称举出官职，官职治理事务，没有废弃荒废不举行的地方，确实因为名正而言顺，言顺而事成。所以黄帝氏以云纪事，炎帝以火纪事，共工以水纪事，太皞氏以龙纪事。少皞氏因为凤鸟恰好到来，于是以鸟纪事，叫祝鸠氏，是司徒；叫雎鸠氏，是司马；叫鸤鸠氏，是司空；叫爽鸠氏，是司寇。祝鸠，即鹪鸠，能孝，所以司徒用来教化百姓；雎鸠，即王雎，凶猛而有别，所以司马主管法制；鸤鸠，即鴶鵴，因为它平均，所以司空主管平治水土；爽鸠，即鹰，凶猛，所以司寇主管惩治盗贼。这些都是设立官职的本意。而从颛顼帝以来，开始为民师而任命以民事，于是六官的名称确立，六官的事务治理。舜任命九官，而禹担任司空，实际上平治水土；契担任司徒，恭敬地敷布五教；伯担任秩宗，任命掌管三礼；皋陶担任士，只严明五刑；其余则都有职责。这是虞舜考察古制设立官职的名目，夏商沿袭它。至于四官，居于六官的四位，而其他五官，如虞、如工、如乐、如后稷、如纳言，都不专属，而隶属于六官之一的，大概是周代的制度。周自成王回到丰邑，作《周官》，自三公三孤以下，六卿分职，各自率领其下属。如冢宰则掌管邦国治理，统率百官，均衡四海；司徒则掌管邦国教化，

译敷布五常之教，安抚亿万百姓；宗伯掌管国家礼仪，治理神灵与人事，调和上下关系；司马掌管国家政务，统领六军，平定邦国；司寇掌管国家禁令，查究奸邪，刑罚暴乱；司空掌管国家土地，安置四种民众，适时利用地利。这是《周礼》六官的大致情况，以此作为考察依据，那么它们所隶属的关系就可以推知了。秦朝焚烧《诗》《书》，《礼》经尤其遭受其毒害。汉朝兴起，传授《礼》的有鲁地的高堂生。鲁地的徐生，徐生只擅长颂赞，不能通晓经义，传至儿子再到孙子，都凭借颂赞担任礼官大夫。瑕丘的萧奋凭借《礼》学做到淮阳太守。东海人孟卿师从萧奋，并将学问传授给后仓。后仓解说《礼》数万言，称为《后氏曲台记》。梁地又有戴德、戴圣等人的学问，于是《礼》有了《大戴礼记》和《小戴礼记》。汉朝兴起，礼学在散失后仅存如此，而现今《周礼》的传授还未曾听闻其端倪。班固说：“孔子编纂周代的礼制。”这就是礼制必定取法周代作为经典的原因。《汉书·艺文志》说：“《周官经》六篇，《周官传》四篇。”注解说王莽时刘歆设立博士。颜师古说：“缺失了冬官，用《考工记》来充数。”到了东汉时期，河南缑氏杜子春等人逐渐互相讲授。然而现今六官大体都紊乱了纲纪，不是先秦的旧制。比如制定国家用度，是冢宰的职责，而后世却混杂在司徒的职权中；测量土地安置居民，兴办事务任用民力，是司空的事情，而后世却混杂在司徒的职权中。这大概是明白易见，可以考证的。人们习惯其诵读并安于现状，也是因为传写讹误时间长久的缘故。司徒是掌管教育的，却兼管财赋，土地事务也隶属于他，难道是因为他是地官，所以凡是土地事务都归属于他吗？而财货出自土地，也因而归属于他。名称与事务相违背，官职与职责相冲突，书籍在流传日久中获得，事务在讹误错乱之余习以为常。习以为常的人不加考察，事务就更加背离。国家用度由冢宰制定，国家土地由司空掌管，都有明确的证据不容置疑，而后世实际上淆乱了这一制度，传写讹误改变人心真是厉害啊！用经典来质询，将有所匡正。官职端正，那么《司空》这一篇就可以恢复，这大概就是所谓填平山丘而充实深渊吧？

译冢宰

冢宰是六卿的首领，所谓掌管国家治理、统领百官、均衡天下的人，这是他的总纲。治理，意味着无所不包。国家的事务都听从他，而六官所掌管的事务也都归属于他。像六典、八法、八则、八柄，都是用来统领百官的；八统、九职、九赋、九式、九贡、九两，都是用来治理财赋、均衡天下的。国家的治理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冢宰实际上总领这一切。所以他的属官有小宰、宰夫，用来治理官府；有大府、玉府、内府、外府、职内、职岁、职币，用来治理财赋。至于宫禁以及守门、寺人等事务，膳食、医药等繁杂事务，也一并掌管。有人认为这些不是冢宰应当治理的，这是不对的。因为饮食服御，都是君王朝夕从事的事情，如果供给的不是正道，使用的不是适宜，那就非常不可取，所以必须由六官之长来掌管，这是重视这件事。大抵上，端正百官、节制财用，实际上是辅佐君王治理国家的纲目。所以《王制》中说到冢宰的职责，不过是说节制国家用度，而说到节制国家用度的详情，比如一定要在年终，又说以三十年的通用来节制国家用度，量入为出，其说法非常详细，那么冢宰主管治理财赋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专门把司徒当作治理财赋的官员，失去了古人设置官职的本意，请允许我接着论述。

司徒

舜命令契说：“你担任司徒，恭敬地广泛推行五种教化，在于宽厚。”孟子也说：“让契担任司徒，用伦理教导百姓：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王制》说：“司徒修明六礼来节制百姓的天性，彰明七教来兴起百姓的德行，整齐八政来防止淫乱，统一道德来同化风俗。”周穆王任命君牙为司徒，也说：“广泛推行五典，协和百姓的法则。你自身能够端正，就没有人敢不端正；民心如果不中正，就依靠你的中正。”《周官》说：“司徒掌管国家教化，推行五典，安抚亿万百姓。”像这样详尽的记载，从未听说让司徒治理财赋、管理土地的。古人重视教化百姓，所有用来维持教化的措施非常详细，用来训导百姓的措施非常周到，然后百姓才知道有君臣，知道有父子，知道有兄弟、夫妇、朋友，互相侍奉、互相驱使、互相安定、互相供养、互相爱护，而没有争讼悖逆的风气，趋向仁爱而迁就道义，尊崇君王而亲近上级，和乐地一天天进入太和的境界而不自知，这是因为有司徒的教化存在。现在司徒的属官，如卿大夫、州长、党正、族师、闾胥、比长，以及师氏、保氏、司谏、司救、调人等官员，无不是古人教化百姓的良法美意，因此不应当让司徒治理财赋。现在那些作为财赋官员的，不过是泉府、司市、质人、防人、胥师之类罢了。大抵上，教化百姓向善，没有比在财利相交之际更切要的了，这必然要有禁止非义而引导以义的措施，所以司徒兼管这些，并不是让司徒治理财赋。后世被泉府、司市等属于司徒所迷惑，于是把司徒当作财赋的职任；又因为司徒是地官，适宜掌管土地事务，于是把司空的属官附加上去。司徒的教化职责，于是就成了不切要、不紧急的事务，而专门以财赋、土地作为职任。百姓于是开始没有人引导他们走向道德性命的道理，而容易为非作歹了。那么司徒的职责，难道可以不讲求他所掌管的本务吗？

宗伯

从前圣人治理天下，一定修明礼乐来引导百姓。其条章节目、器用度数，没有不有法度的，所以设置官员来掌管这些事务。舜任命官员时，典礼和音乐各得其人。到了周官制定制度，以六官作为长官，率领他们的属官，于是有不能全部涵盖而另外分开的，就兼命官员掌管。宗伯掌管礼仪，而司乐实际上隶属于他。音乐兼属宗伯，本来是这样；而鼓人、舞师现在隶属于司徒，为什么呢？难道因为司徒教化百姓一定以礼乐吗？现在司乐、乐师、大胥、大师等属官，为什么不隶属于司徒呢？以周朝的设官，本来不专属，自有互相为用的，不必拘泥于制度。然而如果这样，那么周朝的设官，其次序本来没有统纪，其官员本来没有固定的隶属，又有什么可取于分职的意义呢？钟师、磬师、笙师、镈师与鼓人，没有不同；韎师、籥师与舞师，没有不同。为什么唯独鼓人、舞师适宜隶属于司徒，而其他都不隶属呢？恐怕这两者隶属于司徒，是传写错误的证据吧？不止这些，司仪对于司寇，依附在哪里？大行人、小行人，都是用来掌管宾客礼仪的，与行夫、掌客、掌讶、掌交，都与刑罚盗贼之事没有相关联，而现在都作为司寇的属官，这是有不必辩驳就知道其错误的，可以决断了。从汉朝以来，被传授所迷惑，没有曾经在其中置疑的，这是可叹的。于是概略地看到其大凡，而其详情则在后面另外论述。

司马

国家有六种职事，大司马掌管国家政事，统领六军来辅佐君王平定邦国。四季教导百姓军旅坐作进退的事务，寄托在搜田之中，于是有九伐之法来纠正诸侯的不正。像环人、司右、虎贲、旅贲等属官来治理军旅，趣马、圉师、校人等属官来修明马政，司兵、司甲等属官来整治兵器，都是司马主管军事之类。而职方氏、土方氏、怀方氏、形方

译职方氏与川师、邍师这类官职，为什么会被列在司马的属官之中呢？解释的人说，因为司马掌管建立国家的九种大法，所以这些官职理应归属司马。我说：不是这样。六官的职责，固然有互相参预掌管的情况，但其大纲则是确定不变而不可更改的。司马的九法，只是兼说九法的大概，而具体事务的掌管则各自归属于相应的部门。职方氏掌管天下的地图以掌管天下的土地，这是管理国土的职责，属于司空氏的职权。东汉大司空上报舆地图，这就是遗留的制度尚存证明。辨别各国都城、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的人口及其财物用度、九种谷物、六种牲畜的数量，以全面知晓其中的利害，这大概是司空以此来安置居民，以此来适时利用地利，以此来使中原与夷蛮各自安居、饮食调和、因地制宜、物尽其用、器具完备，就像《王制》中所说的中国戎夷五方之民那样。司马为什么要掌管这些呢？如果职方因为土地事务而被划归司马，那么六官就不必分设职责，司空也就没有必要设置了。舜任命禹为司空，让他治理水土，他举职任事，没有比根据土地状况制定贡赋更大的功劳了。如今《禹贡》一书，大概是司空的职事书。周代的职方氏实际上就是效法《禹贡》的，职方氏作为司空的属官，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书籍散佚，汉代儒生传授并相信这种说法，于是安于这种习惯直到今天。司空的篇章缺失了，然而并不是司空的篇章亡佚了，而是人们让它亡佚了。唉！只有知道职方氏不应当归属司马，然后司空的篇章才有可能恢复。解释“职方氏掌管天下的地图”的人说：“就像如今司空掌管舆地图。”唉！为什么不反过来思考一下呢？

译司寇

六官各自有其职掌，这在《尚书》中可以查证，在《王制》中可以考察，在冢宰、小宰的六典、六属、六职的名目中也可以考证，条理清晰而不混乱。如今《周礼》所记载的六官，往往多混杂治理而不专一，难道圣人设置官职本来就是这样没有统属的吗？我请求以大司寇、小司寇的职掌，来验证那些混杂治理的说法并非圣经的旧制。现在看大司寇这一篇，从掌管国家的三典以下，共十三章，无非都是刑狱的条令，未曾有一句话混杂涉及其他职事，小司寇也是如此。那么圣人设置官职，本来就是这样专一而不混杂的。至于司徒治理财赋、负责土地事务，司马兼任方域事务，这些都不是圣经的旧制。至于司仪、行人职掌的错误，不待辩驳就显而易见了。

司空

《司空》这一篇是散佚的书，汉代人在《考工记》中附加补充，相传已久，习以为常，即使是有大学问的大儒，也不再深思探究，后世于是将考工的事务作为六官之一，司空所掌管的事务日渐讹误，连同其官职也被废除。我曾经推演梳理这本书，伏案阅读，发现《司空》这一篇实际上并没有完全亡失。六官的属官确实有颠倒错乱而没有完全纠正的，如果编排次序并辨正它们，或许西周兴盛的局面可以追寻，而六官的职掌各得其所。恢复其旧制并摘除其讹误，使万世遗憾散佚而不可考证的，一旦稍微恢复其原貌，那么对于圣经也有一点补益。司空是古代的官职。舜以水土之事任命禹，而共工则咨询垂，那么司空的官职确实重要，而与百工的事务无关。《周官》这本书说：“掌管国家土地，安置四种民众，适时利用地利。”大宰的职掌，第六条是事典，用来富饶邦国，任用百官，养育万民。小宰的六职，第六条是事职，用来富饶邦国，养育万民，滋生万物。礼经《王制》则更加详细，说：“司空执持法度衡量土地，安置民众于山川沼泽，顺应四季，衡量土地远近，兴办事务任用民力。凡是役使民众，让老年人做力所能及的事，给壮年人吃壮年人的食物。凡是安置民众，必须依据天地寒暖燥湿，广谷大川制度不同，生活在其间的人风俗也不同。”又说：“凡是安置民众，衡量土地来制定城邑，度量土地来安置民众，土地、城邑、民众必须三者相协调。没有荒废的土地，没有游荡的民众，饮食有节制，事务按时令进行，民众都安居乐业，乐于做事并努力建功，尊敬君主亲近上级，然后兴办学校。”凡此种种都明确记载在经书中，清晰可见可以作为依据。后人仅仅因为司徒属于地官，土地事务属于地官一类，所以司空所属的事务都混入其中。大概从大司徒的职掌开始就已经讹误，大半都是司空的事务。唉！如果因为司徒是地官就适宜掌管土地事务，那么天官所掌管的也都应该是天象星辰的职掌，像羲和之类了。那么《司空》这一篇，难道没有亡失吗！

五官的属官不应有多余

周朝建立官职三百六十，没有听说有多余的人员。小宰以官府的六属举荐国家治理，都说“其属六十”，大事则跟随长官，小事则专门通达，那么六十之外都是多余的了。《周礼》得自秦火之后，官职宜少不宜多余。如今五官中多余的有四十二人，而那六十员之中，又未必尽其官属，于是司空所属都亡失了。现在取其多余的和不应隶属的来考证，大概《司空》这一篇可以考证出来。如今天官多余的有九人，地官多余的有十六人，春官多余的有九人，夏官多余的有九人，秋官多余的有五人，顺着这些多余的去寻求，冬官都没有亡失了。考证于事务可以证明，验证于数目可以计算，学者习惯于阅读而没有思考。不然的话，五官多余，怎么说得通呢？

司空役使民众

古代的王者，重视役使民众，一定有官职专门负责此事，大概是重视的缘故。而力役如今都隶属于司徒，如地职、地守、地贡、地征之类就是。凡此种种都是讹误，为什么这样说呢？《王制》说：“司空凡役使民众，让老年人做力所能及的事，给壮年人吃壮年人的食物。”又说：“没有荒废的土地，没有游荡的民众。”这是力役、地征以及任用民众的职掌。那么经书为什么这样说呢？回答说：“对照经书就可以知道了。”《乡师》的职掌说：“大役则率领民夫到达，治理其政令；役事结束后，则接受州里的役事记录，来考核司空的法令，以迎接其役事。”由此看来，那么司空掌管役事有明确的证据了。又《司寇》的职掌也说：“凡万民中有罪过而未触犯法律但危害州里的，戴上桎梏坐在嘉石上，在司空那里服役。”那么司空役使民众不是凭空臆测。再考证《王制》，这更加无可怀疑了。而如今习惯于认为司徒掌管土地事务，凡地职、地守、地征、地贡，都于是认为它们是司徒的职掌。旁证经书，我得以作为依据。那么凡力役、地征，一概归之于司空，然后才可以恢复经书的旧制。

九职

天官以九职任用万民：一是三农生产九种谷物，二是园圃培育草木，三是虞衡制作山泽的材用，四是薮牧繁育鸟兽，五是百工整治转化八种材料，六是商贾充实流通货物，七是嫔妇化治丝麻，八是臣妾聚集收敛疏材，九是间民没有固定职事转移执事。这虽然记载在天官，其实则是司空的事务。任，就是事，所以任

译这是他们的劳力。所谓农、圃、虞、薮、工、商、嫔、臣妾、间民，这九类人，是百姓各自拥有其职责的。《王制》中所说的“让百姓兴办事务、承担劳力，没有荒废的土地，没有阻挠百姓的行为，饮食有节制、事务合时令，乐于做事、勉励功效”，这些大都是其总纲。天官没有不应当过问的事，所以兼管这些事务，但只有司空是实际掌管者。正因为由他掌管，然后各类人才能各得其所而没有失职的百姓，那么农人生产九种谷物，园圃培育草木，虞官开发山泽的材用，薮官繁育鸟兽，工匠整治转化八种材料，商人充实流通货物，嫔妇教化治理丝麻，以及臣妾梳理材料、间民从事杂役，都具备在司空的职责之中。后人将《考工记》附属于此，其渊源大概就起于此。由此可见，百工只是司空九职中的一项，却用来概括冬官所掌管的全部内容，可见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后世想要考察司空职责的人，应当以天官九职为依据。

译世妇

天官和春官都设有世妇一职。有人质疑说：“职责不同，却名字相同，这令人怀疑。”回答说：“并非如此。”考察它们所掌管的事务，天官中的世妇是“率领女宫洗涤洁净，准备祭品”，到了祭祀那天，监督陈列女宫所用的器具；春官中的世妇，则是“掌管女宫的宿戒事宜，到了祭祀时，清点她们的器具”，可见她们所掌管的都是女宫祭祀相关的事务。既然掌管的事务相同，名称也相同，一个在天官，一个在春官，将如何区分呢？如果像行人那样区分大小，像司马那样区分都家，像这类情况，确实是有区别的。如今世妇掌管的事务相同而没有差异，名称相同而没有区别，大概可以知道这是重复记载的错误。为什么呢？天官中的记载很简略，春官中的记载则详细。天官中说“掌管祭祀、宾客的事务，率领女宫洗涤洁净，准备祭品”，但关于宾客事务的记载却缺失了。到了春官的世妇才说“有大宾客的飨食也如同祭祀一样”，这与前文相呼应，大概是传抄者错误地将原本连贯的内容分离成了两部分。把它们拿来对比，就像符节吻合一样。唉！知道了世妇重复出现是错误，之后才足以知道六官所属的官职中，颠倒错乱的情况很多，这确实是可以相信的。

环人

两个环人，也是被分离成两个官职的。司马的环人掌管致师（挑战敌军），司寇的环人掌管送迎邦国往来的宾客，两者职责不同。如今认为它们被分离成两个官职，为什么呢？回答说：“三百六十个官职，不应该有重名而重复出现的。‘环’这个字相同，解释司马环人的说：‘环，就是退却的意思。’解释司寇环人的说：‘环，就是包围的意思。’‘环’是一个字，在那里有那里的含义，在这里有这里的含义，依据什么这样说呢？在司马那里，有军队征战的事务，就附会了退却的含义；在司寇那里，有‘令环之’的话，就因循了包围的说法，这都是迷惑。”查考《筮人》篇，“九曰巫环”，是进行筮占的，通过筮环来知晓吉凶。《孟子》说：“三里的小城，七里的外郭，包围攻打它却没能取胜。那包围攻打它，必定是得到了天时的。”环是九种筮占之一，大概是筮占的名称。所以说：“辨别九种筮占的名称。”解释九种筮占的说：“筮环，是筮占致师。”这大概是依据司马的环人而言的，其实不然。环只是筮占名称之一，所以《孟子》说：“环而攻之，必定是得到了天时的。”如今解释《孟子》的人，没有谁能说通这个道理，就说：“包围攻打它。”包围攻打它，就说必定得到了天时，完全没有意义，孟子这一章就无法讲通。大概“环”是筮占后用于军师行动的名称。环而攻之，是指筮占后行动。攻打它则筮占吉利，所以说：“必定是得到了天时的。”所以环人掌管致师，致师，是鼓起勇气去挑战敌人，没有吉利的占卜是不可以的。说：“观察军队的邪祟，环视四方的情况【解释的人说：‘退却那些谋划来侵犯的人。’如果按照注释，那么‘环四方之故’这句话就完全无法理解，大概是通过筮占来知晓其缘故罢了】巡视邦国，捕捉间谍盗贼，与敌国诉讼，〇军旅，攻下被围困的城邑”，都是通过筮占来知晓吉凶，决断疑虑然后行动。至于司寇的环人说：“掌管送迎邦国往来的宾客，用路节通达四方。住宿就授予馆舍，命令聚集〇。有任器，就命令环视它。凡是门闾没有防备，送迎以及边境。”古代邦国的宾客在国中，大概有不可预测的情况。楚国人暗藏铠甲，荀息借道，像这类事情，确实不是小事。如果不通过占卜吉凶来防备，就不符合古人防备不测之意，所以聚集〇命令环视，都是为了警戒防备。那么司寇环人的职责，与司马环人的职责，并没有不同。况且司马的环人说：“观察军队的邪祟”，说：“捕捉间谍盗贼”，这是施行于军队兴起之时；而聚集〇命令环视，以警戒在国中的宾客，则是无事时也不忘记防备。有人说：“古代的圣人设立官职分工，却琐碎地依靠卜筮来确信吉凶，这不是圣人的事。”回答说：“并非如此。《洪范》九畴，第七是明用稽疑，设立人员并命令他们卜筮。凡是卜筮，必定是龟卜顺从、筮占顺从，其次才是卿士、庶民的意见。至于龟筮都违背人意，那么静止吉利而行动凶险。谁说圣人不屑于卜筮呢？军旅、宾客的事务，可以忽视吗？”所以把两个环人的职责合起来看，大概是一件事。司马的环人，到攻下被围困的城邑为止，大概是不完整的。用司寇的环人来补充，章节才完整。况且用两种含义解释环，前说是退却，后说是包围，勉强解释却不通。用环作退却，说“退却四方的情况”，可以吗？用环作包围，说“宾客有任器就命令包围他们”，可以吗？宾客没有别的缘故就包围他们，也不是对待宾客的礼节。所以两个环人应当合并为一个官职，然后才可以。唉！想要纠正《周官》的错误，应当从这一点来看。

天官的属官

大宰、小宰、宰夫、宫正、宫伯、膳夫、庖人、内饔、外饔、亨人、甸师、兽人、〇人、鼈人、腊人、医师、食医、疾医、〇医、兽医、酒正、酒人、浆人、凌人、笾人、醢人、醯人、盐人、羃人、宫人、掌舍、幕人、掌次、玉府、大府、内府、外府、司防、司书、职内、职嵗、职

译币、司裘、掌皮、内宰、内小臣、阍人、寺人、内奄、九嫔、世妇、女御、女祝、女史、典妇功、典丝、典枲、内司服、缝人、染人、追师、屦人、夏采，总共六十三人。

译现在编入的

兽人、鳖人、鳖人、兽医

以上是冬官的属官，后人因为膳夫、庖人等属官，就将它们归入天官，这是不对的。天官掌管供给王室的膳食，固然如此，但兽人、鳖人、鳖人则不是天官所掌管的。至于将兽人附列在医师之下，这更是不可取的。查考《月令》记载：“季春之月，命令司空说：‘田猎用的网罟、罗网、毕翳、喂养野兽的药物，不要拿出九门。’”由此可知，这四个官职属于司空是毫无疑问的。大概《周礼》九职中第三项虞衡负责制作山泽的材用，第四项薮牧负责繁殖鸟兽，这都是司空的职责，那么兽人、兽医、鳖人、鳖人不属于天官也就很明白了。《月令》虽然不是必定出自圣人之手，或许成书于秦代，但距离古代也不远，其中保留有古代的遗事。

司裘、染人、追师、屦人

掌皮、典丝、典枲

以上是冬官的属官。司空掌管百工。以上这四者，是工匠之官，用来供给王室的服饰车马，而掌皮、典丝、典枲，则是准备工匠所用的材料。将治理丝枲、整治八种材料的工作，归属于司空，是适宜的。

官职总共十一项，适宜在司空之下，现在存留的有六十三项，其中三项是多余的，去掉十一项，于是空缺了八项。这八项，混杂在春官中，见于后文地官的属官。

大司徒、小司徒、乡师、乡老、乡大夫、州长、党正、族师、闾胥、比长、封人、鼓人、舞师、牧人、牛人、充人、载师、闾师、县师、遗人、均人、师氏、保氏、司谏、司救、调人、媒氏、司市、质人、防人、胥师、贾师、司虣、司稽、肆长、泉府、司门、司关、掌节、遂人、遂师、遂大夫、县正、鄙师、鄼长、里宰、邻长、旅师、稍人、委人、土均、草人、稻人、土训、诵训、山虞、林衡、川衡、泽虞、迹人、囿人、角人、羽人、掌葛、掌染草、掌炭、掌荼、掌蜃、囿人、鳖人、廪人、舍人、仓人、司禄、司稼、舂人、饎人、稾人。

总共七十八项

现在编入的

鼓人、舞师

以上是春官的属官，论述见前编。

封人、载师、闾师、县师、均人、遂人、遂师、遂大夫、土均、草人、稻人、土训、山虞、林衡、川衡、泽虞、囿人、角人、羽人、掌葛、掌染草、囿人、鳖人。

以上是冬官的属官。司空掌管邦国的土地，安置四种百姓，适时利用地利，那么凡是邦国的土地事务，以及地利的适宜之处，实际上都是他的职责。《王制》说：“执掌法度来测量土地，衡量土地来制定城邑，土地、城邑和民居，必须三者相协调。”这都是这个意思。封人划定国界、建造城邑，载师分配土地、确定赋税，闾师管理百姓，县师划定区域，均人均衡力役，遂人开辟田野、治理沟渠，遂师征收财物、征发劳役，遂大夫修治农政，属地治理，土均平整土地、均衡土地守卫、均衡土地事务、均衡土地贡赋，草人掌管改良土壤的方法，稻人掌管水利事务，土训陈述地图以掌管土地事务，这些都是测量土地、制定城邑、安置百姓而适时利用地利的。以此类推，这些应当归属于司空，而大司徒教化百姓，在这里应当没有关联。以至于山虞、泽虞、林衡、川衡掌管山泽，囿人、角人、羽人积蓄山泽的材用，囿人放养野兽，鳖人种植瓜果，掌葛、掌染草适时利用地利，这些查考书籍，考察礼经，对照六典、六职，印证十七个官职的多余情况，那么将它们归隶于司空，是有依据的，而不是凭空臆测以求标新立异。司徒以地名官，后来的人不再深入考察其含义，只是因其名称相近而归类，所以司空水土之官混杂其中较多。现在区分开来，大概就可以看清楚了。

春官的属官

大宗伯、小宗伯、肆师、郁人、鬯人、鸡人、司尊彝、司几筵、天府、典瑞、典命、司服、典祀、守祧、世妇、内宗、外宗、冢人、墓大夫、职丧、大司乐、乐师、大胥、小胥、大师、小师、瞽蒙、眡了、典同、磬师、钟师、笙师、镈师、韎师、旄人、籥师、鞮鞻氏、典庸器、司干、大卜、卜师、卜人、鳖人、菙氏、占人、簭人、占梦、眡祲、大祝、小祝、丧祝、甸祝、诅祝、司巫、男巫、女巫、大史、小史、冯相氏、保章氏、内史、外史、御史、巾车、典路、车仆、司常、都宗人、家宗人，总共七十项。

现在编入的

天府、世妇、内宗、外宗

译《大史》、《小史》、《内史》、《外史》、《御史》。

译以上是天官所属的官职。天府掌管祖庙的守藏，凡是国家的玉镇、大宝物都收藏在这里。它与其他府库都适宜隶属于天官，何况它收藏官府、乡州以及都鄙的治理文书，用来禀告君王考察群吏的政绩，这些都是冢宰的职责，不是宗伯所适宜职掌的，所以这个官职适宜隶属于天官。如果世妇是重复列出的，前面已经论述过了。内宗、外宗掌管辅佐王后在宗庙的祭祀，大概是妇官，应当与世妇以及女御、女祝等隶属于天官，与宫正、宫伯都是同类，不应当隶属于宗伯。至于大史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用来迎接邦国的治理；掌管法，用来迎接官府的治理；掌管则，用来迎接都鄙的治理，这些都是大宰的职责。小史掌管邦国的志书，适宜按类别跟随。内史掌管八柄的法度，用来禀告君王治理。外史掌管书写外令。御史掌管邦国、都鄙以及万民的治理法令，用来辅助冢宰。这些都与大宰所掌管的相互关联，不是宗伯所能兼管的。大宰的官属有三十六个，其中多余的是三个，适宜去掉的是八个。如果世妇是重复列出的，合并起来就是一个。现在宗伯不应当隶属的有九个，除去世妇之外还有八个，用来补充天官的属官。学者比较彼此并考察，自然就会明白了。《典瑞》、《典同》、《巾车》、《司常》、《冢人》、《墓大夫》。

以上是司空所属的官职，为什么说呢？百工的官职，隶属司空。如果典瑞与典同、巾车以及司常，都是治理器物以备用的。治理器物以备使用，就是工官的属类，隶属司空为宜。典瑞，大概与考工玉人的事情相似，如四圭有邸、两圭有邸、裸圭有瓒，又说璧羡以起度，都是王的制度，工人在其中。典同，掌管六律六同的和谐，辨别天地四方阴阳的声音作为乐器，以十二律作为数度，以十二声作为齐量，这是制造乐器的工人。巾车掌管公车的政令，如说王后的五路：重翟锡面朱总、厌翟勒而缋总、安车雕面鹥总，都有容盖；翟车贝面组总有握。所谓锡面、勒面、雕面、贝面、朱、缋、鹥、组，都是用来装饰的，也就是造车的制备了。至于司常掌管九旗的物品名称，各有属类以等待国事，如日月为常、交龙为旂、通帛为旃、杂帛为物、熊虎为旗、鸟隼为旟、〇蛇为旐、全羽为旞、析羽为旌，这是九旗的制备了。又说都画它们的形象，官府各画它们的事情，州里各画它们的名称，家各画它们的称号，大概是让它们按照制度制作这些旗帜罢了，这难道不是工人的事情而隶属司空的吗？成周建立官职，限于三百六十，不以一个工人专任一个官职是明确的。凡是器物需要工人制作而官员掌管，那么百工的事情就在其中了，如典瑞典同之类就是这样。必定以一个工人为一个官职，像现在考工所载的那样，那么司空就是大匠梓人一类的人了，怎么能称为司空呢？如果攻木、攻金、攻皮、设色、刮摩、抟埴之类，都得到任命而充任职务，将不胜其烦，也不是圣人设立官职的本意，而周朝吃闲饭的人就太多了。后世传习的错误，认为司空之官主管百工，而百工与居六职之一，周官之中缺乏工人的事情，所以断定《司空》篇全部亡佚，也不再在其中加以考正。唉！这就是《司空》篇之所以亡佚，而从汉朝以来没有人察觉的原因，失于不思考圣人设立官职的本意啊！至于冢人、墓大夫，则适宜以土事隶属，列入礼官是滥用的。

夏官所属的官职

大司马、小司马、军司马、舆司马、行司马、司勲、马质、量人、小子、羊人、司爟、掌固、司险、掌彊、〇人、环人、挈壶氏、射人、服不氏、射鸟氏、罗氏、掌畜、司士、诸子、司右、虎贲氏、节服氏、方相氏、大仆、小臣、祭仆、御仆、隶仆、弁师、司甲、司兵、司戈盾、司弓矢、缮人、稾人、戎右、齐右、道右、大驭、戎仆、齐仆、道仆、田仆、驭夫、校人、趣马、巫马、牧师、庾人、圉师、职方氏、土方氏、怀方氏、合方氏、训方氏、形方氏、山师、川师、邍师、匡人、撢人、都司马、家司马。

总共六十九个

现在编入

弁师 司弓矢 稾人

以上是司空的属官，各自以其工官身份隶属。弁师不应当在司马，已经没有什么可疑的了，大概是制作冕弁以供君王服用。司弓矢乃是考工弓人制作弓矢的事情，所以合九合七都有它们的制度。稾人掌管献素、献成，适宜以工官隶属司空，更加明白。说它们是兵器而隶属司马，是传抄错误。

职方氏 土方氏 形方氏

山师 川师 邍师

以上是司空的属官。职方适宜隶属司空，已经在《司马篇》中论述过了。土方氏、形方氏适宜按类别跟随，山师、川师、邍师都是这样。山虞、泽虞、林衡就是它们的僚属，所以不多论述。

秋官所属的官职

大司冦、小司冦、

译士师、乡士、遂士、县士、方士、讶士、朝士、司民、司刑、司刺、司约、司盟、职金、司厉、犬人、司圜、掌囚、掌戮、司隶、罪隶、蛮隶、闽隶、夷隶、貉隶、布宪、禁杀戮、禁暴氏、野庐氏、蜡氏、雍氏、萍氏、司寤氏、司烜氏、条狼氏、修闾氏、防氏、庶氏、宂氏、翨氏、柞氏、薙氏、硩蔟氏、翦氏、赤犮氏、蝈氏、壶涿氏、庭氏、衔枚氏、伊耆氏、大行人、小行人、司仪、行夫、环人、象胥、掌客、掌讶、掌交、掌察、掌货贿、朝大夫、都则、都士、家士。

译总共六十六篇

大行人、小行人、司仪、行夫、掌客

掌讶、掌交、环人【前面已有论述】

以上是春官所属的职官。孔子说：“行人子羽加以修饰。”《左传》说：“行人子羽。”行人，大概是掌管言语的官职，用来主持大宾的礼仪、大客的事务。其作为礼仪之官是很明显的，然而却与他的同僚司仪、行人、掌客、掌讶、掌交等一起列在司寇之下，这是什么道理？礼仪是一类事情。难道因为官名叫司仪，就不在礼职而在刑属吗？这可以断定了。这些应当归入宗伯，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大司空、小司空的内容混杂出自其他官职

大司徒的职责，掌管建立邦国的土地地图以及人口数量，以此来辅佐君王安定邦国。

大司徒，是掌管邦国教化的。掌管邦国教化，然后才能辅佐君王安定邦国。“扰”的意思是教化并使之驯服，如同“扰龙”的含义。教化然后才能安定驯服，难道土地地图、人口数量就能使之安定驯服吗？《六典》说：“第二是教典，用来安定邦国，用来教化官府，用来驯服万民。”所说的教化，就像保息六养万民、本俗六安万民，使他们互相保护、互相接纳、互相……、互相救助、互相周济、互相款待之类。哪里需要土地地图、人口数量呢？回答说：“掌管建立邦国的土地地图以及人口数量。”这是大司空掌管邦国土地，以掌管所有邦国役事的事情。大概是将司空篇的内容错乱地置于篇首，这显然不是司徒的职责。

用天下的土地地图，周知九州地域的广狭长短，辨别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的名称物产。并辨别邦国、都鄙的数量，划定畿疆并挖掘沟渠作为边界，设立社稷的围墙并种植田主树，各自根据田野所适宜种植的树木，来命名其社和野。

土地地图，解释为：“就像现在司空郡国的舆地图。”这是被传抄错误所迷惑而不知思考的人。难道不想想当时司徒的职责既然如此，而司空掌管土地地图，为什么在这里如此详细地考究？那么司空篇的内容不需要列千金去寻求，也就自然明白了【缺】说：“司空篇失传，汉朝兴起后用千金寻求也没有得到。”如果按此论断，那么传授的错误似乎不必责备。郑司农贯通博学，尚且不能在此处思考，是因为汉儒相信师传的缘故罢了。孟子说：“完全相信书，不如没有书。”《武成》篇的事情，孟子距离古代还不远，尚且不敢相信。《周礼》经过秦朝焚书之后，又从诸儒的口传中重新出现，应当反复详细考究，不应该完全相信，这是确定的。司空作为水土之官，辨别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的名称物产，划定畿疆并挖掘沟渠作为边界，这些职责清晰可见，归入司徒无法依附，学者应当努力思考并明确辨别。

用土防的方法，辨别五种土地所生长的物产：第一是山林，其动物适宜毛类，其植物适宜阜类，其民众毛发浓密且面方；第二是川泽，其动物适宜鳞类，其植物适宜膏类，其民众肤色黑且润泽；第三是丘陵，其动物适宜羽类，其植物适宜核类，其民众专一且身材长；第四是坟衍，其动物适宜介类，其植物适宜荚类，其民众肤色白且瘦弱；第五是原隰，其动物适宜裸类，其植物适宜丛类，其民众肉丰且易患痹症。

土防的方法，正是司空测量土地以安置民众的。《王制》说：“凡是安置民众，必须依据天地寒暖燥湿，广谷大川制度不同，生活在其间的人风俗不同，刚柔轻重迟速不齐，五味调和不同，器械制度不同，衣服适宜不同。”这是辨别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的名称物产，并划定畿疆的条目，不是司徒的职责。现在却混杂在司徒篇中。下文接着说：“依据这五种物产是民众的常情，而施行十二种教化。”观察十二种教化的施行，并不依赖于五种物产。所谓“依据这五种物产是民众的常情”，五种物产并非民众的常情，而是物产生长的差异罢了。所以知道这一句是多余的文字。后人因为上下文不相关，所以强行补足。至于十二种教化，是司徒职责中文字失序所致。

用土宜的方法，辨别十二种土壤的名称物产，以相度民众的住宅而知道其利害，以繁衍人口，以繁殖鸟兽，以培育草木，以承担土地事务。辨别十二种土壤的物产而知道其种类，以教导耕种树木。

土宜的方法，用来相度民众住宅、繁衍人口、繁殖鸟兽、培育草木、承担土地事务、教导耕种树木，这与九职的事情相属。说“相度民众住宅”，是安置民众于山川沮泽；说“繁殖鸟兽”、说“培育草木”、说“承担土地事务”、说“教导耕种树木”，是顺应四时地利。顺应地利，是司空的职责，所以教导耕种树木等事都按类归属。如果司徒教化民众，是敷陈五典、修明六礼、彰明七教、整齐八政罢了，为什么涉及耕种土地事务呢？土宜的方法，应当归属于大司空。

用土均的方法辨别五种物产九个等级，制定天下的土地赋税，以设立民众的职事，以命令土地进贡，以征收财赋，以均衡天下的政令。

土均的方法制定土地赋税，设立民众职事，命令土地进贡，征收财赋，均衡天下政令，都是司空驱使民众兴办事务、承担劳力的事情。力役这类，司空已有【缺】职，实在是司空的

译关于这件事，也已经详细论述过了。那么，土地赋税的制度、民众职事的安排，以及命令进贡以征收财物，这些本应由司徒掌管，如果由其他人来管，就是侵夺官职了。所以，土防、土宜、土均、土圭，都属于土地事务，如果不让掌管邦国土地的人来参与这些事务，那又该由谁来负责呢？

译用土圭的方法测量土地的深浅，在正午测量日影以确定大地中心。太阳偏南则日影短而多暑热，太阳偏北则日影长而多寒冷，太阳偏东则傍晚日影多风，太阳偏西则早晨日影多阴湿。冬至时日的影子长一尺五寸，称为大地中心。这是天地交汇的地方，四季交替的地方，风雨汇聚的地方，阴阳调和的地方。既然百物因此繁盛安宁，便在此建立王都，划定方圆千里的王畿并树立封疆标志。凡是建立邦国，都用土圭测量土地来划定其疆域。公爵的封地，疆域方圆五百里，其中一半作为其食邑；侯爵的封地，疆域方圆四百里，其中三分之一作为其食邑；伯爵的封地，疆域方圆三百里，其中三分之一作为其食邑；子爵的封地，疆域方圆二百里，其中四分之一作为其食邑；男爵的封地，疆域方圆百里，其中四分之一作为其食邑。凡是建造都城和边邑，划定其地域并挖掘沟渠作为界限，根据户数来制定标准。不需休耕的土地，每家分给一百亩；一年休耕一次的田地，每家分给二百亩；两年休耕一次的田地，每家分给三百亩。

匠人建立都城，匠人规划都城，记载于《考工记》，虽然是成周时期的旧制，也是其遗留的制度。设置标杆作为圆规，都用来测量日影以校正早晚方向，这与土圭的方法互为表里。然而土圭的方法却列在司徒的职掌中，这与建立邦国、建造都城的性质不符，与舜任命官员的本意相违背。这不仅违背了虞朝的官制，与大宰的六典、小宰的六职也都相互抵触，难道成周时期设置官职都如此没有定见吗？司空执掌法度来测量土地、丈量土地以建立城邑，这在《王制》中可以知道其职责；匠人建立都城、规划都城，这在《考工记》中可以追溯其旧制。如果用司徒的职掌来考证，这些都是强行附会、曲折取义，对于经文和传文确实没有依据。大抵司徒是以地名官，而司空之名则习惯作为百工的官职，凡是土地方面的事务，于是都归入地官。所以其属官和职掌都混杂在司空的篇章中，而司空的篇章既然出于传诵的讹误，附会在那里就缺失在这里，以至于完全丧失了其官职及其属官。现在将大司徒中不应由其职掌的事务归给司空，那么司空的属官难道不就像旧物回归原主一样清晰明了吗？所以说：“司空的篇章从未亡失。”解释建造边邑、划定地域的，说《王制》说：“凡是安置居民，测量土地以建立城邑，丈量土地以安置居民，土地、城邑、居民、居所必须三者相称。”援引的就是这个，可惜人们习以为常而不加考察。

于是划分地职、确定地守、制定地贡，并颁布职事，作为地法，以等待政令。

力役的差事，无疑属于司空。那么地职、地守、地贡，都是力役应当平均分担的，所以取来归入司空。唉！如果知道禹作为司空的意义，那么地职、地守、地贡就可以概略知道了。

大司马的职掌说：“于是用九畿的名册，施行邦国的政职。方圆千里称为国畿，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侯畿，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甸畿，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男畿，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采畿，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卫畿，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蛮畿，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夷畿，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镇畿，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蕃畿。”

这是职方氏的九服制度，其中说“于是用九畿的名册，施行邦国的政职”是衍文，后人因为依附于司马，不得不加上“施行邦国的”这句话。职【缺】政职所供王政之职【缺】益见其【缺】矣【缺】为职方九服之制也，故曰职方千里曰国畿，知职方之宜在司空，则此章不在司马矣。

又说：“凡是命令赋税，根据土地和人口来制定。上等土地，食邑占三分之一，其可服役的人口每家三人；中等土地，食邑占一半，其可服役的人口每两家人五人；下等土地，食邑占三分之一，其可服役的人口每家两人。”

赋税和力役是一体的，力役属于司空，已经见于经文，那么现在土地赋税就不是其他官员的事务了。考察这一章与小司徒均平土地的章节相同，其制度数目也是小司空的事务。同一件事出现两次，一次出自司马，一次出自司徒，大概不是这样，现在一并归入小司空的职掌中论述。

小司徒的职掌说：“于是防备万民的卒伍而使用他们：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用来兴起军旅，用来从事田役，用来检阅追捕逃犯，用来命令贡赋。”

司空用这些来役使民众，所以依据卒伍的方法来使用他们，所以说：“用来兴起军旅，用来从事田役，用来检阅追捕逃犯，用来命令贡赋。”赋税因力役而确定，所以说。

又说：“于是均平土地，以稽查其人口，从而周知他们的数目。上等土地每家七人，可服役的每家三人；中等土地每家六人，可服役的每两家人五人；下等土地每家五人，可服役的每家两人。凡是兴起徒役，不超过每家一人，用其余的人作为预备，只有田役和追捕逃犯才全力劳作。凡是使用众庶，就掌管其政教和戒禁，审理其辞讼，施行其赏罚，诛杀其违抗命令的人。凡是国家的大事召集民众，重大变故召集余子。”

都是役法，其大略见于《大司马》，已经取来归入《大司空》了。现在《小司空》的事务，又混杂在《小司徒》中，其根据土地的上下而均平其服役人数的规定，并且说：“凡

译征发劳役，不要超过每家一人。”又说：“凡是使用民众，就掌管他们的政教和警戒禁令。”乡师的职责，既然说“用来考核司空的法令，用来迎接劳役事务”；《司寇》又说“将劳役交给司空”。由此看来，那么这一章是归属于司徒？还是归属于司空？学者应当知道该听从哪一种说法了。

译又说：“于是规划土地，将田野划分为井田和牧场，九夫为一井，四井为一邑，四邑为一丘，四丘为一甸，四甸为一县，四县为一都，以此来承担土地事务并命令征收贡赋，凡是税收征敛的事情。”

井、邑、丘、甸的制度，大概就是为了承担土地事务、命令征收贡赋而设立的。成周时期依据井田制来平均分配土地，然后赋税公平而劳役均等，而井田制原本就源于乡遂制度。古代匠人开凿沟渠，也是从九夫为一井开始的，这大概是同一件事。现在将这些职责归属于小司徒，这不是他的职权范围了。丈量土地以制定邑的规模，这大概是它的制度；手持度量工具来测量土地，这大概是它的应用。井邑的制度端正了，那么承担土地事务、命令征收贡赋，就可以治理好了。

又说：“于是划分地域并明确各自的职守，施行他们的职责以平衡政事。”

这与上文相承接。

又说：“凡是建立邦国，设立社稷，划定其畿疆的封界。”

凡此都是邦国的土地事务，所以都应当归属于司空。现在记载在小司徒篇中，是小司空之误。区分开来并辨别清楚，就有条理了。虽然不能得到其全貌，但其大略可见，也足以看出古人设官的本意。这本书从灰烬中幸存，唯独五官俱全，而司空篇没有一个官职留存，这本来就不合情理，何况五官的属官各有多余之处，这是什么缘故呢？通过它们缺失与多余的参验考证，又详细考究其意义，用经典来印证，或许圣经的旧貌可以重新显现了。

右侧司空官属，从天官篇得到的有十一个，从地官篇得到的有二十三个，从春官篇得到的有六个，从夏官篇得到的有九个，总共四十九个。大司空杂出于地官篇的情况，其大凡可以列举了。五官的属官，又有重复错乱的，大致可以概见。虽然如此，书籍亡失已久，流传的谬误已深，此议初起，也可以骇人且怪异了。管中窥豹，蠡测大海，怎能逃避讥讽？暂且记下所见罢了。至于辨析厘正，作为不可磨灭的典制，使圣经在显赫的时代得以阐明，那就有待于当世的大儒君子了。

周礼复古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