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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风 周南
《关雎》,后妃之德也。《风》之始也,所以风天下而正夫妇也。故用之乡人焉,用之邦国焉。风,风也,教也,风以动之,教以化之。《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詠歌之,詠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情发于声,声成文谓之音,【笺】发,犹见也。声谓宫商角徵羽也。声成文者,宫商上下相应。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故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诗。先王以是经夫妇,成孝敬,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故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主文而谲谏,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故曰风。【笺】风化、风刺,皆谓譬喻,不斥言也。主文,主与乐之宫商相应也。谲谏,咏歌依违,不直谏。至于王道衰,礼义废,政教失,国异政,家殊俗,而《变风》《变雅》作矣。国史明乎得失之迹,伤人伦之废,哀刑政之苛,吟詠情性,以风其上,达于事变而怀其旧俗也。故《变风》发乎情,止乎礼义。发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礼义,先王之泽也。是以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废兴也。政有大小,故有小雅焉。颂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是谓四始,诗之至也。【笺】始者,王道兴衰之所由。然则《关雎》、《麟止》之化,王者之《风》,故系之周公。南,言化自北而南也。《鹊巢》、《驺虞》之德,诸侯之《风》也。先王之所以教,故系之召公。【笺】自,从也。从北而南,谓其化从岐周被江汉之域也。先王,斥太王、王季。《周南》、《召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是以《关雎》乐得淑女以配君子,忧在进贤,不淫其色,哀窈窕,思贤才,而无伤善之心焉。是《关雎》之义也。【笺】哀,盖字之误也,当为衷。衷谓中心恕之。无伤善之心,谓好逑也。
关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传】兴也。关关,和声也。雎鸠,王雎也,鸟挚而有别。水中可居者曰洲。后妃说乐君子之德,无不和谐,又不淫其色,慎固幽深,若关雎之有别焉,然后可以风化天下。夫妇有别则父子亲,父子亲则君臣敬,君臣敬则朝廷正,朝廷正则王化成。【笺】挚之言至也,谓王雎之鸟雌雄情意至然而有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传】窈窕,幽闲也。淑,善;逑,匹也。言后妃有关雎之德,是幽闲贞专之善女,宜为君子之好匹。【笺】怨耦曰仇。言后妃之德和谐,则幽闲处深宫贞专之善女,能为君子和好众妾之怨者。言皆化后妃之德,不嫉妒,谓三夫人以下。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传】荇,接余也。流,求也。后妃有关雎之德,乃能共荇菜,备庶物,以事宗庙也。【笺】左右,助也,言后妃将共荇菜之葅,必有助而求之者。言三夫人九嫔以下,皆乐后妃之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传】寤,觉;寐,寝也。【笺】言后妃觉寐则常求此贤女,欲与之共己职也。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传】服,思之也。【笺】服,事也。求贤女而不得,觉寐则思己职事,当谁与共之乎。悠哉悠哉,辗转反侧。【传】悠,思也。【笺】思之哉,思之哉,言己诚思之。卧而不周曰辗。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笺】言后妃既得荇菜,必有助而采之者。窈窕淑女,琴瑟友之。【传】宜以琴瑟友乐之。【笺】同志为友,言贤女之助后妃共荇菜,其情意乃与琴瑟之志同。共荇菜之时乐必作。参差荇菜,左右芼之。【传】芼,择也。【笺】后妃既得荇菜,必有助而择之者。窈窕淑女,钟鼓乐之。【传】德盛者宜有钟鼓之乐。【笺】琴瑟在堂,钟鼓在庭,言共荇菜之时,上下之乐皆作,盛其礼也。
《关雎》三章,一章四句,二章章八句。郑作五章,章
译《国风》中的《周南》
《关雎》这首诗,歌颂的是后妃的德行。它是《国风》的开篇,用来教化天下,端正夫妇关系。所以它在乡间百姓中适用,在诸侯邦国中也适用。“风”,就是教化,用风气去感化人,用教育去转化人。《诗》,是心志所趋向的地方。在心为志,出口为诗,情感在心中激荡而流露于言语,言语不足以表达,就叹息感叹;叹息感叹仍不足以表达,就吟咏歌唱;吟咏歌唱仍不足以表达,不知不觉就手舞足蹈起来。情感发出声音,声音形成文采就称为音乐。【笺】“发”,就是显现的意思。声音指宫、商、角、徵、羽五音。声音形成文采,是指宫商等音上下相应和。太平盛世的声音安详而欢乐,其政治和谐;乱世的声音怨恨而愤怒,其政治背离正道;亡国的声音悲哀而忧思,其百姓困苦。所以纠正得失,感动天地,感化鬼神,没有比《诗》更近的了。先王凭借《诗》来端正夫妇关系,成就孝敬之道,敦厚人伦关系,美化教化,改变风俗。所以《诗》有六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字兴,五曰雅,六曰颂。在上位者用风化在下位者,在下位者用风来讽谏上位者,注重文辞而委婉劝谏,说话的人没有罪过,听的人足以引以为戒,所以称为“风”。【笺】风化、风刺,都是指比喻,不直言斥责。主文,是指主要与音乐的宫商相应和。谲谏,是指咏歌时依违曲折,不直接进谏。等到王道衰微,礼义废弃,政教失当,各国政治不同,各家风俗各异,《变风》《变雅》就产生了。国史明白得失的轨迹,哀伤人伦的废弃,悲叹刑政的苛刻,吟咏性情,用来讽谏君主,通达事变而怀念旧俗。所以《变风》发乎情感,止于礼义。发乎情感,是百姓的本性;止于礼义,是先王的恩泽。因此,一国的事情,系于一人的根本,称为《风》;言说天下的事情,体现四方的风气,称为《雅》。雅,就是正,言说王政废兴的原因。政事有大小,所以有小雅。颂,是赞美盛德的形象,用它来向神明报告成功。这叫做四始,是《诗》的最高境界。【笺】始,是王道兴衰的缘由。那么《关雎》、《麟之趾》的教化,是王者的《风》,所以归属于周公。南,是说教化从北向南推行。《鹊巢》、《驺虞》的德行,是诸侯的《风》。先王用来教化的,所以归属于召公。【笺】自,是从的意思。从北向南,是说教化从岐周扩展到江汉地区。先王,指太王、王季。《周南》、《召》,是端正开始之道,王化之基础。所以《关雎》以得到淑女配君子为乐,忧虑在于进用贤才,不沉溺于美色,哀怜幽静美好,思念贤才,而没有伤害善人的心意。这就是《关雎》的意义。【笺】哀,大概是字的错误,应当是衷。衷,指内心宽恕。无伤善之心,指好逑。
关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传这是起兴。关关,是和谐的声音。雎鸠,是王雎鸟,这种鸟情意专一而有分别。水中可以居住的地方叫洲。后妃喜爱君子的德行,无不和谐,又不沉溺于美色,谨慎固守幽深,像关雎鸟那样有分别,然后才可以风化天下。夫妇有别则父子亲近,父子亲近则君臣恭敬,君臣恭敬则朝廷端正,朝廷端正则王化成就。【笺】挚,就是至的意思,说王雎鸟雌雄情意至深而有分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笺】幽闲贞专的善女,适宜做君子的好配偶。【笺】怨耦曰仇。说后妃的德行和谐,那么幽闲处深宫贞专的善女,能为君子和好众妾的怨恨。说都受后妃德行的感化,不嫉妒,指三夫人以下。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笺】荇,是接余。流,是求。后妃有关雎的德行,才能共同采集荇菜,备办众物,以侍奉宗庙。【笺】左右,是助的意思,说后妃将共同采集荇菜的腌菜,必有助手来求取。说三夫人九嫔以下,都乐于后妃的事务。窈窕淑女,寤寐求之【笺】寤,是醒;寐,是睡。【笺】说后妃醒睡时常常寻求这贤女,想与她共同承担自己的职责。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笺】服,是思的意思。【笺】服,是事的意思。寻求贤女而不得,醒睡时则思念自己的职事,应当与谁共同承担呢。悠哉悠哉,辗转反侧【笺】悠,是思的意思。【笺】思之哉,思之哉,说自己确实思念。卧而不周曰辗。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笺】说后妃既得荇菜,必有助手来采集。窈窕淑女,琴瑟友之【笺】宜以琴瑟友乐之。【笺】同志者为友,说贤女协助后妃共同采集荇菜,其情意与琴瑟的志向相同。共同采集荇菜时音乐必然演奏。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笺】芼,是择的意思。【笺】后妃既得荇菜,必有助手来择取。窈窕淑女,钟鼓乐之【笺】德盛者宜有钟鼓之乐。【笺琴瑟在堂,钟鼓在庭,说共同采集荇菜时,上下的音乐都演奏,以显其礼之盛。
《关雎》三章,一章四句,两章各八句。郑玄作五章,章
四句。
《葛覃》,后妃之本也。后妃在父母家,则志在女功之事,躬俭节用,服澣濯之衣,尊敬师傅,则可以归安父母,化天下以妇道也。【笺】躬俭节用,由于师傅之教,而後言师傅者,欲见其性亦自然。可以归安父母,言嫁而得意,犹不忘孝。
译四句。
《葛覃》,是后妃的根本。后妃在娘家时,便立志于女红之事,亲身节俭节约用度,穿着洗过的衣服,尊敬师傅,这样就能出嫁后使父母安心,并以妇道教化天下。【笺】亲身节俭节约用度,是源于师傅的教导,而后才提到师傅,是为了显示她的本性也是自然的。能够出嫁后使父母安心,是说嫁得如意,仍不忘尽孝道。
《葛覃》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萋萋。【传】兴也。覃,延也。葛所以为絺绤,女功之事烦辱者。施,移也。中谷,谷中也。萋萋,茂盛貌。【笺】葛者,妇人之所有事也。此因葛之性以兴焉。兴者,葛延蔓于谷中,喻女在父母之家,形体浸浸日长大也。叶萋萋然,喻其容色美盛也。黄鸟于飞,集于灌木,其鸣喈喈。【传】黄鸟,抟黍也。灌木,丛木也。喈喈,和声之远闻也。【笺】葛延蔓之时,则抟黍飞鸣,亦因以兴焉。飞集丛木,兴女有嫁于君子之道。和声之远闻,兴女有才美之称达于远方。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莫莫。【传】莫莫,成就之貌。【笺】成就者,其可采用之时。是刈是濩,为絺为绤,服之无斁。【传】濩,煮之也。精曰絺,麤曰绤。斁,厌也。古者王后织玄紞,公侯夫人纮綖,卿之内子大带,大夫命妇成祭服,士妻朝服,庶士以下各衣其夫。【笺】服,整也。女在父母之家,未知将所适,故习之以絺绤烦辱之事,乃能整治之无厌倦,是其性贞专。
言告师氏,言告言归。【传】言,我也。师,女师也。古者女师教以妇德、妇言、妇容、妇功。祖庙未毁,教于公宫三月。祖庙既毁,教于宗室。妇人谓嫁曰归。【笺】我告师氏者,我见教告于女师也。教告我以适人之道。重言我者,尊重师教也。公宫、宗室,于族人皆为贵。薄汙我私,薄澣我衣。【传】汙,烦也。私,燕服也。妇人有副袆盛饰,以朝事舅姑,接见于宗庙,进见于君子,其余则私也。【笺】烦,烦(左手右闰)之,用功深。澣,谓濯之耳。衣,谓袆衣以下至褖衣。害浣害否,归宁父母。【传】曷,何也。私服宜澣,公服宜否。宁,安也。父母在则有时归宁耳。【笺】我之衣服,今者何所当见澣乎?何所当否乎?言常自洁清,以事君子。
《葛覃》三章,章六句。
《卷耳》,后妃之志也。又当辅佐君子求贤审官,知臣下之勤劳,内有进贤之志,而无险诐私谒之心,朝夕思念,至于忧勤也。【笺】谒,请也。
卷耳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传】忧者之兴也。采采,事采之也。卷耳,苓耳也。顷筐,畚属,易盈之器也。【笺】器之易盈而不盈者,志在辅佐君子,忧思深也。嗟我怀人,寘彼周行。【传】怀,思;寘,置;行,列也。思君子官贤人,置周之列位。【笺】周之列位,谓朝廷臣也。
陟彼崔嵬,我马虺隤。【传】陟,升也。崔嵬,土山之戴石者。虺隤,病也。【笺】我,我使臣也。臣以兵役之事行出,离其列位,身勤劳于山险,而马又病,君子宜知其然。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传】姑,且也。人君黄金罍,永,长也。【笺】我,我君也。臣出使,功成而反,君且当设飨燕之礼,与之饮酒以劳之,我则以是不复长忧思也。言且者,君赏功臣,或多于此。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传】山脊曰冈。玄马病则黄。兕觥,角爵也。伤,思也。【笺】此章为意不尽,申殷勤也。觥,罚爵也。飨燕所以有之者,礼。自立司正之后,旅酬必有醉而失礼者,罚之亦所以为乐。
陟彼砠矣,我马瘏矣,我仆痡矣,云何吁矣。【传】石山戴土曰砠。瘏,病也。痡,亦病也。吁,忧也。【笺】此章言君臣既勤劳于外,仆、马皆病,而今云何吁,其亦忧矣,深悯之辞。
《卷耳》四章,章四句。
《樛木》,后妃逮下也。言能逮下而无嫉妒之心焉。【笺】后妃能和谐众妾,不嫉妒其容貌,恒以善言逮下而安之。
樛木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传】兴也。南,南土也。木下曲曰樛。南土之葛藟茂盛。【笺】木枝以下垂之故,故葛也藟也得累而蔓之,而上下俱盛。兴者,喻后妃能以意下逮众妾,使得其次序,则众妾上附事之,而礼义亦俱盛。南土,谓荆、扬之域。乐只君子,福履绥之。【传】履,禄;绥,安也。【笺】妃妾以礼义相与和,又能以礼乐乐其君子,使
译《葛覃》
葛藤蔓延啊,延伸到山谷之中,枝叶茂盛。【传】这是起兴。覃,是蔓延。葛是用来织成细葛布和粗葛布的,是女子劳作中烦扰屈辱的事情。施,是延伸。中谷,是山谷中间。萋萋,是茂盛的样子。【笺】葛是妇人需要操持的事情。这里借葛藤的特性来起兴。起兴的意思是,葛藤在山谷中蔓延,比喻女子在父母家中,身体渐渐一天天长大。叶子茂盛的样子,比喻她的容貌美丽丰盛。黄鸟在飞翔,停歇在灌木丛上,鸣叫声和谐悦耳。【传】黄鸟,是吃黍米的鸟。灌木,是丛生的树木。喈喈,是和谐的声音传得很远。【笺】葛藤蔓延的时候,吃黍米的鸟也在飞鸣,也借此起兴。鸟儿飞集在丛木上,起兴女子有嫁给君子的正道。和谐的声音传得很远,起兴女子有才能和美德的名声传达到远方。
葛藤蔓延啊,延伸到山谷之中,枝叶茂密。【传】莫莫,是成熟的样子。【笺】成熟,是指可以收割利用的时候。收割它,煮它,织成细葛布和粗葛布,穿着它不会厌倦。【传】濩,是煮。精细的叫絺,粗糙的叫绤。斁,是厌倦。古代王后织黑色的帽缨,公侯夫人织冠冕的系带,卿的内子织大带,大夫的命妇织祭服,士的妻子织朝服,庶士以下的妻子各自织丈夫的衣服。【笺】服,是整理。女子在父母家中,不知道将来要嫁到哪里,所以用织葛布这种烦扰屈辱的事情来练习,能够整理好而不厌倦,说明她本性贞静专一。
告诉女师,告诉女师我要出嫁。【传】言,是我。师,是女师。古代女师教导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如果祖庙还没有毁弃,就在公宫教导三个月。如果祖庙已经毁弃,就在宗室教导。妇人称出嫁为归。【笺】我告诉女师,是我向女师请教受教。女师教导我出嫁的道理。重复说“我”,是尊重师长的教导。公宫、宗室,对于族人来说都是尊贵的地方。洗洗我的私服,洗洗我的礼服。【传】汙,是洗涤。私,是便服。妇人有副笄、袆衣等盛装,用来早晨侍奉公婆,在宗庙接待宾客,进见丈夫,其余时候就穿私服。【笺】烦,是用力洗涤,用功很深。澣,是说洗涤。衣,是指袆衣以下到褖衣。哪些该洗哪些不该洗,回家探望父母。【传】曷,是何。私服适宜洗涤,公服适宜不洗。宁,是安。父母在世就有时回家探望父母。【笺】我的衣服,现在哪些应当洗呢?哪些不应当洗呢?意思是常常保持洁净,来侍奉丈夫。
《葛覃》三章,每章六句。
《卷耳》,是后妃的志向。又应当辅佐君子寻求贤才、审慎选用官员,知道臣下的勤劳,内心有进用贤才的志向,而没有险恶邪僻、私下请托的心,早晚思念,以至于忧虑勤劳。【笺】谒,是请托。
卷耳
采摘卷耳,装不满浅筐。【传】这是忧虑者的起兴。采采,是从事采摘。卷耳,是苓耳。顷筐,是畚箕一类,容易装满的器具。【笺】容易装满的器具却没有装满,是因为志在辅佐君子,忧思很深。唉,我怀念的人,把他放在周朝的行列中。【传】怀,是思念;寘,是放置;行,是行列。思念君子任用贤人,安置在周朝的行列职位上。【笺】周朝的行列职位,是指朝廷的臣子。
登上那土山,我的马疲惫。【传】陟,是登。崔嵬,是土山上戴着石头。虺隤,是病。【笺】我,是我的使臣。臣因为兵役的事情出行,离开他的职位,身体在山险中勤劳,而马又病了,君子应当知道这样。我姑且斟那金罍中的酒,以此来不再长久思念。【传】姑,是暂且。人君用黄金罍,永,是长。【笺】我,是我的君主。臣出使,功成返回,君主暂且应当设宴款待,和他饮酒来慰劳他,我因此就不再长久忧思了。说暂且,是因为君主赏赐功臣,或者还有比这更多的。
登上那高冈,我的马病得毛色发黄。我姑且斟那兕觥中的酒,以此来不再长久忧伤。【传】山脊叫冈。黑马病了毛色就变黄。兕觥,是角制的酒杯。伤,是思念。【笺】这一章意思未尽,是重申殷勤。觥,是罚酒用的酒杯。宴饮之所以有它,是礼制。自从设立司正之后,轮流敬酒必有醉而失礼的人,罚酒也是为了让宴会快乐。
登上那石山,我的马病了,我的仆人也病了,多么令人忧愁啊。【传】石山上戴着土叫砠。瘏,是病。痡,也是病。吁,是忧。【笺】这一章说君臣既在外面勤劳,仆人、马都病了,而现在说多么忧愁,也是忧虑,是深切怜悯的话。
《卷耳》四章,每章四句。
《樛木》,是后妃恩泽下施。说能够恩泽下施而没有嫉妒之心。【笺】后妃能够和谐众妾,不嫉妒她们的容貌,经常用善言恩泽下施来安抚她们。
樛木
南方有弯曲的树木,葛藟缠绕它。【传】这是起兴。南,是南方。树木向下弯曲叫樛。南方的葛藟茂盛。【笺】因为树枝向下垂的缘故,所以葛和藟得以缠绕蔓延,上下都茂盛。起兴的意思是,比喻后妃能够用心意下施恩泽给众妾,使她们各安其位,那么众妾就依附侍奉她,而礼义也就都兴盛了。南方,是指荆、扬一带。君子快乐啊,福禄安定他。【传】履,是禄;绥,是安。【笺】妃妾以礼义相互和谐,又能以礼乐使君子快乐,使
为福禄所安。
南有樛木,葛藟荒之。乐只君子,福履将之。【传】荒,奄;将,大也。【笺】此章申殷勤之意。将,犹扶助也。
译被福禄所安适。
南边有弯曲的树木,葛藟覆盖在上面。快乐的君子啊,福禄伴随着他。【传】荒,覆盖;将,广大。【笺】这一章是重申殷勤之意。将,如同扶助。
南有樛木,葛藟萦之。乐只君子,福履成之。【传】萦,旋也。成,就也。
《樛木》三章,章四句。
《螽斯》,后妃子孙众多也。言若螽斯不妒忌,则子孙众多也。【笺】忌,有所讳恶于人。
螽斯
螽斯羽,诜诜兮。【传】螽斯,蚣蝑也。诜诜,众多也。【笺】凡物有阴阳情欲者无不妒忌,维蚣蝑不耳,各得受气而生子,故能诜诜然众多。后妃之德能如是,则宜然。宜尔子孙,振振兮。【传】振振,仁厚也。【笺】后妃之德宽容不嫉妒,则宜女之子孙,使其无不仁厚。
螽斯羽,薨薨兮。宜尔子孙。绳绳兮。【传】薨薨,众多也。绳绳,戒慎也。
螽斯羽,揖揖兮。宜尔子孙,蛰蛰兮。【传】揖揖,会聚也。蛰蛰,合集也。
《螽斯》三章,章四句。
《桃夭》,后妃之所致也。不妒忌,则男女以正,婚姻以时,国无鳏民也。【笺】老而无妻曰鳏。
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传】兴也。桃,有华之盛者。夭夭,其少壮也。灼灼,华之盛也。【笺】兴者,喻时妇人皆得以年盛时行也。之子于归,宜其室家。【传】之子,嫁子也。于,往也。宜以有室家,无逾时者。【笺】宜者,谓男女年时俱当。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传】蕡,实貌。非但有华色,又有妇德。之子于归,宜其家室。【传】家室,犹室家也。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传】蓁蓁,至盛貌。有色有德,形体至盛也。之子于归,宜其家人。【传】一家之人尽以为宜。【笺】家人,犹室家也。
《桃夭》三章,章四句。
《兔罝》,后妃之化也。《关雎》之化行,则莫不好德,贤人众多也。
兔罝
肃肃兔罝,椓之丁丁。【传】肃肃,敬也。兔罝,兔罟也。丁丁,椓杙声也。【笺】罝兔之人,鄙贱之事,犹能恭敬,则是贤者众多也。赳赳武夫,公侯干城。【传】赳赳,武貌。干,扞也。【笺】干也、城也,皆以御难也。此罝兔之人,贤者也,有武力可任,为将帅之德,(四库备要本在“力”处断)诸侯可任以国守,扞城其民,折冲御难于未然。
肃肃兔罝,施于中逵。【传】逵,九达之道。赳赳武夫,公侯好仇。【笺】怨耦曰仇。此罝兔(据十三经注疏校勘记乙)之人,敌国有来侵伐者,可使和好之亦言贤也。
肃肃免罝,施于中林。【传】中林,林中。赳赳武夫,公侯腹心。【传】可以制断公侯之腹心。【笺】此兔罝(十三经此处已乙)之人于行攻伐,可以为策谋之臣,使之虑事,亦言贤也。
《兔罝》三章,章四句。
《芣苢》,后妃之美也。和平则妇人乐有子矣。【笺】天下和,政教平也。
芣苡
采采芣苡,薄言采之。【传】采采,非一辞也。芣苢,马舄;马舄,车前也,宜怀妊焉。薄,辞也。采,取也。【笺】薄言,我薄也。采采芣苡,薄言有之。【传】有,藏之也。
采采芣苡,薄言掇之。【传】掇,拾也。采采芣苡,薄言捋之。【传】捋,取也。
采采芣苡,薄言袺之。【传】袺,执衽也。采采芣苡,薄言擷之。【传】(左手右及)衽曰襭。
《芣苢》三章,章四句。
《汉广》,德广所及也。文王之道被于南国,美化行乎江汉之域,无思犯礼,求而不可得也。【笺】纣时淫风遍于天下,维江汉之域先受文王之教化。
汉广
南有乔木,不可休息。汉有游女,不可求思。【传】兴也。南方之木美。乔,上竦也。思,辞也。汉上游女,无求思者。【笺】不可者,本有可道也。木以高其枝叶之故,故人不得就而止息也。兴者,喻贤女虽出游流水之上,人无欲求犯礼者,亦由贞洁使之然。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传】潜行为泳。永,长;方,泭也。【笺】汉也、江也,其欲渡之者,必有潜行乘泭之道,今以汉广之故,故不可也。又喻女之贞洁,犯礼而往,将不至也。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传】翘翘,
译南方有弯曲的树木,葛藤缠绕在上面。欢乐的君子啊,福禄成就了他。【传】萦,缠绕。成,成就。
《樛木》三章,每章四句。
《螽斯》,歌颂后妃子孙众多。说如果像螽斯一样不嫉妒,那么子孙就会众多。【笺】忌,对人有所忌讳厌恶。
螽斯
螽斯的翅膀,众多啊。【传】螽斯,就是蚣蝑。诜诜,众多的样子。【笺】大凡有阴阳情欲的生物没有不嫉妒的,只有蚣蝑不是这样,各自接受精气而生育,所以能众多。后妃的德行能像这样,就应当如此。你的子孙,仁厚啊。【传】振振,仁厚的样子。【笺】后妃的德行宽容不嫉妒,就应当你的子孙,使他们没有不仁厚的。
螽斯的翅膀,众多啊。你的子孙,谨慎啊。【传】薨薨,众多的样子。绳绳,谨慎的样子。
螽斯的翅膀,聚集啊。你的子孙,和睦啊。【传】揖揖,聚集的样子。蛰蛰,和睦的样子。
《螽斯》三章,每章四句。
《桃夭》,是后妃所导致的。不嫉妒,那么男女就端正,婚姻就适时,国家就没有老而无妻的人。【笺】老而无妻叫鳏。
桃夭
桃花茂盛,花朵鲜艳。【传】起兴。桃,是花盛开的树。夭夭,年轻强壮的样子。灼灼,花盛开的样子。【笺】起兴,比喻当时的妇女都能在年盛时出嫁。这位女子出嫁,使她的家庭和睦。【传】之子,出嫁的女子。于,往。宜,使家庭和睦,没有超过婚龄的。【笺】宜,指男女年龄都适当。
桃花茂盛,果实累累。【传】蕡,果实的样子。不仅有花容,又有妇德。这位女子出嫁,使她的家庭和睦。【传】家室,就是室家。
桃花茂盛,枝叶繁茂。【传】蓁蓁,极其茂盛的样子。有色有德,形体极其茂盛。这位女子出嫁,使她的家人和睦。【传】一家的人都认为和睦。【笺】家人,就是室家。
《桃夭》三章,每章四句。
《兔罝》,是后妃教化的结果。《关雎》的教化施行,那么就没有不好德行的,贤人众多。
兔罝
恭敬地设置兔网,敲击木桩丁丁响。【传】肃肃,恭敬的样子。兔罝,兔网。丁丁,敲击木桩的声音。【笺】捕兔的人,是鄙贱的事情,尚且能恭敬,那么贤人就众多了。威武的武士,是公侯的盾牌和城墙。【传】赳赳,威武的样子。干,盾牌。【笺】盾牌和城墙,都是用来抵御灾难的。这些捕兔的人,是贤人,有武力可以任用,有将帅的德行,诸侯可以任用他们守卫国家,保护百姓,在灾难发生前就抵御它。
恭敬地设置兔网,铺在四通八达的大道上。【传】逵,四通八达的道路。威武的武士,是公侯的好帮手。【笺】怨偶叫仇。这些捕兔的人,敌国有来侵犯的,可以让他们和好,也说他们是贤人。
恭敬地设置兔网,铺在树林中。【传】中林,树林中。威武的武士,是公侯的心腹。【传】可以决断公侯的心腹大事。【笺】这些捕兔的人,在出征攻打时,可以做谋略之臣,让他们考虑事情,也说他们是贤人。
《兔罝》三章,每章四句。
《芣苢》,赞美后妃。和平则妇女乐于有子。【笺】天下和,政教平和。
芣苢
采采芣苢,我要采它。【传】采采,不是同一个词。芣苢,马舄;马舄就是车前草,适宜怀孕。薄,语助词。采,取。【笺】薄言,我薄。采采芣苢,我要藏它。【传】有,收藏。
采采芣苢,我要拾它。【传】掇,拾取。采采芣苢,我要捋它。【传】捋,取。
采采芣苢,我要提着衣襟装它。【传】袺,提着衣襟。采采芣苢,我要把衣襟掖起来装它。【传】把衣襟掖起来叫襭。
《芣苢》三章,每章四句。
《汉广》,德行广博所及。文王的道义施于南国,美好的教化行于江汉地区,没有人想犯礼,追求而不可得。【笺】纣王时淫风遍于天下,只有江汉地区先接受文王的教化。
汉广
南方有高大的树木,不可休息。汉水有游女,不可追求。【传】起兴。南方的树木美丽。乔,高耸。思,语助词。汉水上游女,没有追求她的。【笺】不可,本来有可说的道理。树木因为枝叶高耸,所以人不能靠近休息。起兴,比喻贤女虽然出游流水之上,没有人想追求犯礼,也是因为贞洁使然。汉水宽广啊,不可游泳。江水长远啊,不可乘筏。【传】潜行叫泳。永,长;方,筏。【笺】汉水、江水,想渡河的人,必有潜行乘筏的方法,现在因为汉水宽广,所以不可。又比喻女子的贞洁,犯礼前往,将不能到达。
高高的柴草,我要割那荆条。【传】翘翘,
薪貌。错,杂也。【笺】楚,错薪之中尤翘翘者,我欲刈取之,以喻众女皆贞洁,我又欲取其尤高洁者。之子于归,言秣其马。【传】秣,养也。六尺以上曰马。【笺】之子,是子也。谦不敢斥其适己,于是子之嫁,我愿秣其马,致礼饩,示有意焉。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译柴草的样子。错,杂乱。【笺】楚,是杂乱柴草中特别高挑的,我想割取它,用来比喻众女子都贞洁,我又想选取其中特别高洁的。这位女子出嫁,说喂饱她的马。【传】秣,喂养。六尺以上的叫马。【笺】之子,就是这位女子。谦恭不敢直说她要嫁给我,于是这位女子出嫁,我愿意喂饱她的马,备办礼牲,表示有意。汉水太宽了,不能游过去啊。江水太长了,不能乘筏渡过去啊。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传】蒌,草中之翘翘然。之子于归,言秣其驹。【传】五尺以上曰驹。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汉广》三章,章八句。
《汝坟》,道化行也。文王之化行乎汝坟之国,妇人能闵其君子,犹勉之以正也。【笺】言此妇人被文王之化,厚事其君子。
汝坟
遵彼汝坟,伐其条枚。【传】遵,循也。汝,水名也。坟,大防也。枝曰条,干曰枚。【笺】伐薪于汝水之侧,非妇人之事,以言己之君子,贤者而处勤劳之职,亦非其事。未见君子,惄如调饥。【传】惄,饥意也。调,朝也。【笺】惄,思也。未见君子之时,如朝饥之思食。
遵彼汝坟,伐其条肄。【传】肄,余也。斩而复生曰肄。既见君子,不我遐弃。【传】既,已;遐,远也。【笺】已见君子,君子反也。于己反得见之,知其不远弃我而死亡,于思则愈,故下章而勉之。
鲂鱼赪尾,王室如燬。【传】頳,赤也。鱼劳则尾赤。燬,火也。【笺】君子仕于乱世,其颜色瘦病,如鱼劳则尾赤。所以然者,胃王室之酷烈,是时纣存。虽则如燬,父母孔迩。【传】孔,甚;迩,近也。【笺】辟此勤劳之处,或时得罪。父母甚近,当念之以免于害,不能为疏远者计也。
《汝坟》三章,章四句。
《麟之止》,,《关雎》之应也。《关雎》之化行,则天下无犯非礼,虽衰世之公子,皆信厚如麟止之时也。【笺】《关雎》之时,以麟为应。后世虽衰,犹存《关雎》之化者,君之宗族犹尚振振然,有似麟应之时,无以过也。
麟之趾
麟之趾,振振公子,【传】兴也。趾,足也。麟信而应礼,以足至者也。振振,信厚也。【笺】兴者,喻今公子亦信厚,与礼相应,有似于麟。于嗟麟兮。【传】于嗟,叹辞。
麟之定,振振公姓,【传】定,题也。公姓,公同姓。于嗟麟兮。
麟之角,振振公族,【传】麟角,所以表其德也。公族,公同祖也。【笺】麟角之末有肉,示有武而不用。于嗟麟兮。
《麟之止》三章,章三句。
周南之国十一篇,三十六章,百五十九句。
国风 召南
《鹊巢》,夫人之德也。国君积行累功以致爵位,夫人起家而居有之,德如鸤鸠,乃可以配焉。【笺】起家而居有之,谓嫁于诸侯也。夫人有均壹之德,如鸤鸠然,而后可以配国君。
鹊巢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传】兴也。鸠,鸤鸠,秸鞠也。鸤鸠不自为巢,居鹊之成巢。【笺】鹊之作巢,冬至架之,至春乃成,犹国君积行累功,故以兴焉。兴者,鸤鸠因鹊成巢而居有之,而有均壹之德,犹国君夫人来嫁,居君子之室,德亦然。室,燕寝也。之子于归,百两御之。【传】百两,百乘也。诸侯之子嫁于诸侯,送御皆百乘。【笺】之子,是子也。御,迎也。是如鸤鸠之子,其往嫁也,家人送之,良人迎之,车皆百乘,象有百官之盛。
维鹊有巢,维鸠方之。【传】方,有之也。之子于归,百两将之。【传】将,送也。
维鹊有巢,维鸠盈之。【传】盈,满也。【笺】满者,言众媵侄娣之多。之子于归,百两成之。【传】能成百两之礼也。【笺】是子有鸤鸠之德,宜配国君,故以百两之礼送迎成之。
《鹊巢》三章,章四句。
《采蘩》,夫人不失职也。夫人可以奉祭祀,则不失职矣。【笺】奉祭祀者,采蘩之事也。不失职者,夙夜在公也。
采蘩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传】蘩,皤蒿也。于,於;沼,池;沚,渚也。公侯夫人执蘩菜以助祭,神飨德与信,不求备焉。沼沚豀涧之草,犹可以荐,王后则荇菜也。【笺】于以,犹言往以也。执蘩菜者,以豆荐蘩葅。于以用之?公侯之事。【传】之事,祭事也。【笺】言夫人于君祭祀而荐此豆也。
于以采蘩?于涧之中。【传】山夹水曰涧。于以用之?公侯之宫。【传】宫,庙也。
被之僮僮,夙夜在公。【传】
译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传》蒌,草中翘翘然者。之子于归,言秣其驹。《传》五尺以上曰驹。汉之广矣,不可泳之。江之永矣,不可方之。
《汉广》三章,章八句。
《汝坟》,道化行也。文王之化施行于汝坟之国,妇人能怜悯其丈夫,仍勉之以正道。《笺》言此妇人受文王之教化,厚待其丈夫。
汝坟
循着那汝水堤岸,砍伐那枝条树干。《传》遵,循也。汝,水名。坟,大堤。枝曰条,干曰枚。《笺》在汝水之侧砍伐薪柴,非妇人之事,以此言其丈夫,贤者而处勤劳之职,亦非其本分。未见君子,惄如调饥。《传》惄,饥意也。调,朝也。《笺》惄,思也。未见君子之时,如早晨饥饿之思食。
循着那汝水堤岸,砍伐那新长枝条。《传》肄,余也。斩而复生曰肄。已见君子,不我遐弃。《传》既,已;遐,远也。《笺》已见君子,君子返也。于己反得见之,知其不远弃我而死,于思则愈,故下章而勉之。
鲂鱼赪尾,王室如燬。《传》赪,赤也。鱼劳则尾赤。燬,火烧也。《笺》君子仕于乱世,其颜色瘦病,如鱼之劳则尾赤。所以然者,盖因王室之酷烈,是时纣存。虽若如燬,父母孔迩。《传》孔,甚;迩,近也。《笺》避此勤劳之处,或时得罪。父母甚近,当思念之以免于害,不能为疏远者计也。
《汝坟》三章,章四句。
《麟之趾》,《关雎》之应也。《关雎》教化施行,则天下无犯非礼,虽衰世之公子皆信厚如麟止之时也。《笺》《关雎》之时,以麟为应。后世虽有衰,犹存《关雎》之教化者,君之宗族犹尚振振然,似麟应之时,无以过也。
麟之趾
麟之趾,振振公子,《传》兴也。趾,足也。麟信而应礼以足至者也。振振,信厚也。《笺》兴者,喻今公子亦信厚与礼相应,有似于麟。于嗟麟之兮。《传》于嗟,叹辞。
麟之定,振振公姓,《传》定,题也。公姓,公同姓也。于嗟麟之兮。
麟之角,振振公族,《传》麟角所以表其德也。公族,公同祖也,《笺》麟角之末有肉,示有武而不用也。于嗟麟之兮。
《麟之趾》三章,章三句。
周南之国十一篇,三十六章,百五十九句
国风 召南
《鹊巢》,夫人之德也。国君积德行累功以致爵位,夫人起家而居有之德如鸤鸠,乃可以配焉。《笺》起家而居有之谓嫁于诸侯也。夫人有均壹之德如鸤鸠然,而后可以配国君
鹊巢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传》兴也。鸠,鸤鸠,秸鞠也,鸤鸠不自为巢,居鹊之成巢也。《笺》鹊之作巢,冬至架之,至春乃成犹国君积行累功,故以兴焉,兴者,鸤鸠因鹊成巢而居之,而有均壹之德,犹国君夫人嫁来,居君子之室,德亦然也。室,燕寝也。之子于归,百辆御之。《传》百辆,百乘也。诸侯之子嫁于诸侯,送迎皆百乘也。《笺》之子,是子也。御,迎也,是如鸤鸠之子,其往嫁也家人送之,良人迎之,车皆百辆,象有百官之盛也。
维鹊有巢,维鸠方之。《传》方,有之也。之子于归,百辆将之。《传》将,送也。
维鹊有巢,维鸠盈之。《传》盈,满也。《笺》满者,言众媵侄娣之多也。之子于归,百辆成之。《传》能成百辆之礼也。《笺》是子有鸤鸠之德,宜配国君故以百辆之礼送迎成之。
《鹊巢》三章,章四句
《采蘩》,夫人不失职也。夫人可奉祭祀,则不失职矣。《笺》奉祭祀者,采蘩之事也。不失职,夙夜在公也。
采蘩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传》蘩,皤蒿也。于,於也;沼,池也;沚,渚也。公侯夫人采蘩菜以助祭,神飨德与信不求备焉,沼沚溪涧之草犹可以荐,王后则荇菜也。《笺》于以,犹言往以也。执蘩者,以豆荐蘩葅也。于以用之?公侯之事。《传》之事,祭事也。《笺》言夫人于君祭祀而荐此豆也。
于以采蘩?于涧之中。《传》山夹水曰涧。于以用之?公侯之家。《传》宫,庙也。
被之僮僮,夙夜在
被,首饰也。僮僮,竦敬也。夙,早也。【笺】公,事也。早夜在事,谓视濯溉(左食右喜)爨之事。《礼记》:“主妇髲髢。”被之祁祁,薄言还归。【传】祁祁,舒迟也。去食有仪也。【笺】言,我也。祭事毕,夫人释祭服而去髲髢,其威仪祁祁然而安舒,无罢倦之失。我还归者,自庙反其燕寝。
译被,是首饰。僮僮,是恭敬肃立的样子。夙,是早晨。【笺】公,指公事。早晚都在处理公事,说的是观察洗涤、烹饪等事务。《礼记》说:“主妇佩戴假发。”被之祁祁,我缓缓返回。【传】祁祁,是舒缓从容的样子。离开祭祀场所也有仪态。【笺】言,是我。祭祀完毕,夫人脱去祭服并摘下假发,她的威仪从容舒缓,没有疲惫倦怠的失态。我还归,是指从宗庙回到私室休息。
《采蘩》三章,章四句。
《草虫》,大夫妻能以礼自防也。
草虫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传】兴也。喓喓,声也。草虫,常羊也。趯趯,跃也。阜螽,蠜也。卿大夫之妻待礼而行,,随从君子。【笺】草虫鸣,阜螽跃而从之,异种同类,犹男女嘉时以礼相求呼。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传】忡忡,犹衝衝也。妇人虽适人,有归宗之义。【笺】未见君子者,谓在涂时也。在涂而忧,忧不当君子,无以宁父母,故心衝衝然。是其不自绝于其族之情。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传】止,辞也。觏,遇;降,下也。【笺】既见,谓已同牢而食也。既觏,谓已昏也。始者忧于不当,今君子待己以礼,庶自此可以宁父母,故心下也。《易》曰:“男女觏精,万物化生。”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传】南山,周南山也。蕨,鼈也。【笺】言,我也。我采者,在涂而见采鼈,采者得其所欲得,犹己今之行者欲得礼以自喻也。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传】惙惙,忧也。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说。【传】说,服也。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传】薇,菜也。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传】嫁女之家,不息火三日,思相离也。【笺】维父母思己,故己亦伤悲。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传】夷,平也。
《草虫》三章,章七句。
《采蘋》,大夫妻能循法度也。能循法度,则可以承先祖,共祭祀矣。【笺】女子十年不出,姆教,婉娩听从。执麻枲,治丝茧,织纴组紃,学女事以共衣服。观于祭祀,纳酒浆、笾豆、葅醢,礼相助奠。十有五而笄,二十而嫁。此言能循法度者,今既嫁为大夫妻,能循其为女之时所学所观之事,以为法度。
采蘋
于以采蘋?南涧之滨。于以采藻?于彼行潦。【传】蘋,大蓱也。滨,厓也。藻,聚藻也。行潦,流潦也。【笺】古者妇人先嫁三月,祖庙未毁,教于公宫;祖庙既毁,教于宗室。教以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教成之祭,牲用鱼,芼用蘋藻,所以成妇顺也。此祭女所出祖也。法度莫大于四教,是又祭以成之,故举以言焉。蘋之言宾也,藻之言澡也,妇人之行尚柔顺,自洁清,故取名以为戒。
于以盛之?维筐及筥。于以湘之?维锜及釜。【传】方曰筐,圆曰筥。湘,亨也。锜,釜属。有足曰锜,无足曰釜。【笺】亨蘋藻者于鱼(左水右音)之中,是铏羹之芼。
于以奠之?宗室牖下。【传】奠,置也。宗室,大宗之庙也。大夫、士祭于宗庙,奠于牖下。【笺】牖下,户牖间之前。祭不于室中者,凡昏事,于女礼设几筵于户外,此其义也与?宗子主此祭,维君使有司为之。谁其尸之?有齐季女。【传】尸,主;齐,敬;季,少也。蘋藻,薄物也。涧潦,至质也。筐筥、锜釜,陋器也。少女,微主也。故之将嫁女者,必先礼之于宗室,牲用鱼,芼之以蘋藻。【笺】主设羹者季女,则非礼也。女将行,父礼之而俟迎者,盖母荐之,无祭事也。祭事,主妇设羹。教成之祭,更使季女者,成其妇礼也。季女不主鱼,鱼俎实男子设之,其粢盛盖以黍稷。
《采蘋》三章,章四句。
《甘棠》,美召伯也。召伯之教,明于南国。【笺】召伯,姬姓,名奭,食采于召,作上公,为二伯,后封于燕。此美其为伯之功,故言伯云。
甘棠
蔽芾甘棠,勿剪勿伐,召伯所茇。【传】蔽芾,小貌。甘棠,杜也。翦,去;伐,击也。【笺】茇,草舍也。召伯听男女之颂,不重烦劳百姓,止舍小棠之下而听断焉。国人被其德,说其化,思其人,敬其树。
蔽芾甘棠,勿剪勿败,召伯所憩。【传】憩,息也。
蔽芾甘棠,勿剪勿拜,召伯所说。【传】说,舍也。【笺】拜之言拔也。
《行露》,召伯听讼也。衰乱之俗微,贞信之教兴,强暴之男,不能侵凌贞女也。【笺】衰乱之俗微,贞信之教兴者,此殷之末世,周之盛德,当文王与纣之时。
译《采蘩》共三章,每章四句。
《草虫》,歌颂大夫的妻子能够以礼法自我防范。
草虫
喓喓鸣叫的草虫,趯趯跳跃的阜螽。【传】这是起兴的手法。喓喓,是虫鸣的声音。草虫,就是常羊。趯趯,是跳跃的样子。阜螽,就是蠜。卿大夫的妻子等待礼法而行,随从君子。【笺】草虫鸣叫,阜螽跳跃着跟随它,虽然种类不同但同类相从,就像男女在美好的时节以礼法相互追求呼唤。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传】惸惸,就是衝衝的样子。妇人虽然已经嫁人,但有归宗省亲的道义。【笺】未见君子,是指在新婚途中时。在途中而忧虑,忧虑不能符合君子的期望,无法使父母安心,所以心中衝衝不安。这是她不与其本族断绝关系的情意。已经见到他了,也已经与他相会了,我的心就安定下来。【传】止,是语助词。觏,是相遇;降,是下降、平定。【笺】已经见到,是指已经共同进餐。已经相会,是指已经完成婚礼。起初忧虑不能符合期望,现在君子以礼待我,大概从此可以使父母安心,所以心就平定了。《易经》说:“男女精气相感,万物化生。”
登上那南山,去采摘蕨菜。【传】南山,是周地的南山。蕨,就是鼈。【笺】言,是我。我采摘,是指在途中看见别人采摘鼈,采摘的人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就像我现在的行为想要得到礼法来以此自喻。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传】忡忡,是忧愁的样子。已经见到他了,也已经与他相会了,我的心才顺服。【传】说,是顺服。
登上那南山,去采摘薇菜。【传】薇,是一种菜。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传】出嫁女儿的人家,三天不熄灭灶火,是思念离别之情。【笺】因为父母思念我,所以我也感到悲伤。已经见到他了,也已经与他相会了,我的心便平静。【传】夷,是平静。
《草虫》共三章,每章七句。
《采蘋》,歌颂大夫的妻子能够遵循法度。能够遵循法度,就可以承奉祖先,参与祭祀了。【笺】女子十岁不出家门,由姆教习,温婉柔顺地听从教导。处理麻枲,整治丝茧,织布缝衣,学习女红以供给衣物。观看祭祀,进献酒浆、笾豆、葅醢,在礼仪上辅助奠祭。十五岁行笄礼,二十岁出嫁。这里说能够遵循法度,是指现在既然嫁做大夫的妻子,能够遵循她做女儿时所学习所观看的事情,作为法度。
采蘋
在哪里采摘蘋?在南涧的岸边。在哪里采摘藻?在那流水之中。【传】蘋,是大蓱。滨,是岸边。藻,是聚藻。行潦,是流动的积水。【笺】古时候妇人出嫁前三个月,如果祖庙未毁,就在公宫受教;如果祖庙已毁,就在宗室受教。教以妇德、妇言、妇容、妇工。教成后的祭祀,牺牲用鱼,配菜用蘋藻,以此来成就妇人的顺从。这是祭祀女子所出的祖先。法度没有比四教更大的,这又是用祭祀来完成的,所以举出来说明。蘋的意思是宾,藻的意思是澡,妇人的品行崇尚柔顺,自我洁清,所以取这两个名字作为警戒。
用什么来盛放?用方筐和圆筥。用什么来烹煮?用锜和釜。【传】方形的叫筐,圆形的叫筥。湘,是烹煮。锜,是釜类。有足的叫锜,无足的叫釜。【笺】烹煮蘋藻是在鱼铏之中,这是铏羹的配菜。
在哪里奠祭?在宗室窗户下面。【传】奠,是放置。宗室,是大宗的庙。大夫、士在宗庙祭祀,奠祭在窗户下面。【笺】牖下,是门窗之间的前面。祭祀不在室内,是因为凡是婚嫁之事,对女方的礼仪设在户外,这就是它的意义吧?宗子主持这个祭祀,由君主派遣有司来办理。谁来主持呢?由庄敬的少女。【传】尸,是主持;齐,是庄敬;季,是年少。蘋藻,是微薄的物品。涧潦,是最质朴的。筐筥、锜釜,是简陋的器具。少女,是微小的主持者。所以要嫁女儿的人,必定先在宗室行礼,牺牲用鱼,配菜用蘋藻。【笺】由少女主持设羹,是不合礼的。女子将要出行,父亲行礼并等待迎亲,大概是由母亲进献,没有祭祀之事。祭祀之事,由主妇设羹。教成之祭,特意让少女主持,是为了成就她的妇礼。少女不主持鱼,鱼俎由男子设置,其中的黍稷大概是用黍稷。
《采蘋》共三章,每章四句。
《甘棠》,赞美召伯。召伯的教化,在南国非常清明。【笺】召伯,姓姬,名奭,在召地受封,担任上公,作为二伯,后来封在燕。这里赞美他作为伯的功绩,所以说伯。
甘棠
枝叶茂盛的甘棠树,不要剪伐,召伯曾在此居住。【传】蔽芾,是小的样子。甘棠,是杜树。翦,是去除;伐,是击打。【笺】茇,是草舍。召伯听取男女的诉讼,不加重烦劳百姓,停在棠树下听断案件。国人蒙受他的恩德,喜悦他的教化,思念这个人,敬重这棵树。
枝叶茂盛的甘棠树,不要剪坏,召伯曾在此休息。【传】憩,是休息。
枝叶茂盛的甘棠树,不要剪拔,召伯曾在此停留。【传】说,是停留。【笺】拜的意思是拔。
《行露》,召伯听讼。衰乱的风俗逐渐消退,贞信的教育兴起,强暴的男子,不能侵凌贞洁的女子。【笺】衰乱的风俗逐渐消退,贞信的教育兴起,这是指殷商的末世,周朝的盛德,正值文王与纣王之时。
行露
厌浥行露,岂不夙夜,谓行多露。【传】兴也。厌浥,湿意也。行,道也。岂不,言有是也。【笺】夙,早也。厌浥然湿,道中始有露,谓二月中,嫁取时也。言我岂不知当早夜成昏礼与?谓道中之露太多,故不行耳。今强暴之男以此多露之时,礼不足而强来,不度时之可否,故云然。《周礼》:仲春之月,令会男女之无夫家者,行事必以昏昕。
译行露
道路上露水湿漉漉的,难道我不愿早晚赶路吗?只是说路上的露水太多了。【传】这是起兴的手法。厌浥,是潮湿的样子。行,指道路。岂不,表示肯定有这种情况。【笺】夙,是早晨的意思。道路上潮湿的样子,说明路上刚开始有露水,这指的是二月间,正是婚嫁的时节。我说我难道不知道应当在早晚举行婚礼吗?只是说路上的露水太多,所以不赶路罢了。现在那些强暴的男子趁着这露水多的时候,礼节不够完备却强行前来,不考虑时机的合适与否,所以这样说。《周礼》记载:仲春之月,命令未婚男女相会,行事必须在黄昏或清晨。
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狱?【传】不思物变而推其类,雀之穿屋,似有角者。速,召;狱,埆也。【笺】女,女强暴之男。变,异也。人皆谓雀之穿屋似有角。强暴之男召我而狱,似有室家之道于我也。物有似而不同,雀之穿屋不以角,乃以咮。今强暴之男召我而狱,不以室家之道于我,乃以侵陵。物与事有似而非者,士师所当审也。虽速我狱,室家不足!【传】昏礼,(左丝又采:四库备要本作“纯”)帛不过五两。【笺】币可备也,室家不足,谓媒妁之言不和,六礼之来强委之。
谁谓鼠无牙,何以穿我墉?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讼?【传】墉,墙也。视墙之穿,推其类,可谓鼠有牙、。虽速我讼,亦不女从!【传】不从,终不弃礼随此强暴之男。
《行露》三章,一章三句,二章章六句。
《羔羊》,《鹊巢》之功致也。召南之国,化文王之政,在位皆节俭正直,德如羔羊也。【笺】《鹊巢》之君积行累功,以致此《羔羊》之化。在位卿大夫(两竞)相切化,皆如此羔羊之人。
羔羊
羔羊之皮,素丝五紽。【传】小曰羔,大曰羊。素,白也。紽,数也。古者素丝以英裘,不失其制,大夫羔裘以居。退食自公,委蛇委蛇。【传】公,公门也。委蛇,行可从迹也。【笺】退食,谓减膳也。自,从也。从于公,谓正直顺于事也。委蛇,委屈自得之貌,节俭而顺心志定,故可自得也。
羔羊之革,素丝五緎。【传】革,犹皮也。緎,缝也。委蛇委蛇,自公退食。【笺】自公退食,犹退食自公。
羔羊之缝,素丝五总。【传】缝,言缝杀之大小得其志。总,数也。委蛇委蛇,退食自公。
《羔羊》三章,章四句。
《殷其靁》,劝以义也。召南之大夫远行从政,不遑宁处,其室家能闵其勤劳,劝以义也。【笺】召南大夫,召伯之属。远行,谓使出邦畿。
殷其雷(靁)
殷其雷,在南山之阳。【传】殷,靁声也。山南曰阳。靁出地奋,震惊百里。山出云雨,以润天下。【笺】靁以喻号令。于南山之阳,又喻其在外也。召南大夫以王命施号令于四方,犹靁殷殷然发声于山之阳。何斯违斯,莫敢或遑。【传】何此君子也。斯,此;违,去;遑,暇也。【笺】何乎此君子适居此,复去此转行,远从事于王所命之方,无敢或闲暇时,闵其勤劳。振振君子,归哉归哉。【传】振振,信厚也。【笺】大夫,信厚之君子,为君使,功未成。归哉归哉,劝以为臣之义,未得归也。
殷其雷,在南山之侧。【传】亦在其阴与左右也。何斯违斯,莫敢遑息。【传】息,止也。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殷其雷,在南山之下。【传】或在其下。【笺】下,谓山足。何斯违斯,莫或遑处。【传】处,居也。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殷其靁》三章,章六句。
《摽有梅》,男女及时也。召南之国被文王之化,男女得以及时也。
摽有梅
摽有梅,其实七兮。【传】兴也。摽,落也。盛极则隋落者,梅也。尚在树者七。【笺】兴者,梅实尚余七未落,喻始衰也。谓女二十春盛而不嫁,至夏则衰。求我庶士,迨其吉兮。【传】吉,善也。【笺】我,我当嫁者。庶,众;迨,及也。求女之当嫁者之众士,宜及其善时。善时,谓年二十,虽夏未大衰。
摽有梅,其实三兮。【传】在者三也。【笺】此夏乡晚,梅之隋落差多,在者余三耳。求我庶士,迨其今兮。【传】今,急辞也。
摽有梅,顷筐塈之。【传】堲,取也。【笺】顷筐取之,谓夏已晚,顷筐取之于地。求我庶士,迨其谓之。【传】不待备礼也。三十之男,二十之女,礼未备,则不待礼会而行之者,所以蕃育人民也。【笺】谓,勤也。女年二十而无嫁端,则有勤望之忧。不待礼会而行之者,谓明年仲春,不待以礼会之也。时礼虽不备,相奔不禁。
《摽有梅》三章,章四句。
《小星》,惠及下
译谁说麻雀没有角,为什么能穿透我的屋顶?谁说你没有家室,为什么召我去受审?【传】不思考事物的变化而推究其同类,麻雀穿透屋顶,好像是有角的一样。速,召;狱,审问。【笺】女,指强暴的男子。变,异。人们都说麻雀穿透屋顶好像是有角。强暴的男子召我去受审,好像对我有室家之道。事物有相似而不同的,麻雀穿透屋顶不是用角,而是用嘴。现在强暴的男子召我去受审,不是对我有室家之道,而是侵凌。事物与事情有相似而非同的,这是法官所应当审察的。虽然召我去受审,但室家之道不足!【传】婚礼,帛不超过五两。【笺】聘礼可以完备,室家之道不足,是说媒妁之言不和,六礼的到来是强行委派的。
谁说老鼠没有牙,为什么能穿透我的墙?谁说你没有家室,为什么召我去诉讼?【传】墉,墙。看墙的穿透,推究其同类,可以说老鼠有牙。虽然召我去诉讼,我也不顺从你!【传】不顺从,终究不抛弃礼法跟随这强暴的男子。
《行露》三章,一章三句,两章各六句。
《羔羊》,是《鹊巢》的功德所导致的。召南的国家,受文王之政的教化,在位者都节俭正直,德行像羔羊一样。【笺】《鹊巢》的君主积行累功,以达到这《羔羊》的教化。在位的卿大夫互相切磋感化,都像这羔羊一样的人。
羔羊
羔羊的皮,白丝五缕。【传】小的叫羔,大的叫羊。素,白。紽,数。古人用白丝装饰皮衣,不失去制度,大夫用羔裘居家。退食自公,委蛇委蛇。【传公,公门。委蛇,行走可追踪。【笺】退食,指减膳。自,从。从于公,指正直顺于事。委蛇,委屈自得的样子,节俭而顺心志定,所以可以自得。
羔羊的革,白丝五缕。【传】革,犹皮。緎,缝。委蛇委蛇,自公退食。【笪】自公退食,犹退食自公。
羔羊的缝,白丝五缕。【传】缝,说缝杀的大小得其志。总,数。委蛇委蛇,退食自公。
《羔羊》三章,章四句。
《殷其靁》,劝以义。召南的大夫远行从政,不遑宁处,他的室家能怜悯他的勤劳,劝以义。【笺】召南大夫,召伯的属官。远行,指出使邦畿之外。
殷其雷
殷其雷,在南山之阳。【传】殷雷声。山南曰阳。雷出地奋,震惊百里。山出云雨,润天下。【笺】雷以喻号令。在南山之阳,又喻其在外。召南大夫以王命施号令于四方,犹如雷殷殷然发声于山之阳。何斯违斯莫敢或遑。【传】何此君子。斯,此;违,去;遑,闲暇。【笺】何乎此君子适居此复去此转行,远从事于王所命的地方,无敢或闲暇时,怜悯他的勤劳。振振君子,归哉归哉。【笺】振振,信厚。大夫,信厚的君子,为君使,功未成。归哉归,劝以为臣之义,未得归。
殷其雷,在南山之侧。【传】也在其阴与左右。何斯违斯,莫敢遑息。传】息,止。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殷其雷,在南山之下。【传】或在下面。【笺】下,谓山足。何斯斯,莫或遑处。【传】处居。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殷其靁》三章,章六句
《摽有梅》,男女及时。召南之国被文王之化,男女得以及时。
摽有梅
摽有梅,其实七兮。【传兴也。摽,落。盛极则隋落者,梅。尚在树者七。【笺】兴,梅实尚余七未落,喻始衰。谓女二十春盛而不嫁,至夏则衰求我庶士,迨其吉兮。传】吉,善。【笺】我,我当嫁者。众;迨,及。求女之当嫁者之众士,宜及善时。善时,谓年二十,虽夏大衰。
摽有梅,其实三兮。【传在者三。【笺】此夏乡晚,梅之落多,在者余三耳。求我庶士迨今兮。【传】今,急辞。
摽有梅,顷筐塈之。【堲,取。【笺】顷筐取之,谓夏晚,顷筐取之于地。求我庶士迨谓之。【传】不待备礼。三十之男,二十之女,礼未备则不待礼会而行之者,所以蕃人民。【笺】谓,勤。女年二十而无嫁端,则有勤望之。不待礼会而行之者,谓明年中,不待以礼会之。时礼虽不备,相奔不禁。
《摽有梅》三章,章四句
《小星》,惠及下
也。妇人无妬忌之行,惠及贱妾,进御于君,知其命有贵贱,能尽其心矣。【笺】以色曰妬,以行曰忌。命,谓礼命贵贱。
译罢了。妇人没有嫉妒的心行,恩惠施及地位低下的妾室,侍奉君主,知道命运有贵贱之分,能够竭尽自己的心意了。【笺】因美色而生怨叫作“妬”,因行为而生怨叫作“忌”。命,是指礼制所规定的贵贱等级。
小星
嘒彼小星,三五在东。【传】嘒,微貌。小星,众无名者。三心五噣,四时更见。【笺】众无名之星,随心、噣在天,犹诸妾随夫人,以此序进御于君也。心在东方,三月时也。噣在东方,正月时也。如是终岁,列宿更见。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寔命不同。【传】肃肃,疾貌。宵,夜;征,行;寔,是也。命不得同于列位也。【笺】夙,早也。谓诸妾肃肃然夜行,或早或夜,在于君所,以次序进御者,是其礼命之数不同也。凡妾御于君,不当夕。
嘒彼小星,维参与昴。【传】参,伐也。昴,留也。【笺】此言众无名之星,亦随伐、留在天。肃肃宵征,抱衾与裯,实命不犹。【传】衾,被也。裯,襌被也。犹,若也。【笺】裯,床帐也。诸妾夜行,抱衾与床帐,待进御之次序。不若,亦言尊卑异也。
《小星》二章,章五句。
《江有汜》,美媵也。勤而无怨,嫡能悔过也。文王之时,江沱之间,有嫡不以其媵备数,媵遇劳而无怨,嫡亦自悔也。【笺】勤者以己宜媵而不得,心望之。
江有汜
江有汜,【传】兴也。决复入为汜。【笺】兴者,喻江水大,汜水小,然得并流,似嫡媵宜俱行。之子归,不我以。不我以,其后也悔。【传】嫡能自悔也。【笺】之子,是子也。是子,谓嫡也。妇人谓嫁曰归。以,犹与也。
江有渚,【传】渚,小洲也。水岐成渚。【笺】江水流而渚留,是嫡与己异心,使己独留不行。之子归,不我与。不我与,其后也处。【传】处,止也。【笺】嫡悔过自止。
江有沱,【传】沱,江之别者。【笺】岷山道江,东别为沱。之子归,不我过。不我过,其啸也歌。【笺】啸,蹙口而出声。嫡有所思而为之,既觉,自悔而歌。歌者,言其悔过以自解说也。
《江有汜》三章,章五句。
《野有死麕》,恶无礼也。天下大乱,强暴相陵,遂成淫风。被文王之化,虽当乱世,犹恶无礼也。【笺】无礼者,为不由媒妁,鴈币不至,,劫脋以成昏,谓纣之时。
野有死麕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传】郊外曰野。包,裹也。凶荒则杀礼,犹有以将之。野有死麕,群田之,获而分其肉。白茅,取洁清也。【笺】乱世之民贫,而强暴之男多行无礼,故贞女之情,欲令人以白茅裹束野中田者所分麕肉,为礼而来。有女怀春,吉士诱之。【传】怀,思也。春,不暇待秋也。诱,道也。【笺】有贞女思仲春以礼与男会,吉士使媒人道成之。疾时无礼而言然。
林有朴樕,野有死鹿。白茅纯束,【传】朴樕,小木也。野有死鹿,广物也。纯束,犹包之也。【笺】朴樕之中及野有死鹿,皆可以白茅包裹束以为礼。广可用之物,非独麕也。纯,读如屯。有女如玉。【传】德如玉也。【笺】如玉者,取其坚而洁白。
舒而脱脱兮,【传】舒,徐也。脱脱,舒迟也。【笺】贞女欲吉士以礼来,脱脱然舒也。又疾时无礼,强暴之男相劫脋。无感我帨兮,【传】感,动也。帨,配巾也。【笺】奔走失节,动其配巾。无使尨也吠。【传】尨,狗也。非礼相陵,则狗吠。
《野有死麕》三章,二章章四句,一章三句。
《何彼襛矣》,美王姬也。虽则王姬,亦下嫁于诸侯,车服不系其夫,下王后一等,犹执妇道,以成肃雝之德也。【笺】下王后一等,谓车乘厌翟,勒面缋总,服则褕翟。
何彼襛矣
何彼襛矣,唐棣之华。【传】兴也。襛,犹戎戎也。唐棣,栘也。[《尔雅》文]【笺】何乎彼戎戎者,乃栘之华。兴者,喻王姬颜色之美盛。曷不肃雍,王姬之车。【传】肃,敬;雝,和。【笺】曷,何;之,往也。何不敬和乎,王姬往乘车也。言其嫁时始乘车,则已敬和。
何彼襛矣,华如桃李。平王之孙,齐侯之子。【传】平,正也。武王女,文王孙,适齐侯之子。【笺】华如桃李者,兴王姬与齐侯之子颜色俱盛。正王者,德能正天下之王。
其钓维何?维丝
译小星
微亮的小星,三星五噣在东方。【传】嘒,微弱的样子。小星,众多没有名字的星。三心五噣,四季交替出现。【笺】众多没有名字的星,随心、噣在天上,就像众妾跟随夫人,以此按次序进见君王。心在东方,是三月的时候。噣在东方,是一月的时候。像这样整年,列宿交替出现。肃肃地夜间赶路,早晚都在为公事奔波,实在是命运不同。【传】肃肃,迅疾的样子。宵,夜;征,行走;寔,是。命运不能与列位相同。【笺】夙,早。说众妾肃肃然夜间行走,或早或晚,在君王处,按次序进见的人,是他们的礼制命数不同。凡是妾进见君王,不应在夜晚。
微亮的小星,只有参星和昴星。【传】参,即伐星。昴,即留星。【笺】这是说众多没有名字的星,也跟随伐、留在天上。肃肃地夜间赶路,抱着被子和单被,实在命运不相似。【传】衾,被子。裯,单被。犹,像。【笺】裯,床帐。众妾夜间行走,抱着被子和床帐,等待进见的次序。不相似,也是说尊卑不同。
《小星》两章,每章五句。
《江有汜》,赞美媵妾。勤勉而没有怨恨,嫡妻能够悔过。文王的时候,江沱之间,有嫡妻不让她的媵妾凑足人数,媵妾遭遇劳苦而没有怨恨,嫡妻也自己悔过。【笺】勤勉是因为自己本该做媵妾却没能做到,心里盼望。
江有汜
江中有支流,【传】起兴。决口复流入江为汜。【笺】起兴,比喻江水大,汜水小,却能并流,好像嫡妻和媵妾应该一起出行。这个人出嫁,不带上我。不带上我,她后来会后悔。【传】嫡妻能自己悔过。【笺】之子,这个人。这个人,指嫡妻。妇人称出嫁为归。以,如同与。
江中有沙洲,【传】渚,小洲。水岔开形成渚。【笺】江水流走而渚停留,这是嫡妻与自己心意不同,让自己独自停留不出发。这个人出嫁,不与我同行。不与我同行,她后来会停止。【传】处,停止。【笺】嫡妻悔过而自行停止。
江中有别流,【传】沱,江的支流。【笺】岷山导引江水,向东分流为沱。这个人出嫁,不经过我。不经过我,她长啸歌唱。【笺】啸,缩口出声。嫡妻有所思念而这样做,既已觉悟,自己悔过而歌唱。歌唱,是说她的悔过来自我开解。
《江有汜》三章,每章五句。
《野有死麕》,厌恶无礼。天下大乱,强暴互相欺凌,于是形成淫乱的风气。受到文王的教化,虽然处在乱世,仍然厌恶无礼。【笺】无礼者,是指不通过媒人,雁币不到,劫持女子以完成婚姻,说的是纣王的时候。
野有死麕
野外有死獐,用白茅包裹。【传】郊外叫野。包,裹。凶荒时就减省礼仪,仍然有用来进献的东西。野外有死獐,众人田猎,捕获后分其肉。白茅,取其洁净。【笺】乱世百姓贫穷,而强暴的男子多行无礼,所以贞女的心意,想让人用白茅包裹野外田猎者所分的獐肉,作为礼仪而来。有女子怀春,吉士引诱她。【传】怀,思念。春,不暇等到秋天。诱,引导。【笺】有贞女思念仲春以礼仪与男子相会,吉士让媒人引导促成。疾恨时无礼而这样说。
林中有朴樕,野外有死鹿。用白茅紧紧捆束,【传】朴樕,小木。野外有死鹿,是广物。纯束,如同包裹。【笺】朴樕之中及野外有死鹿,都可以用白茅包裹捆束作为礼仪。广用之物,不只是麕。纯,读如屯。有女子如玉。【传】德行如玉。【笺】如玉者,取其坚硬而洁白。
舒缓而从容啊,【传】舒,徐缓。脱脱,舒缓迟滞。【笺】贞女想吉士以礼仪而来,脱脱然舒缓。又疾恨时无礼,强暴的男子互相劫持。不要动我的佩巾啊,【传】感,动。帨,佩巾。【笺】奔走失节,动了她的佩巾。不要让猛犬吠叫。【传】尨,狗。非礼相欺凌,则狗吠。
《野有死麕》三章,两章每章四句,一章三句。
《何彼襛矣》,赞美王姬。虽然是王姬,也下嫁于诸侯,车服不依附其夫,低于王后一等,仍然执守妇道,以成就肃雍之德。【笺】低于王后一等,谓车乘厌翟,勒面绘总,服饰则褕翟。
何彼襛矣
为何那么繁盛,唐棣的花。【传】起兴。襛,如同戎戎。唐棣,栘。[《尔雅》文]【笺】为何那么繁盛,乃是栘的花。起兴,比喻王姬容貌之美盛。何不肃雍,王姬的车。【传】肃,敬;雍,和。【笺】曷,何;之往也。为何不敬和,王姬前往乘车。说其出嫁时始乘车,就已敬和。
为何那么繁盛,花如桃李。平王的孙女,齐侯的儿子。【传】平,正。武王女,文王孙,嫁给齐侯的儿子。【笺】花如桃李者,起兴王姬与齐侯的儿子容貌俱盛。正王者,德能正天下之王。
其钓维何?维丝
伊缗。齐侯之子,平王之孙。【传】伊,维;缗,纶也。【笺】钓者以此有求于彼,何以为之乎?以丝之为纶,则是善钓也。以言王姬与齐侯之子,以善道相求。
译伊缗。齐侯之子,平王之孙。
【传】伊,是;缗,钓绳。
【笺】垂钓者以此向对方有所求,凭借什么来实现呢?凭借丝线做成钓绳,这就是善于垂钓。以此比喻王姬与齐侯之子,以美好的道理相互追求。
《何彼襛矣》三章,章四句。
《驺虞》,《鹊巢》之应也。《鹊巢》之化行,人伦既正,朝廷既治,天下纯被文王之化,则庶类蕃殖,(上草下鬼)田以时,仁如驺虞,则王道成也。【笺】应者,应德,自远而至。
驺虞
彼茁者葭,【传】茁,出也。葭,庐(四部备要本作“芦”)也。【笺】记庐(四部备要本作“芦”)始出者,著春田之早晚。壹发五豝,【传】豕牝曰豝。虞人翼五豝,以待公之发。【笺】君射一发而翼五豝者,战禽兽之命。必战之者,仁心之至。于嗟乎驺虞!【传】驺虞,义兽也,白虎黑文,不食生物,有至信之德则应之。【笺】于嗟者,美之也。
彼茁者蓬,【传】蓬,草名也。壹发五豵,【传】一岁曰豵。【笺】豕生三曰豵。于嗟乎驺虞!
《驺虞》二章,章三句。
召南之国十四篇,四十章,百七十七句。
国风 邶风
《柏舟》,言仁而不遇也。卫顷公之时,仁人不遇,小人在侧。【笺】不遇者,君不受己之志也。君近小人,则贤者见侵害。
柏舟
泛彼柏舟,亦泛其流。【传】兴也。泛泛,流貌。柏,木所以宜为舟也。亦泛泛其流,不以济度也。【笺】舟,载渡物者。今不用,而与众物泛泛然俱流水中。兴者,喻仁人之不见用,而与群小人并列,亦犹是也。耿耿不寐,如有隐忧。【传】耿耿,犹儆儆也。隐,痛也。【笺】仁人既不遇,忧在见侵害。微我无酒,以敖以游。【传】非我无酒,可以遨游忘忧也。
我心匪鉴,不可以茹。【传】鉴,所以察形也。茹,度也。【笺】鉴之察形,但知方圆白黑,不能度其真伪。我心非如是鉴,我于众人之善恶外内,心度知之。亦有兄弟,不可以据。【传】据,依也。【笺】兄弟至亲,当相据依。言亦有不相据依,以为是者希耳。责之以兄弟之道,谓同姓臣也。薄言往愬,逢彼之怒。【传】彼,彼兄弟。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传】石虽坚,尚可转。席虽平,尚可卷。【笺】言己心志坚平,过于石、席。威仪棣棣,不可选也。【传】君子望之俨然可畏,礼容俯仰,各有威仪耳。棣棣,富而闲习也。物各有容,不可数也。【笺】称己威仪如此者,言己德备而不遇,所以愠也。
忧心悄悄,愠于群小。【传】愠,怒也。悄悄,忧貌。【笺】群小,众小人在君侧者。觏闵既多,受侮不少。【传】闵,病也。静言思之,寤辟有摽。【传】静,安也。辟,拊心也。摽,拊心貌。【笺】言,我也。
日居月诸,胡迭而微?【传】日,君象也。月,臣象也。微,谓亏伤也。君道当常明如日,而月有亏盈。今君失道而任小人,大臣专恣,则日如月然。心之忧矣,如匪澣衣。【传】如衣之不澣矣。【笺】衣之不澣,则愦辱无照察。静言思之,不能奋飞。【传】不能如鸟奋翼而飞去。【笺】臣不遇于君,尤不忍去,厚之至也。
《柏舟》五章,章六句。
《绿衣》,卫庄姜伤己也。妾上僭,夫人失位,而作是诗也。【笺】绿当为褖,故作褖,转作绿,字之误也。庄姜,庄公夫人,齐女,姓姜氏。妾上僭者,谓公子州吁之母,母嬖而州吁骄。
绿衣
绿兮衣兮,绿衣黄里。【传】兴也。绿,间色。黄,正色。【笺】褖兮衣兮者,言褖衣自有礼制也。诸侯夫人祭服之下,鞠衣为上,展衣次之,褖衣次之,次之者众妾亦以贵贱之等服之。鞠衣黄,展衣白,褖衣黑,皆以素纱为里。今褖衣反以黄为里,非其礼制也,故以喻妾上僭。心之忧矣,曷维其已。【传】忧虽欲自止,何时能止也。
绿兮衣兮,绿衣黄裳。【传】上曰衣,下曰裳。【笺】妇人之服不殊,衣裳上下同色。今衣黑而裳黄,喻乱嫡妾之礼。心之忧矣,曷维其亡。【笺】亡之言忘也。
绿兮丝兮,女所治兮。【传】绿,末也。丝,本也。【笺】女,女妾上僭者。先染丝,后制衣,皆女之所治为也,而女反乱之,亦喻乱嫡
译《何彼襛矣》共三章,每章四句。
《驺虞》,是回应《鹊巢》的诗歌。《鹊巢》的教化得以推行,人伦关系已经端正,朝廷已经治理好,天下完全受到文王的教化,那么各类生物繁衍滋生,狩猎田猎合乎时节,仁爱如同驺虞,那么王道就成就了。【笺】所谓“应”,是应和德行,从远方而来。
驺虞
那茂盛的芦苇,【传】茁,生长出来的样子。葭,芦苇。【笺】记录芦苇刚长出来,是为了彰显春田狩猎时间的早晚。一箭射中五头母猪,【传】母猪叫豝。掌管狩猎的官员翼护着五头母猪,等待公侯射箭。【笺】君主射一箭而翼护五头母猪,是为了争胜禽兽的性命。一定要争胜,是因为仁爱之心达到了极致。啊,驺虞!【传】驺虞,是仁义的兽,白虎黑纹,不吃活物,有极诚信的德行就会感应它。【笺】于嗟,是赞美它。
那茂盛的蓬草,【传】蓬,草名。一箭射中五头一岁的小猪,【传】一岁的猪叫豵。【笺】猪生三只叫豵。啊,驺虞!
《驺虞》共二章,每章三句。
召南地区的诗歌共十四篇,四十章,一百七十七句。
国风 邶风
《柏舟》,说的是有仁德却不被赏识。卫顷公的时候,仁人不被赏识,小人在身边。【笺】不被赏识,是君主不接受自己的志向。君主亲近小人,那么贤者就会受到侵害。
柏舟
那柏木做的船,也随水流漂浮。【传】这是起兴。泛泛,水流的样子。柏木,是适合做船的木材。也随水流漂浮,不能用来渡河。【笺】船,是用来载渡东西的。现在不被使用,却和其他杂物一起随水漂浮。起兴,比喻仁人不被任用,却和一群小人并列,也像这样。心中不安睡不着,好像有隐痛。【传】耿耿,就是警惕不安的样子。隐,痛。【笺】仁人既然不被赏识,忧虑在于会被侵害。不是我无酒,可以遨游忘忧。【传】不是我无酒,可以遨游忘忧。
我的心不是镜子,不能包容万物。【传】鉴,是用来观察形状的。茹,包容。【笺】镜子观察形状,只知道方圆黑白,不能度量真伪。我的心不像这样的镜子,对于众人的善恶内外,心里能度量知道。也有兄弟,不能依靠。【传】据,依靠。【笺】兄弟是最亲近的,应当相互依靠。说也有不相互依靠的,认为这样的人很少。用兄弟之道来责备,指的是同姓的臣子。试着去诉说,却碰上他们的愤怒。【传】彼,那些兄弟。
我的心不是石头,不能转动。我的心不是席子,不能卷曲。【传】石头虽然坚硬,还可以转动。席子虽然平整,还可以卷曲。【笺】说自己的心志坚贞平整,超过石头和席子。威仪庄重,不可计数。【传】君子看起来严肃可畏,礼仪容貌俯仰,各有威仪。棣棣,丰富而闲习。事物各有容貌,不可数尽。【笺】称自己的威仪如此,是说自己的德行完备却不被赏识,所以怨恨。
心中忧愁不安,被一群小人所恼怒。【传】愠,恼怒。悄悄,忧愁的样子。【笺】群小,众多小人在君主身边。遭遇的忧患已经很多,受到的侮辱也不少。【传】闵,忧患。安静地思考,醒来拍胸顿足。【传】静,安静。辟,拍胸。摽,拍胸的样子。【笺】言,我。
太阳啊月亮啊,为什么交替昏暗?【传】日,是君主的象征。月,是臣子的象征。微,是说亏损损伤。君主的道应当常明如日,而月亮有亏有盈。现在君主失道而任用小人,大臣专横恣意,那么太阳就像月亮一样。心中的忧愁啊,像没洗的衣服。【传】像衣服没洗。【笺】衣服没洗,就污秽没有光泽。安静地思考,不能奋飞离去。【传】不能像鸟奋翼飞去。【笺】臣子不被君主赏识,尤其不忍心离去,这是忠厚的极致。
《柏舟》共五章,每章六句。
《绿衣》,卫庄姜哀伤自己。妾室僭越,夫人失位,而作这首诗。【笺】绿应当是褖,所以作褖,转作绿,是字的错误。庄姜,庄公夫人,齐国女子,姓姜。妾室僭越,是说公子州吁的母亲,母亲受宠而州吁骄横。
绿衣
绿色的衣服啊,绿衣黄里。【传】这是起兴。绿,间色。黄,正色。【笺褖兮衣兮者,是说褖衣自有礼制。诸侯夫人祭服之下,鞠衣为上,展衣其次,褖衣再次,再次的众妾也按贵贱等级穿。鞠衣黄,展衣白,褖衣黑都用素纱做里。现在褖衣反而用黄做里,不符合礼制,所以用来比喻妾室僭越。心中的忧愁啊,何时能止。【传】忧虽然想自己停止,何时能止。
绿色的衣服啊,绿衣黄裳。【传】上面叫衣,下面叫裳。【笺】妇人的衣服不区别,衣裳上下同色。现在衣黑而裳黄,比喻乱了嫡妾之礼。心中的忧愁啊,何时能忘。【笺】亡,是说忘。
绿色的丝啊,是你所处理的。【传】绿,末。丝,本。【笺】女,是僭越的妾室。先染丝,后制衣,都是你所处理的,而你反而乱了
妾之礼,责以本末之行。礼,大夫以上衣织,故本于丝也。我思古人,俾无訧兮。【传】俾,使;訧,过也。【笺】古人,谓制礼者。我思此人定尊卑,使人无过差之行,心善之也。
译妾妇的礼仪,要求具备从根本到末节的行为规范。礼仪规定,大夫及以上等级的人穿丝织品制成的衣服,所以其本源在于丝。我思念古人,使他们没有过错啊。【传】俾,使;訧,过错。【笺】古人,指制定礼仪的人。我思念这些人确立尊卑等级,使人没有过失的行为,内心对此感到善美。
絺兮绤兮,凄其以风。【传】凄,寒风也。【笺】絺绤,所以当暑,今以待寒,喻其失所也。我思古人,实获我心。【传】古之君子,实得我之心也。【笺】古之圣人制礼者,使夫妇有道,妻妾贵贱各有次序。
《绿衣》四章,章四句。
《燕燕》,卫庄姜送归妾也。【笺】庄姜无子,陈女戴妫生子名完,庄姜以为己子。庄公薨,完立,而州吁杀之,戴妫于是大归,庄姜远送之于野,作诗见己志。
燕燕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传】燕燕,鳦也。燕之于飞,必差池其羽。【笺】差池其羽,谓张舒其尾翼,兴戴妫将归,顾视其衣服。之子于归,远送于野。【传】之子,去者也。归,归宗也。远送,过礼。于,於也。郊外曰野。【笺】妇人之礼,送迎不出门,今我送是子乃至于野者,舒己愤,尽己情。瞻望弗及,泣涕如雨。【传】瞻,视也。
燕燕于飞,颉之颃之。【传】飞而上曰颉,飞而下曰颃。【笺】颉颃,兴戴妫将归,出入前却。之子于归,远于将之。【传】将,行也。【笺】将,亦送也。瞻望弗及,伫立以泣。【传】伫立,久立也。
燕燕于飞,下上其音。【传】飞而上曰上音,飞而下曰下音。【笺】下上其音,兴戴妫将归,言语感激,声有大小。之子于归,远送于南。【传】陈在卫南。瞻望弗及,实劳我心。
仲氏任只,其心塞渊。【传】仲,戴妫字也。任,大;塞,瘗;渊,深也。【笺】任者,以恩相亲信也。《周礼》:“六行:孝、友、睦、姻、任、恤。”终温且惠,淑慎其身。【传】惠,顺也。【笺】温,谓颜色和也。淑,善也。先君之思,以勖寡人。【传】勖,勉也。【笺】戴妫思先君庄公之故,故将归,犹劝勉寡人以礼义。寡人,庄姜自谓也。
《燕燕》四章,章六句。
《日月》,卫庄姜伤己也。遭州吁之难,伤己不见答于先君,以至困穷之诗也。
日月
日居月诸,照临下土。【传】日乎月乎,照临之也。【笺】日月,喻国君与夫人也。当同德齐意以治国者,常道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处。【传】逝,逮;古,故也。【笺】之人,是人也,谓庄公也。其所以接及我者,不以故处,甚违其初时。胡能有定,宁不我顾?【传】胡,何;定,止也。【笺】宁,犹曾也。君之行如是,何能有所定乎?曾不顾念我之言,是其所以不能定完也。
日居月诸,下土是冒。【传】冒,覆也。【笺】覆,犹照临也。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传】不及我以相好。【笺】其所以接及我者,不以相好之恩情,甚于己薄也。胡能有定,宁不我报?【传】尽妇道而不得报。
日居月诸,出自东方。【传】日始月盛,皆出东方。【笺】自,从也。言夫人当盛之时,与君同位。乃如之人兮,德音无良。【传】音,声;良,善也。【笺】无善恩意之声语于我也。胡能有定,俾也可忘?【笺】俾,使也。君之行如此,何能有所定,使是无良可忘也。
日居月诸,东方自出。父兮母兮,畜我不卒。【笺】畜,养;卒,终也。父兮母兮者,言己尊之如父,又亲之如母,乃反养育我不终也。胡能有定,报我不述?【传】述,循也。【笺】不述,不循礼也。
《日月》四章,章四句。
《终风》,卫庄姜伤己也。遭州吁之暴,见侮慢,不能正也。(四部备要本“慢”后有“而”)【笺】正,犹止也。
终风
终风且暴,顾我则笑。【传】兴也。终日风为终风。暴,疾也。笑,侮之也。【笺】既竟日风矣,而又暴疾。兴者,喻州吁之为不善,如终风之无休止,而其间又有甚恶,其在庄姜之旁,视庄姜则反笑之,是无敬心之甚。谑浪笑敖,【传】言戏谑不敬。中心是悼。【笺】悼者,伤其如是,然而己不能得而止之。
终风且霾,【传】霾,雨土也。惠然肯来。【传】言时有顺心也。【笺】肯,可也。有顺心,然后可以来至我旁,不欲见其戏谑。莫往莫来,悠悠我思。【传】
译细葛布啊粗葛布,寒风凄凄吹身上。【传】凄,是寒风。【笺】细葛和粗葛,本是夏天穿的,现在却在寒冷时穿着,比喻处境失当。我怀念古代的君子,确实契合我的心意。【传】古代的君子,确实懂得我的心意。【笺】古代的圣人制定礼法,使夫妇相处有正道,妻妾的贵贱各有次序。
《绿衣》共四章,每章四句。
《燕燕》,是卫庄姜送戴妫回娘家的诗。【笺】庄姜没有儿子,陈国女子戴妫生了儿子名叫完,庄姜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庄公去世,完继位,州吁杀了他,戴妫于是回娘家,庄姜远远地送到野外,作诗以表达自己的心志。
燕燕
燕子飞翔,参差不齐地舒展翅膀。【传】燕燕,就是燕子。燕子飞翔时,必定参差不齐地舒展翅膀。【笺】参差不齐地舒展翅膀,是说张开舒展尾翼,兴起戴妫将要回娘家,回顾自己的衣服。这位女子回娘家,我远远地送到野外。【传】这位女子,是离去的人。归,是回娘家。远送,是超过礼节。于,是於。郊外叫野。【笺】妇女的礼节,送迎不出家门,现在我送这位女子竟然到了野外,是为了抒发自己的愤懑,尽自己的情意。眺望却看不见,哭泣流泪如雨下。【传】瞻,是看。
燕子飞翔,时而高飞时而低飞。【传】飞向上叫颉,飞向下叫颃。【笺】颉颃,兴起戴妫将要回娘家,进退徘徊。这位女子回娘家,我远远地送她。【传】将,是行。【笺】将,也是送。眺望却看不见,久久站立而哭泣。【传】伫立,是久立。
燕子飞翔,声音忽高忽低。【传】飞向上声音高叫上音,飞向下声音低叫下音。【笺】声音忽高忽低,兴起戴妫将要回娘家,言语激动,声音有大有小。这位女子回娘家,我远远地送到南边。【传】陈国在卫国的南边。眺望却看不见,实在使我心劳。
二妹你诚信可靠,你的心深沉而厚重。【传】仲,是戴妫的字。任,是大;塞,是厚;渊,是深。【笺】任,是以恩义相亲信。《周礼》说:“六行:孝、友、睦、姻、任恤。”始终温和而且顺从,善良谨慎地修养自身。【传】惠,是顺。【笺】温,是说颜色和顺。淑,是善。思念先君的缘故,来勉励我。【传】勖,是勉。【笺】戴妫思念先君庄公的缘故,所以将要回娘家,还以礼义劝勉我。寡人,是庄姜自称。
《燕燕》共四章,每章六句。
《日月》,是卫庄姜哀伤自己的诗。遭遇州吁的祸难,哀伤自己不被先君回应,以至于陷入困穷的诗。
日月
太阳啊月亮啊,照耀着大地。【传】太阳啊月亮啊,照耀着大地。【笺】日月,比喻国君和夫人。应当同心同德来治理国家,这是常道。却像这个人啊,不再像从前那样相处。【传】逝,是逮;古,是故。【笺】这个人,是这个人,指庄公。他对待我的方式,不像从前那样,大大违背了当初的情意。怎么能安定下来,难道不照顾我?【传】胡,是何;定,是止。【笺】宁,是曾。君的行为如此,怎么能安定下来呢?曾不顾念我的话,这就是他不能安定完的原因。
太阳啊月亮啊,覆盖着大地。【传】冒,是覆。【笺】覆,也就是照耀。却像这个人啊,不再互相喜爱。【传】不以相好的恩情对待我。【笺】他对待我的方式,不以相好的恩情,对自己非常淡薄。怎么能安定下来,难道不回报我?【传】尽到妇道却得不到回报。
太阳啊月亮啊,从东方升起。【传】太阳初升月亮正盛,都从东方升起。【笺】自,是从。说夫人应当在盛时,与君同位。却像这个人啊,美好的言语没有善意。【传】音,是声;良,是善。【笺】没有善意的言语对我。怎么能安定下来,使这没有善意可以忘记?【笺】俾,是使。君的行为如此,怎么能安定下来,使这没有善意可以忘记。
太阳啊月亮啊,从东方升起。父亲啊母亲啊,养育我没有终始。【笺】畜,是养;卒,是终。父亲啊母亲啊,是说我把他尊如父亲,又亲如母亲,却反而养育我没有终始。怎么能安定下来,回报我不遵循礼法?【传】述,是循。【笺】不述,是不循礼。
《日月》共四章,每章四句。
《终风》,是卫庄姜哀伤自己的诗。遭遇州吁残暴,被侮辱轻慢,不能制止。(四部备要本“慢”后有“而”字)【笺】正,是止。
终风
狂风不止而且猛烈,看着我却嘲笑。【传】这是起兴。整天刮风叫终风。暴,是疾。笑,是侮。【笺】已经整天刮风了,而且猛烈急促。起兴,比喻州吁做坏事,像终风一样没有休止,而其中又有更恶劣的行为,他在庄姜旁边,看着庄姜反而嘲笑她,这是没有敬心的表现。戏谑轻慢嘲笑傲慢,【传】说戏谑不敬。心中感到悲伤。【笺】悼,是哀伤他这样,然而自己不能制止他。
狂风不止而且尘土飞扬,【传】霾,是雨土。你忽然肯来。【传】说有时有顺心。【笺】肯,是可。有顺心,然后可以来到我旁边,不想看到他戏谑。不来也不往,我心中思绪悠悠。【传】
终风且曀,不日有曀。【传】阴而风曰曀。【笺】有,又也。既竟日风,且复曀不见日矣,而又曀者,喻州吁闇乱甚也。寤言不寐,愿言则嚏。【传】嚏,跲也。【笺】言,我;愿,思也。嚏,读当为不敢嚏咳之嚏。我其忧悼而不能寐,汝(四部备要本作“女”)思我心如是,我则嚏也。今俗人嚏,云人道我,此古之遗语也。
曀曀其阴,【传】如常阴曀曀然。虺虺其雷。【传】暴若震靁之声虺虺然。寤言不寐,愿言则怀。【传】怀,伤也。【笺】怀,安也。女思我心如是,我则安也。
《终风》四章,章四句。
《击鼓》,怨州吁也。卫州吁用兵暴乱,使公孙文仲将而平陈与宋,国人怨其勇而无礼也。【笺】将者,将兵以伐郑也。平,成也。将伐郑,先告陈与宋,以成其伐事。《春秋传》曰:“宋殇公之即位也,公子冯出奔郑,郑人欲纳之。及卫州吁立,将修先君之怨于郑,而求宠于诸侯,以和其民,使告于宋曰:‘君若伐郑,以除君害,君为主,敝邑以赋与陈、蔡从,则卫国之愿也。’宋人许之。于是陈、蔡方睦于卫,故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是也。伐郑在鲁隐四年。(四部备要本“隐”后有“公”)
击鼓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传】镗然,击鼓声也,使众皆踊跃用兵也。【笺】此用兵,谓治兵时。土国城漕,我独南行。【传】漕,卫邑也。【笺】此言众民皆劳苦也,或役土功于国,或修理漕城,而我独见使从军南行伐郑,是尤劳苦之甚。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传】孙子仲,谓公孙文仲也,平陈于宋。【笺】仲,字也。平陈于宋,谓使告宋曰:“君为主,敝邑以赋与陈、蔡从。”不我以归,忧心有忡。【传】忧心忡忡然。【笺】以,犹与也。与我南行,不与我归期。兵,凶事,惧不得归,豫忧之。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传】有不还者,有亡其马者。【笺】爰,於也。不还,谓死也、伤也、病也。今於何居乎?於何处乎?於何丧其马乎?于以求之?于林之下。【传】山木曰林。【笺】于,於也。求不还者及亡其马者,当于山林之下。军行必依山林,求其故处,近得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传】契阔,勤苦也。说,数也。【笺】从军之士与其伍约,死也生也,相与处勤苦之中,我与子成相说爱之恩,志在相存救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传】偕,俱也。【笺】执其手,与之约誓,示信也。言俱老者,庶几俱免于难。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传】不与我生活也。【笺】州吁阻兵安忍,阻兵无众,安忍无亲,众叛亲离,军士弃其约,离散相远,故吁嗟叹之,阔兮女不与我相救活,伤之。于嗟洵兮,不我信兮。【传】洵,远;信,极也。【笺】叹其弃约,不与我相亲信,亦伤之。
《击鼓》五章,章四句。
《凯风》,美孝子也。卫之淫风流行,虽有七子之母,犹不能安其室,故美七子能尽其孝道,以慰母心,而成其志尔。【笺】不安其室,欲去嫁也。成其志者,成言孝子自责之意。
凯风
凯风自南,吹彼棘心。【传】兴也。南风谓之凯风,乐夏之长养。棘,难长养者。【笺】兴者,以凯风喻宽仁之母,棘犹七子也。棘心夭夭,母氏劬劳。【传】夭夭,盛貌。劬劳,病苦也。【笺】夭夭,以喻七子少长,母养之病苦也。
凯风自南,吹彼棘薪。【传】棘薪,其成就者。母氏圣善,我无令人。【传】圣,叡也。【笺】叡作圣。令,善也。母乃有叡知之善德,我七子无善人能报之者,故母不安我室,欲去嫁也。
爰有寒泉,在浚之下。【传】浚,卫邑也。在浚之下,言有益于浚。【笺】爰,曰也。曰有寒泉者,在浚之下,浸润之,使浚之民逸乐,以兴七子不能如也。有子七人,母氏劳苦。
睍睆黄鸟,载好其音。【传】睍睆,好貌。【笺】睍睆,以兴颜色说也。好其音者,兴其辞令顺也。以言七子不能如也。有子七人,莫慰母心。【传】
译狂风大作天色昏暗,不久又阴云蔽日。【传】阴天刮风叫做曀。【笺】有,就是又。既然整天刮风,而且又阴云蔽日不见太阳,却又再次阴云蔽日,这是比喻州吁昏乱得很厉害。醒来说话睡不着,想念你时就会打喷嚏。【传】嚏,就是跲。【笺】言,是我;愿,是思念。嚏,应当读作不敢打喷嚏咳嗽的嚏。我因为忧愁悲伤而不能入睡,你如果像这样思念我,我就会打喷嚏。现在俗人打喷嚏,说有人念叨我,这是古代遗留下来的说法。
阴云密布天色昏暗,【传】像平常那样阴云密布昏暗的样子。雷声轰鸣。【传】猛烈得像震雷的声音轰鸣作响。醒来说话睡不着,想念你时心里才安宁。【传】怀,是悲伤。【笺】怀,是安宁。你像这样思念我,我就安宁了。
《终风》共四章,每章四句。
《击鼓》,是怨恨州吁的诗。卫国州吁用兵暴乱,派公孙文仲率领军队去平定陈国和宋国,国人怨恨他勇猛而无礼。【笺】将,是率领军队去讨伐郑国。平,是成就。将要讨伐郑国,先告诉陈国和宋国,以成就讨伐的事。《春秋传》说:“宋殇公即位时,公子冯出逃到郑国,郑国人想接纳他。等到卫国州吁立为国君,打算向郑国报复先君的怨恨,并向诸侯求取宠信,以安抚他的百姓,派人告诉宋国说:‘您如果讨伐郑国,以除去您的祸害,您做主,我国率领陈、蔡跟随,这是卫国的愿望。’宋国人答应了。这时陈、蔡正与卫国和睦,所以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一起讨伐郑国。”说的就是这件事。讨伐郑国发生在鲁隐公四年。(四部备要本“隐”后有“公”。)
击鼓
击鼓声镗镗,踊跃拿起兵器。【传】镗镗,是击鼓的声音,使众人踊跃拿起兵器。【笺】这里用兵,是指整治军队的时候。在国内筑城修漕邑,唯独我向南行军。【传】漕,是卫国的邑。【笺】这是说众民都劳苦,有的在国都服劳役筑城,有的修理漕邑的城墙,而我唯独被派从军向南讨伐郑国,这是尤其劳苦得很厉害。
跟随孙子仲,平定陈国和宋国。【传】孙子仲,说的是公孙文仲,在宋国平定陈国。【笺】仲,是字。在宋国平定陈国,是说派人告诉宋国:“您做主,我国率领陈、蔡跟随。”不让我回去,心中忧愁忡忡。【传】心中忧愁忡忡的样子。【笺】以,就是与。和我一起向南行军,不给我回去的日期。战争是凶险的事,害怕不能回去,预先担忧。
在哪里居住在哪里停留,在哪里丢失了马匹。【传】有不能回来的人,有丢失马匹的人。【笺】爰,是於。不能回来,是说死了、受伤了、生病了。现在在哪里居住呢?在哪里停留呢?在哪里丢失了马匹呢?到哪里去寻找呢?到树林下面。【传】山上的树木叫做林。【笺】于,是於。寻找不能回来的人和丢失马匹的人,应当在山林下面。军队行进必定依靠山林,寻找他们原来的地方,就近能找到。
生死聚散,与你立下誓言。【传】契阔,是勤苦。说,是数。【笺】从军的士兵与同伍的人约定,无论是死是生,一起处在勤苦之中,我与你结成相爱相说的恩情,立志互相救助。握着你的手,与你一起到老。【传】偕,是一起。【笺】握着他的手,与他约定发誓,表示诚信。说一起到老,是希望一起免于灾难。
唉,相隔遥远啊,你不救我活命啊。【传】不让我活下去。【笺】州吁依仗兵力安于残忍,依仗兵力没有众望,安于残忍没有亲人,众叛亲离,军士抛弃了约定,离散相距遥远,所以叹息,相隔遥远啊你不与我互相救助活命,为此悲伤。唉,相隔遥远啊,你不与我相亲信啊。【传】洵,是远;信,是极。【笺】叹息他抛弃约定,不与我相亲信,也为此悲伤。
《击鼓》共五章,每章四句。
《凯风》,是赞美孝子的诗。卫国的淫风流行,虽然有七个儿子的母亲,还是不能安守她的家室,所以赞美七个儿子能尽孝道,来安慰母亲的心,成就她的志向罢了。【笺】不安守家室,是想离开改嫁。成就她的志向,是成就孝子自责的意思。
凯风
和暖的风从南方吹来,吹在那棘树的心上。【传】起兴。南风叫做凯风,乐于夏天生长养育。棘,是难以生长养育的。【笺】起兴,是用凯风比喻宽仁的母亲,棘就像七个儿子。棘树的心茂盛,母亲辛劳病苦。【传】夭夭,是茂盛的样子。劬劳,是病苦。【笺】夭夭,是比喻七个儿子渐渐长大,母亲养育他们病苦。
和暖的风从南方吹来,吹在那棘树的柴薪上。【传】棘薪,是已经长成的。母亲圣明善良,我没有贤良的人。【传】圣,是睿。【笺】睿写作圣。令,是善。母亲有睿智的善德,我们七个儿子没有贤良的人能报答她,所以母亲不安守我的家室,想离开改嫁。
哪里有寒泉,在浚邑的下面。【传】浚,是卫国的邑。在浚邑的下面,是说对浚邑有益。【笺】爰,是曰。说有寒泉的,在浚邑的下面,浸润它,使浚邑的百姓安逸快乐,起兴七个儿子不能像这样。有七个儿子,母亲劳苦。
黄鸟鸣叫睍睆,发出美妙的声音。【传】睍睆,是美好的样子。【笺】睍睆,起兴脸色和悦。发出美妙的声音,起兴言辞顺从。用来说七个儿子不能像这样。有七个儿子,不能安慰母亲的心。【传】
《雄雉》,刺卫宣公也。淫乱不恤国事,军旅数起,大夫久役,男女怨旷,国人患之,而作是诗。【笺】淫乱者,荒放于妻妾,烝于夷姜之等。国人久处军役之事,故男多旷女多怨也。男旷而苦其事,女怨而望其君子。
雄雉
雄雉于飞,泄泄其羽。【传】兴也。雄雉见雌雉,飞而鼓其翼泄泄然。【笺】兴者,喻宣公整其衣服而起,奋讯其形貌,志在妇人而已,不恤国之政事。我之怀矣,自诒伊阻。【传】诒,遗;伊,维;阻,难也。【笺】怀,安也。伊当作繄,繄犹是也。君之行如是,我安其朝而不去,今从军旅,久役不得归,此自遗以是患难。
雄雉于飞,下上其音。【笺】下上其音,兴宣公小大其声,怡悦妇人、。展矣君子,实劳我心。【传】展,诚也。【笺】诚矣君子,愬于君子也。君之行如是,实使我心劳矣。君若不然,则我无军役之事。
瞻彼日月,悠悠我思。【传】瞻,视也。【笺】日月之行,迭往迭来,今君子独久行役而不来,使我心悠悠然思之。女怨之辞。道之云远,曷云能来?【笺】曷,何也。何时能来,望之也。
百尔君子,不知德行。【笺】尔,女也。女众君子,我不知人之德行何如者可谓为德行,事君或有所留。(四部备要本“事”作“而”)女怨,故问此焉。不忮不求,何用不臧。【传】忮,害;臧,善也。【笺】我君子之行,不疾害,不求备于一人,其行何用为不善,而君独远使之在外,不得来归。亦女怨之辞。
《雄雉》四章,章四句。
《匏有苦叶》,刺卫宣公也。公与夫人并为淫乱。【笺】夫人,谓夷姜。
匏有苦叶
匏有苦叶,济有深涉。【传】兴也。匏谓之瓠,瓠叶苦,不可食也。济,渡也。由膝以上为涉。【笺】瓠叶苦,而渡处深,谓八月之时,阴阳交会,始可以为昏礼,纳采问名。深则厉,浅则揭。【传】以衣涉水为厉,谓由带以上也。揭,褰衣也。遭时制宜,如遇水深则厉,浅则揭矣。男女之际,安可以无礼义,将无以自济也。【笺】既以深浅记时,因以水深浅喻男女之才性贤与不肖及长幼也。各顺其人之宜,为之求妃偶。
有瀰济盈,有鷕雉鸣。【传】瀰,深水也。盈,满也。深水,人之所难也。鷕,雌雉声也。卫夫人有淫泆之志,授人以色,假人以辞,不顾礼义之难,至使宣公有淫昏之行。【笺】有瀰济盈,谓过于厉,喻犯礼深也。济盈不濡轨,雉鸣求其牡。【传】濡,渍也。由辀以上为轨。违礼义不由其道,犹雉鸣而求其母矣。飞曰雌雄,走曰牝牡。【笺】渡深水者必濡其轨,言不濡者,喻夫人犯礼而不自知。雉鸣反求其牡,喻夫人所求非所求。
雝雝鸣鴈,旭日始旦。【传】雝雝,鴈声和也。纳采用鴈。旭日始出,谓大昕之时。【笺】鴈者随阳而处,似妇人从夫,故昏礼用焉。自纳采至请期用昕,亲迎用昏。士如归妻,迨冰未泮。【传】迨,及;泮,散也。【笺】归妻,使之来归于己,谓请期也。冰未散,正月中以前也。二月可以昏矣。
招招舟子,人涉卬否。【传】招招,号召之貌。舟子,舟人,主济渡者。卬,我也。【笺】舟人之子号召当渡者,犹媒人之会男女无夫家者,使之为妃匹,人皆从之而渡,我独否。不涉卬否,卬须我友。【传】人皆涉,我友未至,我独待之而不涉,以言室家之道,非得所适,贞女不行;非得礼义,昏姻不成。
《匏有苦叶》四章,章四句。
《谷风》,刺夫妇失道也。卫人化其上,淫于新昏,而弃其旧室,夫妇离绝,国俗伤败焉。【笺】新昏者,新所与为昏礼。
谷风
习习谷风,以阴以雨。【传】兴也。习习,和舒貌。东风谓之谷风。阴阳和而谷风至,夫妇和则室家成,室家成则继嗣生。黾勉同心,不宜有怒。【传】言黾勉者,思与君子同心也。【笺】所以黾勉者,以为见谴怒者非夫妇之宜。采葑采菲,无以下体。【传】葑,须也。菲,芴也。下体,根茎也。【笺】此
译《雄雉》这首诗,是用来讽刺卫宣公的。他荒淫无度,不关心国家大事,战事频繁兴起,大夫们长期服役,男女之间因分离而怨恨,国人对此深感忧虑,于是创作了这首诗。【笺】所谓荒淫无度,是指他在妻妾之间放纵淫乱,如与夷姜乱伦之类。国人长期处于军役之中,所以男子多因长期在外而孤独,女子多因丈夫不归而怨恨。男子因长期服役而痛苦,女子因怨恨而盼望她们的丈夫归来。
雄雉
雄雉在飞翔,翅膀舒展缓缓扇动。【传】这是起兴。雄雉见到雌雉,飞翔时鼓动翅膀,样子舒缓。【笺】起兴,是比喻卫宣公整理好衣冠起身,摆弄自己的形貌,心里只想着妇人,不关心国家的政事。我怀念他啊,却给自己招来了阻隔。【传】诒,遗留;伊,就是;阻,艰难。【笺】怀,安守。伊应当作繄,繄就是是。君主的行径如此,我安守朝廷而不离去,如今跟随军队出征,长期服役不能回家,这是自己给自己招来了这样的患难。
雄雉在飞翔,声音忽高忽低。【笺】声音忽高忽低,是起兴卫宣公声音时大时小,取悦妇人。确实啊君子,实在让我内心操劳。【传】展,确实。【笺】确实啊君子,是向君子诉苦。君主的行径如此,实在让我内心操劳。如果君主不是这样,我就不会有军役之事。
仰望那日月,我思绪悠长。【传】瞻,看。【笺】日月运行,交替往来,如今君子独自长期在外服役而不回来,使我心中悠悠然思念他。这是女子怨恨的话。道路如此遥远,何时才能回来?【笺】曷,何。何时能回来,是盼望的话。
你们众多君子,不懂得德行。【笺】尔,你们。你们众多君子,我不知道人的德行怎样才称得上是德行,侍奉君主或许有所保留。(四部备要本“事”作“而”。)女子怨恨,所以问这个。不嫉妒不贪求,怎么会不好。【传】忮,嫉妒;臧,善。【笺】我君子的行为,不嫉妒不贪求,不苛求一人具备所有美德,他的行为怎么会不好,而君主偏偏让他远行在外,不能回来。这也是女子怨恨的话。
《雄雉》共四章,每章四句。
《匏有苦叶》这首诗,是用来讽刺卫宣公的。宣公与夫人一起荒淫无度。【笺】夫人,指的是夷姜。
匏有苦叶
葫芦有苦叶,渡河有深水。【传】这是起兴。葫芦叫做瓠,瓠叶味苦,不能吃。济,渡河。水深及膝盖以上叫做涉。【笺】瓠叶味苦,而渡河处水深,指的是八月之时,阴阳交会,才开始可以进行婚礼,纳采问名。水深则穿着衣服涉水,水浅则提起衣服涉水。【传】穿着衣服涉水叫做厉,指的是水深及腰带以上。揭,提起衣服。根据时机采取适宜的措施,如遇水深则穿着衣服涉水,水浅则提起衣服。男女之间,怎么能没有礼义,否则将无法自渡。【笺】既然用深浅来标记时节,就用水的深浅来比喻男女的才性贤与不肖以及长幼。各自顺应人的适宜,为他们寻找配偶。
河水深满,雌雉鸣叫。【传】瀰,深水。盈,满。深水,是人难以渡过的。鷕,雌雉的声音。卫夫人有淫乱的志向,以美色授人,以言辞诱人,不顾礼义的艰难,致使宣公有淫昏的行为。【笺】河水深满,指的是超过穿着衣服涉水的程度,比喻犯礼很深。渡河满溢不沾湿车轨,雉鸣叫寻找它的雄性。【传】濡,浸湿。车辕以上叫做轨。违背礼义不遵循正道,就像雉鸣叫而寻找它的母亲一样。飞行的叫雌雄,行走的叫牝牡。【笺】渡深水的人必定会沾湿车轨,说不沾湿的,比喻夫人犯礼而不自知。雉鸣叫反而寻找它的雄性,比喻夫人所求非其所求。
大雁和谐鸣叫,旭日刚刚升起。【传】雝雝,大雁声音和谐。纳采用大雁。旭日刚出,指的是天亮之时。【笺】大雁随阳而居,像妇人顺从丈夫,所以婚礼用它。从纳采到请期用天亮,亲迎用黄昏。士人如果要娶妻,趁冰还没融化。【传】迨,及;泮,融化。【笺】归妻,让她来归附自己,指的是请期。冰没融化,是正月以前。二月可以结婚了。
船夫招手,别人渡河我不渡。【传】招招,号召的样子。舟子,船夫,主管渡河的人。卬,我。【笺】船夫号召应当渡河的人,就像媒人撮合没有夫家的男女,让他们成为配偶,别人都跟着渡河,唯独我不渡。别人渡河我不渡,我等待我的朋友。【传】别人都渡河,我的朋友没到,我独自等待而不渡,以此说明室家之道,如果没有合适的对象,贞女不行动;如果没有礼义,婚姻不能成立。
《匏有苦叶》共四章,每章四句。
《谷风》这首诗,是用来讽刺夫妇失道的。卫国人受上级影响,沉迷于新婚,而抛弃旧室,夫妇离异,国家风俗败坏。【笺】新昏,指的是新近与之举行婚礼的人。
谷风
和煦的谷风,带来阴雨。【传】这是起兴。习习,和舒的样子。东风叫做谷风。阴阳和合而谷风至,夫妇和合则家庭成立,家庭成立则子嗣诞生。努力同心,不应该有怒气。【传】说努力,是想与君子同心。【笺】之所以努力,是因为认为被谴责发怒不是夫妇应有的样子。采摘葑菜和菲菜,不要只取根部。【传】葑,蔓菁。菲,萝卜。下体,根茎。【笺】这
二菜者,蔓菁与葍之类也,皆上下可食,然而其根有美时,有恶时,采之者不可以根恶时并弃其叶,喻夫妇以礼义合,颜色相亲,亦不可以颜色衰,弃其相与之礼。德音莫违,及尔同死。【笺】莫,无;及,与也。夫妇之言无相违者,则可与女长相与处至死,何颜色斯须之有。
译这两种菜,是蔓菁和葍这一类的,它们的茎叶和根都可以食用。然而它们的根有时味道好,有时味道差,采摘的人不能因为根的味道差就一并丢弃它的叶子。这用来比喻夫妇因礼义而结合,容貌相亲相爱,也不能因为容貌衰老就抛弃彼此相待的礼义。“德音莫违,及尔同死”,【笺】莫,不要;及,与。夫妇之间言语没有互相违背的,就可以与你长久相处直到死亡,哪里还顾得上容貌短暂的盛衰呢。
行道迟迟,中心有违。【传】迟迟,舒行貌。违,离也。【笺】徘徊也。(四部备要本“徘”前有“违”)行于道路之人,至将离别尚舒行,其心徘徊然,喻君子于己不能如也。不远伊迩,薄送我畿。【传】畿,门内也。【笺】迩,近也。言君子与己诀别,不能远,维近耳。送我才于门内,无恩之甚。谁谓荼苦,其甘如荠。【传】荼,苦菜也。【笺】荼诚苦矣,而君子于己之苦毒又甚于荼,比方之,荼则甘如荠。宴尔新婚,如兄如弟。【传】宴,安也。
泾以渭浊,湜湜其沚。【传】泾渭相入而清浊异。【笺】小渚曰沚。泾水以有渭,故见渭浊。湜湜,持正貌。喻君子得新昏,故谓己恶也。己之持正守初,如沚然不动摇。此绝去所经见,因取以自喻焉。宴尔新婚,不我屑以。【传】屑,洁也。【笺】以,用也。言君子不复洁用我当室家。毋逝我梁,毋发我笱。【传】逝,之也。梁,鱼梁。笱,所以捕鱼也。【笺】勿者,谕禁新昏也。(四部备要本“谕”作“喻”)女勿之我家,取我为室家之道。我躬不阅,遑恤我后。【传】阅,容也。【笺】躬,身;遑,暇;恤,忧也。我身尚不能自容,何暇忧我后所生子孙也。
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浅矣,泳之游之。【传】舟,船也。【笺】方,泭也。潜行为泳。言深浅者,喻君子之家,事无难易,吾皆为之。何有何亡,黾勉求之。【传】有,谓富也。亡,谓贫也。【笺】君子何所有乎?何所亡乎?吾其黾勉勤力为求之,有求多,亡求有。凡民有丧,匍匐救之。【笺】匍匐,言尽力也。凡于民有凶祸之事,邻里尚尽力往救之,况我于君子家之事难易乎?固当黾勉。以疏喻亲也。
不我能慉(陈奂认为当作“能不我慉”),反以我为仇。【传】慉,养也。【笺】慉,骄也。君子不能以恩骄乐我,反憎恶我。既阻我德,贾用不售。【传】阻,难也。【笺】既难却我,隐蔽我之善,我修妇道而事之,觊其察己,犹见疏外,如卖物之不售。昔育恐育鞫,及尔颠覆。【传】育,长;鞫,穷也。【笺】昔育,育稚也。及,与也。昔幼稚之时,恐至长老穷匮,故与女颠覆尽力于众事,难易无所辟。既生既育,比予于毒。【笺】生,谓财业也。育,谓长老也。于,於也。既有财业矣,又既长老矣,其视我如毒螫,言恶己甚也。
我有旨蓄,亦以御冬。【传】旨,美;御,禦也。【笺】蓄聚美菜者,以禦冬月乏无时也。宴尔新婚,以我御穷。【笺】君子亦但以我御穷苦之时,至于富贵,则弃我如旨蓄。有洸有溃,既诒我肄。【传】洸洸,武也。溃溃,怒也。肄,劳也。【笺】诒,遗也。君子洸洸然,溃溃然,无温润之色,而尽遗我以劳苦之事,欲困穷我。不念昔者,伊余来塈。【传】墍,息也。【笺】君子忘旧,不念往昔年稚我始来之时安息我。
《谷风》六章,章八句。
《式微》,黎侯寓于卫,其臣劝以归也。【笺】寓,寄也。黎侯为狄人所逐,弃其国而寄于卫,卫处之以二邑,因安之,可以归而不归,故其臣劝之。
式微
式微式微,胡不归?【传】式,用也。【笺】式微式微者,微乎微者也。君何不归乎?禁君留止于此之辞。式,发声也。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传】微,无也。中露,卫邑也。【笺】我若无君,何为处此乎?臣又极谏之辞。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传】泥中,卫邑也。
《式微》二章,章四句。
《旄丘》,责卫伯也。狄人迫逐黎侯,黎侯寓于卫,卫不能修方伯连率之职,黎之臣子以责于卫也。【笺】卫康叔之封爵称侯,今曰伯者,时为州伯也。周之制,使伯佐牧。《春秋传》曰:“五侯九伯。”侯为牧也。
旄丘
旄丘之葛兮,何诞之节兮。【传】兴也。前高后下曰旄丘。诸侯以国相连属,忧患相及,如葛之蔓延相连及也。诞,阔也。【笺】土气缓则葛生阔节。兴者,喻此时卫伯不恤其职,故其臣于
译在道路上缓缓而行,心中充满离别的愁绪。【传】迟迟,形容行走舒缓的样子。违,离别。【笺】徘徊不前的样子。(四部备要本“徘”字前有“违”字)行走在道路上的人,即将离别却还舒缓地行走,内心徘徊不定,以此比喻君子对我不能像从前那样恩爱了。不远也不近,只把我送到门内。【传】畿,门内。【笺】迩,近。说君子与我诀别,不能送远,只是近处罢了。送我到门内,真是无情到了极点。谁说苦菜苦,它却甜得像荠菜。【传】荼,苦菜。【笺】苦菜确实苦,但君子给我的痛苦比苦菜更甚,相比之下,苦菜就像荠菜一样甜。你新婚安乐,亲如兄弟。【传】宴,安乐。
泾水因渭水而显得浑浊,但水中小洲依然清澈。【传】泾水与渭水汇合,清浊不同。【笺】小洲叫沚。泾水因为汇入渭水,所以显得渭水浑浊。湜湜,形容持守正道的样子。比喻君子娶了新妻,所以认为我不好。我持守正道坚守初心,就像那小洲一样不动摇。这是我决绝离去时所见到的景象,借此来自我比喻。你新婚安乐,不再把我当作洁净的人来使用。【传】屑,洁净。【笺】以,使用。说君子不再把我当作洁净的人来主持家务。不要到我的鱼梁去,不要打开我的鱼篓。【传】逝,往。梁,拦河捕鱼的水坝。笱,捕鱼的工具。【笺】“勿”是告诫,用来禁止新妻。(四部备要本“谕”字作“喻”)你不要去我家,夺取我作为妻子的地位。我自己尚且不能被容纳,哪有空闲去忧虑我后来的子孙。【传】阅,容纳。【笺】躬,身体;遑,空闲;恤,忧虑。我自身尚且不能自保,哪有闲暇去忧虑我后来所生的子孙。
遇到深水,就造筏行船。遇到浅水,就游泳渡河。【传】舟,船。【笺】方,筏。潜水而行叫泳。说深浅不同,比喻君子家中的事,无论难易,我都愿意去做。有什么缺什么,勤勉地去寻求。【传】有,指富有。亡,指贫穷。【笺】君子有什么?缺什么?我都勤勉努力地去寻求,有了就求更多,缺了就求拥有。凡是百姓有丧事,我都匍匐着去救助。【笺】匍匐,形容尽力。凡是百姓有凶祸之事,邻里尚且尽力前往救助,何况我对于君子家中的事,无论难易呢?本来就应该勤勉努力。这是用疏远的人来比喻亲近的人。
不能养育我,反而把我当作仇敌。【传】慉,养育。【笺】慉,骄宠。君子不能用恩惠骄宠使我快乐,反而憎恶我。既阻挠我的美德,就像货物卖不出去。【传】阻,阻碍。【笺】既阻碍我,隐蔽我的善行,我修习妇道侍奉他,希望他明察我,却仍被疏远排斥,就像卖东西卖不出去一样。从前养育我时,我恐惧穷困,与你共患难。【传】育,养育;鞫,穷困。【笺】昔育,养育幼小。及,与。从前年幼时,恐惧年老穷困,所以与你共同尽力于各种事务,难易都不躲避。既已生财又已养育,却把我比作毒虫。【笺】生,指家业。育,指年老。于,在。既有了家业,又已年老,他却视我如毒虫,说厌恶我到了极点。
我有美味的干菜,也用来抵御寒冬。【传】旨,美好;御,抵御。【笺】积蓄美味干菜,是为了抵御冬天匮乏的时候。你新婚安乐,只把我用来抵御穷困。【笺】君子也只是把我用来抵御穷困之时,到了富贵,就抛弃我像抛弃干菜一样。气势汹汹,怒气冲冲,留给我劳苦。【传】洸洸,威武的样子。溃溃,愤怒的样子。肄,劳苦。【笺】诒,遗留。君子气势汹汹,怒气冲冲,没有温和润泽的神色,却把劳苦之事都留给我,想要使我困窘。不念旧情,忘了我当初来时的安息。【传】塈,安息。【笺】君子忘记旧情,不念往昔我年幼刚来时他让我安息。
《谷风》六章,每章八句。
《式微》,黎侯寄居在卫国,他的臣子劝他回国。【笺】寓,寄居。黎侯被狄人驱逐,抛弃国家寄居在卫国,卫国给他两个城邑居住,让他安定下来,可以回国却不回,所以他的臣子劝他。
式微
天黑了天黑了,为什么还不回去?【传】式,用。【笺】式微式微,是说天色昏暗啊昏暗。君王为什么不回去呢?这是禁止君王停留在此地的言辞。式,发语词。如果不是君王的缘故,为什么要在中露这个地方?【传】微,无。中露,卫国地名。【笺】我如果没有君王,为什么待在这里呢?这是臣子极力劝谏的言辞。
天黑了天黑了,为什么还不回去?如果不是君王的身体,为什么要在泥中这个地方?【传】泥中,卫国地名。
《式微》二章,每章四句。
《旄丘》,责备卫伯。狄人逼迫驱逐黎侯,黎侯寄居在卫国,卫国不能履行方伯连率的职责,黎国的臣子因此责备卫国。【笺】卫康叔的封爵称侯,现在称伯,是因为当时他是州伯。周朝的制度,让伯辅佐牧。《春秋传》说:“五侯九伯。”侯是牧。
旄丘
旄丘上的葛藤啊,为什么节间这么长啊。【传】这是起兴。前高后低的山丘叫旄丘。诸侯国家相连属,忧患相及,就像葛藤蔓延相连及一样。诞,长。【笺】土气舒缓则葛藤生长节间长。起兴,比喻此时卫伯不体恤他的职责,所以他的臣子
君事亦疏废也。叔兮伯兮,何多日也?【传】日月以逝而不我忧。【笺】叔、伯,字也。呼卫之诸臣,叔与伯与,女其迎我君而复之,可来而不来,女日数何其多也。先叔后伯,臣之命不以齿。
译您的国事也被疏远废置了。叔啊伯啊,为何拖延了这么多天?【传】日月流逝却不为我担忧。【笺】叔、伯,是排行称谓。呼唤卫国的大臣们,无论是叔还是伯,你们应当迎接我们的国君并让他复位,可以来却迟迟不来,你们拖延的日子为何如此之多?先称叔后称伯,是因为臣子的任命不依据年龄长幼。
何其处也?必有与也。【传】言与仁义也。【笺】我君何以处于此乎?必以卫有仁义之道故也。责卫今不行仁义。何其久也?必有以也。【传】必以有功德。【笺】我君何以久留于此乎?必以卫有功德故也。又责卫今不务功德也。
狐裘蒙戎,匪车不东。【传】大夫狐苍裘。蒙戎,以言乱也。不东,言不来东也。【笺】刺卫诸臣形貌蒙戎然,但为昏乱之行。女非有戎车乎?何不来东迎我君而复之?黎国在卫西,今所寓在卫东。叔兮伯兮,靡所与同。【传】无救患恤同也。【笺】卫之诸臣行如是,不与诸伯之臣同。言其非之特甚。
琐兮尾兮,流离之子。【传】琐尾,少好之貌。流离,鸟也。少好长丑,始而愉乐,终以微弱。【笺】卫之诸臣初有小善,终无成功,似流离也。叔兮伯兮,褎如充耳。【传】褎,盛服也。充耳,盛饰也。大夫褎然有尊盛之服,而不能称也。【笺】充耳,塞耳也。言卫之诸臣颜色褎然,如见塞耳,无闻知也。人之耳聋,恒多笑而已。
《旄丘》四章,章四句。
《简兮》,刺不用贤也。卫之贤者仕于伶官,皆可以承事王者也。【笺】伶官,乐官也。伶氏世掌乐官而善焉,故后世多号乐官为伶官。
简兮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传】简,大也。方,四方也。将,行也。以干羽为万舞,用之宗庙山川,故言于四方。【笺】简,择;将,且也。择兮择兮者,为且祭祀,当万舞也。万舞,干羽也。(四部备要本“羽”作“舞”)日之方中,在前上处。【传】教国子弟,以日中为期。【笺】在前上处者,在前列上头也。《周礼》:“大胥掌学士之版,以待致诸子。春入学,舍采合舞。”
硕人俣俣,公庭万舞。【传】硕人,大德也。俣俣,容貌大也。万舞非但在四方,亲在宗庙公庭。有力如虎,执辔如组。【传】组,织组也。武力比于虎,可以御乱。御众有文章,言能治众,动于近,成于远也。【笺】硕人有御乱御众之德,可任为王臣。
左手执龠(字上有“竹”),右手秉翟。【传】龠,六孔。翟,翟羽也。【笺】硕人多才多艺,又能龠舞,言文武道备。赫如渥赭,公言锡爵。【传】赫,赤貌。渥,厚渍也。祭有畀辉(四部备要本作“煇”)、胞、翟、阍、寺者,惠下之道。见惠不过一散。【笺】硕人容色赫然,如厚傅丹,君徒赐其一爵而已,不知其贤而进用之。散受五升。
山有榛,隰有苓。【传】榛,木名。下湿曰隰。苓,大苦。【笺】榛也苓也,生各得其所,以言硕人处非其位。云谁之思?西方美人。【笺】我谁思乎?思周室之贤者,以其宜荐硕人与在王位。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传】乃宜在王室。【笺】彼美人,谓硕人也。
《简兮》三章,章六句。
《泉水》,卫女思归也。嫁于诸侯,父母终,思归宁而不得,故作是诗以自见也。【笺】以自见者,见己志也。国君夫人,父母在则归宁,没则使大夫宁于兄弟。卫女之思归,虽非礼,思之至也。
泉水
毖彼泉水,亦流于淇。【传】兴也。泉水始出,毖然流也。淇,水名也。【笺】泉水流而入淇,犹妇人出嫁于异国。有怀于卫,靡日不思。【笺】怀,至;靡,无也。以言我有所至念于卫,我无日不思也。所至念者,谓诸姬诸姑伯姊。娈彼诸姬,聊与之谋。【传】娈,好貌。诸姬,同姓之女。聊,愿也。【笺】聊,且略之辞。诸姬者,未嫁之女。我且欲略与之谋妇人之礼,观其志意,亲亲之恩也。
出宿于泲,饮饯于祢。【传】泲,地名。祖而舍軷,饮酒于其侧曰饯,重始有事于道也。袮,地名。【笺】泲、袮者,所嫁国适卫之道所经,故思宿饯。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笺】行,道也。妇人有出嫁之道,远于亲亲,故礼缘人情,使得归宁。问我诸姑,遂及伯姊。【传】父之姊妹称姑,先生曰姊。【笺】宁则又问姑及姊,亲其类也。先姑后姊,尊姑也。
出宿于干,饮饯于言。【传】干、
译为什么停留在这里呢?必定有原因。【传】说是因为卫国有仁义之道。【笺】我们的君主为何停留在此地呢?必定是因为卫国有仁义之道。这是责备卫国如今不行仁义。为什么停留这么久呢?必定有缘故。【传】必定是因为有功德。【笺】我们的君主为何长久停留在此地呢?必定是因为卫国有功德。这又是责备卫国如今不致力于功德。
狐皮袍子杂乱蓬松,没有戎车不向东来。【传】大夫穿的是狐苍色皮袍。蒙戎,是说杂乱。不东,是说没有来到东方。【笺】讽刺卫国众臣形貌杂乱,只行昏乱之事。你们没有戎车吗?为何不来东方迎接我们的君主让他返回呢?黎国在卫国西边,现在寄居的地方在卫国东边。叔啊伯啊,没有人能与我同心。【传】没有人能救助患难、体恤同类。【笺】卫国众臣行为如此,不与各位伯叔的臣子相同。说明他们的过错特别严重。
细碎啊细碎啊,流离鸟的孩子。【传】琐尾,是年少时美好的样子。流离,是一种鸟。年少时美好,长大后丑陋,开始时快乐,最终变得微弱。【笺】卫国众臣起初有小善,最终没有成功,就像流离鸟一样。叔啊伯啊,衣着华丽却塞住耳朵。【传】褎,是盛装。充耳,是盛饰。大夫穿着尊贵的盛装,却名不副实。【笺】充耳,是塞住耳朵。说卫国众臣脸色傲慢,如同塞住耳朵,没有听闻和知觉。人耳聋了,往往只是笑而已。
《旄丘》四章,每章四句。
《简兮》,讽刺不任用贤才。卫国的贤才在乐官中任职,都可以侍奉君王。【笺】伶官,是乐官。伶氏世代掌管乐官且擅长此道,所以后世多称乐官为伶官。
简兮
简兮简兮,即将举行万舞。【传】简,是大。方,是四方。将,是行。用干戚和羽旄跳万舞,用于宗庙山川,所以说在四方。【笺】简,是选择;将,是将要。选择啊选择啊,是为了即将祭祀,应当跳万舞。万舞,是干舞和羽舞。(四部备要本“羽”作“舞”太阳正当中天,在前列上方。【传】教导国中子弟,以日中为期限。【笺】在前列上方者,是在前列的头部。《周礼》:“大胥掌管学士的名册,等待招致诸子。春天入学,舍采合舞。”
高大的人身材魁梧,在公庭跳万舞。【传】硕人,是大德之人。俣俣,是容貌高大。万舞不仅在四方,亲自在宗庙公庭。有力如虎,驾驭缰绳如编织丝带。【传】组,是编织丝带。武力比作虎,可以平定祸乱。驾驭众人有章法,说明能治理众人,近处行动,远处成功。【笺】硕人有平定祸乱、驾驭众人的德行,可以担任王臣。
左手拿着龠,右手拿着翟。【传】龠,有六个孔。翟,是翟羽。【笺】硕人多才多艺,又会跳龠舞,说明文武之道兼备。脸色红润如厚涂丹砂,君王赐给他爵位。【传】赫,是红色的样子。渥,是厚渍。祭祀时有给予煇、胞、翟、阍、寺者的赏赐,这是恩惠下属的方法。见惠不过一次散酒。【笺】硕人容色红润,如厚涂丹砂,君王只赐他一爵酒,不知道他的贤能而提拔任用他。散酒受五升。
山上有榛树,低湿处有茯苓。【传】榛,是木名。低湿的地方叫隰。苓,是大苦。【笺】榛和苓,生长各得其所,以此说明硕人处在不适当的位置。思念的是谁呢?西方的美人。【笺】我思念谁呢?思念周室的贤者,因为他应该推荐硕人并让他处在王位。那位美人啊,是西方的人啊。【传】他应该处在王室。【笺】那位美人,指的是硕人。
《简兮》三章,每章六句。
《泉水》,卫国女子思念归宁。嫁到诸侯家,父母去世,想归宁而不能,所以作这首诗以表明心志。【笺】以自见者,是表明自己的心志。国君夫人,父母在世时可以归宁,父母去世后派大夫去慰问兄弟。卫国女子想归宁,虽然不合礼,但思念至极。
泉水
泉水潺潺,也流入淇水。【传】起兴。泉水初出,潺潺流淌。淇,是水名。【笺】泉水流入淇水,如同妇人嫁到异国。怀念卫国,没有一天不思念。【笺】怀,是至;靡,是无。说我对卫国有至深的思念,我没有一天不思念。至深思念的,是指各位姬姑伯姊。美好的各位姬姑,暂且与她们商量。【传】娈,是美好的样子。诸姬,是同姓的女子。聊,是愿。【笺】聊,是暂且、略过的意思。诸姬,是未嫁的女子。我暂且想略与她们商量妇人之礼,观察她们的志意,亲亲之恩。
出外住宿在泲,在祢地饮酒饯行。【传】泲,是地名。祖而舍軷,在路边饮酒叫饯,重视开始有事于道。袮,是地名。【笺】泲、袮,是所嫁之国通往卫国的道路所经之处,所以思念住宿饯行。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笺】行,是道。妇人有出嫁之道,远离亲人,所以礼顺应人情,允许归宁。询问各位姑母,进而问到伯姊。【传】父亲的姊妹称姑,先出生的叫姊。【笺】归宁时又询问姑母和姊姊,亲近同类。先问姑母后问姊姊,是尊重姑母。
出外住宿在干,在言地饮酒饯行。【传】干、
言,所适国郊也。【笺】干、言,犹泲、袮。未闻远近同异。载脂载舝,还车言迈。【传】脂舝其车,以还我行也。【笺】言还车者,嫁时乘来,今思乘以归。遄臻于卫,不瑕有害。【传】遄,疾;臻,至;瑕,远也。【笺】瑕,犹过也。害,何也。我还车疾至于卫而返,于行无过差,有何不可而止我。
译“言”是到达所嫁之国的郊外。【笺】干、言,如同泲、袮。未曾听说远近有同有异。给车轴涂油,给车辖上油,回车启程。【传】给车轴和车辖涂油,以便回车前行。【笺】说回车,是因为出嫁时乘此车而来,如今思念故土想乘此车回去。迅速到达卫国,没有过错。【传】遄,迅速;臻,到达;瑕,远。【笺】瑕,如同过失。害,何。我回车迅速到达卫国而返回,在行程中没有过失差错,有什么理由可以阻止我。
我思肥泉,兹之永叹。【传】所出同,所归异,为肥泉。【笺】兹,此也。自卫而来所渡水,故思此而长叹。思须与漕,我心悠悠。【传】须、漕,卫邑也。【笺】自卫而来所经邑,故又思之。驾言出游,以写我忧。【传】写,除也。【笺】既不得归宁,且欲乘车出游,以除我忧。
《泉水》四章,章六句。
《北门》,刺仕不得志也。言卫之忠臣不得其志尔。【笺】不得其志者,君不知己志尔遇困苦。
北门
出自北门,忧心殷殷。【传】兴也。北门,背明乡阴。【笺】自,从也。兴者,喻己仕于闇君,犹行而出北门,心为之忧殷殷然。终窭且贫,莫知我艰。【传】窭者,无礼也。贫者,困于财。【笺】艰,难也。君于己禄薄,终不足以为礼,又近困于财,无知己以此为难者。言君既然矣,诸臣亦如之。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笺】谓,勤也。诗人仕君无二志,故自决归之于天,我勤身以事君何哉。忠之至。
王事适我,政事一埤益我。【传】适,之;埤,厚也。【笺】国有王命役使之事,则不以之彼,必来之我,有赋税之事,则减彼一而以益我。言君政偏,己兼其苦。我入自外,室人交遍谪(左言右適)我。【传】谪,责也。【笺】我从外而入,在室之人更迭遍来责我,使己去也。言室人亦不知己志。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王事敦我,政事一埤遗我。【传】敦,厚;遗,加也。【笺】敦,犹投掷也。我入自外,室人交遍摧我。【传】摧,沮也。【笺】摧者,刺讥之言。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北门》三章,章七句。
《北风》,刺虐也。卫国并为威虐,百姓不亲,莫不相携持而去焉。
北风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传】兴也。北风,寒凉之风。雱,盛貌。【笺】寒凉之风,病害万物。兴者,喻君政教酷暴,使民散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传】惠,爱;行,道也。【笺】性仁爱而又好我者,与我相携持同道而去,疾时政也。其虚其邪,既亟只且!【传】虚,虚也。亟,急也。【笺】邪读如徐,言今在位之人,其故威仪虚徐宽仁者,今皆以为急刻之行矣,所以当去以此也。
北风其喈,雨雪其霏。【传】喈,疾貌。霏,甚貌。惠而好我,携手同归。【传】归有德也。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莫赤匪狐,莫黑匪乌。【传】狐赤乌黑,莫能别也。【笺】赤则狐也,黑则乌也,犹今君臣相承为恶如一。惠而好我,携手同车。【传】携手就车。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北风》三章,章六句。
《静女》,刺时也。卫君无道,夫人无德。【笺】以君及夫人无道德,故陈静女遗我以彤管之法,德如是,可以易之,为人君之配。
静女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传】静,贞静也。女德贞静而有法度,乃可说也。姝,美色也。俟,待也。城隅,以言高而不可逾。【笺】女德贞静,然后可畜;美色,然后可安。又能服从,待礼而动,自防如城隅,故可爱也。爱而不见,搔首踟蹰。【传】言志往而行正。【笺】志往,谓踟蹰。行正,谓爱之而不往见。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传】既有静德,又有美色,又能遗我以古人之法,可以配人君也。姑者后夫人必有女史彤管之法,史不记过,其罪杀之。后妃群妾以礼御于君所,女史书其日月,授之以环以进退之。生子月辰,则以金环退之。当御者以银环进之,著于左手。既御,著于右手。事无大小,记以成法。【笺】彤管,笔赤管也。彤管有炜,说怿女美。【传】炜,赤貌。彤管以赤正人心也。【笺】说怿,当作说释。赤管炜炜然,女史以之说释妃妾之德,美之。。
自牧归荑,洵美且异。【传】牧,田官也。荑,茅之始生也。本之于荑,取其有始有终。【笺】洵,信也。茅,洁白之物也。自牧田归荑,其信美而异者,可以共祭祀,犹贞女在窈窕之处,媒氏达之,可以配人君。匪女之为美,美
译我思念那肥泉,为此长久叹息。【传】发源相同,归宿不同,称为肥泉。【笺】兹,这。从卫国来时所渡过的水,所以思念它而长叹。思念须邑和漕邑,我的心悠悠不绝。【传】须、漕,是卫国的城邑。【笺】从卫国来时所经过的城邑,所以又思念它们。驾车出去游玩,以消除我的忧愁。【传】写,消除。【笺】既然不能归宁,姑且想乘车出游,以消除我的忧愁。
《泉水》四章,每章六句。
《北门》,讽刺仕途不得志。说的是卫国的忠臣不能实现自己的志向罢了。【笺】不能实现志向,是因为君主不了解自己的志向,从而遭遇困苦。
北门
从北门出来,忧心忡忡。【传】起兴。北门,背向光明,面向阴暗。【笺】自,从。起兴,比喻自己侍奉昏暗的君主,就像行走而出北门,心中为此忧虑重重。终究贫困且贫穷,没有人了解我的艰难。【传】窭,没有礼法。贫,困于财物。【笺】艰,难。君主给我的俸禄微薄,终究不足以维持礼法,又几乎困于财物,没有人了解我因此感到为难。说君主既然这样,其他臣子也如此。算了吧,这确实是天意,还能说什么呢!【笺】谓,勤勉。诗人侍奉君主没有二心,所以自己决断归之于天,我勤勉自身来侍奉君主,又能怎样呢。这是忠诚的极致。
王室的差事落到我身上,政事也全都加重给我。【传】适,到;埤,厚。【笺】国家有王室役使的事务,就不派给别人,一定派给我;有赋税的事务,就减少别人的而增加我的。说君主政令偏颇,我独自承受苦难。我从外面回来,家里的人轮流责备我。【传】谪,责备。【笺】我从外面进入,家里的人更迭着来责备我,让我离开。说家里的人也不了解我的志向。算了吧,这确实是天意,还能说什么呢!
王室的差事逼迫我,政事也全都加重给我。【传】敦,厚;遗,加。【笺】敦,如同投掷。我从外面回来,家里的人轮流摧折我。【传】摧,沮丧。【笺】摧,是讽刺讥笑的话。算了吧,这确实是天意,还能说什么呢!
《北门》三章,每章七句。
《北风》,讽刺暴虐。卫国君主施行威虐,百姓不亲近,没有不互相搀扶着离开的。
北风
北风寒冷,雨雪盛大。【传】起兴。北风,寒凉的风。雱,盛大的样子。【笺】寒凉的风,危害万物。起兴,比喻君主政教酷暴,使百姓离散。爱护我且喜欢我的人,携手同行。【传】惠,爱;行,道路。【笺】性情仁爱且喜欢我的人,与我互相搀扶着同路离开,痛恨当时的政治。那些虚浮迟缓的人,现在都变得急刻了!【传】虚,空虚。亟,急。【笺】邪读如徐,说现在在位的人,那些原本威仪虚徐宽仁的,现在都变成了急刻的行为,所以应当离开。
北风呼啸,雨雪纷飞。【传】喈,疾速的样子。霏,甚的样子。爱护我且喜欢我的人,携手同归。【传】归,归向有德之人。那些虚浮迟缓的人,现在都变得急刻了。
没有不是红色的狐狸,没有不是黑色的乌鸦。【传】狐狸红色,乌鸦黑色,不能区别。【笺】红色的就是狐狸,黑色的就是乌鸦,就像现在君臣相继作恶一样。爱护我且喜欢我的人,携手同车。【传】携手上车。那些虚浮迟缓的人,现在都变得急刻了
《北风》三章,每章六句。
《静女》,讽刺时弊。卫国君主无道,夫人无德。【笺】因为君主和夫人没有道德,所以陈述静女赠给我彤管的法度,德行如此,可以取代他们,作为君主的配偶。
静女
娴静的女子真美好,在城角等我。【传】静,贞静。女子德行贞静而有法度,才值得爱慕。姝,美貌。俟,等待。城隅,说它高而不可逾越。【笺】女子德行贞静,然后可以蓄养;美貌,然后可以安心。又能服从,等待礼法而动,自我防范如同城角,所以可爱。爱慕却看不见,挠头徘徊。【传】说志向前往而行为端正。【笺】志向前往,指徘徊。行为端正,指爱慕却不前往相见。
娴静的女子真可爱,赠我彤管。【传】既有贞静的德行,又有美貌,又能赠给我古人的法度,可以配人君。姑且说后夫人必有女史彤管的法度,史官不记录过错,其罪减轻。后妃群妾以礼侍奉君主,女史记录日期,授予环以进退。生子月份,就用金环退下。当侍奉的就用银环进上,戴在左手。侍奉后,戴在右手。事情无论大小,都记录成法。【笺】彤管,红管的笔。彤管有光辉,喜爱你的美。【传】炜,红色的样子。彤管用红色端正人心。【笺】说怿,应当作说释。红管光辉灿烂,女史用它来解释妃妾的德行,赞美她们。
从牧场归来赠我茅芽,确实美丽且奇异。【传】牧,田官。荑,茅草初生。根本在于茅芽,取其有始有终。【笺】洵信。茅,洁白的东西。从牧场归来茅芽,确实美丽且奇异,可以共同祭祀,就像贞静的女子在幽深之处,媒人传达,可以配人君。不是因为你美丽,而是
人之贻。【传】非为其图说美色而已,美其人能遗我法则。【笺】遗我者,遗我以贤妃也。
译人们赠送的。【传】并不是因为它的图样和容貌美丽罢了,而是赞美那个人能够赠送给我法则。【笺】赠送给我的人,是赠送给我贤德的妃子。
《静女》三章,章四句。
《新台》,刺卫宣公也。纳(左人右及)之妻,作新台于河上而要之,国人恶之而作是诗也。【笺】(左人右及),宣公之世子。
新台
新台有泚,河水瀰瀰。【传】泚,鲜明貌。瀰瀰,盛貌。水所以洁污秽,反于河上而为淫昏之行。燕婉之求,籧篨不鲜。【传】燕,安;婉,顺也。籧篨,不能俯者。【笺】鲜,善也。(左人右及)之妻,齐女,来嫁于卫,其心本求燕婉之人,谓(左人右及)也;反得籧篨不善,谓宣公也。籧篨口柔,常观人颜色而为之辞,故不能俯者也。
新台有洒,河水浼浼。【传】洒,高峻也。浼浼,平地也。燕婉之求,蘧篨不殄。【传】殄,绝也。【笺】殄,当作腆。腆,善也。
鱼网之设,鸿则离之。【传】言所得非所求也。【笺】设鱼网者宜得鱼,鸿乃鸟也,反离焉,犹齐女以礼来求世子,而得宣公。燕婉之求,得此戚施。【传】戚施,不能仰者。【笺】戚施面柔,下人以色,故不能仰也。
《新台》三章,章四句。
《二子乘舟》,思(左人右及)、寿也。卫宣公之二子争相为死,国人伤而思之,作是诗也。
二子乘舟
二子乘舟,泛泛其景。【传】二子,(左人右及)、寿也。宣公为(左人右及)取于齐女而美,公夺之,生寿及朔。朔与其母愬(左人右及)于公,公令(左人右及)之齐,使贼先待于隘而杀之。寿知之,以告(左人右及),使去之。(左人右及)曰:“君命也,不可以逃。”寿窃其节而先往,贼杀之。(左人右及)至,曰:“君命杀我,寿有何罪?”贼又杀之。国人伤其涉危遂往,如乘舟而无所薄,泛泛然迅疾而不碍也。愿言思子,中心养养。【传】愿,每也。痒痒然忧,不知所定。【笺】愿,念也。念我思此二子,心为之忧痒痒然。
二子乘舟,泛泛其逝。【传】逝,往也。愿言思子,不瑕有害。【传】言二子之不远害。【笺】瑕,犹过也。我思念此二子之事,于行无过差,有何不可而不去也。
《二子乘舟》二章,章四句。
邶国十九篇,七十一章,三百六十三句。
国风 鄘风
《柏舟》,共姜自誓也。卫世子共伯蚤死,其妻守义,父母欲夺而嫁之,誓而弗许,故作是诗以绝之。【笺】共伯,僖侯之世子。
柏舟
泛彼柏舟,在彼中河。【传】兴也。中河,河中。【笺】舟在河中,犹妇人之在夫家,是其常处。髧彼两髦,实维我仪。【传】髧,两髦之貌。髦者,发至眉,子事父母之饰。仪,匹也。【笺】两髦之人,谓共伯也。实是我之匹,故我不嫁也。礼,世子昧爽而朝,亦栉纚笄,总拂髦,冠緌缨。之死矢靡它!【传】矢,誓;靡,无;之,至也。至己之死,信无他心。母也天只,不谅人只!【传】谅,信也。母也天也,尚不信我。天,谓父也。
泛彼柏舟,在彼河侧。髧彼两髦,实维我特。【传】特,匹也。之死矢靡慝!【传】慝,邪也。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柏舟》二章,章七句。
《墙有茨》,卫人刺其上也。公子顽通乎君母,国人疾之而不可道也。【笺】宣公卒,惠公幼,其庶兄顽烝于惠公之母,生子五人:齐子、戴公、文公、宋桓夫人、许穆夫人。
墙有茨
墙有茨,不可埽也。【传】兴也。墙,所以防非常。茨,蒺藜也。欲扫去之,反伤墙也。【笺】国君以礼防制一国,今其宫内有淫昏之行者,犹墙之生蒺藜。中冓之言,不可道也。【传】中冓,内冓也。【笺】内冓之言,谓宫中所冓成顽与夫人淫昏之语。所可道也,言之丑也。【传】于君丑也。
墙有茨,不可襄也。【传】襄,除也。中冓之言,不可详也。【传】详,审也。所可详也,言之长也。【传】长,恶长也。
墙有茨,不可束也。【传】束而去之。中冓之言,不可读也。【传】读,抽也。【笺】抽,犹出也。所可读也,言之辱也。【传】辱,辱君也。
《墙有茨》
译《静女》共三章,每章四句。
《新台》,是讽刺卫宣公的诗。卫宣公强占儿子伋的妻子,在黄河边建造新台去拦截她,国人厌恶这种行为,因此作了这首诗。【笺】伋,是卫宣公的太子。
新台
新建的台子鲜明亮丽,黄河的水势浩大。【传】泚,鲜明的样子。瀰瀰,水势盛大的样子。水本是用来清洗污秽的,反而在河上做出淫乱昏庸的行为。本想求得安和顺从的伴侣,却得到了像籧篨那样丑陋不堪的人。【传】燕,安;婉,顺。籧篨,驼背不能弯腰的人。【笺】鲜,善。伋的妻子是齐国女子,来卫国出嫁,她心里原本想求得安和顺从的人,指的是伋;反而得到了像籧篨那样丑陋不善的人,指的是卫宣公。籧篨口舌柔软,常看人脸色说话,所以不能弯腰。
新建的台子高耸峻峭,黄河的水面平静。【传】洒,高峻的样子。浼浼,水面平静的样子。本想求得安和顺从的伴侣,却并没有得到善良的人。【传】殄,绝。【笺】殄,应当作腆。腆,善。
设置了捕鱼的网,却捉到了大雁。【传】说的是得到的不是所求的。【笺】设置鱼网本来应该得到鱼,大雁却是鸟,反而被捉住,就像齐女按礼制来求娶太子,却得到了卫宣公。本想求得安和顺从的伴侣,却得到了这个像戚施那样的人。【传】戚施,佝偻不能抬头的人。【笺】戚施面皮柔软,对人谄媚,所以不能抬头。
《新台》共三章,每章四句。
《二子乘舟》,是思念伋和寿的诗。卫宣公的两个儿子争相替对方去死,国人哀伤并思念他们,因此作了这首诗。
二子乘舟
两个儿子乘船渡河,船在水面上漂荡。【传】二子,指伋和寿。卫宣公为伋从齐国娶了女子,因为女子貌美,卫宣公就夺为己有,生了寿和朔。朔和他的母亲向卫宣公诬告伋,卫宣公命令伋去齐国,派杀手先在险要处等候杀他。寿知道了,告诉伋,让他逃走。伋说:“这是君主的命令,不可以逃避。”寿偷了符节先前往,杀手杀了他。伋到了,说:“君主的命令是杀我,寿有什么罪?”杀手又杀了寿。国人哀伤他们冒着危险前往,就像乘船而没有依靠,漂荡迅疾而不受阻碍。常常思念你们,心中忧愁不安。【传】愿,每。痒痒然忧,心神不定。【笺】愿,念。念我思念这两个儿子,心里为他们忧愁不安。
两个儿子乘船渡河,船在水面上远去。【传】逝,往。常常思念你们,难道没有灾祸吗?【传】说的是二子不远避祸害。【笺】瑕,犹过。我思念这两个儿子的事,在行为上没有过错,有什么不可以而不去的呢。
《二子乘舟》共二章,每章四句。
邶国十九篇,七十一章,三百六十三句
国风 鄘风
《柏舟》,是共姜自我发誓的诗。卫国世子共伯早死,他的妻子坚守道义,父母想强迫她改嫁,她发誓不许,因此作了这首诗来断绝他们的念头。【笺】共伯,是卫僖侯的世子。
柏舟
那柏木做的船漂浮着,在那河流中央。【传】起兴。中河,河流中间。【笺】船在河流中间,就像妇人在夫家,是她常待的地方。那垂着两髦的少年,确实是我的配偶。【传】髧,两髦的样子。髦,头发长到眉毛,是子女侍奉父母的装饰。仪,匹。【笺】两髦的人,指共伯。确实是我的配偶,所以我不改嫁。礼制规定,世子天刚亮就朝见,也要梳头束发,整理两髦,戴上冠缨。到死我发誓没有二心!【传】矢,誓;靡,无;之至。直到我死,确实没有二心。母亲啊父亲啊,却不相信我!【传】谅,信。母亲啊父亲啊,尚且不相信我。天,指父亲。
那柏木做的船漂浮着,在那河流岸边。那垂着两髦的少年,确实是我的伴侣。【传】特,匹。到死我发誓没有邪念!【传】慝,邪。母亲啊父亲啊,却不相信我!
《柏舟》共二章,每章七句。
《墙有茨》,是卫国国人讽刺其上级的诗。公子顽与国君的母亲私通,国人痛恨这种行为却不可明说。【笺】卫宣公死后,卫惠公年幼,他的庶兄公子顽与惠公的母亲私通,生了五个孩子:齐子、戴公、文公、宋桓夫人的母亲、许穆夫人的母亲。
墙有茨
墙上有蒺藜,不能扫除。【传】起兴。墙,是用来防备非常事件的。茨,蒺藜。想要扫除它,反而伤害墙壁。【笺】国君用礼制来防范治理国家,现在宫内有淫乱昏庸的行为,就像墙上长了蒺藜。内室里的话,不可明说。【传】中冓,内室。【笺】内室里的话,指宫中酝酿成的公子顽与夫人淫乱昏庸的话语。如果可以说出来,那是言语丑陋。【传】对于国君来说是丑陋的。
墙上有蒺藜,不能清除。【传】襄,除。内室里的话,不可详说。【传】详,审。如果可以说详细,那是言语恶毒。【传】长,恶长。
墙上有蒺藜,不能捆扎。【传】捆扎然后去掉。内室里的话,不可读出。【传】读,抽。【笺】抽,犹出。如果可以说出来,那是言语侮辱。【传】辱,侮辱国君。
《墙有茨》
三章,章六句。
《君子偕老》,刺卫夫人也。夫人淫乱,失事君子之道,故陈人君之德,服饰之盛,宜与君子偕老也。【笺】夫人,宣公夫人,惠公之母也。人君,小君也。或者“小”字误作“人”耳。
译共三章,每章六句。
《君子偕老》这首诗,是讽刺卫夫人的。因为夫人淫乱,丧失了侍奉君子的准则,所以诗中陈述了国君应有的德行,以及服饰的华美,说明她本应与君子白头偕老。【笺】夫人,指的是卫宣公的夫人,也就是卫惠公的母亲。人君,即小君(国君之妻)。或许“小”字被误写成了“人”字。
君子偕老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传】能与君子俱老,乃宜居尊位,服盛服也。副者,后夫人之首饰,编发为之。笄,衡笄也。珈,笄饰之最盛者,所以别尊卑。【笺】珈之言加也。副,既笄而加饰,如今步摇上饰。古之制所有,未闻。委委佗佗,如山如河,【传】委委者,行可委曲从迹也。佗佗者,德平易也。山无不容,河无不润。象服是宜。【传】象服,尊者所以为饰。【笺】象服者,谓褕翟、阙翟也。人君之象服,则舜所云“予欲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之属。子之不淑,云如之何?【传】有子若是,何谓不善乎?【笺】子乃服饰如是,而为不善之行,于礼当如之何?深疾之。
玼兮玼兮,其之翟也。【传】玼,鲜盛貌。褕翟、阙翟,羽饰衣也。【笺】侯伯夫人之服,自褕翟而下,如王后焉。鬒发如云,不屑髢也。【传】鬒,黑发也。如云,言美长也。屑,洁也。【笺】髢,髲也。不洁者,不用髲为善。玉之瑱也,象之揥也,【传】瑱,塞耳也。揥,所以摘发也。扬且之晳也。【传】扬,眉上广。皙,白皙。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传】尊之如天,审谛如帝。【笺】胡,何也。帝,五帝也。何由然女见尊敬如天帝乎?非由衣服之盛,颜色之庄与?反为淫昏之行。
瑳兮瑳兮,其之展也。蒙彼绉絺,是绁袢也。【传】礼有展衣者,以丹縠为衣。蒙,覆也。絺之靡者为绉,是当暑袢延之服也。【笺】后妃六服之次,展衣宜白。绉絺,絺之蹙蹙者。展衣夏则里衣绉絺,以此礼见于君及宾客之盛服也。展衣字误,《礼记》作襢衣。子之清扬,扬且之颜也。【传】清,视清明也。扬,广扬而颜角丰满。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传】展,诚也。美女为媛。【笺】媛者,邦人所依倚以为媛助也。(后一“媛”四部备要本作“援”)疾宣姜有此盛服,而以淫昏乱国,故云然。
《君子偕老》三章,一章七句,一章九句,一章八句。
《桑中》,刺奔也。卫之公室淫乱,男女相奔,至于世族在位相窃妻妾,期于幽远,政散民流而不可止。【笺】卫之公室淫乱,谓宣、惠之世。男女相奔,不待媒氏以礼会之也。世族在位,取姜氏、弋氏、庸氏者也。窃,盗也。幽远,谓桑中之野。
桑中
爰采唐矣,沬之乡矣。【传】爰,於也。唐,蒙,菜名。沫,卫邑。【笺】於何采唐,必沫之乡,犹言欲为淫乱者必之卫之都。恶卫为淫乱之主。云谁之思?美孟姜矣。【传】姜,姓也。言世族在位有是恶行。【笺】淫乱之人谁思乎?乃思美孟姜。孟姜,列国之长女,而思与淫乱。疾世族在位有是恶行也。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传】桑中、上宫,所期之地。淇,水名也。【笺】此思孟姜之爱厚己也,与我期于桑中,而要见我于上宫,其送我则于淇水之上。
爰采麦矣,沬之北矣。云谁之思?美孟弋矣。【传】弋,姓也。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爰采葑矣,沬之东矣。【笺】葑,蔓菁。云谁之思?美孟庸矣。【传】庸,姓也。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桑中》三章,章七句。
《鹑之奔奔》,刺卫宣姜也。卫人以为宣姜鹑鹊之不若也。【笺】刺宣姜者,刺其与公子顽为淫乱,行不如禽鸟。
鹑之奔奔
鹑之奔奔,鹊之彊彊。【传】鹑则奔奔,鹊则彊彊然。【笺】奔奔、彊彊,言其居有常匹、飞则相随之貌。刺宣姜与顽非匹耦。人之无良,我以为兄。【传】良,善也。兄,谓君之兄。【笺】人之行无一善者,我君反以为兄。君,谓惠公。
鹊之彊彊,鹑之奔奔。人之无良,我以为君。【传】君,国小君。【笺】小君,谓宣姜。
《鹑之奔奔》二章,章四句。
《定之方中》,美卫文公也。卫为狄所灭,东徙渡河,野处漕邑。齐桓公攘戎狄而封之,文公徙居楚丘,始建城市而营宫室,得其时制,百姓说之,国家殷富焉。【笺】
译君子偕老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传》能与君子一起白头偕老,才适宜居于尊位,穿着盛装。副,是王后和夫人的首饰,用编发的方法制成。笄,是横插的簪子。珈,是簪饰中最华美的,用来区别尊卑。《笺》珈的意思是加。副,是在插笄之后加上装饰,就像现在步摇上的装饰。古代制度中所有的,未曾听闻。委委佗佗,如山如河,《传》委委,是行走时曲折顺从足迹的样子。佗佗,是德行平易的样子。山没有不包容的,河没有不滋润的。象服是宜。《传》象服,是尊者用来装饰的。《笺》象服,是指褕翟、阙翟。人君的象服,就是舜所说的“我想观看古人的形象,日月星辰”之类。子之不淑,云如之何?《传》有儿子像这样,怎么能说不善呢?《笺》儿子竟然服饰像这样,却做出不善的行为,按照礼制应当怎么办?深深痛恨他。
玼兮玼兮,其之翟也。《传》玼,鲜明盛大的样子。褕翟、阙翟,是羽毛装饰的衣服。《笺》侯伯夫人的服饰,从褕翟往下,都像王后一样。鬒发如云,不屑髢也。《传》鬒,黑头发。如云,是说美丽修长。屑,洁净。《笺》髢,假发。不洁净的,不用假发为善。玉之瑱也,象之揥 也,《传》瑱,塞耳的玉饰。揥,用来梳理头发的象牙簪。扬且之晳也。《传》扬,眉毛上方宽阔。皙,白皙。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 也?《传》尊敬他像天,审视他像帝。《笺》胡,何。帝,五帝。为什么你被尊敬得像天帝呢?不是由于衣服盛大,脸色庄重吗?反而做出淫乱昏庸的行为。
瑳兮瑳兮,其之展也。《传》瑳,洁白的样子。展衣,是用丹縠做的衣服。蒙,覆盖。絺的细密者为绉,这是当暑天穿的袢延之服。《笺》后妃六服的次序,展衣适宜白色。绉絺,是絺的细密者。展衣夏天则内衬绉絺,以此礼见君王及宾客的盛服。展衣字误,《礼记》作襢 衣。子之清扬,扬且之颜 也。《传》清,视清明。扬,广扬而颜角丰满。展如 之人兮,邦之媛也。《传》展,诚。美女为媛。《笺》媛,是邦人所依倚以为援助的。(后一个“媛”四部备要本作“援”)痛恨宣姜有这些盛装,却以淫乱昏庸扰乱国家,所以说这样的话。
《君子偕老》三章,一章七句,一 章九句,一章八句。
《桑中》,讽刺私奔。卫国公室淫乱,男女互相私奔,以至于世族在位者互相偷窃妻妾,约定在幽远之处,政令散乱百姓流离而不可制止。《笺》卫国公室淫乱,是指宣公、惠公的时代。男女私奔,不等待媒人按礼法会合。世族在位,是指娶姜氏、弋氏、庸氏的人。窃,偷盗。幽远,是指桑中的野外。
桑中
爰采唐矣,沬之乡矣。《传》爰,于。唐,蒙,菜名。沫,卫国邑。《笺》在哪里采唐,一定在沫的乡里,就像说想要淫乱的人一定去卫国的都城。厌恶卫国成为淫乱的主宰。云谁之思?美孟姜矣。《传》姜,姓。说世族在位者有这种恶行。《笺》淫乱的人思念谁呢?竟然思念美丽的孟姜。孟姜,列国的长女,却思念与她淫乱。痛恨世族在位者有这种恶行。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 我乎淇之上矣。《传》桑中、上宫,是约定的地方。淇,水名。《笺》这是思念孟姜对自己的爱厚,与我约定在桑中,而在上宫要求见我,她送我则在淇水之上。
爰采麦矣,沬之北矣。《传》弋,姓。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来我乎淇之上矣。
爰采葑矣,沬之东 矣。《笺》葑,蔓菁。云谁之思?美 孟庸矣。《传》庸,姓。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 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桑中》三章,章七句。
《鹑之奔奔》,讽刺卫宣姜。卫国人认为宣姜不如鹑鹊。《笺》讽刺宣姜,是讽刺她与公子顽淫乱,行为不如禽鸟。
鹑之奔奔
鹑之奔奔,鹊之彊彊 。《传》鹑则奔奔,鹊则彊彊 然。《笺》奔奔、彊彊,是说它们居住有固定的配偶、飞翔则互相跟随的样子。讽刺宣姜与顽不是配偶。人之无良,我以为兄。《传》良,善。兄,指君的兄。《笺》人的行为没有一善的,我君反而以为兄。君,指惠公。
鹊之彊彊,鹑之奔 奔。人之无良,我以为君。《传》君,国小君。《笺》小君,指宣姜。
《鹑之奔奔》二章,章 四句。
《定之方中》,赞美卫文公。卫国被狄人灭亡,向东迁徙渡河,在漕邑野外居住。齐桓公抵御戎狄而封立他,文公迁徙居住在楚丘,开始建立城市而营造宫室,得其时制,百姓喜悦他,国家殷富。《笺》
《春秋》闵公二年冬,狄人入卫,卫懿公及狄人战于荧泽而败。宋桓公迎卫之遗民渡河,立戴公,以庐于漕。戴公立一年而卒。鲁僖公二年,齐桓公城楚丘而封卫,于是文公立而建国焉。
译《春秋》记载,鲁闵公二年冬天,狄人入侵卫国,卫懿公在荧泽与狄人交战而失败。宋桓公迎接卫国的遗民渡过黄河,拥立戴公,在漕地搭建茅屋居住。戴公在位一年就去世了。鲁僖公二年,齐桓公修筑楚丘城并重新分封卫国,于是文公即位并在那里建立国家。
定之方中
定之方中,作于楚宫。【传】定,营室也。方中,昏正四方。楚宫,楚丘之宫也。仲梁子曰:初立楚宫也。【笺】楚宫,谓宗庙也。定星昏中而正,于是可以营制宫室,故谓之营室。定昏中而正,谓小雪时,其体与东璧连正四方。(四部备要本“璧”作“壁”)揆之以日,作于楚室。【传】揆,度也。度日出日入,以知东西。南视定,北准极,以正南北。室,犹宫也。【笺】楚室,居室也。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厩库为次,居室为后。树之榛栗,椅桐梓漆,爰伐琴瑟。【传】椅,梓属。【笺】爰,曰也。树此六木于宫者,曰其长大可伐以为琴瑟,言预备也。
升彼虚矣,以望楚矣。望楚与堂,景山与京。【传】虚,漕虚也。楚丘有堂邑者。景山,大山;京,高丘也。【笺】自河以东夹于济水。文公将徙,登漕之虚,以望楚丘,观其旁邑及其丘山,审其高下所依倚,乃后建国焉。慎之至也。降观于桑,【传】地势宜蚕,可以居民。卜云其吉,终然允臧。【传】龟曰卜。允,信;臧,善也。建国必卜之。故建邦能命龟,田能施命,作器能铭,使能造命,升高能赋,师旅能誓,山川能说,丧纪能诔,祭祀能语,君子能此九者,可谓有德音,可以为大夫。
灵雨既零,命彼倌人。星言夙驾,说于桑田。【传】零,落也。倌人,主驾者。【笺】灵,善也。星,雨止星见。夙,早也。文公于雨下命主驾者,雨止为我晨早驾,欲往为此说于桑田,教民稼穑,务农急也。匪直也人,【传】匪徒庸君。秉心塞渊,【传】秉,操也。【笺】塞,充实也。渊,深也。騋牝三千。【传】马七尺以上曰騋。騋马与牝马也。【笺】国马之制,天子十有二闲,马六种,三千四百五十六匹;邦国六闲,马四种,千二百九十六匹。卫之先君兼邶、鄘而有之,而马数过礼制。今文公灭而复兴,徙而能富,马有三千,虽非礼制,国人美之。
《定之方中》三章,章七句。
《蝃蝀》,止奔也。卫文公以道化其民,淫奔之耻,国人不齿也。【笺】不齿者,不与相长稚。
蝃蝀
蝃蝀在东,莫之敢指。【传】蝃蝀,虹也。夫妇过礼则虹气盛,君子见,戒而惧,讳之,莫之敢指。【笺】虹,天气之戒,尚无敢指者,况淫奔之女,谁敢视之?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笺】行,道也。夫人生而有适人之道,何忧于不嫁,而为淫奔之过乎?恶之甚。
朝隮于西,崇朝其雨。【传】隮,升;崇,终也。从旦至食时为终朝。【笺】朝有升气于西方,终其朝则雨,气应自然,以言夫人生而有适人之道,亦性自然。女子有行,远兄弟父母。
乃如之人也,怀婚姻也,【传】乃如是淫奔之人也。【笺】怀,思也。乃如是之人,思婚姻之事乎?(四部备要本“婚”作“昏”)言其淫奔之过恶之大。大无信也,不知命也。【传】不待命也。【笺】淫奔之女,大无贞洁之信,又不知婚(“昏”)姻当待父母之命。恶之也。
《蝃蝀》三章,章四句。
《相鼠》,刺无礼也。卫文公能正其群臣,而刺在位,承先君之化,无礼仪也。
相鼠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传】相,视也。无礼仪者,虽居尊位,犹为闇昧之行。【笺】仪,威仪也。视鼠有皮,虽处高显之处,偷食苟得,不知廉耻,亦与人无威仪者同。人而无仪,不死何为!【笺】人以有威仪为贵,今反无之,伤化败俗,不如其死无所害也。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传】止,所止息也。【笺】止,容止。《孝经》曰:“容止可观。”无止,《韩诗》正谓无礼节也。人而无止,不死何俟!【传】俟,待也。
相鼠有体,【传】体,支体也。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传】遄,速也。
《相鼠》三章,章四句。
《干旄》,美好善也。卫文公臣子多好善,贤者乐告以善道也。【笺】贤者,时处士也。
干旄
孑孑干旄,在浚之郊。【传】孑孑,干旄
译定之方中
定星正居中天,营造楚丘的宫室。【传】定,指营室星。方中,黄昏时正对四方。楚宫,是楚丘的宫室。仲梁子说:这是最初建立楚宫。【笺】楚宫,指的是宗庙。定星在黄昏时正对中天,这时可以规划建造宫室,所以称为营室。定星在黄昏时正对中天,指的是小雪节气,它的星体与东壁星连成一线,正对四方。(四部备要本“璧”作“墙”)用日影来测量,营造楚丘的居室。【传】揆,是测量。测量日出日落的方位,来确定东西。向南看定星,向北对准北极星,来校正南北。室,就是宫。【笺】楚室,是居住的屋室。君子将要营造宫室,宗庙排在第一位,马厩仓库排在第二位,居室排在最后。种植榛树、栗树、椅树、桐树、梓树、漆树,于是砍伐来制作琴瑟。【传】椅,是梓树一类。【笺】爰,是说。在宫室旁种植这六种树木,是说它们长大后可以砍伐用来制作琴瑟,说的是预先准备。
登上那漕邑的高地,来眺望楚丘。眺望楚丘和堂邑,还有景山和高丘。【传】虚,是漕邑的高地。楚丘有叫堂邑的地方。景山,是大山;京,是高丘。【笺】从黄河以东夹着济水。文公将要迁徙,登上漕邑的高地,来眺望楚丘,观察旁边的城邑以及那里的山丘,审察高低所依靠的地势,然后才在那里建国。谨慎到了极点。下来观察桑树,【传】地势适宜养蚕,可以居住百姓。占卜说吉利,最终确实美好。【传】用龟甲占卜叫卜。允,是确实;臧,是美好。建国一定要占卜。所以建立邦国能够命令龟甲,打猎能够发布命令,制作器物能够刻写铭文,派遣使者能够拟定辞命,登高能够作赋,军队出征能够誓师,面对山川能够解说,丧葬祭祀能够撰写诔文,祭祀能够讲述,君子能做到这九件事,可以说有美好的德行,可以担任大夫。
甘美的雨已经落下,命令那些驾车的人。星出时早早驾车,在桑田边停车。【传】零,是落下。倌人,是主管驾车的人。【笺】灵,是美好。星,是雨停后星星出现。夙,是早。文公在雨下命令主管驾车的人,雨停后为我早早驾车,想要去在桑田边停车,教导百姓耕种,务农很急切。不只是普通人,【传】不只是平庸的君主。秉持内心充实深远,【传】秉,是操持。【笺】塞,是充实。渊,是深远。高大的母马三千匹。【传】马七尺以上叫騋。騋马和母马。【笺】国马的制度,天子有十二个马厩,马有六种,三千四百五十六匹;诸侯国有六个马厩,马有四种,一千二百九十六匹。卫国的先君兼有邶、鄘之地,而马的数量超过了礼制。现在文公灭国后复兴,迁徙后能富裕,马有三千匹,虽然不符合礼制,国人赞美他。
《定之方中》三章,每章七句。
《蝃蝀》,是制止奔淫。卫文公用正道教化他的百姓,淫奔的耻辱,国人不屑与之同列。【笺】不屑与之同列,是不与之论长幼。
蝃蝀
虹霓出现在东方,没有人敢指它。【传】蝃蝀,是虹。夫妇行为过分则虹气旺盛,君子见到,警戒而畏惧,避讳它,没有人敢指它。【笺】虹,是天气的警戒,尚且没有人敢指它,何况淫奔的女子,谁敢看她?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笺】行,是道。女子生来就有出嫁的道理,何必担忧不嫁,而犯下淫奔的过错呢?厌恶之甚。
早晨虹霓出现在西方,整个早晨就会下雨。【传】隮,是上升;崇,是终。从早晨到吃饭时为终朝。【笺】早晨有上升的气在西方,整个早晨就会下雨,气应自然,以此说明女子生来就有出嫁的道理,也是本性自然。女子出嫁,远离兄弟父母。
像这样的人,想着婚姻之事,【传】像这样淫奔的人。【笺】怀,是思念。像这样的人,思念婚姻之事吗?(四部备要本“婚”作“婚”)说的是她淫奔的过错罪恶很大。大大没有信义,不知道天命。【传】不等待命令。【笺】淫奔的女子,大大没有贞洁的信义,又不知道婚姻应当等待父母的命令。厌恶她。
《蝃蝀》三章,每章四句。
《相鼠》,是讽刺没有礼义。卫文公能端正他的群臣,而讽刺在位者,承袭先君的教化,没有礼仪。
相鼠
看那老鼠有皮,人却没有威仪。【传】相,是看。没有礼仪的人,虽然居于尊位,还是做昏暗不明的行为。【笺】仪,是威仪。看老鼠有皮,虽然处在高显的地方,偷食苟得,不知廉耻,也和人没有威仪一样。人如果没有威仪,不死干什么!【笺】人以有威仪为贵,现在反而没有,伤害教化败坏风俗,不如死了没有害处。
看那老鼠有齿,人却没有节制。【传】止,是所止息的地方。【笺】止,是容止。《孝经》说:“容止可观。”没有节制,《韩诗》正说是没有礼节。人如果没有节制,不死等什么!【传】俟,是等待。
看那老鼠有身体,【传】体,是肢体。人却没有礼义。人如果没有礼义,为什么不快点死!【传】遄,是快。
《相鼠》三章,每章四句。
《干旄》,是赞美美好善良。卫文公的臣子多喜好善良,贤者乐于告知以善道。【笺】贤者,是当时的处士。
干旄
高高耸立的干旄,在浚邑的郊外。【传】孑孑,是干旄
之貌。注旄于干首,大夫之旃也。浚,卫邑。古者臣有大功,世其官邑。郊外曰野。【笺】《周礼》:“孤卿建旃,大夫建物。”首皆注旄焉。时有建此旄来至浚之郊,卿大夫好善也。素丝纰之,良马四之。【传】纰,所以织组也。总纰于此,成文于彼,愿以素丝纰组之法御四马也。【笺】素丝者以为缕,以缝纰旌旗之旒縿,或以维持之。浚郊之贤者既识卿大夫建旄而来,又识其乘善马。四之者,见之数也。彼姝者子,何以畀之?【传】姝,顺貌。畀,予也。【笺】时贤者既说此卿大夫有忠顺之德,又欲以善道与之,心诚爱厚之至。
译那仪容。在旗杆顶端装饰牦牛尾,这是大夫所用的赤色曲柄旗。浚,是卫国的城邑。古时候臣子立下大功,便世代承袭其官职和封邑。城郊之外称为野。【笺】《周礼》记载:“公孤和卿建赤色曲柄旗,大夫建黑色曲柄旗。”旗杆顶端都装饰着牦牛尾。当时有人举着这种装饰牦牛尾的旗帜来到浚邑的郊外,说明卿大夫喜好善行。用洁白的丝线来缝缀,配上四匹良马。【传】纰,是用来织造绶带的。在此处用素丝织造,在那处形成花纹,希望用素丝织造绶带的方法来驾驭四匹马。【笺】素丝是用来做线,以缝缀旌旗的垂饰和边缘,或者用来维系它们。浚邑郊外的贤人既然认识到卿大夫举着旗帜前来,又认识到他们乘坐着良马。四之,是看见马匹的数量。那美好顺从的人,拿什么来赠予他呢?【传】姝,是顺从的样子。畀,是给予。【笺】当时的贤人既然悦服于这些卿大夫具有忠顺的德行,又想要把善道传授给他们,内心真诚地喜爱和厚待到了极点。
孑孑干旟,在浚之都。【传】鸟隼曰旟。下邑曰都。【笺】《周礼》“州里建旟”,谓州长之属。素丝组之,良马五之。【传】总以素丝而成组也。骖马五辔。【笺】以素丝缕缝组于旌旗,以为之饰。五之者,亦谓五见之也。彼姝者子,何以予之?
孑孑干旌,在浚之城。【传】析羽为旌。城,都城也。素丝祝之,良马六之。【传】祝,织也。四马六辔。【笺】祝,当作属。属,著也。六之者,亦谓六见之也。彼姝者子,何以告之?
《干旄》二章,章六句。
《载驰》,许穆夫人作也。闵其宗国颠覆,自伤不能救也。卫懿公为狄人所灭,国人分散,露于漕邑。许穆夫人闵卫之亡,伤许之小,力不能救,思归唁其兄,又义不得,故赋是诗也。【笺】灭者,懿公死也。君死于位曰灭。露于漕邑者,谓戴公也。懿公死,国人分散,宋桓公迎卫之遗民渡河,处之于漕邑,而立戴公焉。戴公与许穆夫人,俱公子顽烝于宣姜所生也。男子先生曰兄。
载驰
载驰载驱,归唁卫侯。【传】载,辞也。吊失国曰唁。【笺】载之言则也。卫侯,戴公也。驱马悠悠,言至于漕。【传】悠悠,远貌。漕,卫东邑。【笺】夫人愿御者驱马悠悠乎,我欲至于漕。大夫跋涉,我心则忧。【传】草行曰跋,水行曰涉。【笺】跋涉者,卫大夫来告难于许时。
既不我嘉,不能旋反。【传】不能旋反我思也。【笺】既,尽;嘉,善也。言许人尽不善我欲归唁兄。视尔不臧,我思不远。【传】不能远卫也。【笺】尔,女,女许人也。臧,善也。视女不施善道救卫。
既不我嘉,不能旋济。【传】济,止也。视尔不臧,我思不閟。【传】閟,闭也。
陟彼阿丘,言采其蝱。【传】偏高曰阿丘。蝱,贝母也。升至偏高之丘采其蝱者,将以疗疾。【笺】升丘采贝母,犹妇人之适异国,欲得力助安宗国也。女子善怀,亦各有行。【传】行,道也。【笺】善,犹多也。怀,思也。女子之多思者有道,犹升丘采其蝱也。许人尤之,众稚且狂。【传】尤,过也。是乃众幼稚且狂,进取一概之义。【笺】许人,许大夫也。过之者,过夫人之欲归唁其兄。
我行其野,芃芃其麦。【传】愿行卫之野,麦芃芃然方盛长。【笺】麦芃芃者,言未收刈,民将困也。控于大邦,谁因谁极?【传】控,引;极,至也。【笺】今卫侯之欲求援引之力助于大国之诸侯,亦谁因乎?由谁至乎?闵之,故欲归问之。大夫君子,无我有尤。【笺】君子,国中贤者。无我有尤,无过我也。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传】不如我所思之笃厚也。【笺】尔,女,女众大夫君子也。
《载驰》五章,一章六句,二章章四句,一章六句,一章八句。
鄘国十篇,三十章,百七十六句。
国风 卫风
《淇奥》,美武公之德也。有文章,又能听其规谏,以礼自防,故能入相于周,美而作是诗也。
淇奥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传】兴也。奥,隈也。绿,王刍也。竹,篇竹也。(四部备要本“篇”作“萹”)猗猗,美盛貌。武公质美德盛,有康叔之余烈。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传】匪,文章貌。治骨曰切,象曰磋,玉曰琢,石曰磨。道其学而成也,听其规谏以自修,如玉石之见琢磨也。瑟兮僴兮,赫兮咺兮。【传】瑟,矜庄貌。僴,宽大也。赫,有明德赫赫然。咺,威仪容止宣著也。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传】谖,忘也。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传】青青,茂盛貌。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传】充耳谓之瑱。琇莹,美石也。天子玉瑱,诸侯以石。弁,皮弁,所以会发。【笺】会,谓弁之缝中,饰之以玉,皪皪而处,状似星也。天子之朝服皮弁,以日视朝。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如箦。【传】箦,积也。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传】金锡鍊而精,圭璧性有质。【笺】圭璧
译旗帜高高飘扬,在浚国的都城。【传】画有鸟隼图案的旗叫旟。下级的城邑叫都。【笺】《周礼》说“州里建旟”,指的是州长这一类官员。用白色的丝线编织成组带,配上五匹良马。【传】用白色的丝线编织成组带。骖马有五根缰绳。【笺】用白色的丝线缝制组带装饰在旗帜上。五匹,也是指五匹显现出来。那位美丽的女子,拿什么给她呢?
旗帜高高飘扬,在浚国的城邑。【传】析羽为旌。城,是都城。用白色的丝线织成组带,配上六匹良马。【传】祝,是编织的意思。四匹马有六根缰绳。【笺】祝,应当是属。属,是附着的意思。六匹,也是指六匹显现出来。那位美丽的女子,拿什么告诉她呢?
《干旄》两章,每章六句。
《载驰》,是许穆夫人所作。哀怜她的宗国覆灭,自伤不能挽救。卫懿公被狄人灭国,国人离散,流落在漕邑。许穆夫人哀怜卫国灭亡,伤痛许国弱小,无力救援,想回国吊唁她的兄长,又因礼义不能回去,所以作了这首诗。【笺】灭,是指懿公死了。君主死在位上叫灭。流落在漕邑的,是指戴公。懿公死后,国人离散,宋桓公迎接卫国的遗民渡过黄河,安置在漕邑,并拥立戴公。戴公与许穆夫人,都是公子顽与宣姜乱伦所生。男子先出生的叫兄。
载驰
车马奔驰驱驰,回国吊唁卫侯。【传】载,是语助词。吊唁失去国家叫唁。【笺】载,就是则的意思。卫侯,是戴公。驱马悠悠前行,说要到达漕邑。【传】悠悠,是遥远的样子。漕,是卫国的东邑。【笺】夫人希望驾车的人驱马悠悠前行,我想到达漕邑。大夫跋涉而来,我心里忧愁。【传】在草丛中行走叫跋,在水中行走叫涉。【笺】跋涉,是指卫大夫来许国报告危难的时候。
既然你们不赞许我,我不能回转回去。【传】不能回转回去是我的思念。【笺】既,是尽;嘉,是善。说许国人都不赞许我想回去吊唁兄长。看你们不行善道,我的思念不会远离。【传】不能远离卫国。【笺】尔,是你,指许国人。臧,是善。看你们不行善道救援卫国。
既然你们不赞许我,我不能停止回去。【传】济,是停止的意思。看你们不行善道,我的思念不会闭塞。【传】閟,是闭塞的意思。
登上那高高的山丘,去采那贝母。【传】高而偏斜的山叫阿丘。蝱,是贝母。登上高而偏斜的山丘采贝母,是用来治病。【笺】登山采贝母,就像妇人嫁到异国,想得力助安定宗国。女子多思多虑,也各有其道。【传】行,是道。【笺】善,是多。怀,是思。女子多思的人有道,就像登山采贝母一样。许国人责怪她,众人幼稚且狂妄。【传】尤,是过错。这是众人幼稚且狂妄,进取一概的道理。【笺】许人,是许国的大夫。责怪她的,是责怪夫人想回去吊唁她的兄长。
我行走在田野,麦子茂盛生长。【传】愿行走在卫国的田野,麦子茂盛的样子。【笺】麦子茂盛,是说没有收割,百姓将困顿。求助于大国,依靠谁到达?【传】控,是引;极,是至。【笺】现在卫侯想求援引之力帮助大国诸侯,也依靠谁呢?由谁到达呢?哀怜他,所以想回去询问。大夫君子,不要责怪我。【笺】君子,是国中的贤者。无我有尤,是不责怪我。你们百般的思虑,不如我的行动。【传】不如我的思虑笃厚。【笺】尔,是你,指众大夫君子。
《载驰》五章,一章六句,两章每章四句,一章六句,一章八句。
鄘国十篇,三十章,一百七十六句。
国风 卫风
《淇奥》,赞美武公的德行。有文采,又能听取规谏,以礼自防,所以能入朝辅佐周王,赞美他而作这首诗。
淇奥
看那淇水弯曲处,绿竹茂盛美好。【传】起兴。奥,是弯曲处。绿,是王刍。竹,是篇竹。(四部备要本“篇”作“萚”)猗猗,是美盛的样子。武公本质美德盛,有康叔的余烈。有文采的君子,像切骨像磋象,像琢玉像磨石。【传】匪,是文章的样子。治骨叫切,治象叫磋,治玉叫琢,治石叫磨。说他的学问成就,听取规谏以自修,像玉石被琢磨一样。庄重矜持啊,宽大威严啊,光明赫赫然啊,威仪容止显扬啊。有文采的君子,终究不能忘记啊。【传】谖,是忘记。
看那淇水弯曲处,绿竹青翠茂盛。【传】青青,是茂盛的样子。有文采的君子,充耳美石莹润,皮弁会合如星。【传】充耳叫瑱。琇莹,是美石。天子用玉瑱,诸侯用石。弁,是皮弁,用来会合头发。【笺】会,是指皮弁的缝中,装饰以玉,明亮地放置,形状像星星。天子的朝服皮弁,在白天视朝。庄重矜持啊,宽大威严啊,光明赫焕然啊,威仪容止显扬啊。有文采的君子، 终究不能忘记啊。
看那淇水弯曲处,绿竹堆积如箦。【传】箦,是堆积。有文采的君子,像金像锡,像圭像璧。【传】金锡冶炼而精,圭璧本性有质。【笺】圭璧
亦琢磨。四者亦道其学而成也。宽兮绰兮,猗重较兮。【传】宽能容众。绰,缓也。重较,卿士之车。【笺】绰兮,谓仁于施舍。善戏谑兮,不为虐兮。【传】宽缓弘大,虽则戏谑,不为虐矣。【笺】君子之德,有张有弛,故不常矜庄,而时戏谑。
译也加以雕琢打磨。这四者也是说通过学习而成就德行。宽宏啊宽宏,倚靠着卿士车上的重较啊。【传】宽宏能够容纳众人。绰,是舒缓的意思。重较,是卿士所乘的车。【笺】绰兮,是说在施舍方面仁爱。善于开玩笑啊,却不成为暴虐啊。【传】宽宏舒缓且弘大,即使是开玩笑,也不会成为暴虐。【笺】君子的德行,有紧张也有松弛,所以不总是矜持庄重,而是时常开玩笑。
《淇奥》三章,章九句。
《考槃》,刺庄公也。不能继先公之业,使贤者退而穷处。【笺】穷,犹终也。
考槃
考槃在涧,硕人之宽。【传】考,成;槃,乐也。山夹水曰涧。【笺】硕,大也。有穷处成乐在于此涧者,形貌大人,而宽然有虚乏之色。独寐寤言,永矢弗谖!【笺】寤,觉;永,长;矢,誓;谖,忘也。在涧独寐,觉而独言,长自誓以不忘君之恶。志在穷处,故云然。
考槃在阿,硕人之薖。【传】曲陵曰阿。薖,宽大貌。【笺】薖,饥意。独寐寤歌,永矢弗过!【笺】弗过者,不复入君之朝也。
考槃在陆,硕人之轴。【传】轴,进也。【笺】轴,病也。独寐寤宿,永矢弗告!【传】无所告语也。【笺】不复告君以善道。
《考槃》三章,章四句。
《硕人》,闵庄姜也。庄公惑于嬖妾,使骄上僭。庄姜贤而不答,终以无子,国人闵而忧之。
硕人
硕人其颀,衣锦褧衣。【传】颀,长貌。锦,文衣也。夫人德盛而尊,嫁则锦衣加褧襜。【笺】硕,大也。言庄姜仪表长丽俊好颀颀然。褧,襌也。国君夫人翟衣而嫁,尚之以襌衣,为其文之大著。今衣锦者,在涂之所服也。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传】东宫,齐太子也。女子后生曰妹。妻之姊妹曰姨。姊妹之夫曰私。【笺】陈此者,言庄姜容貌既美,兄弟皆正大。
手如柔荑,【传】如荑之新生。肤如凝脂,【传】如脂之凝。领如蝤蛴,【传】领,颈也。蝤蛴,蝎虫也。齿如瓠犀,【传】瓠犀,瓠瓣。螓首蛾眉,【传】螓首,颡广而方。【笺】螓,谓蜻蜻也。巧笑倩兮,【传】倩,好口辅。美目盼兮。【传】盼,白黑分。【笺】此章说庄姜容貌之美,所宜亲幸。
硕人敖敖,说于农郊。【传】敖敖,长貌。农郊,近郊。【笺】敖敖,犹颀颀也。说,当作襚,《礼》、《春秋》之“襚”,读皆宜同。衣服曰襚,今俗语然。此言庄姜始来,更正衣服于卫近郊。四牡有骄,朱幩镳镳,翟茀以朝。【传】骄,壮貌。幩,饰也。人君以朱缠镳扇汗,且以为饰。镳镳,盛貌。翟,翟车也。夫人以翟羽饰车。茀,蔽也。【笺】此又言庄姜自近郊既正衣服,乘是车马以入君之朝,皆用嫡夫人之正礼,今而不答。大夫夙退,无使君劳。【传】大夫未退,君听朝于路寝,夫人听内事于正寝。大夫退,然后罢。【笺】庄姜始来时,卫诸大夫朝夕者皆早退。无使君之劳倦者,以君夫人新为妃耦,宜亲亲之故也。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濊,鳣鲔发发。葭菼揭揭,庶姜孽孽,庶士有朅。【传】洋洋,盛大也。活活,流也。罛,鱼罟。濊濊,施之水中。鳣,鲤也。鲔,鮥也。发发,盛貌。葭,芦;菼,薍也。揭揭,长也。孽孽,盛饰。庶士,齐大夫送女者。朅,武壮貌。【笺】庶姜,谓侄娣。此章言齐地广饶,士女佼好,礼仪之备,而君何为不答夫人。
《硕人》四章,章七句。
《氓》,刺时也。宣公之时,礼义消亡,淫风大行,男女无别,遂相奔诱,华落色衰,复相弃背,或乃困而自悔,丧其妃耦,故序其事以风焉。美反正,刺淫泆也。
氓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传】氓,民也。蚩蚩者,敦厚之貌。布,币也。【笺】币者,所以贸买物也。季春始蚕,孟夏卖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笺】匪,非;即,就也。此民非来买丝,但来就我,欲与我谋为室家也。送子涉淇,至于顿丘。【传】丘一成为顿丘。【笺】子者,男子之通称。言民诱己,己乃送之涉淇水,至此顿丘,定室家之谋,且为会期。匪我愆期,子无良媒。【传】愆,过也。【笺】良,善也。非我以欲过子之期,子无善媒来告期时。将子无怒,秋以为期。【传】将,愿也。【笺】将,请也。民欲为近期,故语之曰:请子无怒,秋以与子为期。
乘彼垝垣,以望复关。【传】垝,毁也。复关,君子所近也。【笺】前既与
译《淇奥》共三章,每章九句。
《考槃》,讽刺卫庄公。庄公不能继承先公的基业,致使贤人退隐而穷困潦倒。【笺】穷,就是终老的意思。
考槃
考槃在涧,硕人之宽。【传】成,成就;槃,快乐。两山夹水叫涧。【笺】硕,大。有退隐终老而在此涧成就快乐的人,形体高大,却显得宽缓而面色虚乏。独寐寤言,永矢弗谖。【笺】寤,醒来;永,长;矢,誓;谖,忘记。在涧中独自睡眠,醒来独自说话,长久地发誓不忘君主的恶行。志在退隐终老,所以说这样的话。
考槃在阿,硕人之薖。【传】弯曲的山陵叫阿。薖,宽大的样子。【笺】薖,饥饿的样子。独寐寤歌,永矢弗过。【笺】弗过,不再进入君主的朝廷。
考槃在陆,硕人之轴。【传】进,前进。【笺】轴,病态。独寐寤宿,永矢弗告。【传】没有可以告诉的人。【笺】不再向君主进谏善道。
《考槃》共三章,每章四句。
《硕人》,哀悯庄姜。庄公被宠妾迷惑,致使她们骄横僭越。庄姜贤惠却得不到回应,最终没有子嗣,国人哀悯并担忧她。
硕人
硕人其颀,衣锦褧衣。【笺】硕,大。说庄姜仪表修长美丽,容貌俊秀颀长。褧,单层衣。国君夫人穿翟衣出嫁,上面再加一层单层衣,因为翟衣花纹太显眼。现在穿锦衣,是在路上所穿的。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姨,邢侯之姨,谭公维私。【笺】陈述这些,是说庄姜容貌既美,兄弟也都正大。
手如柔荑,【传】像初生的茅草嫩芽。肤如凝脂,【传】像凝固的油脂。领如蝤蛴,【传】颈,脖子。蝤蛴,天牛幼虫。齿如瓠犀,【传】瓠,葫芦;犀,瓣。螓首蛾眉,【笺】螓,指蜻蜓。巧笑倩兮,【传】倩,美好的口颊。美目盼兮。【传】盼,黑白分明。【笺】这一章说庄姜容貌之美,理应受到亲近宠幸。
硕人敖敖,说于农郊。【笺】敖敖,就是颀颀的样子。说,当作“襚”,《礼》、《春秋》中的“襚”,读音都应当相同。衣服叫襚,现在俗语如此。这里说庄姜刚来时,在卫国近郊整理衣服。四牡有骄,朱幩镳镳翟茀以朝。【笺】这又说庄姜从近郊整理好衣服后,乘坐这车马进入君主的朝廷,都使用嫡夫人的正规礼仪,如今却得不到回应。大夫夙退,无使君劳。【笺】庄姜刚来时,卫国的各位大夫早晚朝见的人都早早退朝。不让君主劳累,是因为君主和夫人刚结为夫妻,应当亲近的缘故。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鳣鲔发发。葭揭揭,庶姜孽孽,庶士有。【笺】庶姜,指侄娣。这一章说齐地广阔富饶,士女美好,礼仪完备,而君主为何不回应夫人。
《硕人》共四章,每章七句。
《氓》,讽刺时弊。宣公时期,礼义消亡,淫风盛行,男女没有区别,于是互相私奔诱惑,花落叶色衰,又互相抛弃背离,有的人因此困顿而后悔,失去了配偶,所以叙述这件事来讽喻。赞美回归正道,讽刺淫乱。
氓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笺】币,是用来买卖物品的。季春开始养蚕,孟夏卖丝。匪来贸丝,即我谋。【笺】匪,非;就,靠近。这人不是来买丝,只是来靠近我,想和我商量成家的事。送子涉淇,至于顿丘。【笺】子,是对男子的通称。说这人诱惑我,我便送他渡过淇水,到达这顿丘,商定成家的计划,并且约定相会的日期。匪我愆期,子无良媒。将子无怒,秋以为期。
民以秋为期,期至,故登毁垣,乡其所近而望之,犹有廉耻之心,故因复关以托号民云。此时始秋也。不见复关,泣涕涟涟。【传】言其有一心乎君子,故能自悔。【笺】用心专者怨必深。既见复关,载笑载言。【笺】则笑则言,喜之甚。尔卜尔筮,体无咎言。【传】龟曰卜,蓍曰筮。体,兆卦之体。【笺】尔,女也。复关既见此妇人,告之曰:我卜女筮女,宜为室家矣。兆卦之繇无凶咎之辞,言其皆吉。又诱定之。以尔车来,以我贿迁。【传】贿,财;迁,徙也。【笺】女,女复关也。信其卜筮皆吉,故答之曰:径以女车来迎我,我以所有财贿迁徙就女也。
译百姓以秋日为婚期,期限到了,所以登上毁坏的墙垣,向着就近的地方眺望,还存有廉耻之心,所以借“复关”来寄托对百姓的号召。这时正是初秋时节。没有见到复关的人,泪水涟涟。【传】说她对君子一心一意,所以能够自我悔恨。【笺】用心专一的人怨恨必然深重。已经见到复关的人,又说又笑。【笺】又说又笑,喜悦到了极点。你占卜你筮卦,卦象没有凶险的言辞。【传】用龟甲叫卜,用蓍草叫筮。体,是兆卦的形态。【笺】尔,是你。复关的人见到这妇人,告诉她说:我为你卜卦为你筮卦,适宜结为夫妻了。兆卦的卦辞没有凶险的言辞,说它们都是吉利的。又诱导确定婚事。用你的车来,把我的财物搬去。【传】贿,是财物;迁,是迁移。【笺】女,是你,指复关的人。相信占卜和筮卦都吉利,所以回答说:径直用你的车来迎接我,我把所有的财物迁移到你那里去。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传】桑,女功之所起。沃若,犹沃沃然。鸠,鹘鸠也,食桑葚过,则醉而伤其性。耽,乐也。女与士耽,则伤礼义。【笺】桑之未落,谓其时仲秋也。于是时,国之贤者刺此妇人见诱,故于嗟而戒之。鸠以非时食葚,犹女子嫁不以礼,耽非礼之乐。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笺】说,解也。士有百行,可以功过相除。至于妇人,无外事,维以贞信为节。
桑之落矣,其黄而陨。自我徂尔,三岁食贫。淇水汤汤,渐车帷裳。【传】陨,隋也。汤汤,水盛貌。帷裳,妇人之车也。【笺】桑之落矣,谓其时季秋也。复关以此时车来迎己。徂,往也。我自是往至女家,女家乏穀食,已三岁贫矣。言此者,明己之悔,不以女今贫故也。帷裳,童容也。我乃渡深水,至渐车童容,犹冒此难而往,又明己专心于女。女也不爽,士贰其行。【传】爽,差也。【笺】我心于女,故无差贰,而复关之行有二意。士也罔极,二三其德。【传】极,中也。
三岁为妇,靡室劳矣。【笺】靡,无也。无居室之劳,言不以妇事见困苦。有舅姑曰妇。夙兴夜寐,靡有朝矣。【笺】无有朝者,常早起夜卧,非一朝然。言己亦不解惰。言既遂矣,至于暴矣。【笺】言,我也。遂,犹久也。我既久矣,谓三岁之后,见遇浸薄,乃至见酷暴。兄弟不知,咥其笑矣。【传】咥咥然笑。【笺】兄弟在家,不知我之见酷暴,若其知之,则咥咥然笑我。静言思之,躬自悼矣。【传】悼,伤也。【笺】静,安;躬,身也。我安思君子之遇己无终,则身自哀伤。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笺】及,与也。我欲与女俱至于老,老乎,女反薄我,使我怨也。淇则有岸,隰则有泮。【传】泮,坡也。【笺】泮,读为畔。畔,涯(“厓”)也。言淇与隰皆有厓岸以自拱持,今君子放恣心意,曾无所拘制。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传】总角,结发也。晏晏,和柔也。信誓旦旦然。【笺】我为童女未笄结发晏然之时,女与我言笑晏晏然而和柔,我其以信相誓旦旦耳。言其恳恻欵(“款”)诚。不思其反。【笺】反,复也。今老而使我怨,曾不念复其前言。反是不思,亦已焉哉!【笺】已焉哉,谓此不可奈何。死生自决之辞。
《氓》六章,章十句。
《竹竿》,卫女思归也。适异国而不见答,思而能以礼者也。
竹竿
籊籊竹竿,以钓于淇。【传】兴也。籊籊,长而杀也。钓以得鱼,如妇人待礼以成为室家。岂不尔思?远莫致之。【笺】我岂不思与君子为室家乎?君子疏远己,己无由致此道。
泉源在左,淇水在右。【传】泉源,小水之貌。淇水,大水也。【笺】小水有流入大水之道,犹妇人有嫁于君子之礼。今水相与为左右而已,亦以喻己不见答。女子有行,远兄弟父母。【笺】行,道也。女子有道当嫁耳,不以不答而违妇礼。
淇水在右,泉源在左。巧笑之瑳,佩玉之傩。【传】瑳,巧笑貌。傩,行有节度。【笺】己虽不见答,犹不恶君子,美其容貌与礼仪也。
淇水滺滺,桧楫松舟。【传】滺滺,流貌。桧,柏叶松身。楫,所以(左木右翟)舟也。舟楫相配,得水而行。男女相配,得礼而备。【笺】此伤己今不得夫妇之礼。驾言出游,以写我忧。【传】出游思鄉卫之道。【笺】适异国而不见答,其除此忧,维有归耳。
《竹竿》四章,章四句。
《芄兰》,刺惠公也。骄而无礼,大夫刺之。【笺】惠公以幼童即位,自谓有才能而骄慢于大臣,但习威仪,不知为政以礼。
芄兰
芄兰之支 ,【传】芄兰,草也。君子之德,当柔润温良。【笺】芄兰柔弱,恒蔓延于地,有所依缘则起。兴者,喻幼稚之君,任用大臣,乃能成其政。童子佩觿。【传】觿,所以解结,成人之配也。人君治成人之事,虽童子犹配觿,早成其德。虽则佩觿,能不我
译桑树尚未落叶,它的叶子润泽光亮。唉,斑鸠啊,不要贪吃桑葚。唉,女子啊,不要沉溺于男子的爱情。【传】桑树,是女工劳作所起始之处。沃若,就是润泽的样子。鸠,是鹘鸠,吃桑葚过多,就会醉而伤害它的本性。耽,是沉溺、快乐的意思。女子与男子沉溺于情爱,就会伤害礼义。【笺】桑树尚未落叶,说的是仲秋时节。在这个时候,国家的贤人讽刺这位妇人被诱惑,所以叹息并告诫她。斑鸠在不该吃桑葚的时候吃桑葚,就像女子不按礼仪出嫁,沉溺于不合礼的快乐。男子沉溺于情爱,还可以解脱。女子沉溺于情爱,就无法解脱了。【笺】说,是解脱的意思。男子有多种行为,可以用功过相抵。至于妇人,没有外务,只以贞洁诚信为节操。
桑树落叶了,叶子枯黄而凋零。自从我嫁到你家,多年来忍受贫困。淇水波涛汹涌,浸湿了车上的帷裳。【传】陨,是坠落的意思。汤汤,是水势盛大的样子。帷裳,是妇人所乘的车。【笺】桑树落叶了,说的是季秋时节。复关在这个时候乘车来迎我。徂,是往的意思。我自那时前往你家,你家缺乏粮食,已经三年贫困了。说这些,是为了表明我的悔恨,不是因为你现在贫困。帷裳,是童容。我渡过深水,直到浸湿车上的童容,还是冒着这困难前往,又表明我专心于你。女子没有差错,男子却行为不专一。【传】爽,是差错的意思。【笺】我的心对你,所以没有差错,而复关的行为却有两意。男子没有准则,三心二意。【传】极,是准则、中心的意思。
多年来做你的妻子,没有不操劳家务的。【笺】靡,是没有的意思。没有居室的劳苦,说不因妇职而见困苦。有公婆才叫妇。早起晚睡,没有一天不是这样。【笺】无有朝者,是常早起晚睡,不是一天如此。说自己也不懈怠。话说完了,却变得粗暴。【笺】言,是我。遂,是久的意思。我既然久了,指三年之后,受到的待遇逐渐淡薄,甚至遭到酷暴。兄弟不知道,反而讥笑我。【传】咥咥,是笑的样子。【笺】兄弟在家,不知道我遭受酷暴,如果他们知道,就会讥笑我。静下心来想想,只能独自悲伤。【传】悼,是悲伤的意思。【笺】静,是安;躬,是身。我安心思考君子对待我没有始终,就自身感到哀伤。
本想与你白头偕老,老了却使我怨恨。【笺】及,是与的意思。我想与你一起到老,老了,你却反而薄待我,使我怨恨。淇水有岸,湿地有边。【传】泮,是坡的意思。【笺】泮,读作畔。畔,是涯岸。说淇水和湿地都有岸来约束自己,现在君子放纵心意,竟然没有约束。年少时欢乐,言笑温和。誓言诚恳,【传】总角,是结发。晏晏,是和柔。信誓旦旦然。【笺】我作为童女未笄结发和顺之时,你与我言笑温和和柔,我以诚信相誓旦旦。说其恳切真诚。没想到你会变心。【笺】反,是复的意思。现在老了使我怨恨,竟然不念及以前的话。变心而不思,也就罢了!【笺】已焉哉,是说这无可奈何。死生自决之辞。
《氓》六章,每章十句。
《竹竿》,是卫国女子思念归乡。嫁到异国而得不到回应,思念而能以礼自持。
竹竿
长长的竹竿,在淇水钓鱼。【传】兴也。籊籊,是长而尖。钓鱼得到鱼,就像妇人等待礼仪成为室家。难道不想你吗?遥远无法到达。【笺】我难道不想与君子成为室家吗?君子疏远我,我无法达到这个目的。
泉水在左,淇水在右。【传】泉源是小水的样子。淇水是大水。【笺】小水有流入大水的道路,就像妇人有嫁于君子的礼仪。现在水只是左右相伴,也比喻我得不到回应。女子出嫁,远离兄弟父母。【笺】行,是道。女子有道应当出嫁,不因为不回应而违背妇礼。
淇水在右,泉水在左。巧笑美丽,佩玉有节度。【传】瑳,是巧笑的样子。傩,是行走有节度。【笺】我虽然得不到回应,还是不厌恶君子,赞美他的容貌和礼仪。
淇水流淌,桧木桨松木舟。【传】滺滺,是流淌的样子。桧,是柏叶松身。楫,是划舟的工具。舟楫相配,得水而行。男女相配得礼而备。【笺】这悲伤我现在得不到夫妇之礼。驾车出游,以抒发我的忧愁。【传】出游思念归卫之道。【笺】嫁到异国而得不到回应,消除这忧愁,只有归乡。
《竹竿》四章,每章四句。
《芄兰》,讽刺惠公。骄傲而无礼,大夫讽刺他。【笺】惠公以幼童即位,自以为有才能而骄傲轻慢大臣,只习威仪,不知为政以礼。
芄兰
芄兰的枝条,【传】芄兰,是草。君子之德,应当柔润温良。【笺】芄兰柔弱常蔓延于地,有所依缘则起。兴起,比喻幼稚的君主,任用大臣,才能成其政。童子佩戴觿。【传】觿,是解结的工具,成人佩戴。人君治理成人之事,虽然是童子也佩戴觿,早成其德。虽然佩戴觿,能不我
知。【传】不自谓无知,以骄慢人也。【笺】此幼稚之君,虽配觿与,其才能实不如我众臣之所知为也。惠公自谓有才能而骄慢,所以见刺。容兮遂兮,垂带悸兮。【传】容仪可观,佩玉遂遂然,垂其绅带悸悸然有节度。【笺】容,容刀也。遂,瑞也。言惠公配容刀与瑞,及垂绅带三尺则悸悸然,行止有节度,然其德不称服。
译知道。【传】不声称自己无知,却用来傲慢轻慢他人。【笺】这是年幼的国君,虽然佩戴了觿,但他的才能实际上不如我们众多臣子所知晓的那样。惠公自认为有才能而傲慢轻慢,因此受到讽刺。仪态从容啊,佩玉整齐啊,垂下的绅带摇曳有节度啊。【传】仪容可观,佩玉整齐的样子,垂下的绅带摇曳有节度。【笺】容,是容刀。遂,是瑞玉。说惠公佩戴容刀和瑞玉,以及垂下三尺长的绅带时摇曳有节度,举止有法度,然而他的德行与服饰不相称。
芄兰之叶,【传】叶,犹支也。童子佩韘。【传】韘,玦也。能射御则配韘。【笺】韘之言沓,所以彄沓手指。虽则佩韘,能不我甲。【传】甲,狎也。【笺】此君虽配韘与,其才能实不如我众臣之所狎习。容兮遂兮,垂带悸兮。
《芄兰》二章,章六句。
《河广》,宋襄公母归于卫,思而不止,故作是诗也。【笺】宋桓公夫人,卫文公之妹,生襄公而出。襄公即位,夫人思宋,义不可往,故作诗以自止。
河广
谁谓河广?一苇杭之。【传】杭,渡也。【笺】谁谓河水广与?一苇加之,则可以渡之,喻狭也。今我之不渡,直自不往耳,非为其广。谁谓宋远?跂予望之。【笺】予,我也。谁谓宋国远与?我跂足则可以望见之,亦喻近也。今我之不往,直以义不往耳,非为其远。
谁谓河广?曾不容刀。【笺】不容刀,亦喻狭小。船曰刀。谁谓宋远?曾不崇朝。【笺】崇,终也。行不终朝,亦喻近。
《河广》二章,章四句。
《伯兮》,刺时也。言君子行役,为王前驱,过时而不反焉。【笺】卫宣公之时,蔡人、卫人、陈人从王伐郑伯也。为王前驱久,故家人思之。
伯兮
伯兮朅兮,邦之桀兮。【传】伯,州伯也。朅,武貌。桀,特立也。【笺】伯,君子字也。桀,英桀,言贤也。伯也执殳,为王前驱。【传】殳长丈二而无刃。【笺】兵车六等,轸也、戈也、人也、殳也、车戟也、酋矛也,皆以四尺为差。
自伯之东,首如飞蓬。【传】妇人夫不在,无容饰。岂无膏沐,谁适为容?【传】适,主也。
其雨其雨,杲杲出日。【传】杲杲然日复出矣。【笺】人言其雨其雨,而杲杲然日复出,犹我言伯且来伯且来,则复不来。愿言思伯,甘心首疾。【传】甘,厌也。【笺】愿,念也。我念思伯,心不能已,如人心嗜欲所贪口味,不能绝也。我忧思以生首疾。
焉得谖草,言树之背。【传】谖草令人忘忧。背,北堂也。【笺】忧以生疾,恐将危身,欲忘之。愿言思伯。使我心痗。【传】痗,病也。
《伯兮》四章,章四句。
《有狐》,刺时也。卫之男女失时,丧其妃耦焉。古者国有凶荒,则杀礼而多昏,会男女之无夫家者,所以育人民也。【笺】育,生长也。
有狐
有狐绥绥,在彼淇梁。【传】兴也。绥绥,匹行貌。石绝水曰梁。心之忧矣,之子无裳。【传】之子,无室家者。在下曰裳,所以配衣也。【笺】之子,是子也。时妇人丧其妃耦,寡而忧是子无裳,无为作裳者,欲与为室家。
有狐绥绥,在彼淇厉。【传】厉,深可厉之旁。心之忧矣,之子无带。【传】带,所以申束衣。
有狐绥绥,在彼淇侧。心之忧矣,之子无服。【传】言无室家,若人无衣服。
《有狐》三章,章四句。
《木瓜》,美齐桓公也。卫国有狄人之败,出处于漕,齐桓公救而封之,遗之车马器服焉。卫人思之,欲厚报之,而作是诗也。
木瓜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传】木瓜,楙木也,可食之木。琼,佩玉名。匪报也,永以为好也。【传】匪,非也。我非敢以琼琚为报木瓜之惠,欲令齐长以为玩好,结己国之恩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传】琼瑶,美玉。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传】琼玖,玉名。匪报也,永以为好也。【传】孔子曰:“吾于《木瓜》,见苞苴之礼行。”【笺】以果实相遗者,必苞苴之,《尚书》曰:“厥苞橘柚。”
《木瓜》三章,章四句。
卫国十篇,三十四章,二百四句。
国风 王风
《黍离》,闵宗周也。周大夫行役,至于宗周,过古宗庙宫室,尽为禾黍,闵周室之颠覆,彷徨不忍去,而作是诗也。【笺】宗周,镐京也,谓之西周。周,王城也,谓之东周。幽王之乱而宗周灭,平王东迁,政遂微弱,下列于诸侯,其诗不能复《雅》,而同于《国风》焉。
译芄兰的叶子,【传】叶,就是枝条。童子佩戴韘。【传】韘,是玦。能射箭驾车就配带韘。【笺】韘,意思是沓,用来套在手指上。虽然佩戴着韘,却不把我当亲近之人。【传】甲,是狎,亲近。【笺】这位君主虽然配带韘,但他的才能实在不如我们众臣所亲近熟悉的人。仪容美好啊,垂下的带子飘动啊。
《芄兰》两章,每章六句。
《河广》,宋襄公的母亲回到卫国,思念不止,所以作了这首诗。【笺】宋桓公的夫人,是卫文公的妹妹,生了襄公后被休弃。襄公即位,夫人思念宋国,按礼义不能回去,所以作诗来抑制自己。
河广
谁说黄河宽广?一根芦苇就能渡过。【传】杭,是渡。【笺】谁说河水宽广?加上一根芦苇,就可以渡过,比喻狭窄。如今我不渡河,只是自己不去罢了,不是因为河宽。谁说宋国遥远?踮起脚就能望见。【笺】予,是我。谁说宋国遥远?我踮起脚就能望见,也比喻近。如今我不去,只是按礼义不去罢了,不是因为远。
谁说黄河宽广?竟容不下一只小船。【笺】不容刀,也比喻狭小。船叫刀。谁说宋国遥远?竟用不了一整个早晨。【笺】崇,是终。走不完一个早晨,也比喻近。
《河广》两章,每章四句。
《伯兮》,讽刺时弊。说君子服兵役,做君王的前驱,过了期限还不回来。【笺】卫宣公的时候,蔡人、卫人、陈人跟随君王讨伐郑伯。做君王的前驱时间太久,所以家人思念他。
伯兮
伯啊威武啊,国家的豪杰啊。【传】伯,是州伯。朅,是威武的样子。桀,是特立。【笺】伯,是君子的字。桀,是英桀,说贤能。伯拿着殳,做君王的前驱。【传】殳长一丈二尺而没有刃。【笺】兵车有六等,轸、戈、人、殳、车戟、酋矛,都以四尺为差。
自从伯去了东方,头发像飞蓬一样。【传】妇人丈夫不在,没有妆饰。难道没有油脂香沐,为谁打扮?【传】适,是主。
说下雨说下雨,却出了明亮的太阳。【传】杲杲,太阳又出来了。【笺】人说下雨下雨,却出了明亮的太阳,就像我说伯快回来伯快回来,却又不回来。愿想思伯,甘心头痛。【传】甘,是厌。【笺】愿,是念。我念思伯,心里不能停止,就像人心嗜好贪恋口味,不能断绝。我忧思以致生出头痛。
哪里得到谖草,种在北堂。【传】谖草让人忘忧。背,是北堂。【笺】忧思生出疾病,恐怕危及身体,想要忘记。愿想思伯。使我心痗。【传】痗، 是病。
《伯兮》四章,每章四句。
《有狐》,讽刺时弊。卫国的男女失时,失去了配偶。古时国家有凶荒,就简化礼仪而多婚配,让没有夫家的男女聚会,用来养育人民。【笺】育,是生长。
有狐
有狐缓缓而行,在那淇水桥上。【传】起兴。绥绥,是成对行走的样子。石绝水叫梁。心中忧愁啊,这人没有下裳。【传】之子,是没有室家的人。在下叫裳,用来配衣。【笺】之子,是这人。当时妇人失去了配偶,寡居而忧愁这人没有下裳,没有人给他做下裳,想和他结为室家。
有狐缓缓而行,在那淇水浅滩。【传】厉,是水深可以蹚过的地方。心中忧愁啊,这人没有腰带。【传】带,用来束衣。
有狐缓缓而行,在那淇水岸边。心中忧愁啊,这人没有衣服。【传】说没有室家,就像人没有衣服。
《有狐》三章,每章四句。
《木瓜》,赞美齐桓公。卫国遭受狄人的败绩,流亡居住在漕,齐桓公救了他并封给他土地,赠送他车马器物服饰。卫国人思念他,想要厚报他,所以作了这首诗。
木瓜
送我木瓜,回报以琼琚。【传】木瓜,是楙木,可食用的树木。琼,是佩玉名。不是回报,永远以为好。【传】匪,是非。我不敢用琼琚回报木瓜的恩惠,想让齐国长久以为玩好,结下我国家的恩情。
送我木桃,回报以琼瑶。【传】琼瑶,是美玉。不是回报,永远以为好。
送我木李,回报以琼玖。【传】琼玖,是玉名。不是回报,永远以为好。【传】孔子说:“我从《木瓜》中,看到苞苴之礼实行。”【笺】用果实互相赠送的,必定用苞苴包裹,《尚书》说:“厥苞橘柚。”
《木瓜》三章,每章四句。
卫国十篇,三十四章,二百四句。
国风 王风
《黍离》,哀悯宗周。周大夫服兵役,到了宗周,经过古宗庙宫室,都长满了禾黍,哀悯周室的颠覆,彷徨不忍离去,所以作了这首诗。【笺】宗周,是镐京,称为西周。周,是王城,称为东周。幽王的动乱导致宗周灭亡,平王东迁,政事于是微弱,地位低于诸侯,它的诗不能再称为《雅》,而等同于《国风》了。
黍离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传】彼,彼宗庙宫室。【笺】宗庙宫室毁坏,而其地尽为禾黍,我以黍离离时至,稷则尚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传】迈,行也。靡靡,犹迟迟也。摇摇,忧无所愬。【笺】行,道也。道行,犹行道也。知我者,谓我心忧。【笺】知我者,知我之情。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笺】谓我何求,怪我久留不去。悠悠苍天,此何人哉!【传】悠悠,远意。苍天,以体言之。尊而君之,则称皇天;元气广大,则称昊天;仁覆闵下,则称旻天;自上降鉴,则称上天;据远视之苍苍然,则称苍天。【笺】远乎苍天,仰愬,欲其察己言也,此亡国之君,何等人哉!疾之甚。
译那黍子长得茂盛,那稷子正发着嫩苗。【传】彼,指那些宗庙宫室。【笺】宗庙宫室已经毁坏,而那地方长满了禾黍,我趁着黍子茂盛的时候来到,稷子还只是幼苗。我步履迟缓地行走,心中忧愁不安。【传】迈,走。靡靡,就是迟缓的样子。摇摇,忧愁得无处申诉。【笺】行,道路。道行,就是走在路上。了解我的人,说我是心中忧愁。【笺】了解我的人,是了解我的实情。不了解我的人,说我有什么所求。【笺】说我有什么所求,是责怪我久久停留不肯离去。遥远的苍天啊,这究竟是谁造成的呢!【传】悠悠,遥远的意思。苍天,是从形体上说的。尊崇它而视其为君主,就称为皇天;元气广大,就称为昊天;仁爱覆盖并怜悯下民,就称为旻天;从上面降下审视,就称为上天;依据远处看去苍苍的样子,就称为苍天。【笺】遥远的苍天啊,我仰头申诉,希望它能明察我的话,这亡国的君主,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啊!痛恨他到了极点。
彼黍离离,彼稷之穗。【传】穗,秀也。诗人自黍离离,见稷之穗,故历道其所更见。行迈靡靡,中心如醉。【传】醉于忧也。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实。【传】自黍离离,见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传】噎,忧不能息也。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黍离》三章,章十句。
《君子于役》,刺平王也。君子行役无期度,大夫思其危难以风焉。
君子于役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笺】曷,何也。君子于往行役,我不知其反期,何时当来至哉?思之甚。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传】凿墙而栖曰埘。【笺】鸡之将栖,日则夕矣,羊牛从下牧地而来,言畜产出入,尚使有期节,至于行役者,乃反不也。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笺】行役多危难,我诚思之。
君子于役,不日不月。曷其有佸?【传】佸,会也。【笺】行役反无日月,何时而有来会期?鸡栖于桀,日之夕矣,羊牛下括。【传】鸡栖于杙谓桀。括,至也。君子于役,苟无饥渴。【笺】苟,且也。且得无饥渴,忧其饥渴也。
《君子于役》二章,章八句。
《君子阳阳》,闵周也。君子遭乱,相招为禄仕,全身远害而已。【笺】禄仕者,苟得禄而已,不求道行。
君子阳阳
君子阳阳,左执簧,右招我由房。【传】阳阳,无所用其心也。簧,笙也。由,用也。国君有房中之乐。【笺】由,从也。君子禄仕在乐官,左手持笙,右手招我,欲使我从之于房中,俱在乐官也。我者,君子之友自谓也,时在位有官职也。其乐只且!【笺】君子遭乱,道不行,其自乐此而已。
君子陶陶,左执翿,右招我由敖。【传】陶陶,和乐貌。翿,纛也,翳也。【笺】陶陶,犹阳阳也。翳,舞者所持,谓羽舞也。君子左手持羽,右手招我,欲使我从之于燕舞之位,亦俱在乐官也。其乐只且!
《君子阳阳》二章,章四句。
《扬之水》,刺平王也。不抚其民,而远屯戍于母家,周人怨思焉。【笺】怨平王恩泽不行于民,而久令屯戍不得归,思其乡里之处者。言周人者,时诸侯亦有使人戍焉。平王母家申国,在陈、郑之南,迫近强楚,王室微弱而数见侵伐,王是以戍之。
扬之水
扬之水,不流束薪。【传】兴也。扬,激扬也。【笺】激扬之水至遄迅,而不能流移束薪。兴者,喻平王政教烦急,而恩泽之令不行于下民。彼其之子,不与我戍申。【传】戍,守也。申,姜姓之国,平王之舅。【笺】之子,是子也。彼其是子独处乡里,不与我来守申,是思之言也。其,或作记,或作己,读声相似。怀哉怀哉,曷月予还归哉?【笺】怀,安也。思乡里处者,故曰今亦安不哉,安不哉,何月我得归还见之哉?思之甚。
扬之水,不流束楚。【传】楚,木也。彼其之子,不与我戍甫。【传】甫,诸姜也。怀哉怀哉,曷月予还归哉?
扬之水,不流束蒲。【传】蒲,草也。【笺】蒲,蒲柳。彼其之子,不与我戍许。【传】许,诸姜也。怀哉怀哉,曷月予还归哉?
《扬之水》三章,章六句。
《中谷有蓷》,闵周也。夫妇日以衰薄,凶年饥馑,室家相弃尔。
中谷有蓷
中谷有蓷,(“漢”以“日”代“水”)其干矣。【传】兴也。蓷,鵻也。(“漢”以“日”代“水”),(上草下於)貌。陆草生于谷中,伤于水。【笺】兴者,喻人居平安之世,犹鵻之生于陆,自然也;喻衰乱凶年,犹鵻之生于谷中,得水则病将死。有女仳离,慨其叹矣。【传】仳,别也。【笺】有女遇凶年而见弃,与其君子别离,慨然而叹,伤己见弃,其恩薄。慨其叹矣,遇人之艰难矣。【传】艰,亦难也。【笺】所以慨然而叹者,自伤遇君子之穷厄。
中谷有蓷,(“漢”以“日”代“水”)其脩矣。【传】脩,且
译那黍子长得茂盛,那稷子结了穗。【传】穗,就是秀穗。诗人看到黍子茂盛,又看到稷子的穗,所以依次叙述他所见到的景象。行走缓慢,心中像喝醉了一样。【传】因忧愁而像喝醉一样。了解我的人,说我是心中忧愁。不了解我的人,说我有什么所求。悠悠苍天啊,这是谁造成的呢!
那黍子长得茂盛,那稷子结了实。【传】看到黍子茂盛,又看到稷子的果实。行走缓慢,心中像哽咽一样。【传】噎,是忧愁得不能喘息。了解我的人,说我是心中忧愁。不了解我的人,说我有所求。悠悠苍天啊,这是谁造成的呢!
《黍离》三章,每章十句。
《君子于役》,是讽刺周平王的。君子服役没有期限,大夫思念他们的危难,以此讽喻。
君子于役
君子去服役,不知归期。何时才能回来?【笺】曷,就是何。君子去远方服役,我不知道他回来的日期,什么时候才能来到呢?思念得很深。鸡栖息在墙洞,太阳已经西斜,羊牛从山上下来。【传】在墙上凿洞让鸡栖息叫作埘。【笺】鸡将要栖息,太阳就西斜了,羊牛从放牧的地方下来,说的是牲畜出入还有定期的节律,至于服役的人,反而没有。君子去服役,怎么能不思念。【笺】服役多危难,我确实思念他。
君子去服役,不说不日不月。何时才能相会?【传】佸,就是相会。【笺】服役回来没有确定的日月,什么时候才有相会的日期?鸡栖息在木桩,太阳已经西斜,羊牛下来到达。【传】鸡栖息在木桩上叫作桀。括,就是到达。君子去服役,姑且不要饥渴。【笺】苟,就是且。且不要饥渴,是担心他饥渴。
《君子于役》二章,每章八句。
《君子阳阳》,是哀悯周朝的。君子遭遇乱世,互相招引去做禄位之官,只求保全自身远离祸害罢了。【笺】禄仕,就是只求得到俸禄罢了,不追求道义施行。
君子阳阳
君子悠闲自得,左手拿着笙,右手招我进入房中。【传】阳阳,是无所用心的样子。簧,就是笙。由,就是用。国君有房中的音乐。【笺】由,就是从。君子做禄位之官在乐官中,左手持笙,右手招我,想让我跟随他进入房中,都在乐官中。我,是君子的朋友自称,当时在位有官职。他的音乐真美好啊!【笺】君子遭遇乱世,道义不能施行,他自得其乐罢了。
君子和乐自得,左手拿着翿,右手招我进入敖地。【传】陶陶,是和乐的样子。翿,就是纛,也是翳。【笺】陶陶,就像阳阳一样。翳,是舞者所持,指羽舞。君子左手持羽,右手招我,想让我跟随他进入宴舞之位,也都在乐官中。他的音乐真美好啊!
《君子阳阳》二章,每章四句。
《扬之水》,是讽刺周平王的。不安抚他的百姓,却在母家远方屯兵戍守,周人怨恨思念。【笺】怨恨平王恩泽不能施于百姓,而长期命令屯戍不得归来,思念家乡的人。说周人,是因为当时诸侯也有派人戍守的。平王母家是申国,在陈、郑之南,靠近强大的楚国,王室微弱而屡次被侵伐,王因此戍守那里。
扬之水
激荡的水流,不能冲走成捆的柴薪。【传】起兴。扬,就是激扬。【笺】激扬的水流非常湍急,却不能冲移成捆的柴薪。起兴,比喻平王政教烦急,而恩泽的命令不能施于下民。那那个人,不和我一起去戍守申地。【传】戍,就是守卫。申,是姜姓的国家,平王的舅舅。【笺】之子,就是是子。那那个人独自留在家乡,不和我一起来守卫申地,这是思念的话。其,有的版本作记,有的版本作己,读音相似。怀念啊怀念,哪个月我才能归还回家?【笺】怀,就是安。思念家乡的人,所以说现在也安不安呢,安不安呢,哪个月我才能归还见到他们呢?思念得很深。
激荡的水流,不能冲走成捆的荆条。【传】楚,就是木。那那个人,不和我一起去戍守甫地。【传】甫,是诸姜之地。怀念啊怀念,哪个月我才能归还回家?
激荡的水流,不能冲走成捆的蒲草。【传】蒲,就是草。【笺】蒲,就是蒲柳。那那个人,不和我一起去戍守许地。【传】许,是诸姜之地。怀念啊怀念,哪个月我才能归回家?
《扬之水》三章,每章六句。
《中谷有蓷》,是哀悯周朝的。夫妇之情日益衰薄,凶年饥荒,家庭互相抛弃。
中谷有蓷
山谷中有蓷草,干枯了。【传】起兴。蓷,就是鵻草。干枯的样子。陆生的草长在山谷中,被水伤害。【笺】起兴,比喻人居住在平安的时代,就像鵻草生长在陆地上,是自然的;比喻衰乱凶年,就像鵻草长在山谷中,得到水就会生病将死。有女子被抛弃,感慨地叹息。【传】仳,就是别。【笺】有女子遭遇凶年被抛弃,与她的君子别离,感慨地叹息,哀伤自己被抛弃,恩情淡薄。感慨地叹息,遭遇人的艰难。【传】艰,也是难。【笺】所以感慨叹息,是自伤遭遇君子的穷厄。
山谷中有蓷草,枯萎了。【传】脩,就是
干也。有女仳离,条其歗矣。【传】条条然歗也。条其歗矣,遇人之不淑矣。【笺】淑,善也。君子于己不善也。
译干也。有女仳离,条其歰矣。【传】条条然歰也。条其歰矣,遇人之不淑矣。【笺】淑者,善也。君子于己不善也。
干,是阻隔之意。有女子被休弃而分离,她长长地叹息啊。【传】长长地叹息啊。长长地叹息啊,是因为遇到了不好的丈夫。【笺】淑,就是好。丈夫对自己不好。
中谷有蓷,(“漢”以“日”代“水”)其湿矣。【传】鵻遇水则湿。【笺】鵻之伤于水,始则湿,中而脩,久而干,有似君子于己之恩,徒用凶年深浅为厚薄。有女仳离,啜其泣矣。【传】啜,泣貌。啜其泣矣,何嗟及矣。【笺】及,与也。泣者,伤其君子弃己。嗟乎,将复何与为室家乎?此其有余厚于君子也。
《中谷有蓷》三章,章六句。
《兔爰》,闵周也。桓王失信,诸侯背叛,构怨连祸,王师伤败,君子不乐其生焉。【笺】不乐其生者,寐不欲觉之谓也。
兔爰
有兔爰爰,雉离于罗。【传】兴也。爰爰,缓意。鸟网为罗。言为政有缓有急,用心之不均。【笺】有缓者,有所听从也。有急者,有所躁蹙也。我生之初,尚无为。【传】尚无成人为也。【笺】尚,庶几也。言我幼稚之时,庶几于无所为,谓军役之事也。我生之后,逢此百罹,尚寐无吪!【传】罹,忧;吪,动也。【笺】我长大之后,乃遇此军役之多忧,今但庶几于寐,不欲见动。无所乐生之甚。
有兔爰爰,雉离于罦。【传】罦,覆车也。我生之初,尚无造。【传】造,伪也。我生之后,逢此百忧,尚寐无觉!
有兔爰爰,雉离于罿。【传】罿,(“罿”下换“缀”右边)也。我生之初,尚无庸。【传】庸,用也。【笺】庸,劳也。我生之后,逢此百凶,尚寐无聪!【传】聪,闻也。【笺】百凶者,王构怨连祸之凶。
《兔爰》三章,章七句。
《葛藟》,王族刺平王也。周室道衰,弃其九族焉。【笺】九族者,据己上至高祖,狭及玄孙之亲。
葛藟
绵绵葛藟,在河之浒。【传】兴也。绵绵,长不绝之貌。水厓曰浒。【笺】葛也藟也,生于河之厓,得其润泽,以长大而不绝。兴者,喻王之同姓,得王之恩施,以生长其子孙。终远兄弟,谓他人父。【传】兄弟之道已相远矣。【笺】兄弟,犹言族亲也。王寡于恩施,今已远弃族亲矣,是我谓他人为己父。族人尚亲亲之辞。谓他人父,亦莫我顾。【笺】谓他人为己父,无恩于我,亦无顾眷我之意。
绵绵葛藟,在河之涘。【传】涘,厓也。终远兄弟,谓他人母。【传】王又无母恩。谓他人母,亦莫我有。【笺】有,识有也。
绵绵葛藟,在河之漘。【传】漘,水隒也。终远兄弟,谓他人昆。【传】昆,兄也。谓他人昆,亦莫我闻。【笺】不与我相闻命也。
《葛藟》三章,章六句。
《采葛》,惧谗也。【笺】桓王之时,政事不明,臣无大小,使出者则为谗人所毁,故惧之。
采葛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传】兴也。葛,所以为絺绤也。事虽小,一日不见于君,忧惧于谗矣。【笺】兴者,以采葛喻臣以小事使出。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传】萧,所以共祭祀。【笺】彼采萧者,喻臣以大事使出。
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传】艾,所以疗疾。【笺】彼采艾者,喻臣以急事使出。
《采葛》三章,章三句。
《大车》,刺周大夫也。礼义陵迟,男女淫奔,故陈古以刺今大夫,不能听男女之讼焉。
大车
大车槛槛,毳衣如菼。【传】大车,大夫之车。槛槛,车行声也。毳衣,大夫之服。菼,鵻也,芦之初生者也。天子大夫四命,其出封五命,如子男之服,乘其大车槛槛然,服毳冕以决讼。【笺】菼,薍也。古者天子大夫,服毳冕以巡行邦国,而决男女之讼,则是子男入为大夫者。毳衣之属,衣绩而裳绣,皆有五色焉,其青者如鵻。岂不尔思?畏子不敢。【传】畏子大夫之政,终不敢。【笺】此二句者,古之欲淫奔者之辞。我岂不思与女以为无礼与?畏子大夫来听讼,将罪我,故不敢也。子者,称所尊敬之辞。
大车啍啍,毳衣如璊。【传】啍啍,重迟之貌。璊,赪也。岂不尔思?畏子不奔。
穀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日。【传】穀,生;皦,白也。生在于
译山谷中生长着贝母草,(汉代学者以“日”字代替“水”字)它被水浸湿了。【传】鵻鸟遇到水就会湿透。【笺】鵻鸟被水所伤,起初是湿润的,中间变得修长,久了就干了,这好比君子对自己的恩情,只是根据荒年程度的深浅来表现厚薄。有个女子被丈夫抛弃,她哭泣着。【传】啜,是哭泣的样子。哭泣着,有什么可叹息的呢?【笺】及,是“与”的意思。哭泣的人,是哀伤君子抛弃了自己。唉,将来还能和谁结为夫妻呢?这说明她对君子还有深厚的感情。
《中谷有蓷》共三章,每章六句。
《兔爰》,是哀悯周朝的诗。周桓王失去信用,诸侯背叛,结怨连祸,王师遭受挫败,君子对活着感到不快乐。【笺】对活着不快乐,是说睡着了就不想醒来。
兔爰
野兔悠闲自在,野鸡落入罗网。【传】这是起兴的手法。爰爰,是舒缓的样子。捕鸟的网叫罗。说的是施政有缓有急,用心不均衡。【笺】有舒缓的,是因为有所听从。有急促的,是因为有所躁动逼迫。我刚出生时,还没有什么作为。【传】还没有成为成年人。【笺】尚,是“庶几”的意思。说的是我年幼的时候,希望没有什么作为,指的是军役的事情。我长大之后,遭遇这百般的忧患,但愿长睡不醒!【传】罹,是忧患;吪,是动。【笺】我长大之后,才遭遇这军役的诸多忧患,现在只希望长睡,不想醒来动弹。极言对活着没有乐趣。
野兔悠闲自在,野鸡落入覆车网。【传】罦,是覆车网。我刚出生时,还没有什么造作。【传】造,是伪诈。我长大之后,遭遇这百般的忧愁,但愿长睡不醒!
野兔悠闲自在,野鸡落入罿网。【传】罿,是缀网。我刚出生时,还没有什么劳役。【传】庸,是用。【笺】庸,是劳苦。我长大之后,遭遇这百般的凶险,但愿长睡不闻!【传】聪,是听。【笺】百凶,是指君王结怨连祸的凶险。
《兔爰》共三章,每章七句。
《葛藟》,是王族讽刺周平王的诗。周王室道义衰微,抛弃了他的九族亲人。【笺】九族,是指从自己向上到高祖,向下到玄孙的亲属。
葛藟
葛藟绵延不绝,生长在河边。【传】这是起兴的手法。绵绵,是长而不断的样子。水边叫浒。【笺】葛和藟,生长在河边,得到水的润泽,从而生长壮大而不断绝。起兴的意思是,比喻君王的同姓亲属,得到君王的恩泽,从而繁衍子孙。最终疏远了兄弟,称别人为父亲。【传】兄弟之间的道义已经疏远了。【笺】兄弟,是说族亲。君王恩泽稀少,现在已经疏远抛弃族亲了,所以我称别人为父亲。这是族人尚且亲近亲人的言辞。称别人为父亲,也没有人顾念我。【笺】称别人为父亲,对我没有恩情,也没有顾念眷顾我的意思。
葛藟绵延不绝,生长在河岸。【传】涘,是河岸。最终疏远了兄弟,称别人为母亲。【传】君王也没有母亲的恩情。称别人为母亲,也没有人认识我。【笺】有,是认识、有的意思。
葛藟绵延不绝,生长在河滩。【传】漘,是水边低洼处。最终疏远了兄弟,称别人为兄长。【传】昆,是兄长。称别人为兄长,也没有人回应我。【笺】不与我互通音信。
《葛藟》共三章,每章六句。
《采葛》,是畏惧谗言的诗。【笺】周桓王时期,政事不明,臣子无论大小,被派出去办事就会被谗言所毁谤,所以畏惧。
采葛
那人去采葛藤啊,一天不见面,好像隔了三个月啊。【传】这是起兴的手法。葛,是用来织细布和粗布的。事情虽小,一天不见君王,就担忧谗言了。【笺】起兴的意思是,用采葛比喻臣子因小事被派出去。
那人去采萧草啊,一天不见面,好像隔了三个秋天啊。【传】萧,是用来供奉祭祀的。【笺】采萧的人,比喻臣子因大事被派出去。
那人去采艾草啊,一天不见面,好像隔了三年啊。【传】艾,是用来治病的。【笺】采艾的人,比喻臣子因急事被派出去。
《采葛》共三章,每章三句。
《大车》,是讽刺周朝大夫的诗。礼义衰败,男女淫乱私奔,所以陈述古事来讽刺当今的大夫,不能审理男女之间的诉讼。
大车
大车辘辘作响,毳衣像芦荻初生。【传】大车,是大夫的车。槛槛,是车行的声音。毳衣,是大夫的服饰。菼,是鵻鸟,也是芦苇初生的样子。天子的大夫是四命,出封是五命,如同子男之服,乘坐大车辘辘作响,穿着毳冕来决断诉讼。【笺】菼,是薍草。古时候天子的大夫,穿着毳冕巡视邦国,审理男女之间的诉讼,这就是子男入朝做大夫的人。毳衣之类,上衣织绩而下裳刺绣,都有五色,其中青色像鵻鸟。难道不想你吗?畏惧你不敢。【传】畏惧你大夫的政令,终究不敢。【笺】这两句,是古时候想要淫奔的人说的话。我难道不想和你做无礼之事吗?畏惧你大夫来审理诉讼,将治我的罪,所以不敢。子,是称呼所尊敬的人的辞令。
大车缓缓而行,毳衣像红玉。【传】啍啍,是沉重迟缓的样子。璊,是红色。难道不想你吗?畏惧你不私奔。
活着就分住不同房间,死了就同葬一个墓穴。说我不信,有明亮的太阳作证。【传】穀,是生;皦,是白。活着在
室则外内异,死则神合同为一也。【笺】穴,谓(左土右冢)圹中也。此章言古之大夫听讼之政,非但不敢淫奔,乃使夫妇之礼有别。今之大夫不能然,反谓我言不信,我言之信如白日也。刺其闇于古礼。
译居室时内外有别,死后则精神合一。【笺】穴,指墓穴之中。本章说的是古代大夫审理诉讼的政事,不仅不敢淫乱私奔,而且使夫妇之礼有所区别。如今的大夫不能做到这样,反而说我的话不可信,我说的话真实可信如同白日一般。讽刺他们对于古礼的昏昧无知。
《大车》三章,章四句。
《丘中有麻》,思贤也。庄王不明,贤人放逐,国人思之,而作是诗也。【笺】思之者,思其来,己得见之。
丘中有麻
丘中有麻,彼留子嗟。【传】留,大夫氏。子嗟,字也。丘中墝埆之处,尽有麻麦草木,乃彼子嗟之所治。【笺】子嗟放逐于朝,去治卑贱之职而有功,所在则治理,所以为贤。彼留子嗟,将其来施施。【传】施施,难进之意。【笺】施施,舒行,伺间独来见己之貌。(四部备要本于“间”处断句)
丘中有麦,彼留子国。【传】子国,子嗟父。【笺】言子国使丘中有麦,著其世贤。彼留子国,将其来食。【传】子国复来,我乃得食。【笺】言其将来食,庶其亲己,己得厚待之。
丘中有李,彼留之子。【笺】丘中而有李,又留氏之子所治。彼留之子,贻我佩玖。【传】玖,石次玉者。言能遗我美宝。【笺】留氏之子,于思者则朋友之子,庶其敬己而遗己也。
《丘中有麻》三章,章四句。
王国十篇,二十八章,百六十二句。
国风 郑风
《缁衣》,美武公也。父子并为周司徒,善于其职,国人宜之,故美其德,以明有国善善之功焉。【笺】父,谓武公父桓公也。司徒之职,掌十二教。善善者,治之有功也。郑国之人皆谓桓公、武公居司徒之官,正得其宜。
缁衣
缁衣之宜兮,敝予又改为兮。【传】缁,黑色,卿士听朝之正服也。改,更也。有德君子,宜世居卿士之位焉。【笺】缁衣者,居私朝之服也。天子之朝服,皮弁服也。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传】适,之;馆,舍;粲,餐也。诸侯入为天子卿士,受采禄。【笺】卿士所之之馆,在天子之宫,如今之诸庐也。自馆还在采地之都,我则设餐以授之。爱之,欲饮食之。
缁衣之好兮,敝予又改造兮。【传】好,犹宜也。【笺】造,为也。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
缁衣之蓆兮,敝予又改作兮。【传】蓆,大也。【笺】作,为也。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
《缁衣》三章,章四句。
《将仲子》,刺庄公也。不胜其母,以害其弟。弟叔失道而公弗制,祭仲谏而公弗听,小不忍以致大乱焉。【笺】庄公之母,谓武姜,生庄公及弟叔段。段好勇而无礼,公不早为之所,而使骄慢。
将仲子
将仲子兮,无踰我里,无折我树杞。【传】将,请也。仲子,祭仲也。踰,越;里,居也,二十五家为里。杞,木名也。折,言伤害也。【笺】祭仲骤谏,庄公不能用其言,故言请,故距之。无踰我里,喻言无干我亲戚也。无折我树杞,喻言无伤害我兄弟也。仲初谏曰:“君将与之,臣请事之。君若不与,臣请除之。”岂敢爱之?畏我父母。【笺】段将为害,我岂敢爱之而不诛与?以父母之故,故不为也。仲可怀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笺】怀私曰怀,言仲子之言可私怀也,我迫于父母有言,不得从也。
将仲子兮,无踰我墙,无折我树桑。【传】墙,垣也。桑,木之众也。岂敢爱之?畏我诸兄。【传】诸兄,公族。仲可怀也,诸兄之言,亦可畏也。
将仲子兮,无踰我园,无折我树檀。【传】园,所以树木也。檀,强韧之木。岂敢爱之?畏人之多言。仲可怀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将仲子》三章,章八句。
《叔于田》,刺庄公也。叔处于京,缮甲治兵,以出于田,国人说而归之。【笺】缮之言善也。甲,铠也。
叔于田
叔于田,巷无居人。【传】叔,大叔段也。田,取禽也。巷,里涂也。【笺】叔往田,国人注心于叔,似如无人处。岂无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笺】洵,信也。言叔信美好而又仁。
叔于狩,巷无饮酒。【传】冬猎曰狩。【笺】饮酒,谓燕饮也。岂无饮酒?不如叔也,洵美且好。
叔适野,巷无服马。【笺】适,之也。郊外曰野。服马,犹乘马也。岂无服马?不如叔也,洵美且
译《大车》三章,每章四句。
《丘中有麻》,是思念贤人的诗。庄王昏庸不明,贤人被放逐,国人思念他们,因而作了这首诗。【笺】所谓思念,是希望他们回来,自己得以见到他们。
丘中有麻
山丘中有麻,那是留氏的子嗟。【传】留,是大夫的姓氏。子嗟,是他的表字。山丘中贫瘠的地方,长满了麻麦草木,都是子嗟治理的结果。【笺】子嗟在朝廷被放逐,去管理卑贱的职务却建立了功绩,他所在的地方就能得到治理,因此被称为贤人。那留氏的子嗟,将会从容地前来。【传】施施,是难以进取的样子。【笺】施施,是舒缓行走的样子,形容他等待时机独自前来见我的情态。(四部备要本在“间”字处断句)
山丘中有麦,那是留氏的子国。【传】子国,是子嗟的父亲。【笺】说子国使山丘中有了麦,彰显他世代贤良。那留氏的子国,将会前来吃饭。【传】子国再次前来,我才能得以进食。【笺】说他将来吃饭,或许他会亲近我,我就能厚待他。
山丘中有李,那是留氏的儿子。【笺】山丘中有了李树,又是留氏的儿子治理的。那留氏的儿子,赠给我佩玉。【传】玖,是次于玉的石头。说他能赠送给我美好的宝物。【笺】留氏的儿子,对于有胡须的人来说就是朋友之子,或许他会尊敬我而赠送给我。
《丘中有麻》三章,每章四句。
王风十篇,二十八章,一百六十二句。
国风 郑风
《缁衣》,是赞美武公的诗。父子都担任周朝的司徒,善于履行职务,国人认为合适,所以赞美他们的德行,以表明他们治理国家、奖善惩恶的功绩。【笺】父亲,是指武公的父亲桓公。司徒的职责,掌管十二种教化。奖善,是指治理有功。郑国人都说桓公、武公担任司徒之职,非常合适。
缁衣
黑色衣服多么合身啊,破了我就再为你改做啊。【传】缁,是黑色,是卿士上朝的正服。改,是更换。有德的君子,适宜世代担任卿士之位。【笺】缁衣,是处理私朝事务时的服装。天子的朝服,是皮弁服。去你的馆舍啊,回来我就把饭食交给你啊。【传】适,是去;馆,是房舍;粲,是饭食。诸侯入朝担任天子卿士,接受采邑和俸禄。【笺】卿士所去的馆舍,在天子的宫苑中,就像现在的诸庐一样。从馆舍回到采邑的都城,我就设宴来招待他。因为爱他,想让他饮食。
黑色衣服多么美好啊,破了我就再为你改造啊。【传】好,就是适宜。【笺】造,是做。去你的馆舍啊,回来我就把饭食交给我啊。
黑色衣服多么宽大啊,破了我就再为你改做啊。【传】蓆,是大。【笺】作,是做。去你的馆舍啊,回来我就把饭交给你啊。
《缁衣》三章,每章四句。
《将仲子》,是讽刺庄公的诗。庄公不能压制他的母亲,从而害了他的弟弟。弟弟叔段失道而庄公不制止,祭仲进谏而庄公不听,小不忍导致大乱。【笺】庄公的母亲,是指武姜,生了庄公和弟弟叔段。叔段喜好勇武而无礼,庄公不早点为他安排位置,使他骄横傲慢。
将仲子
请仲子啊,不要越过我的里巷,不要折断我的杞树。【传】将,是请。仲子,是祭仲。踰,是越过;里,是居住区,二十五家为里。杞,是木名。折,是说伤害。【笺】祭仲屡次进谏,庄公不能采纳他的话,所以说请,所以拒绝他。不要越过我的里巷,比喻不要干预我的亲戚。不要折断我的杞树,比喻不要伤害我的兄弟。仲子起初进谏说:“您如果给他,臣请求侍奉他。您如果不给,臣请求除掉他。”我岂敢爱惜他?是畏惧我的父母。【笺】叔段将要作乱,我岂敢爱惜他而不诛杀吗?因为父母的缘故,所以不这样做。仲子的话可以怀念啊,父母的话,也可以畏惧啊。【笺】怀念私情叫怀,说仲子的话可以私下怀念,我迫于父母有言,不能听从。
请仲子啊,不要越过我的墙垣,不要折断我的桑树。【传】墙,是垣。桑,是众多的树木。我岂敢爱惜他?是畏惧我的众兄弟。【传】众兄弟,是公族。仲子的话可以怀念啊,众兄弟的话,也可以畏惧啊。
请仲子啊,不要越过我的园圃,不要折断我的檀树。【传】园,是种植树木的地方。檀,是强韧的树木。我岂敢爱惜他?是畏惧人们的议论。仲子的话可以怀念啊,人们的议论,也可以畏惧啊。
《将仲子》三章,每章八句。
《叔于田》,是讽刺庄公的诗。叔段住在京邑,修缮铠甲整治兵器,外出打猎,国人喜悦而归附他。【笺】缮,是说善。甲,是铠甲。
叔于田
叔去打猎,里巷中没有居住的人。【传】叔,是大叔段。田,是猎取禽兽。巷,是里巷的道路。【笺】叔去狩猎,国人把心思都集中在叔身上,好像没有人一样。难道没有居住的人吗?不如叔啊,确实美好而且仁爱。【笺】洵,是确实。说叔确实美好而又仁爱。
叔去冬猎,里巷中没有饮酒的人。【传】冬天打猎叫狩。【笺】饮酒,是指宴饮。难道没有饮酒的人吗?不如叔啊,确实美好而且好看。
叔去郊野,里巷中没有骑马的人。【笺】适,是去。郊外叫野。服马,就是乘马。难道没有骑马的人吗?不如叔啊,确实美好而且
《大叔于田》,刺庄公也。叔多才而好勇,不义而得众也。
大叔于田
大叔于田,乘乘马。【传】叔之从公田也。执辔如组,两骖如舞。【传】骖之与服,和谐中节。【笺】如组者,如织组之为也。在旁曰骖。叔在薮,火烈具举。【传】薮泽,禽之府也。烈,列;具,俱也。【笺】列人持火俱举,言众同心。袒裼暴虎,献于公所。【传】袒裼,肉袒也。暴虎,空手以搏之。【笺】献于公所,进于君也。将叔勿狃,戒其伤女。【传】狃,习也。【笺】狃,复也。请叔无服者,爱也。
叔于田,乘乘黄。【传】四马皆黄。两服上襄,两骖鴈行。【笺】两服,中央夹辕者。襄,驾也。上驾者,言为众马之最良也。鴈行者,言与中服相次序。叔在薮,火烈具扬。【传】扬,扬光也。叔善射忌,又良御忌。【传】忌,辞也。【笺】良,亦善也。忌,读如“彼己之子”之己。抑罄控忌,抑纵送忌。【传】骋马曰磬,止马曰控,发矢曰纵,从禽曰送。
叔于田,乘乘鸨。【传】骊白杂毛曰鸨。两服齐首,【传】马首齐也。两骖如手。【传】进止如御者之手。【笺】如人左右手之相佐助也。叔在薮,火烈具阜。【传】阜,盛也。叔马慢忌,叔发罕忌。【传】慢,迟;罕,希也。【笺】田事且毕,则其马行迟,发矢希。抑释掤忌,抑鬯弓忌。【传】掤,所以覆矢。鬯弓,弢弓。【笺】射者盖矢弢弓,言田事毕。
《大叔于田》三章,章十句。
《清人》,刺文公也。高克好利而不顾其君,文公恶而欲远之,不能,使高克将兵而御狄于竟。陈其师旅,翱翔河上,久而不召,众散而归,高克奔陈。公子素恶高克进之不以礼,文公退之不以道,危国亡师之本,故作是诗也。【笺】好利不顾其君,注心于利也。御狄于竟,时狄侵卫。
清人
清人在彭,驷介旁旁。【传】清,邑也。彭,卫之河上,郑之郊也。介,甲也。【笺】清者,高克所帅众之邑也。驷,四马也。二矛重英,河上乎翱翔。【传】重英,矛有英饰也。【笺】二矛,酋矛、夷矛也,各有画饰。
清人在消,驷介麃麃。【传】消,河上地也。麃麃,武貌。二矛重乔,河上乎逍遥。【传】重乔,累荷也。【笺】乔,矛矜近上及室题,所以悬毛羽。
清人在轴,驷介陶陶。【传】轴,河上地也。陶陶,驱驰之貌。左旋右抽,中军作好。【传】左旋,讲兵。右抽,抽矢以射。居军中为容好。【笺】左,左人,谓御者。右,车右也。中军,为将也。高克之为将,久不得归,日使其御者习旋车,车右抽刃,自居中央,为军之容好而已。兵车之法,将居鼓下,故御者在左。
《清人》三章,章四句。
《羔裘》,刺朝也。言古之君子,以讽其朝焉。【笺】言,犹道也。郑自庄公而贤者陵迟,朝无忠正之臣,故刺之。
羔裘
羔裘如濡,洵直且侯。【传】如濡,润泽也。洵,均;侯,君也。【笺】缁衣、羔裘,诸侯之朝服也。言古朝廷之臣皆忠直且君也。君者,言“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彼其之子,舍命不渝。【传】渝,变也。【笺】舍,犹处也。之子,是子也。是子处命不变,谓守死善道,见危授命之等。
羔裘豹饰,孔武有力。【传】豹饰,缘以豹皮也。孔,甚也。彼其之子,邦之司直。【传】司,主也。
羔裘晏兮,三英粲兮。【传】晏,鲜盛貌。三英,三德也。【笺】三德,刚克、柔克、正直也。粲,众意。彼其之子,邦之彦兮。【传】彦,士之美称。
《羔裘》三章,章四句。
《遵大路》,思君子也。庄公失道,君子去之,国人思望焉。
遵大路
遵大路兮,掺执子之袪兮。【传】遵,循;路,道;掺,擥;袪,袂也。【笺】思望君子,于道中见之,则欲擥持其袂而留之。无我恶兮,不(“捷”手上换宝盖)故也。【传】(“捷”手上换宝盖),速也。【笺】子无恶我擥持子之袂,我乃以庄公
译《大叔于田》这首诗,是讽刺郑庄公的。因为共叔多才多艺且喜好勇武,行为不合道义却赢得了众人的拥戴。
大叔去田猎,乘坐着四匹马驾的车。【传】这是说共叔跟随庄公去田猎。他驾驭缰绳如同编织丝带般娴熟,两边的骖马如同舞蹈般轻盈。【传】骖马与中间的服马,和谐地符合节奏。【笺】如组,是说像编织丝带那样。在车旁的是骖马。共叔在沼泽地,火势猛烈,众人同时举火。【传】薮泽,是禽兽聚集的地方。烈,通“列”;具,通“俱”。【笺】排列好的人同时举火,说的是众人同心协力。他赤膊徒手搏杀猛虎,将猎物献给庄公。【传】袒裼,是脱去上衣露出身体。暴虎,是空手搏斗。【笺】献给庄公,是进献给君主。希望共叔不要习以为常,警告他不要伤害到你。【传】狃,是习以为常。【笺】狃,是重复。请求共叔不要这样做,是出于爱护。
共叔去田猎,乘坐着四匹黄马驾的车。【传】四匹马都是黄色的。两匹服马在上居中,两匹骖马像大雁一样排列。【笺】两匹服马,是夹在车辕中央的马。襄,是驾驭。说在上驾驭,是说它们是最好的马。像大雁一样排列,是说与中间的服马保持次序。共叔在沼泽地,火势猛烈,众人一起扬火。【传】扬,是扬起火光。共叔善于射箭啊,又善于驾车啊。【传】忌,是语气词。【笺】良,也是善于。忌,读如“彼己之子”中的“己”。时而纵马奔驰啊,时而缓辔送行啊。【传】纵马奔驰叫磬,勒马停止叫控,发射箭矢叫纵,追随禽兽叫送。
共叔去田猎,乘坐着四匹杂色马驾的车。【传】黑色与白色相杂的马叫鸨。两匹服马头部齐平,【传】马头齐平。两匹骖马如同左右手。【传】进退如同驾车者的手。【笺】像人的左右手互相协助。共叔在沼泽地,火势猛烈,众人火势盛大。【传】阜,是盛大。共叔的马走得很慢啊,共叔射箭很少啊。【传】慢,是迟缓;罕,是稀少。【笺】田猎之事即将结束,所以马走得慢,射箭少。时而放下箭囊啊,时而收起弓啊。【传】掤,是用来覆盖箭的。鬯弓,是收起弓。【笺】射箭的人收起箭囊和弓,是说田猎之事结束了。
《大叔于田》共三章,每章十句。
《清人》这首诗,是讽刺郑文公的。高克喜好利禄而不顾念他的君主,文公厌恶他想要疏远他,却做不到,于是让高克率领军队在边境抵御狄人。高克陈列军队,在黄河上徘徊,很久不被召回,军队溃散而归,高克逃奔到陈国。公子素来厌恶高克,认为文公进用他不合礼法,退黜他不合正道,这是危害国家、丧失军队的根本,所以作了这首诗。【笺】好利不顾念君主,是说心思专注于利禄。在边境抵御狄人,当时狄人侵犯卫国。
清邑的人在彭地,四匹披甲的马旁旁威武。【传】清,是邑名。彭,是卫国黄河边上,郑国的郊外。介,是铠甲。【笺】清,是高克所率领的军队所在的邑。驷,是四匹马。两枝长矛装饰着羽毛,在黄河上徘徊。【传】重英,是矛上有羽毛装饰。【笺】二矛,是酋矛和夷矛,各有彩绘装饰。
清邑的人在消地,四匹披甲的马麃麃勇武。【传】消,是黄河边上的地方。麃麃,是勇武的样子。两枝长矛累挂着装饰,在黄河上逍遥。【传】重乔,是累挂。【笺】乔,是矛杆上部及矛室题处,用来悬挂毛羽。
清邑的人在轴地,四匹披甲的马陶陶奔驰。【传】轴,是黄河边上的地方。陶陶,是驱驰的样子。向左旋转向右抽箭,中军显得从容美好。【传】左旋,是讲习军事。右抽,是抽箭射击。居于军中显得从容美好。【笺】左,是左边的人,指驾车者。右,是车右。中军,是主将。高克作为主将,很久不能回去,每天让驾车者练习旋转战车,车右抽刀,自己居于中央,只是显示军队的仪容美好罢了。兵车的法则,主将居于鼓下,所以驾车者在左边。
《清人》共三章,每章四句。
《羔裘》这首诗,是讽刺朝廷的。说的是古代的君子,用来讽谏当时的朝廷。【笺】言,是说。郑国自从庄公以后,贤者逐渐衰微,朝廷没有忠诚正直的大臣,所以讽刺它。
羔皮袍子润泽光亮,确实正直且像君主。【传】如濡,是润泽。洵,是均;侯,是君主。【笺】缁衣、羔裘,是诸侯的朝服。说古代朝廷的大臣都忠诚正直且像君主。君主,是说“端正衣冠,庄重瞻视,庄严的样子让人望而生畏”。那些君子,坚守使命不变。【传】渝,是改变。【笺】舍,是处。之子,是这些君子。这些君子坚守使命不变,是说坚守正道至死,面临危险献出生命等。
羔皮袍子镶着豹皮,非常勇武有力。【传】豹饰,是用豹皮镶边。孔,是甚。那些君子,是国家的主持正义者。【传】司,是主。
羔皮袍子鲜明盛美,三种美德光彩夺目。【传】晏,是鲜明盛美的样子。三英,是三种美德。【笺】三德,是刚克、柔克、正直。粲,是众多。那些君子,是国家的美士。【传】彦,是士的美称。
《羔裘》共三章,每章四句。
《遵大路》这首诗,是思念君子的。庄公失道,君子离去,国人思念盼望他。
沿着大路啊,紧紧拉住你的衣袖啊。【传】遵,是循;路,是道;掺,是握;袪,是衣袖。【笺】思念盼望君子,在路上看见他,就想拉住他的衣袖挽留他。不要讨厌我啊,不是急于求成。【传】捷,是速。【笺】你不要讨厌我拉住你的衣袖,我是因为庄公
不速于先君之道,使我然。
遵大路兮,掺执子之手兮。【笺】言执手者,思望之甚。无我魗兮,不(“捷”手上换宝盖)好也。【传】魗,弃也。【笺】魗,亦恶也。好,犹善也。子无恶我,我乃以庄公不速于善道,使我然。
译不迅速遵循先君的正道,才使我变成这样。
沿着大路走啊,紧紧握着你的手啊。【笺】说握着手的,是思念盼望得非常深切。不要厌恶我啊,并不是我不好。【传】魗,是抛弃的意思。【笺】魗,也是厌恶的意思。好,就是善的意思。你不要厌恶我,我是因为庄公不迅速遵循善道,才使我变成这样。
《遵大路》二章,章四句。
《女曰鸡鸣》,刺不说德也。陈古意以刺今,不说德而好色也。【笺】德,谓士大夫宾客有德者。
女曰鸡鸣
女曰鸡鸣,士曰昧旦。【笺】此夫妇相警觉以夙兴,言不留色也。子兴视夜,明星有烂。【传】言小星已不见也。【笺】明星尚烂烂然,见于别色时。将翱将翔,弋凫与鴈。【传】闲于政事,则翱翔习射。【笺】弋,缴射也。言无事则往弋射凫鴈,以待宾客为燕具。
弋言加之,与子宜之。【传】宜,肴也。【笺】言,我也。子,谓宾客也。所弋之凫鴈,我以为加豆之食,与君子共肴也。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笺】宜乎我燕乐宾客而饮酒,与之俱至老。亲爱之言也。琴瑟在御,莫不静好。【传】君子无故不彻琴瑟。宾主和乐,无不安好。
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传】杂佩者,珩、璜、琚、瑀、冲牙之类。【笺】赠,送也。我若知子之必来,、我则豫储杂佩,去则以送子也。与异国宾客燕时,虽无此物,犹言之以致其厚意,其若有之,固将行之。士大夫以君命出使,主国之臣必以燕礼乐之,助君之欢。知子之顺之,杂佩以问之。【传】问,遗也。【笺】顺,谓与己和顺。知子之好之,杂佩以报之。【笺】好,谓与己同好。
《女曰鸡鸣》三章,章六句。
《有女同车》,刺忽也。郑人刺忽之不昏于齐。太子忽尝有功于齐,齐侯请妻之,齐女贤而不取,卒以无大国之助,至于见逐,故国人刺之。【笺】忽,郑庄公世子,祭仲逐之而立突。
有女同车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传】亲迎同车也。舜,木槿也。【笺】郑人刺忽不取齐女,亲迎与之同车,故称同车之礼,齐女之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传】佩有琼瑀,所以纳閒。彼美孟姜,洵美且都。【傳】孟姜,齐之长女。都,闲也。【笺】洵,信也。言孟姜信美好,且闲习妇礼。
有女同行,颜如舜英。【传】行,行道也。(四部备要本“道”后无“也”)英,犹华也。【笺】女始乘车,壻御轮三周,御者代壻。将翱将翔,佩玉将将。【传】将将,鸣玉而后行。彼美孟姜,德音不忘。【笺】不忘者,后世传其道德。
《有女同车》二章,章六句。
《山有扶苏》,刺忽也。所美非美然。【笺】言忽所美之人实非美人。
山有扶苏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传】兴也。扶苏,扶胥,小木也。荷华,扶渠也,其华菡萏。言高下大小各得其宜也。【笺】兴者,扶胥之木生于山,喻忽置不正之人于上位也;荷华生于隰,喻忽置有美德者于下位。此言其用臣颠倒,失其所也。不见子都,乃见狂且。【传】子都,世之美好者也。狂,狂人也。且,辞也。【笺】人之好美色,不往睹子都,乃反往睹狂丑之人。以兴忽好善,不任用贤者,反任用小人。其意同。
山有桥松,隰有游龙。【传】松,木也。龙,红草也。【笺】游龙,,犹放纵也。桥松在山上,喻忽无恩泽于大臣也。红草放纵枝叶于隰中,喻忽听恣小臣。此又言养臣颠倒,失其所也。不见子充,乃见狡童。【传】子充,良人也。狡童,昭公也。【笺】人之好忠良之人,不往睹子充,乃反往睹狡童,狡童有貌而无实。
《山有扶苏》二章,章四句。
《萚兮》,刺忽也。君弱臣强,不倡而和也。【笺】不倡而和,君臣各失其礼,不相倡和。
萚兮
萚兮萚兮,风其吹女。【传】兴也。萚,槁也。人臣待君倡而后和【笺】槁,谓木叶也。木叶槁,待风乃落。兴者,风喻号令也,喻君有政教,臣乃行之。言此者,刺今不然。叔兮伯兮,倡予和女。【传】叔、伯,言群臣长幼也。君倡臣和也。【笺】叔、伯,群臣相谓也。群臣无其君而行,自以强弱相服,女倡矣,我则将和之。言此者,刺其自专也。叔、伯,兄弟之称。
萚兮萚兮,风其漂女。【传】漂,犹吹也。叔兮伯兮,倡予要女。【传】要,成也。
《萚兮》
译《遵大路》共两章,每章四句。
《女曰鸡鸣》,是讽刺郑国大夫不崇尚德行的诗。借陈述古人的心意来讽刺今人,今人不崇尚德行而喜好美色。【笺】德行,指的是士大夫中作为宾客且有德行的人。
女曰鸡鸣
女子说鸡已经叫了,男子说天刚蒙蒙亮。【笺】这是夫妇互相警觉以便早起,表示不沉溺于美色。你起来看看夜色,启明星正灿烂。【传】意思是小星星已经看不见了。【笺】启明星还灿烂明亮,是在天色将明未明之时可见。时而翱翔时而飞翔,射取野鸭和大雁。【传】政事闲暇时,就翱翔习射。【笺】弋,是用系着丝绳的箭射取。意思是闲暇时就前往射取野鸭和大雁,以备宾客宴饮之用。
射取后加上装饰,与你一同享用。【传】宜,是菜肴。【笺】言,是我。子,指宾客。所射取的野鸭和大雁,我把它作为加豆中的食物,与君子共同享用。适宜饮酒,与你白头偕老。【笺】适宜我宴乐宾客而饮酒,与他一起直到老迈。这是亲爱之语。琴瑟摆在面前,无不安静美好。【传】君子没有缘故不撤去琴瑟。宾主和乐,没有不安宁美好的。
知道你一定会来,备下杂佩赠送你。【传】杂佩,是珩、璜、琚、瑀、冲玉之类。【笺】赠,是送。我若知道你一定来,我就预先储备杂佩,你离去时就送给你。与异国宾客宴饮时,即使没有这些物品,也会说这些话以表达深厚情意,如果真的有这些物品,自然就会实行。士大夫奉君命出使,主国之臣必定用宴礼款待他,以助君主之欢。知道你与我和谐,备下杂佩问候你。【传】问,是馈赠。【笺】顺,是与自己和谐。知道你与我志趣相投,备下杂佩回报你。【笺】好,是与自己志趣相同。
《女曰鸡鸣》共三章,每章六句。
《有女同车》,是讽刺郑昭公忽的诗。郑国人讽刺忽不娶齐女。太子忽曾经在齐国有功,齐侯请求把女儿嫁给他,齐女贤惠但他不娶,最终因为没有大国的援助,以至于被驱逐,所以国人讽刺他。【笺】忽,是郑庄公的世子,被祭仲驱逐而立突为君。
有女同车
有女子与我同车,容颜像木槿花般美丽。【传】这是亲迎时同车。舜,是木槿。【笺】郑国人讽刺忽不娶齐女,亲迎时与她同车,所以称颂同车之礼,以及齐女之美。时而翱翔时而飞翔,佩戴着美玉琼琚。【传】佩戴有琼瑀,用来纳受闲适。那美丽的孟姜,确实美好且娴雅。【传】孟姜,是齐国的长女。都,是娴雅。【笺】洵,是确实。说孟姜确实美好,而且娴习妇礼。
有女子与我同行,容颜像木槿花般美丽。【传】行,是道路。(四部备要本“道”后无“也字”)英,同华。【笺】女子刚上车,新郎驾车绕三圈,驾车人代替新郎。时而翱翔时而飞翔,佩玉发出将将声。【传】将将,是佩玉相击之声而后前行。那美丽的孟姜,美德令人不忘。【笺】不忘,是后世传颂她的道德。
《有女同车》共两章,每章六句。
《山有扶苏》,是讽刺郑昭公忽的诗。他所赞美的人并非真正美好。【笺】说忽所赞美的人实际上不是美人。
山有扶苏
山上有扶苏,低湿处有荷花。【传】这是起兴。扶苏,即扶胥,是小树。荷华,即扶渠,它的花叫菡萏。说高低大小各得其宜。【笺】起兴的意思是,扶胥之木生长在山中,比喻忽把不正之人放在上位;荷花生长在低湿处,比喻忽把有美德的人放在下位。这是说他用人颠倒,失其所宜。看不见子都,却看见狂且。【传】子都,是世间美好的人。狂,是狂人。且,是语助词。【笺】人喜好美色,不去看子都,却反而去看狂丑之人。以此起兴忽喜好善,不任用贤者,反而任用小人。其意相同。
山上有乔松,低湿处有红草。【传】松,是树木。龙,是红草。【笺】游龙,是放纵。乔松在山上,比喻忽对大臣没有恩泽。红草在低湿处放纵枝叶,比喻忽听任小臣恣意妄为。这又是说养臣颠倒,失其所宜。看不见子充,却看见狡童。【传】子充,是良人。狡童,是昭公。【笺】人喜好忠良之人,不去看子充,却反而去看狡童,狡童有貌而无实。
《山有扶苏》共两章,每章四句。
《萚兮》,是讽刺郑昭公忽的诗。君主弱小臣子强大,君主不倡导而臣子附和。【笺】不倡导而附和,君臣各自失礼,不相倡导和应。
萚兮
枯叶啊枯叶,风吹动你。【传】这是起兴。萚,是枯槁。人臣等待君主倡导而后和应。【笺】槁,指树叶。树叶枯槁,等待风才落下。起兴的意思是,风比喻号令,比喻君主有政教,臣子才去执行。说这些,是讽刺现在不是这样。叔啊伯啊,我倡导你附和。【传】叔、伯,是说群臣的长幼。君主倡导臣子和应。【笺】叔、伯,是群臣互相称呼。群臣没有君主而自行其是,自以强弱相服,你倡导了,我就将附和。说这些,是讽刺他们专断。叔、伯,是兄弟的称呼。
枯叶啊枯叶,风吹拂你。【传】漂,同吹。叔啊伯啊,我倡导你成就。【传】要,是成就。
《萚兮》
二章,章四句。
《狡童》,刺忽也。不能与贤人图事,权臣擅命也。【笺】权臣擅命,祭仲专也。
译第二章,每章四句。
《狡童》,是讽刺郑昭公忽的。因为他不能与贤人共同谋划国事,权臣擅自发号施令。【笺】权臣擅自发号施令,是指祭仲专权。
狡童
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传】昭公有壮狡之志。【笺】不与我言者,贤者欲与忽图国之政事,而忽不能受之,故云然。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传】忧惧不遑餐也。
彼狡童兮,不与我食兮。【传】不与贤人共食禄。维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传】忧不能息也。
《狡童》二章,章四句。
《褰裳》,思见正也。狂童恣行,国人思大国之正己也。【笺】狂童恣行,谓突与忽争国,更出更入,而无大国正之。
褰裳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传】惠,爱也。溱,水名也。【笺】子者,斥大国之正卿。子若爱而思我,我国有突篡国之事,而可征而正之,我则揭衣渡溱水往告难也。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笺】言他人者,先乡齐、晋、宋、卫,后之荆楚。狂童之狂也且!【传】狂行童昏所化也。【笺】狂童之人日为狂行,故使我言此也。
子惠思我,褰裳涉洧。【传】洧,水名也。子不我思,岂无他士?【传】士,事也。【笺】他士,犹他人也。大国之卿,当天子之上士。狂童之狂也且!
《褰裳》二章,章五句。
《丰》,刺乱也。昏姻之道缺,阳倡而阴不和,男行而女不随。【笺】昏姻之道,谓嫁取之礼。
丰
子之丰兮,俟我乎巷兮,【传】丰,丰满也。巷,门外也。【笺】子,谓亲迎者。我,我将嫁者。有亲迎我者,面貌丰丰然丰满,善人也,出门而待我于巷中。悔予不送兮。【传】时有违而不至者。【笺】悔乎我不送是子而去也。时不送则为异人之色,后不得耦而思之。
子之昌兮,俟我乎堂兮,【传】昌,盛壮貌。【笺】堂,当为枨。枨,门梱上木近边者。悔予不将兮。【传】将,行也。【笺】将,亦送也。
衣锦褧衣,裳锦褧裳。【传】衣锦褧裳,嫁者之服。【笺】褧,襌也。盖以襌縠为之,中衣裳用锦,而上加襌縠焉,为其文之大著也,庶人之妻嫁服也。士妻(左丝右采)衣纁袡。叔兮伯兮,驾予与行。【传】叔、伯,迎己者。【笺】言此者,以前之悔,今则叔也伯也来迎己者从之。志又易也。
裳锦褧裳,衣锦褧衣。叔兮伯兮,驾予与归。
《丰》四章,二章章三句,二章章四句。
《东门之墠》,刺乱也。男女有不待礼而相奔者也。
东门之墠
东门之墠,茹藘在阪。【传】东门,城东门也。墠,除地町町者。茹藘,茅蒐也。男女之际,近而易,则如东门之墠;远而难,则如茹藘在阪。【笺】城东门之外有墠,墠边有阪,茅蒐生焉。茅蒐之为难浅矣,易越而出。此女欲奔男之辞。其室则迩,其人甚远。【传】迩,近也。得礼则近,不得礼则远。【笺】其室则近,谓所欲奔男之家。望其来迎己而不来,则为远。
东门之栗,有践家室。【传】栗,行上栗也。践,浅也。【笺】栗而在浅家室之内,言易窃取。栗,人所啗食而甘耆,故女以自喻也。岂不尔思?子不我即。【传】即,就也。【笺】我岂不思望女乎?女不就迎我而俱去也。
《东门之墠》二章,章四句。
《风雨》,思君子也。乱世则思君子不改其度焉。
风雨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传】兴也。风且雨凄凄然,鸡犹守时而鸣喈喈然。【笺】兴者,喻君子虽居乱世,不变改其节度。既见君子,云胡不夷?【传】胡,何;夷,说也。【笺】思而见之,云何而心不说?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传】潇潇,暴疾也。胶胶,犹喈喈也。既见君子,云胡不瘳?【传】瘳,愈也。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传】晦,昏也。【笺】已,止也。鸡不为如晦而止不鸣。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风雨》三章,章四句。
《子衿》,刺学校废也。乱世则学校不修焉。【笺】郑国谓学为校,言可以校正道艺。
子衿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传】青衿,青领也,学子之所服。【笺】学子而俱在学校之中,己留彼去,故随而思之耳。礼:父母
译狡童
那个狡诈的少年啊,不和我说话。【传】昭公有壮狡的志向。【笺】不和我说话,是因为贤人想要与郑忽共同谋划国家的政事,而郑忽不能接受,所以这样说。因为你的缘故,使我吃不下饭。【传】忧虑恐惧得顾不上吃饭。
那个狡诈的少年啊,不和我共食。【传】不与贤人共享俸禄。因为你的缘故,使我不得安宁。【传】忧虑得不能安宁。
《狡童》两章,每章四句。
《褰裳》,思念正道的意思。狂妄的少年肆意妄为,国人希望大国能匡正自己。【笺】狂妄的少年肆意妄为,是指郑突与郑忽争夺君位,交替出入,而没有大国来匡正他们。
褰裳
你若爱我想我,就提起衣裳渡过溱水。【传】惠,爱。溱,水名。【笺】子,指大国的正卿。你若爱我想我,我国有郑突篡夺国家的事,可以征讨并匡正,我就提起衣裳渡过溱水去报告危难。你若不想我,难道没有别人?【笺】说别人,是先向齐、晋、宋、卫求助,后向荆楚求助。狂妄的少年真是狂妄啊!【传】狂妄的行为是受童昏之人影响的。【笺】狂妄的少年每天做狂妄的事,所以使我这样说。
你若爱我想我,就提起衣裳渡过洧水。【传】洧,水名。你若不想我,难道没有别的士人?【传】士,事。【笺】别的士人,就像别人一样。大国的卿,相当于天子之上的士。狂妄的少年真是狂妄啊!
《褰裳》两章,每章五句。
《丰》,讽刺乱世。婚姻之道缺失,阳倡而阴不和,男行而女不随之。【笺】婚姻之道,指嫁娶的礼仪。
丰
你容貌丰满啊,在巷口等我啊,【传】丰,丰满。巷,门外。【笺】子,指亲迎的人。我,指将要出嫁的人。有亲迎我的人,面貌丰满,是好人,出门在巷中等待我。后悔我不送你啊。【传】当时有违背礼制而不来的人。【笺】后悔我不送你去。当时不送就会变成别人的颜色,后来不能成双而思念他。
你容貌盛壮啊,在堂前等我啊,【传】昌,盛壮的样子。【笺】堂,应为枨。枨,门框上靠近边的木头。后悔我不送你啊。【传】将,行。【笺】将,也是送。
内穿锦缎外罩薄纱衣,下穿锦缎外罩薄纱裳。【传】衣锦褧裳,是出嫁者的服饰。【笺】褧,单层。大概用单层绉纱做成,里面的衣裳用锦缎,上面再加单层绉纱,因为花纹太显眼,这是平民妻子出嫁的服饰。士的妻子穿采衣纁袡。叔啊伯啊,驾车带我同行。【传】叔、伯,迎娶我的人。【笺】说这个,是因为以前的后悔,现在叔啊伯啊来迎娶我,我就跟随他们。心意又改变了。
下穿锦缎外罩薄纱裳,内穿锦缎外罩薄纱衣。叔啊伯啊,驾车带我回家。
《丰》四章,两章每章三句,两章每章四句。
《东门之墠》,讽刺乱世。男女有不等待礼仪而私奔的。
东门之墠
东门的空地,茹藘长在坡上。【传】东门,城的东门。墠,清理平整的土地。茹藘,茅蒐。男女之间的关系,近而易,就像东门之墠;远而难,就像茹藘在阪。【笺】城的东门外面有空地,空地旁边有坡,茅蒐生长在那里。茅蒐虽然难跨越,但容易越过而出。这是女子想要私奔男子的言辞。他的家很近,他的人很远。【传】迩,近。符合礼制就近,不符合礼制就远。【笺】他的家近,指想要私奔男子的家。盼望他来迎娶自己而不来,就显得远。
东门的栗树,有浅显的家室。【传】栗,行上的栗树。践,浅。【笺】栗树在浅显的家室之内,说容易窃取。栗树,人们吃它觉得甘甜喜爱,所以女子用来自喻。难道不想你?你不来就我。【传】即,就。【笺】我难道不想望你吗?你不来迎娶我一起走。
《东门之墠》两章,每章四句。
《风雨》,思念君子。乱世则思念君子不改其度。
风雨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传起兴。风雨凄凄,鸡还守时鸣叫喈喈。【笺】起兴,比喻君子虽居乱世,不变改其节度。既然见到君子,为什么心里不快乐?【传】胡,何;夷,悦。【笺】思念而见到他,为什么心里不悦?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传】潇潇洒,暴疾。胶胶,同喈喈。既然见到君子,为什么病不愈?【传】瘳,愈。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传】晦,昏暗。【笺】已,止。鸡不因昏暗而停止鸣叫。既然见到君子,为什么心里不喜?
《风雨》三章,每章四句。
《子衿》,讽刺学校废弛。乱世则学校不修。【笺】郑国称学为校,说可以校正道艺。
子衿
青青的是你的衣领,悠悠的是我的心。【传】青衿,青领,学子所穿的衣服。【笺】学子都在学校之中,我留他走,所以跟随思念他。礼:父母
在,衣纯以青。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传】嗣,习也。古者教以诗乐,诵之歌之,弦之舞之。【笺】嗣,续也。女曾不传声问我。以恩责其忘己。
译在,衣纯以青。纵我不往,你难道就不继续传音讯?【传】嗣,是习的意思。古人用诗乐来教化,诵读它、歌唱它、弹奏它、舞蹈它。【笺】嗣,是延续的意思。你竟然不传声问我。用恩情责备他忘记了自己。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传】佩,佩玉也。士佩瓀珉而青组绶。纵我不往,子宁不来?【传】不来者,言不一来也。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传】挑达,往来相视貌。乘城而见阙。【笺】国乱,人废学业,但好登高见于城阙,以候望为乐。一日不见,如三月兮。【传】言礼乐不可一日而废。【笺】君子之学,“以文会友,以友辅仁”。“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故思之甚。
《子衿》三章,章四句。
《扬之水》,闵无臣也。君子闵忽之无忠臣良士,终以死亡,而作是诗也。
扬之水
扬之水,不流束楚?【传】扬,激扬也。激扬之水,可谓不能流漂束楚乎?【笺】激扬之水,喻忽政教乱促。不流束楚,言其政不行于臣下。终鲜兄弟,维予与女。【笺】鲜,寡也。忽兄弟争国,亲戚相疑,后竟寡于兄弟之恩,独我与女有耳。作此诗者,同姓臣也。无信人之言,人实迋女。【传】迋,诳也。
扬之水,不流束薪?终鲜兄弟,维予二人。【传】二人同心也。【笺】二人者,我身与女忽。无信人之言,人实不信。
《扬之水》二章,章六句。
《出其东门》,闵乱也。公子五争,兵革不息,男女相弃,民人思保其室家焉。【笺】公子五争者,谓突再也,忽、子亹、子仪各一。
出其东门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传】如云,众多也。【笺】有女,谓诸见弃者也。如云者,如其从风,东西南北,心无有定。虽则如云,匪我思存。【传】思不存乎相救急。【笺】匪,非也。此如云者,皆非我思所存也。缟衣綦巾,聊乐我员。【传】缟衣,白色男服也。綦巾,苍艾色女服也。愿室家得相乐也。【笺】缟衣綦巾,所为作者之妻服也。时亦弃之,迫兵革之难,不能相畜,心不忍绝,故言且留乐我员。此思保其室家,穷困不得有其妻,而以衣巾言之,恩不忍斥之。綦,綦文也。
出其闉阇,有女如荼。【传】闉,曲城也。阇,城台也。荼,英荼也。言皆丧服也。【笺】阇,读当如“彼都人士”之都,谓国外曲城之中市里也。荼,茅秀,物之轻者,飞行无常。虽则如荼,匪我思且。【笺】匪我思且,犹非我思存也。缟衣茹藘,聊可与娱。【传】茹藘,茅蒐之染女服也。娱,乐也。【笺】茅蒐染巾也。聊可与娱,且可留与我为乐,心欲留之言也。
《出其东门》二章,章六句。
《野有蔓草》,思遇时也。君之泽不下流,民穷于兵革,男女失时,思不期而会焉。【笺】不期而会,谓不相与为期而自俱会。
野有蔓草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传】兴也。野,四郊之外。蔓,延也。漙漙然,盛多也。【笺】零,落也。蔓草而有露,谓仲春之时,草始生,霜为露也。《周礼》:“仲春之月,令会男女之无夫家者。”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传】清扬,眉目之间婉然美也。邂逅,不期而会,适其时愿。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传】瀼瀼,盛貌。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传】臧,善也。
《野有蔓草》三章,章六句。
《溱洧》,刺乱也。兵革不息,男女相弃,淫风大行,莫之能救也。【笺】救,犹止也。乱者,士与女会合溱洧之上。
溱洧
溱与洧,方涣涣兮。【传】溱、洧,郑两水名。涣涣,盛也。【笺】仲春之时冰以释,水则涣涣然。士与女,方秉蕳兮。【传】蕑,兰也。【笺】男女相弃,各无匹偶(“耦”),感春气并出,托采芬香之草,而为淫泆之行。女曰观乎?士曰既且。【笺】女曰观乎?欲与士观于宽閒之处。既,已也。士曰已观矣,未从之也。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传】訏,大也。【笺】洵,信也。女情急,故劝男,使往观于洧之外,言其土地信宽大又乐也,于是男则往也。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传】芍药,香草。【笺】伊,因也。士与女往观,因相与戏谑,行夫妇之事。其别,
译青青的是你的佩带,深深的是我的思念。【传】佩,是佩玉。士人佩戴着青色的组绶。纵然我不去找你,你难道就不来吗?【传】不来,是说一次也不来。
走来走去,在城楼之上。【传】挑达,是往来相视的样子。登上城墙看见城楼。【笺】国家动乱,人们废弃了学业,只喜欢登高楼在城楼上眺望,以观望为乐。一天不见,就像隔了三个月啊。【传】是说礼乐不可一天废弃。【笺】君子的学习,“以文章会友,以朋友辅助仁德”。“独自学习而没有朋友,就会孤陋寡闻”,所以思念得很深。
《子衿》三章,每章四句。
《扬之水》,哀悯没有忠臣。君子哀悯郑忽没有忠臣良士,最终导致死亡,因而作了这首诗。
扬之水
激荡的水流,难道不能冲走成束的荆条?【传】扬,是激荡。激荡的水流,难道可以说不能冲走成束的荆条吗?【笺】激荡的水流,比喻郑忽政教混乱急促。不能冲走成束的荆条,是说他的政令不能施行于臣下。兄弟极少,只有我和你。【笺】鲜,是少。郑忽兄弟争夺国家,亲戚互相猜疑,后来竟然缺少兄弟之恩,只有我和你罢了。作这首诗的人,是同姓的臣子。不要相信别人的话,别人实在是在欺骗你。【传】迋,是欺骗。
激荡的水流,难道不能冲走成束的柴薪?兄弟极少,只有我们两人。【传】两人同心。【笺】两人,是我自己和郑忽。不要相信别人的话,别人实在是不讲信用。
《扬之水》二章,每章六句。
《出其东门》,哀悯动乱。五位公子争位,战争不止,男女互相抛弃,百姓想保全自己的家庭。【笺】五位公子争位,是指郑突两次即位,郑忽、子亹、子仪各一次。
出其东门
走出东门,女子多如云。【传】如云,是众多。【笺】有女子,是指那些被抛弃的人。如云,是说她们像随风飘动,东西南北,心无定所。虽然多如云,都不是我思念的人。【传】思念不在互相救助急难上。【笺】匪,是非。这些如云的女子,都不是我思念的对象。穿着白衣系着青巾,姑且让我快乐吧。【传】缟衣,是白色的男服。綦巾,是苍艾色的女服。希望家庭能互相快乐。【笺】缟衣綦巾,是作者妻子的服饰。当时也被抛弃,迫于战争的灾难,不能互相供养,心里不忍断绝,所以说姑且留下来让我快乐。这是想保全家庭,穷困得不到妻子,却用衣巾来指代,恩情不忍斥责。綦,是綦文。
走出曲城,女子多如荼。【传】闉,是曲城。阇,是城台。荼,是英荼。是说都穿着丧服。【笺】阇,读音当如“彼都人士”的都,指国外曲城中的市里。荼,是茅草的花穗,是轻浮之物,飞行没有常态。虽然多如荼,都不是我思念的人。【笺】匪我思且,就是非我思存的意思。穿着白衣系着茹藘,姑且可以与我娱乐。【传】茹藘,是用茅蒐染色的女服。娱,是快乐。【笺】茅蒐染巾。聊可与娱,是姑且可以留下来与我快乐,心里想留下的话。
《出其东门》二章,每章六句。
《野有蔓草》,思念遇到良辰。君主的恩泽不向下流,百姓穷困于战争,男女错过婚期,思念不期而遇。【笺】不期而遇,是指不约定而自然相会。
野有蔓草
野外有蔓延的草,露珠漙漙。【传】起兴。野,是四郊之外。蔓,是蔓延。漙漙然,是盛多。【笺】零,是落。蔓草上有露水,是指仲春之时,草刚开始生长,霜化为露。《周礼》:“仲春之月,命令没有夫家的男女相会。”有一位美人,眉目清秀美好。不期而遇,正合我的心愿。【传】清扬,是眉目之间美好。邂逅,是不期而遇,正合时宜的心愿。
野外有蔓延的草,露珠瀼瀼。【传】瀼瀼,是盛多的样子。有一位美人,美好如清扬。不期而遇,与你一起美好。【传】臧,是美好。
《野有蔓草》三章,每章六句。
《溱洧》,讽刺动乱。战争不止,男女互相抛弃,淫风盛行,没有人能制止。【笺】救,是制止。动乱,是指士女在溱洧之上相会。
溱洧
溱水与洧水,正浩荡啊。【传】溱、洧,是郑国的两条水名。涣涣,是盛多。【笺】仲春之时冰已融化,水就浩荡。士与女,正拿着兰草啊。【传】蕑,是兰。【笺】男女互相抛弃,各自没有配偶,感受春气一起出来,借采芳香的草,而做淫乱的行为。女子说去看吗?男子说已经看过了。【笺】女子说去看吗?想与男子去宽敞的地方观看。既,是已经。男子说已经看过了,没有听从她。还是去观看吧!洧水之外,确实宽大又快乐。【传】訏,是大。【笺】洵,是确实。女子情急,所以劝男子,让他去洧水之外观看,说那地方确实宽大又快乐,于是男子就去了。士与女,因而互相戏谑,赠送芍药。【传】芍药,是香草。【笺】伊,是因。士与女去观看,因而互相戏谑,行夫妇之事。分别时,
则送女以芍药,结恩情也。
溱与洧,浏其清矣。【传】浏,深貌。士与女,殷其盈矣。【传】殷,众也。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维士与女,伊其将谑,赠之以勺药。【笺】将,大也。
译于是赠送女子芍药,以缔结恩情。
溱水与洧水,水势深广而清澈。【传】浏,形容水深的样子。男子与女子,人群拥挤而众多。【传】殷,众多的意思。女子说:“去游玩吗?”男子说:“已经晚了。”(女子说):“还是去游玩吧!”洧水之外,确实宽广而且快乐。那些男子与女子,尽情调笑戏谑,赠送芍药作为信物。【笺】将,盛大的意思。
《溱洧》二章,章十二句。
郑国二十一篇,五十三章,二百八十三句。
国风 齐风
《鸡鸣》,思贤妃也。哀公淫荒怠慢,故陈贤妃贞女,夙夜警戒,相成之道焉。
鸡鸣
鸡既鸣矣,朝既盈矣。【传】鸡鸣而夫人作,朝盈而君作。【笺】鸡鸣朝盈,夫人也、君也可以起之常礼。匪鸡则鸣,苍蝇之声。【传】苍蝇之声,有似远鸡之鸣。【笺】夫人以蝇声为鸡鸣,则起早于常礼,敬也。
东方明矣,朝既昌矣。【传】东方明,则夫人纚笄而朝。朝已昌盛,则君听朝。【笺】东方明、朝既昌,亦夫人也、君也可以朝之常礼。君日出而视朝。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传】见月出之光,以为东方明。【笺】夫人以月光为东方明则朝,亦敬也。
虫飞薨薨,甘与子同梦。【传】故之夫人配其君子,亦不忘其敬。【笺】虫飞薨薨,东方早明之时,我犹乐与子卧而同梦,言亲爱之无已。会且归矣,无庶予子憎。【传】会,会于朝也。卿大夫朝会于君,朝听政,夕归治其家事。无庶予子憎,无见恶于夫人。【笺】庶,众也。虫飞薨薨,所以当起者,卿大夫朝者且罢归故也。无使众臣以我故憎恶于子,戒之也。
《鸡鸣》三章,章四句。
《还》,刺荒也。哀公好田猎,从禽兽而无厌,国人化之,遂成风俗,习于田猎谓之贤,闲于驰逐谓之好焉。【笺】荒,谓政事废乱。
还
子之还兮,遭我乎峱之间兮。【传】还,便捷之貌。峱,山名。【笺】子也、我也,皆士大夫也,俱出田猎而相遭也。并驱从两肩兮,揖我谓我儇兮。【传】从,逐也。兽三岁曰肩。儇,利也。【笺】并,倂也。子也、我也,倂驱而逐禽兽,子则揖我耦我谓我儇,誉之也。誉之者,以报前言还也。
子之茂兮,遭我乎峱之道兮。【传】茂,美也。并驱从两牡兮,揖我谓我好兮。【笺】誉之言好者,以报前言茂也。
子之昌兮,遭我乎峱之阳兮。【传】昌,盛也。【笺】昌,佼好貌。并驱从两狼兮,揖我谓我臧兮。【传】狼,兽名。臧,善也。
《还》三章,章四句。
《著》,刺时也。时不亲迎也。【笺】时不亲迎,故陈亲迎之礼以刺之。
著
俟我於著乎而,充耳以素乎而,【传】俟,待也。门屏之间曰著。素,香瑱。【笺】我,嫁者自谓也。待我于著,谓从君子而出至于著,君子揖之时也。我视君子,则以素为充耳,谓所以悬瑱者。或名为紞,织之,人君五色,臣则三色而已。此言素者,目所先见而云。尚之以琼华乎而。【传】琼华,美石,士之服色。【笺】尚,犹饰也。饰之以琼华者,谓悬紞之末,所谓瑱也。人君以玉为琼华,石色似琼也。
俟我於庭乎而,充耳以青乎而,【传】青,青玉。【笺】待我于庭,谓揖我于庭时。青,紞之青。尚之以琼莹乎而。【传】琼莹,石似玉,卿大夫之服也。【笺】石色似琼似莹也。
俟我於堂乎而,充耳以黄乎而,【传】黄,黄玉。【笺】黄,紞之黄。尚之以琼英乎而。【传】琼英,美石似玉者,人君之服也。【笺】琼英,犹琼华也。
《著》三章,章三句。
《东方之日》,刺衰也。君臣失道,男女淫奔,不能以礼化也。
东方之日
东方之日兮,彼姝者子,在我室兮。【传】兴也。日出东方,人君明盛,无不照察也。姝者,初昏之貌。【笺】言东方之日者,愬之乎而。有姝然美好之子,来在我室,欲与我为室家,我无如之何也。日在东方,其明未融。兴者,喻君不明。在我室兮,履我即兮。【传】履,礼也。【笺】即,就也。在我室者,以礼来,我则就之,与之去也。言今者之子不以礼来也。
东方之月兮,彼姝者子,在我闼兮。【传】月盛于东方。君明于上若日也,臣察于下若月也。闼,门内也。【笺】月以兴臣,月在东方,亦言不明。在我闼兮,履我发兮。【传】发,行也。【笺】以礼来,则我行而与之去。
《
译《溱洧》两章,每章十二句。
郑国诗歌共二十一篇,五十三章,二百八十三句。
国风 齐风
《鸡鸣》,是思念贤德妃后的诗。哀公淫乱荒淫怠慢政事,所以陈述贤妃贞女,早晚警戒,互相成就的道理。
鸡鸣
鸡已经叫了,朝堂已经满了。【传】鸡叫时夫人起身,朝堂满员时君主起身。【笺】鸡叫朝满,是夫人和君主起床的常礼。不是鸡在叫,是苍蝇的声音。【传】苍蝇的声音,有点像远处鸡叫。【笺】夫人把蝇声当作鸡叫,就比常礼起得早,这是恭敬的表现。
东方已经亮了,朝堂已经昌盛了。【传】东方亮了,夫人就束发插簪去朝见。朝堂已经昌盛,君主就听政。【笺】东方亮、朝堂昌盛,也是夫人和君主上朝的常礼。君主日出时视朝。不是东方亮了,是月亮升起的光芒。【传】看见月亮升起的光芒,以为是东方亮了。【笺】夫人把月光当作东方亮就上朝,也是恭敬的表现。
虫子飞得嗡嗡响,我愿意和你同梦。【传】所以夫人配合她的君子,也不忘记恭敬。【笺】虫子飞得嗡嗡响,是东方早早明亮的时候,我还乐意和你躺着同梦,说亲爱之情没有止境。朝会将要结束了,不要让大家因为我的缘故憎恶你。【传】会,指在朝堂集会。卿大夫早晨在君主那里集会,早晨听政,晚上回家处理家事。无庶予子憎,不要受到夫人的厌恶。【笺】庶,众人。虫子飞得嗡嗡响,正是该起床的时候,因为上朝的卿大夫将要罢朝回家。不要让众臣因为我的缘故憎恶你,这是告诫他。
《鸡鸣》三章,每章四句。
《还》,是讽刺荒淫的诗。哀公喜欢田猎,追逐禽兽没有满足,国人受其影响,于是形成风俗,习惯于田猎的被称为贤,善于奔驰追逐的被称为好。【笺】荒,指政事废弛混乱。
还
你多么敏捷啊,在峱山之间遇到我。【传】还,敏捷的样子。峱,山名。【笺】你和我,都是士大夫,一起出外田猎而相遇。一起驱马追逐两只三岁兽,你作揖说我敏捷。【传】从,追逐。兽三岁叫肩。儇,敏捷。【笺】并,一起。你和我,一起驱马追逐禽兽,你作揖向我示意说我敏捷,是称赞我。称赞我,是为了回应前面说的敏捷。
你多么美好啊,在峱山道上遇到我。【传】茂,美好。一起驱马追逐两只公兽,你作揖说我美好。【笺】称赞我说美好,是为了回应前面说的美好。
你多么俊美啊,在峱山南面遇到我。【传】昌,盛大。【笺】昌,俊美的样子。一起驱马追逐两只狼,你作揖说我善良。【传】狼,兽名。臧,善良。
《还》三章,每章四句。
《著》,是讽刺时弊的诗。当时不亲自迎亲。【笺】当时不亲自迎亲,所以陈述亲自迎亲的礼节来讽刺它。
著
在著处等我啊,充耳用白色的啊,【传】俟,等待。门和屏风之间叫著。素,白色的香瑱。【笺】我,是出嫁者自称。在著处等我,指跟着君子出来到了著处,君子作揖的时候。我看君子,就用白色的作为充耳,指悬挂瑱的东西。有的叫紞,编织而成,人君用五色,臣子只用三色。这里说白色,是因为眼睛先看到所以说。上面装饰着琼华啊。【传】琼华,美石,是士的服色。【笺】尚,就是装饰。装饰着琼华,指悬挂紞的末端,就是所谓的瑱。人君用玉做琼华,石色像琼。
在庭院等我啊,充耳用青色的啊,【传】青,青玉。【笺】在庭院等我,指在庭院作揖的时候。青,紞的青色。上面装饰着琼莹啊。【传】琼莹,石似玉,是卿大夫的服饰。【笺】石色像琼像莹。
在厅堂等我啊,充耳用黄色的啊,【传】黄,黄玉。【笺】黄色,紞的黄色。上面装饰着琼英啊。【传】琼英,美石似玉,是人君的服饰。【笺】琼英,就是琼华。
《著》三章,每章三句。
《东方之日》,是讽刺衰败的诗。君臣失道,男女淫奔,不能用礼来教化。
东方之日
东方的太阳啊,那美丽的女子,在我屋里。【传】起兴。太阳从东方升起,人君明盛,没有不照察的。姝,是初昏时的样子。【笺】说东方的太阳,是诉苦啊。有美丽的女子,来到我的屋里,想和我成家,我无可奈何。太阳在东方,光明未盛。起兴,比喻君主不明。在我屋里,按礼来就我。【传】履,礼。【笺】即,就。在我屋里,按礼来,我就顺从她,和她一起去。说现在的女子不按礼来。
东方的月亮啊,那美丽的女子,在我门内。【传】月亮在东方盛明。君主在上像太阳一样明,臣子在下像月亮一样察。闼,门内。【笺】月亮起兴臣子,月亮在东方,也说是不明。在我门内,按礼来我就走。【传】发,行走。【笺】按礼来,我就走和她一起去。
东方之日》二章,章五句。
《东方未明》,刺无节也。朝廷兴居无节,号令不时,挈壶氏不能掌其职焉。【笺】号令,犹召呼也。挈壶氏,掌漏刻者。
译《东方之日》共两章,每章五句。
《东方未明》,是讽刺朝廷作息没有节制。朝廷起居没有规律,发布命令不合时宜,挈壶氏无法掌管他的职责。【笺】号令,就是召唤呼应的意思。挈壶氏,是掌管漏刻计时的人。
东方未明
东方未明,颠倒衣裳。【传】上曰衣,下曰裳。【笺】挈壶氏失漏刻之节,东方未明而以为明,故群臣促遽,颠倒衣裳。群臣之朝,别色始入。颠之倒之,自公召之。【笺】自,从也。群臣颠倒衣裳而朝,人又从君所来而召之,漏刻失节,君又早兴。
东方未晞,颠倒裳衣。【传】晞,明之始升。倒之颠之,自公令之。【传】令,告也。
折柳樊圃,狂夫瞿瞿。【传】柳,柔脆之木。樊,藩也。圃,菜园也。折柳以为藩园,无益于禁也。瞿瞿,无守之貌。古者有挈壶氏,以水火分日夜,以告时以朝。【笺】柳木之不可以为藩,犹是狂夫不任挈壶氏之事。不能辰夜,不夙则莫。【传】辰,时;夙,早;莫,晚也。【笺】此言不任其事者,恒失节数也。
《东方未明》三章,章四句。
《南山》,刺襄公也。鸟兽之行,淫乎其妹。大夫遇是恶,作诗而去之。【笺】襄公之妹,鲁桓公夫人文姜也,襄公素与淫通。及嫁,公谪之。公与夫人如齐,夫人愬之襄公,襄公使公子彭生乘襄公而搤杀之。夫人久留于齐,庄公即位后乃来,犹复会齐侯于禚、于祝丘,又如齐师。齐大夫见襄公行恶如是。作诗以刺之,又非鲁桓公不能禁制夫人而去之。
南山
南山崔崔,雄狐绥绥。【传】兴也。南山,齐南山也。崔崔,高大也。国君尊严,如南山崔崔然。雄狐相随,绥绥然无别,失阴阳之匹。【笺】雄狐行求匹耦于南山之上,形貌绥绥然。兴者,喻襄公居人君之尊,而为淫泆之行,其威仪可耻恶如狐。鲁道有荡,齐子由归。【传】荡,平易也。齐子,文姜也。【笺】妇人谓嫁曰归。言文姜既以礼从此道嫁于鲁侯也。既曰归止,曷又怀止?【传】怀,思也。【笺】怀,来也。言文姜既曰嫁于鲁侯矣,何复来为乎?非其来也。
葛屦五两,冠緌双止。【传】葛屦,服之贱者。冠緌,服之尊者。【笺】葛屦五两,喻文姜与侄娣及傅姆同处。冠緌,喻襄公也。五人为奇,而襄公往从而双之。冠、屦不宜同处,犹襄公、文姜不宜为夫妇之道。鲁道有荡,齐子庸止。【传】庸,用也。既曰庸止,曷又从止?【笺】此言文姜既用此道嫁于鲁侯,襄公何复送而从之,为淫泆之行。
蓺麻如之何?衡从其亩。【传】蓺,树也。衡猎之,从猎之,种之然后得麻。【笺】树麻者必先耕治其田,然后树之。以言人君取妻,必先议于父母。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传】必告父母庙。【笺】取妻之礼,议于生者,卜于死者,此之谓告。既曰告止,曷又鞠止?【传】鞠,穷也。【笺】鞠,盈也。鲁侯,女既告父母而取,何复盈从令至于齐乎?又非鲁桓。
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传】克,能也。【笺】此言析薪必待斧乃能也。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笺】此言取妻必待媒乃得也。既曰得止,曷又极止?【传】极,至也。【笺】女既以媒得之,何不禁制,而恣极其邪意令至齐乎?又非鲁桓。
《南山》四章,章六句。
《甫田》,大夫刺襄公也。无礼义而求大功,不修德而求诸侯,志大心劳,所以求者非其道也。
甫田
无田甫田,维莠骄骄。【传】兴也。甫,大也。大田过度而无人功,终不能获。【笺】兴者,喻人君欲立功致治,必勤身修德,积小以成高大。无思远人,劳心忉忉。【传】忉忉,忧劳也。言无德而求诸侯,徒劳其心忉忉耳。
无田甫田,维莠桀桀。【传】桀桀,犹骄骄也。无思远人,劳心怛怛。【传】怛怛,犹忉忉也。
婉兮娈兮,总角丱兮。未几见兮,突而弁兮。【传】婉娈,少好貌。总角,聚两髦也。丱,幼稚也。弁,冠也。【笺】人君内善其身,外修其德,居无几何,可以立功。犹是婉娈之童子,少自修饰,丱然而稚,见之无几何,突耳加冠为成人也。
《甫田》三章,章四句。
《卢令》,刺荒也。襄公好田猎毕弋,而不修民事,百姓苦之,故陈古以讽焉。【笺】毕,
译东方尚未明亮,
东方尚未明亮,上下衣裳穿反。【传】上衣叫衣,下裙叫裳。【笺】挈壶氏弄错了漏刻的节律,东方尚未明亮却以为已经亮了,所以群臣匆忙急促,上下衣裳穿反。群臣上朝,按不同等级依次进入。上下颠倒,是因为国君召唤他们。【笺】自,从。群臣上下衣裳穿反去上朝,人们又从国君那里被召唤而来,漏刻节律出错,国君又早起。
东方尚未大亮,上下衣裳穿反。【传】晞,指天刚亮。上下颠倒,是因为国君命令他们。【传】令,告知。
折下柳枝编成菜园篱笆,狂夫瞪眼张望。【传】柳,是柔脆的树木。樊,是篱笆。圃,是菜园。折下柳枝来编菜园篱笆,对禁止(外人进入)没有益处。瞿瞿,是无操守的样子。古代有挈壶氏,用水和火来划分日夜,用来告知时辰以便上朝。【笺】柳木不能用来做篱笆,就像这狂夫不能胜任挈壶氏的职务。不能掌握时辰,不是太早就是太晚。【传】辰,时辰;夙,早;莫,晚。【笺】这是说不能胜任职务的人,常常失去节律和次数。
《东方未明》三章,每章四句。
《南山》,讽刺鲁襄公。像鸟兽一样的行为,与自己的妹妹淫乱。大夫遇到这种恶行,作诗后离开他。【笺】襄公的妹妹,是鲁桓公的夫人文姜,襄公一向与她淫乱。等到文姜出嫁,襄公指责她。襄公与夫人同去齐国,夫人向襄公诉说,襄公派公子彭生乘坐襄公的车而扼杀了鲁桓公。夫人长期留在齐国,庄公即位后才回来,仍然又在禚地、祝丘与齐侯相会,又去齐国的军队。齐国的大夫看到襄公行为如此恶劣。作诗来讽刺他,又非议鲁桓公不能禁止夫人而离开她。
南山
南山高峻,雄狐相随。【传】起兴。南山,是齐国的南山。崔崔,高大。国君尊严,像南山高峻一样。雄狐相随,绥绥然没有分别,失去了阴阳的配偶。【笺】雄狐在南山之上寻求配偶,形貌绥绥然。起兴,比喻襄公居于人君的尊贵,却做出淫乱的行为,他的威仪像狐狸一样可耻可恶。鲁国的道路平坦,齐子由此出嫁。【传】荡,平坦。齐子,是文姜。【笺】妇人称出嫁为归。说文姜已经按照礼仪从此路嫁给了鲁侯。既然已经出嫁,为何又回来?【传】怀,思念。【笺】怀,来。说文姜既然已经嫁给了鲁侯,为何又回来呢?不该回来。
葛鞋五双,帽带成双。【传】葛鞋,是低贱的服饰。帽带,是尊贵的服饰。【笺】葛鞋五双,比喻文姜与侄娣及傅姆同住。帽带,比喻襄公。五人是奇数,而襄公前往从而使之成双。帽带和鞋不宜同处,就像襄公和文姜不宜成为夫妇之道。鲁国的道路平坦,齐子由此使用。【传】庸,使用。既然已经使用,为何又跟随?【笺】这是说文姜既然由此路嫁给了鲁侯,襄公为何又送从而跟随她,做出淫乱的行为。
种麻怎么样?横纵耕作田地。【传】蓺,种植。横着耕作,纵着耕作,种植之后才能得到麻。【笺】种麻的人必须先耕治田地,然后种植。以此说明人君娶妻,必须先与父母商议。娶妻怎么样?必须告知父母。【传】必须告知父母庙。【笺】娶妻的礼仪,与活着的父母商议,向死去的祖先占卜,这就叫告知。既然已经告知,为何又穷尽?【传】鞠,穷尽。【笺】鞠,充满。鲁侯,你既然告知父母而娶妻,为何又充满随从以至于到齐国去呢?又非议鲁桓公。
劈柴怎么样?没有斧头不能成功。【传】克,能。【笺】这是说劈柴必须依靠斧头才能成功。娶妻怎么样?没有媒人不能得到。【笺】这是说娶妻必须依靠媒人才能得到。既然已经得到,为何又至极?【传】极,至。【笺】你既然通过媒人得到了她,为何不禁止控制,而放纵其邪念以至于到齐国去呢?又非议鲁桓公
《南山》四章,每章六句。
《甫田》,大夫讽刺鲁襄公。没有礼义却追求大功,不修养德行却追求诸侯,志向大心力劳,所追求的不是正道。
甫田
不要耕种大田,只有杂草高高。【传】起兴。甫,大。大田过度而无人耕作,最终不能收获。【笺】起兴,比喻人君想要立功致治,必须勤身修德,积累小善以成就高大。不要思念远方的人,徒劳心神忧愁。【传】忉忉,忧愁劳苦。说没有德行却追求诸侯,只是徒劳心神忧愁罢了。
不要耕种大田,只有杂草高高。【传】桀桀,就像骄骄。不要思念远方的人,徒劳心神忧伤。【传】怛怛,就像忉忉。
美好啊可爱啊,总角发髻稚气啊。不久见到啊,突然加冠成人啊。【传】婉娈,年少美好的样子。总角,聚拢两鬓。丱,幼稚。弁,冠。【笺】人君对内善其身,对外修其德,居处不久,可以立功。就像这美好可爱的童子,年少自我修饰,丱然而幼稚,见到不久,突然加冠成为成人。
《甫田》三章,每章四句。
《卢令》,讽刺荒淫。襄公喜好田猎射鸟,而不修民事,百姓苦于此事,所以陈述古事来讽谏。【笺】毕,
噣也。弋,缴射也。
卢令
卢令令,其人美且仁。【传】卢,田犬。令令,缨环声。言人君能有美德,尽其仁爱,百姓欣而奉之,爱而乐之,顺时游田,与百姓共其乐,同其获,故百姓闻而说之,其声令令然。
译噣,是狗叫声。弋,是用系着丝绳的箭射鸟。
卢令
卢令令,那人既美丽又仁厚。【传】卢,是猎犬。令令,是颈上饰环发出的声音。说的是君主拥有美德,竭尽仁爱之心,百姓欣然拥戴他,喜爱并乐于追随他,顺应时节外出打猎,与百姓共享欢乐,同享收获,所以百姓听到那声音便感到喜悦,那声音令令作响。
卢重环,【传】重环,子母环也。其人美且鬈。【传】鬈,好貌。【笺】鬈,读当为权。权,勇壮也。
卢重鋂,【传】鋂,一环贯二也。其人美且偲。【传】偲,才也。【笺】才,多才也。
《卢令》三章,章二句。
《敝笱》,刺文姜也。齐人恶鲁桓公微弱,不能防闲文姜,使至淫乱,为二国患焉。
敝笱
敝笱在梁,其鱼鲂鳏。【传】兴也。鳏,大鱼。【笺】鳏,鱼子也。鲂也、鳏也,鱼之易制者,然如敝败之笱不能制。兴者,喻鲁桓微弱,不能防闲文姜,终其初时之婉顺。齐子归止,其从如云。【传】如云,言盛也。【笺】其从,侄娣之属。言文姜初嫁于鲁桓之时,其从者之心意如云然,云之行顺风耳。后知鲁桓微弱,文姜遂淫恣,从者亦随之为恶。
敝笱在梁,其鱼鲂鱮。【传】鲂鱮,大鱼。【笺】鱮似鲂而弱鳞。齐子归止,其从如雨。【传】如雨,言多也。【笺】如雨,言无常。天下之则下,天不下则止,以言侄娣之善恶,亦文姜所使止。
敝笱在梁,其鱼唯唯。【传】唯唯,出入不制。【笺】唯唯,行相随顺之貌。齐子归止,其从如水。【传】水,喻众也。【笺】水之性可停可行,亦言侄娣之善恶在文姜也。
《敝笱》三章,章四句。
《载驱》,齐人刺襄公也。无礼义故,盛其车服,疾驱于通道大都,与文姜淫,播其恶于万民焉。【笺】故,犹端也。
载驱
载驱薄薄,簟茀朱鞹。【传】薄薄,疾驱声也。簟,方文席也。车之蔽曰茀。诸侯之路车,有朱革之质而羽饰。【笺】此车襄公乃乘焉,而来与文姜会。鲁道有荡,齐子发夕。【传】发夕,自夕发至日。【笺】襄公既无礼义,乃疾驱其乘车以入鲁境。鲁之道路平易,文姜发夕,由之往会焉,曾无慙耻之色。
四骊济济,垂辔沵沵。【传】四骊,言物色盛也。济济,美貌。垂辔,辔之垂者。沵沵,众也。【笺】此又刺襄公乘是四骊而来,徒为淫乱之行。鲁道有荡,齐子岂弟。【传】言文姜于是乐易然。【笺】此岂弟犹言发夕也。岂,读当为闿。弟,《古文尚书》以弟为圛。圛,明也。
汶水汤汤,行人彭彭。【传】汤汤,大貌。彭彭,多貌。【笺】汶水之上盖有都焉,襄公与文姜时所会。鲁道有荡,齐子翱翔。【传】翱翔,犹彷徨也。
汶水滔滔,行人儦儦。【传】滔滔,流貌。儦儦,众貌。鲁道有荡,齐子游敖。
《载驱》四章,章四句。
《猗嗟》,刺鲁庄公也。齐人伤鲁庄公有威仪技艺,然而不能以礼防闲其母,失子之道,人以为齐侯之子焉。
猗嗟
猗嗟昌兮,颀而长兮。【传】猗嗟,叹辞。昌,盛也。颀,长貌。【笺】昌,佼好貌。抑若扬兮,【传】抑,美色。扬,广扬。美目扬兮。【传】好目扬眉。巧趋跄兮,射则臧兮。【传】跄,巧趋貌。【笺】臧,善也。
猗嗟名兮,美目清兮。【传】目上为名,目下为清。仪既成兮,终日射侯,不出正兮,展我甥兮。【传】二尺曰正,外孙曰甥。【笺】成,犹备也。正,所以射于侯中者。天子五正,诸侯三正,大夫二正,士一正,外皆居其侯中参分之一焉。展,诚也。姊妹之子曰甥。容貌技艺如此,诚我齐之甥。言诚者,拒时人言齐侯之子。
猗嗟娈兮,【传】娈,壮好貌。清扬婉兮。【传】婉,好眉目也。舞则选兮,射则贯兮,【传】选,齐;贯,中也。【笺】选者,谓于伦等最上。贯,习也。四矢反兮,以御乱兮。【传】四矢,乘矢。【笺】反,复也。礼,射三而止。每射四矢,皆得其故处,此谓之复。射必四矢者,象其能御四方之乱也。
《猗嗟》三章,章六句。
齐国十一篇,二十四章,百四十三句。
国风 魏风
《葛屦》,刺褊也。魏地陋隘,其民机巧趋利,其君俭啬褊急,而无德以将之。【笺】俭啬而无德,是其所以见侵削。
葛屦
纠纠葛屦,可以履霜。【传】纠纠,犹缭缭也。
译卢重环,【传】重环,是子母环。那个人美丽而且卷发。【传】鬈,是美好的样子。【笺】鬈,读音应当为权。权,是勇壮的意思。
卢重鋂,【传】鋂,是一个环贯穿两个环。那个人美丽而且多才。【传】偲,是才能。【笺】才,是多才的意思。
《卢令》三章,每章两句。
《敝笱》,是讽刺文姜的。齐国人厌恶鲁桓公微弱,不能防范约束文姜,致使她淫乱,成为两国的祸患。
敝笱
破旧的鱼篓在鱼梁上,里面的鱼是鲂和鳏。【传】这是起兴。鳏,是大鱼。【笺】鳏,是鱼子。鲂和鳏,是容易控制的鱼,然而像破旧败坏的鱼篓却不能控制它们。起兴的意思是,比喻鲁桓公微弱,不能防范约束文姜,最终失去了她起初的温婉顺从。齐国的女子回来了,她的随从像云一样。【传】如云,是说众多。【笺】她的随从,是侄娣之类的人。是说文姜起初嫁给鲁桓公的时候,她随从的人心意像云一样,云的运行是顺着风的。后来知道鲁桓公微弱,文姜于是淫乱放纵,随从的人也跟着作恶。
破旧的鱼篓在鱼梁上,里面的鱼是鲆和鱮。【传】鲂鱮,是大鱼。【笺】鱮像鲂但鳞片较弱。齐国的女子回来了,她的随从如雨一样。【传】如雨,是说多。【笺】如雨,是说没有常度。天下的法则向下,天不下雨就停止,以此说明侄娣的善恶,也是文姜所使然。
破旧的鱼篓在鱼梁上,里面的鱼来来往往。【传】唯唯,是出入不受控制。【笺】唯唯,是行走相随顺从的样子。齐国的女子回来了,她的随从如水一样。【传】水,是比喻众人。【笺】水的本性可以停留也可以流动,也是说侄娣的善恶在于文姜。
《敝笱》三章,每章四句。
《载驱》,是齐国人讽刺襄公的。因为没有礼义的原则,装饰他的车马服饰,在通往大国的大道上疾驰,与文姜淫乱,把他的恶行传播给万民。【笺】故,就是原则。
载驱
驾车疾驰声薄薄,竹席车帷朱红革。【传】薄薄,是疾驰的声音。簟,是方纹席。车的遮蔽物叫茀。诸侯的路车,有朱红色的皮革质地而羽毛装饰。【笺】这辆车是襄公乘坐的,而来与文姜相会。鲁国的道路平坦,齐国的女子傍晚出发。【传】发夕,是从傍晚出发直到天亮。【笺】襄公既然没有礼义,于是疾驰他的乘车进入鲁国境内。鲁国的道路平易,文姜傍晚出发,由此前往相会,竟然没有惭愧羞耻的神色。
四匹黑马整齐美,垂下的缰绳多且美。【传】四骊,是说物色众多。济济,是美好的样子。垂辔,是垂下的缰绳。沵沵,是众多的样子。【笺】这又是讽刺襄公乘坐这四匹黑马而来,只是做淫乱的行为。鲁国的道路平坦,齐国的女子和乐平易。【传】是说文姜于是和乐平易的样子。【笺】这岂弟就是说发夕。岂,读音应当为闿。弟,《古文尚书》以弟为圼。圼,是明亮的意思。
汶水浩浩荡荡,行人众多。【传】汤汤,是大的样子。彭彭,是众多的样子。【笺】汶水之上大概有都城,是襄公与文姜相会的地方。鲁国的道路平坦,齐国的女子徘徊。【传】翱翔,就是彷徨。
汶水滔滔流淌,行人众多。【传】滔滔,是流动的样子。儦儦,是众多的样子。鲁国的道路平坦,齐国的女子游玩。
《载驱》四章,每章四句。
《猗嗟》,是讽刺鲁庄公的。齐国人哀伤鲁庄公有威仪技艺,然而不能用礼来防范约束他的母亲,失去了做儿子的道理,人们认为他是齐侯的儿子。
猗嗟
猗嗟昌盛啊,身材修长啊。【传】猗嗟,是感叹词。昌,是兴盛。颀,是修长的样子。【笺】昌,是俊美的样子。抑若扬啊,【传】抑,是美色。扬,是广扬。美好的眼睛扬起啊。【传】好目扬眉。巧步跄跄啊,射箭则善啊。【传】跄,是巧步的样子。【笺】臧,是善。
猗嗟有名啊,美目清澈啊。【传】目上为名,目下为清。礼仪已经完备啊,整天射靶,不偏离正靶啊,确实是我的外甥啊。【传】二尺曰正,外孙曰甥,【笺】成,就是完备。正,是射在靶中的目标。天子五正,诸侯三正,大夫二正,土一正,外面都占据靶中三分之一的地方。展,是确实。姊妹之子曰甥。容貌技艺如此,确实是我齐国的外甥。说确实,是拒绝当时人说他是齐侯的儿子。
猗嗟俊美啊,【传】娈,是壮美的样子。清扬婉兮。【传】婉,是美好的眉目。跳舞则整齐啊,射箭则中啊,【传】选,是整齐;贯,是中。【笺】选者,是说在同类中最上。贯,是熟练。四箭复还啊,以抵御混乱啊。【传】四矢,是乘矢。【笺】反,是复。礼,射三而止。每射四箭,都得到原来的位置,这叫做复。射必四箭者,是象征他能抵御四方的混乱。
《猗嗟》三章,每章六句。
齐国十一篇,二十四章,一百四十三句。
国风 魏风
《葛屦》,是讽刺褊狭的。魏地陋隘,其民机巧趋利,他们的君主俭啬褊急,而没有德行来引导他们。【笺】俭啬而没有德行,是他们被侵削的原因。
葛屦
纠纠葛屦,可以履霜。【传】糾糾,就是缭缭。
夏葛屦,冬皮屦,葛屦非所以履霜。【笺】葛屦贱,皮屦贵,魏俗至冬犹谓葛屦可以履霜,利其贱也。掺掺女手,可以缝裳。【传】掺掺,犹纤纤也。夫人三月庙见,然后执妇功。【笺】言女手者,未三月未成妇。裳,男子之下服,贱,又未可使缝。魏俗使未三月妇缝裳者,利其事也。要之襋之,好人服之。【传】要,(左衣右要)也。襋,领也。好人,好女手之人。【笺】服,整也。(左衣右要)也、领也在上,好人尚可使整治之,谓属著之。
译夏天穿葛草鞋,冬天穿皮草鞋,葛草鞋不是用来踏霜的。【笺】葛草鞋便宜,皮草鞋昂贵,魏国的风俗到了冬天还认为葛草鞋可以踏霜,是为了贪图它便宜。纤细柔嫩的女手,可以缝制衣裳。【传】掺掺,就是纤细的意思。女子婚后三个月在宗庙拜见祖先后,才从事妇职。【笺】说女手,是因为未满三个月,还未成为正式的妇人。裳,是男子的下衣,地位低贱,又不能让未成妇的女子去缝制。魏国风俗让未满三个月的妇人缝制裳,是为了贪图她的劳力。整理衣襟和领口,好人穿着它。【传】要,指衣襟。襋,指领口。好人,指擅长女红的人。【笺】服,指整理。衣襟和领口在上部,好人尚且可以整理它们,意思是缝缀附着。
好人提提,宛然左辟,佩其象揥。【传】提提,安谛也。宛,辟貌。妇至门,夫揖而入,不敢当尊,宛然而左辟。象揥,所以为饰。【笺】新妇至,慎于威仪如是,使之非礼。维是褊心,是以为刺。【笺】魏俗所以然者,是君心褊急,无德教使之耳,我是以刺之。
《葛屦》二章,一章六句,一章五句。
《汾沮洳》,刺俭也。其君俭以能勤,刺不得礼也。
汾沮洳
彼汾沮洳,言采其莫。【传】汾,水也。沮洳,其渐洳者。莫,菜也。【笺】言,我也。于彼汾水渐洳之中,我采其莫以为菜,是俭以能勤。彼其之子,美无度。【笺】之子,是子也。是子之德美无有度,言不可尺寸。美无度,殊异乎公路。【传】路,车也。【笺】是子之德美信无度矣,虽然,其采莫之事,则非公路之礼也。公路,主君之軞车,庶子为之。晋赵盾为軞车之族是也。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笺】采桑,亲蚕事也。彼其之子,美如英。【传】万人为英。美如英,殊异乎公行。【传】公行,从公之行也。【笺】从公之行者,主君兵车之行列。
彼汾一曲,言采其藚。【传】藚,水舄也。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传】公族,公属。【笺】公族,主君同姓昭穆也。
《汾沮洳》三章,章六句。
《园有桃》,刺时也。大夫忧其君,国小而迫,而俭以啬,不能用其民,而无德教,日以侵削,故作是诗也。
园有桃
园有桃,其实之殽。【传】兴也。园有桃,其实之殽。国有民,得其力。【笺】魏君薄公税,省国用,不取于民,食园桃而已。不施德教,民无以战,其侵削之由由是也。心之忧矣,我歌且谣。【传】曲和乐曰歌,徒歌曰谣。【笺】我心忧君之行如此,故歌谣以写我忧也。不知我者,谓我士也骄。【笺】士,事也。不知我所为歌谣之意者,反谓我于君事骄逸故。彼人是哉,子曰何其?【传】夫人谓我欲何为乎?【笺】彼人,谓君也。曰,於也。不知我所为忧者,既非责我,又曰君俭而啬,所行是其道哉,子于此忧之何乎?心之忧矣,其谁知之?【笺】如是则众臣无知我忧所为也。其谁知之,盖亦勿思。【笺】无知我忧所为者,则宜无复思念之,以自止也。众不信我,或时谓我谤君,使我得罪也。
园有棘,其实之食。【传】棘,枣也。心之忧矣,聊以行国。【笺】聊,且略之辞也。聊出行于国中,观民事以写忧。不知我者,谓我士也罔极。【传】极,中也。【笺】见我聊出行于国中,谓我于君事无中正。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
《园有桃》二章,章十二句。
《陟岵》,孝子行役,思念父母也。国迫而数侵削,役乎大国,父母兄弟离散,而作是诗也。【笺】役乎大国者,为大国所征发。
陟岵
陟彼岵兮,瞻望父兮。【传】山无草木曰岵。【笺】孝子行役,思其父之戒,乃登彼岵山,以遥瞻望其父所在之处。父曰嗟予子行役,夙夜无已,【笺】予,我;夙,早;夜,莫也。无已,无解倦。上慎旃哉,犹来无止。【传】旃,之;犹,可也。父尚义。【笺】止者,谓在军事作部列时。
陟彼屺兮,瞻望母兮。【传】山有草木曰屺。【笺】此又思母之戒,而登屺山而望之也。母曰嗟予季行役,夙夜无寐,【传】季,少子也。无寐,无耆寐也。上慎旃哉,犹来无弃。【传】母尚恩也。
陟彼冈兮,瞻望兄兮。兄曰嗟予弟行役,夙夜必偕,【传】偕,俱也。上慎旃哉,犹来无死。【传】兄尚亲也。
《陟岵》三章,章六句。
《十亩之间》,刺时也。言其国削小,民无所居焉。
十亩之间
十亩之间兮,桑者闲闲兮,【传】闲闲然男女无别往来之貌。【笺】古者一夫百亩,今十亩之间,往来者闲闲然,削小之甚。行与子还兮。【传】或行来者,或来还者。
十亩之外兮,桑者泄泄兮,【传】泄泄,多人之貌
译好人提提,宛然左辟,佩其象揤。【传】提提,安谛也。宛然,左辟的样子。妇人到了门口,丈夫作揖让她进入,不敢承受尊礼,宛然地向左边避开。象揤,是用来装饰的。【笺】新妇到了,威仪谨慎到如此地步,使她不合于礼。这是因为君主心胸褊狭,所以加以讽刺。【笺】魏国风俗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君心褊狭急躁,没有德行教化使他们这样,我因此讽刺他。
《葛屦》两章,一章六句,一章五句。
《汾沮洳》,讽刺吝啬。那位君主吝啬而能勤劳,讽刺他不符合礼制。
汾沮洳
那汾水低湿的地方,我去采摘那莫菜。【传】汾,水名。沮洳,水边低湿的地方。莫,菜名。【笺】言,我。在那汾水低湿的地方,我采摘那莫菜作为蔬菜,这是吝啬而能勤劳。那位君子,美好没有限度。【笺】之子,这位君子。这位君子的德行美好没有限度,说无法用尺寸来衡量。美好没有限度,与公路不同。【传】路,车。【笺】这位君子的德行美好确实没有限度,虽然如此,他采摘莫菜这件事,却不符合公路的礼仪。公路,掌管君主的车驾,由庶子担任。晋国的赵盾担任軞车之族就是这种情况。
那汾水的一边,我去采摘那桑叶。【笺】采桑,是亲自从事养蚕的事。那位君子,美好如英。【传】万人为英。美好如英,与公行不同。【传】公行,跟随公出行。【笺】跟随公出行的人,掌管君主兵车的行列。
那汾水的一角,我去采摘那藚草。【传】藚,水舄。那位君子,美好如玉。美好如玉,与公族不同。【传】公族,公的亲属。【笺】公族,掌管君主同姓的昭穆次序。
《汾沮洳》三章,每章六句。
《园有桃》,讽刺时世。大夫担忧他的君主,国家小而受逼迫,却吝啬而吝惜,不能任用他的百姓,又没有德行教化,一天天地被侵削,所以作了这首诗。
园有桃
园中有桃,它的果实作为菜肴。【传】起兴。园中有桃,它的果实作为菜肴。国家有百姓,得到他们的劳力。【笺】魏君减轻公税,节省国家用度,不向百姓索取,只吃园中的桃子罢了。不施行德行教化,百姓没有用来作战的物资,他被侵削的原因就在于此。心中的忧愁啊,我歌唱且吟诵。【传】配合乐曲歌唱叫歌,无伴奏歌唱叫谣。【笺】我心中担忧君主的这种行为,所以歌唱吟诵来抒发我的忧愁。不了解我的人,说我做事骄纵。【笺】士,事。不了解我歌唱吟诵意图的人,反而说我对于君主的事骄纵安逸。那个人是对的,你说我做什么呢?【传】那个人说我想要做什么呢?【笺】彼人,指君主。曰,於。不了解我担忧的人,既不是责备我,又说君主吝啬吝惜,所行的是正道,你在这里担忧什么呢?心中的忧愁啊,谁能知道它?【笺】像这样,众臣就没有人知道我担忧的原因。谁能知道它,还是不要思念吧。【笺】没有人知道我担忧的原因,那么就应该不再思念,以此自我停止。众人不相信我,有时说我诽谤君主,使我获罪。
园中有棘,它的果实作为食物。【传】棘,枣。心中的忧愁啊,姑且行走于国中。【笺】聊,姑且、略之辞。姑且出行于国中,观察民事来抒发忧愁。不了解我的人,说我做事没有准则。【传】极,中。【笺】看到我姑且出行于国中,说我对于君主的事没有中正。那个人是对的,你说我做什么呢?心中的忧愁啊,谁能知道它?谁能知道它,还是不要思念吧。
《园有桃》两章,每章十二句。
《陟岵》,孝子服役,思念父母。国家受逼迫而屡次被侵削,服役于大国,父母兄弟离散,所以作了这首诗。【笺】服役于大国,是被大国征发。
陟岵
登上那有草木的山啊,遥望父亲啊。【传】山无草木叫岵。【笺】孝子服役,思念父亲的告诫,于是登上那岵山,以遥望父亲所在的地方。父亲说:唉,我的儿子去服役,早晚不停息,【笺】予,我;夙,早晨;夜,晚。无已,不停止疲倦。务必谨慎啊,还可以回来不要停留。【传】旃,之;犹,可以。父亲崇尚义。【笺】停留,是指在军事中列队的时候。
登上那无草木的山啊,遥望母亲啊。【传】山有草木叫屺。【笺】这又是思念母亲的告诫,而登上屺山遥望她。母亲说:唉,我的小儿子去服役,早晚不睡觉,【传】季,小儿子。无寐,不贪睡。务必谨慎啊,还可以回来不要抛弃。【传】母亲崇尚恩。
登上那山冈啊,遥望兄长啊。兄长说:唉,我的弟弟去服役,早晚必须在一起,【传】偕,一起。务必谨慎啊,还可以回来不要死。【传】兄长崇尚亲。
《陟岵》三章,每章六句。
《十亩之间》,讽刺时世。说他的国家被削小,百姓没有居住的地方。
十亩之间
十亩之间啊,采桑的人悠闲啊,【传】闲闲然,男女没有分别往来的样子。【笺】古时候一夫百亩,现在十亩之间,往来的人悠闲然,削小得很厉害。走啊,和你一起回去啊。【传】有的走来的,有的回去的。
十亩之外啊,采桑的人泄泄啊,【传】泄泄,人多
《伐檀》,刺贪也。在位贪鄙,无功而受禄,君子不得进仕尔。
伐檀
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传】坎坎,伐檀声。寘,置也。干,厓也。风行水成文曰涟。伐檀以俟世用,若俟河水清且涟。【笺】是谓君子之人不得进仕也。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兮?【传】种之曰稼,敛之曰穑。一夫之居曰廛。貆,兽名。【笺】是谓在位贪鄙,无功而受禄也。冬猎曰狩,宵田曰猎。胡,何也。貉子曰貆。彼君子兮,不素餐兮!【传】素,空也。【笺】彼君子者,斥伐檀之人,仕有功,乃肯受禄。
坎坎伐辐兮,寘之河之侧兮,河水清且直猗。【传】辅,檀辅也。侧,犹厓也。直,直波也。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亿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特兮?【传】万万曰亿。兽三岁曰特。【笺】十万曰亿。三百亿,禾秉之数。彼君子兮,不素食兮!
坎坎伐轮兮,寘之河之漘兮,河水清且沦猗。【传】檀可以为轮。漘,厓也。小风,水成文,转如轮也。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囷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鹑兮?【传】圆者为囷。鹑,鸟也。彼君子兮,不素飧兮!【传】熟食曰飧。【笺】飧,读如鱼飧之飧。
《伐檀》三章,章九句。
《硕鼠》,刺重敛也。国人刺其君重敛蚕食于民,不修其政,贪而畏人,若大鼠也。
硕鼠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传】贯,事也。【笺】硕,大也。大鼠大鼠者,斥其君也。女无复食我黍,疾其税敛之多也。我事女三岁矣,曾无教令恩德来顾眷我,又疾其不修政也。古者三年大比,民或于是徙。逝将去女,适彼乐土。【笺】逝,往也。往矣,将去女,与之诀别之辞。乐土,有德之国。乐土乐土,爰得我所。【笺】爰,曰也。
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岁贯女,莫我肯德。【笺】不肯施德于我。逝将去女,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传】直,得其直道。【笺】直,犹正也。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传】苗,嘉穀也。三岁贯女,莫我肯劳。【笺】不肯劳来我。逝将去女,适彼乐郊。【笺】郭外曰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传】号,呼也。【笺】之,往也。永,歌也。乐郊之地,谁独当往而歌号者,言皆喜说,无忧苦。
《硕鼠》三章,章八句。
魏国七篇,十八章,百二十八句。
国风 唐风
《蟋蟀》,刺晋僖公也。俭不中礼,故作是诗以闵之,欲其及时以礼自虞乐也。此晋也,而谓之唐,本其风俗,忧深思远,俭而用礼,乃有尧之遗风焉。【笺】忧深思远,谓“宛其死矣”、“百岁之后”之类也。
蟋蟀
蟋蟀在堂,岁聿其莫。今我不乐,日月其除。【传】蟋蟀,蛬也。九月在堂。聿,遂;除,去也。【笺】我,我僖公也。蛬在堂,岁时之候,是时农功毕,君可以自乐矣。今不自乐,日月且过去,不复暇为之,谓十二月当复命农计耦耕事。无已大康,职思其居。【传】已,甚;康,乐;职,主也。【笺】君虽当自乐,亦无甚大乐,欲其用礼为节也。又当主思所居之事,谓国中政令。好乐无荒,良士瞿瞿。【传】荒,大也。瞿瞿然顾礼义也。【笺】荒,废乱也。良,善也。君之好乐,不当至于废乱政事,当如善士瞿瞿然顾礼义也。
蟋蟀在堂,岁聿其逝。今我不乐,日月其迈。【传】迈,行也。无已大康,职思其外。【传】外,礼乐之外。【笺】外,谓国外至四境。好乐无荒,良士蹶蹶。【传】蹶蹶,动而敏于事。
蟋蟀在堂,役车其休。【笺】庶人乘役车。役车休,农功毕,无事也。今我不乐,日月其慆。【传】慆,过也。无以大康,职思其忧。【传】忧,可忧也。【笺】忧者,谓邻国侵伐之忧。好乐无荒,良士休休。【传】休休,乐道之心。
《蟋蟀》三章,章八句。
《山有枢》,刺晋昭公也。不能修道以正其国,有财不能用,有钟鼓
译《伐檀》,是讽刺贪婪的。在位者贪婪鄙陋,没有功劳却享受俸禄,君子因此无法进身做官。
伐檀
砍伐檀树发出坎坎声啊,把它放在河岸上啊,河水清澈泛起涟漪。【传】坎坎,是砍伐檀树的声音。寘,放置。干,河岸。风吹水面形成波纹叫涟。砍伐檀树等待世间的用途,就像等待河水清澈泛起涟漪。【笺】这是说君子无法进身做官。不种不收,为什么拿走三百束禾谷啊?不打猎不捕兽,为什么看见你家院子里挂着貉子啊?【传】播种叫稼,收割叫穑。一户人家的居住处叫廛。貆,野兽名。【笺】这是说在位者贪婪鄙陋,没有功劳却享受俞禄。冬天打猎叫狩,夜间打猎叫猎。胡,何。貉子的幼崽叫貆。那些君子啊,不会白吃饭啊!【传】素,空。【笺】那些君子,是斥责砍伐檀树的人,做官有功劳,才肯接受俸禄。
砍伐檀树做车辐发出坎坎声啊,把它放在河岸边啊,河水清澈泛起直波。【传】辅,檀木做的车辐。侧,也是河岸。直,直立的波纹。不种不收,为什么拿走三百亿束禾谷啊?不打猎不捕兽,为什么看见你院子里挂着三岁的大兽啊?【传】万万叫亿。三岁的兽叫特。【笺】十万叫亿。三百亿,是禾束的数量。那些君子啊,不会白吃食物啊!
砍伐檀树做车轮发出坎坎声啊,把它放在河岸边啊,河水清澈泛起轮纹。【传】檀木可以做车轮。漘,河岸。小风,水面形成波纹,旋转如车轮。不种不收,为什么拿走三百囤禾谷啊?不打猎不捕兽,为什么看见你家里挂着鹌鹑啊?【传】圆形的粮仓叫囷。鹑,鸟。那些君子啊,不会白吃熟食啊!【传】熟食叫飧。【笺】飧,读音同鱼飧的飧。
《伐檀》三章,每章九句。
《硕鼠》,是讽刺赋税繁重的。国人讽刺他们的君主像蚕食一样加重对百姓的剥削,不修明政治,贪婪却害怕人民,就像大老鼠一样。
硕鼠
大老鼠大老鼠,不要吃我的黍子。我侍奉你多年,你却不肯眷顾我。【传】贯,侍奉。【笺】硕,大。大老鼠大老鼠,是斥责他们的君主。你不要再吃我的黍子,是痛恨赋税太多。我侍奉你多年了,却没有教令恩德来眷顾我,又痛恨他不修明政治。古时三年进行一次大考核,百姓有时因此迁徙。我将离开你,去往那安乐的地方。【笺】逝,往。去了,将离开你,是诀别的话。乐土,有德行的国家。乐土乐土,那里能得到我的归宿。【笺】爰,曰。
大老鼠大老鼠,不要吃我的麦子。我侍奉你多年,你却不肯施恩于我。【笺】不肯对我施恩。我将离开你,去往那安乐的国家。乐国乐国,那里能得到我的正道。【传】直,得到他的正道。【笺】直,就是正。
大老鼠大老鼠,不要吃我的禾苗。【传】苗,嘉谷。我侍奉你多年,你却不肯慰劳我。【笺】不肯慰劳我。我将离开你,去往那安乐的郊野。【笺】郭外叫郊。乐郊乐郊,谁还会长久地哀号?【传】号,呼。【笺】之,往。永,歌。乐郊之地,谁独自前往而歌号,是说大家都喜悦,没有忧苦。
《硕鼠》三章,每章八句。
魏国七篇,十八章,一百二十八句。
国风 唐风
《蟋蟀》,是讽刺晋僖公的。节俭不符合礼制,所以作这首诗来怜悯他,希望他及时按照礼制自我娱乐。这是晋国,却称为唐,推究其风俗,忧虑深思,节俭而使用礼制,还有尧的遗风。【笺】忧深思远,是指“宛其死矣”、“百岁之后”这类句子。
蟋蟀
蟋蟀在厅堂,岁月已至暮。现在我不快乐,时光流逝。【传】蟋蟀,蛬。九月在厅堂。聿,遂;除,去。【笺】我,指晋僖公。蛬在厅堂,是岁时的征兆,这时农事完毕,君主可以自我娱乐了。现在不自我娱乐,时光将过去,不再有空闲去做,是说十二月应当重新命令农官计算耦耕的事。不要过度享乐,要思考自己的职责。【传】已,甚;康,乐;职主。【笺】君主虽然应当自我娱乐,也不应过度享乐,希望他用礼制来节制。又应当主要思考所居之事,指国内政令。喜好音乐不要荒废,贤良之士恭敬谨慎。【传】荒,大。瞿瞿,顾念礼义的样子。【笺】荒,废乱。良,善。君主的喜好音乐,不应导致废乱政事,应当像贤良之士那样恭敬谨慎地顾念礼义。
蟋蟀在厅堂,岁月已流逝。现在我不快乐,时光前行。【传】迈,行。不要过度享乐,要思考外部事务。【传】外,礼乐之外。【笺外,指国外直到四境。喜好音乐不要荒废,贤良之士勤勉敏捷。【传】蹶蹶,行动敏捷于事。
蟋蟀在厅堂,役车已休息。【笺】庶人乘坐役车。役车休息,农事完毕,无事可做。现在我不快乐,时光已过。【传】慆,过。不要过度享乐,要思考忧虑之事。【传】忧,可忧之事。【笺】忧,指邻国侵伐的忧虑。喜好音乐不要荒废,贤良之士安乐自在。【传】休休,乐道之心。
《蟋蟀》三章,每章八句。
《山有枢》,是讽刺晋昭公的。不能修明道德以匡正国家,有财富不能使用,有钟鼓
不能以自乐,有朝廷不能洒扫,政荒民散,将以危亡,四邻谋取其国家而不知,国人作诗以刺之也。
译君主不能自得其乐,朝廷上下不能做好洒扫等日常事务,政治荒废,百姓离散,国家将走向危亡,四周邻国图谋夺取其国家而他却浑然不觉,国人因此作诗来讽刺他。
山有枢
山有枢,隰有榆。【传】兴也。枢,(上草下至)也。国君有财货而不能用,如山隰不能自用其财。子有衣裳,弗曳弗娄。子有车马,弗驰弗驱。【传】娄,亦曳也。宛其死矣,他人是愉。【传】宛,死貌。愉,乐也。【笺】愉,读曰偷。偷,取也。
山有栲,隰有杻。【传】栲,山樗;杻,檍也。子有廷内,弗洒弗扫。子有钟鼓,弗鼓弗考。【传】洒,灑也。考,击也。宛其死矣,他人是保。【传】保,安也。【笺】保,居也。
山有漆,隰有栗。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传】君子无故,琴瑟不离于侧。且以喜乐,且以永日。【传】永,引也。宛其死矣,他人入室。
《山有枢》三章,章八句。
《扬之水》,刺晋昭公也。昭公分国以封沃,沃盛强,昭公微弱,国人将叛而归沃焉。【笺】封沃者,封叔父桓叔于沃也。沃,曲沃,晉之邑也。
扬之水
扬之水,白石凿凿。【传】兴也。凿凿然,鲜明貌。【笺】激扬之水,激流湍疾,洗去垢浊,使白石凿凿然。兴者,喻桓叔盛强,除民所恶,民得以有礼义也。素衣朱襮,从子于沃。【传】襮,领也。诸侯绣黼丹朱中衣。沃,曲沃也。【笺】绣,当为绡。绡黼丹朱中衣,中衣以绡黼为领,丹朱为纯也。国人欲进此服,去从桓叔。既见君子,云何不乐?【笺】君子,谓桓叔。
扬之水,白石皓皓。【传】皓皓,洁白也。素衣朱绣,从子于鹄。【传】绣,黼也。鹄,曲沃邑也。既见君子,云何其忧?【传】言无忧也。
扬之水,白石粼粼。【传】粼粼,清澈也。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传】闻曲沃有善政命,不敢以告人。【笺】不敢以告人而去者,畏昭公谓己动民心。
《扬之水》三章,二章章六句,一章四句。
《椒聊》,刺晋昭公也。君子见沃之盛强,能修其政,知其蕃衍盛大,子孙将有晋国焉。
椒聊
椒聊之实,蕃衍盈升。【传】兴也。椒聊,椒也。【笺】椒之性芬香而少实,今一捄之实蕃衍满升,非其常也。兴者,喻桓叔晋君之枝别耳,今其子孙众多,将日以盛也。彼其之子,硕大无朋。【传】朋,比也。【笺】之子,是子也,谓桓叔也。硕,谓壮貌,佼好也。大,谓德美广博也。无朋,平均不朋党。椒聊且,远条且。【传】条,长也。【笺】椒之气日益远长,似桓叔之德弥广博。
椒聊之实,蕃衍盈匊。【传】两手曰匊。彼其之子,硕大且笃。【传】笃,厚也。椒聊且,远条且。【传】言声之远闻也。
《椒聊》二章,章六句。
《绸缪》,刺晋乱也。国乱则昏姻不得其时焉。【笺】不得其时,谓不及仲春之月。
绸缪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传】兴也。绸缪,犹缠绵也。三星,参也。在天,谓时见东方也。男女待礼而成,若薪刍待人事而后束也。三星在天,可以嫁取矣。【笺】三星,谓心星也。心有尊卑、夫妇、父子之象,又为二月之合宿,故嫁取者以为候焉。昏而火星不见,嫁取之时也。今我束薪于野,乃见其在天,则三月之末、四月之中见于东方矣,故云不得其时。今夕何夕?见此良人。【传】良人,美室也。【笺】今夕何夕者,言此夕何月之夕乎?而女以见良人,言非其时。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传】子兮者,嗟兹也。【笺】子兮子兮者,斥嫁取者。子取后阴阳交会之月,当如此良人何?
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传】隅,东南隅也。【笺】心星在隅,谓四月之末、五月之中。今夕何夕?见此邂逅。【传】邂逅,解说之貌。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传】参星正月中直户也。【笺】心星在户,谓五月之末、六月之中。今夕何夕?见此粲者。【传】三女为粲。大夫一妻二妾。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绸缪》三章,章六句。
《杕杜》,刺时也。君不能亲其宗族,骨肉离散,独居而无兄弟,将为沃所并尔。
杕杜
有杕
译山有枢
山上有柞树,低湿处有榆树。【传】这是起兴。枢,就是柞树。国君拥有财货却不能使用,就像山和低湿之地不能自用其财一样。你有衣裳,却不穿不披。你有车马,却不驾不赶。【传】娄,也是穿的意思。你安然死去,别人却会享乐。【传】宛,是死的样子。愉,是快乐的意思。【笺】愉,读作偷。偷,是夺取的意思。
山上有栲树,低湿处有杻树。【传】栲,是山樗;杻,是檍树。你有厅堂内室,却不洒不扫。你有钟鼓,却不敲不击。【传】洒,就是洒扫。考,是敲击的意思。你安然死去,别人却会安居。【传】保,是安的意思。【笺】保,是居住的意思。
山上有漆树,低湿处有栗树。你有酒食,为什么每天不弹瑟呢?【传】君子没有特殊原因,琴瑟不离身边。既用来表达喜乐,又用来消磨长日。【传】永,是延长、消磨的意思。你安然死去,别人却会进入你的室家。
《山有枢》共三章,每章八句。
《扬之水》,是讽刺晋昭公的。昭公分封国土给沃地,沃地强盛,昭公微弱,国人将要叛离而归附沃地。【笺】封沃,是指封叔父桓叔于沃地。沃,是曲沃,晋国的城邑。
扬之水
激扬的水流,白石鲜明。【传】这是起兴。凿凿然,是鲜明的样子。【笺】激扬的水流,湍急迅猛,洗去污垢浊物,使白石鲜明。起兴,是比喻桓叔强盛,除去百姓所厌恶的,百姓得以有礼义。白色的衣服红色的领子,跟随你到沃地。【传】襮,是领子。诸侯的绣黼丹朱中衣。沃,是曲沃。【笺】绣,应当是绡。绡黼丹朱中衣,是中衣以绡黼为领子,丹朱为边缘。国人想要进献这衣服,离去跟随桓叔。既然见到了君子,怎么能不快乐?【笺】君子,指桓叔。
激扬的水流,白石洁白。【传】皓皓,是洁白的意思。白色的衣服红色的绣纹,跟随你到鹄地。【传】绣,是黼纹。鹄,是曲沃的城邑。既然见到了君子,怎么能忧愁?【传】是说没有忧愁。
激扬的水流,白石清澈。【传】粼粼,是清澈的意思。我听说有政令,不敢告诉别人。【传】听说曲沃有善政的命令,不敢告诉别人。【笺】不敢告诉别人而离去,是害怕昭公说自己动摇了民心。
《扬之水》共三章,前两章每章六句,一章四句。
《椒聊》,是讽刺晋昭公的。君子看到沃地强盛,能够修明政治,知道它繁衍盛大,子孙将拥有晋国。
椒聊
椒聊的果实,繁衍充满一升。【传】这是起兴。椒聊,就是椒。【笺】椒的性质芬香而果实少,现在一丛的果实繁衍充满一升,不是常情。起兴,是比喻桓叔是晋君的分支,现在他的子孙众多,将日益强盛。那这个人,高大没有可比。【传】朋,是比的意思。【笺】之子,是这个人的意思,指桓叔。硕,是壮美的样子,佼好。大,是德美广博。无朋,是平均不结党。椒聊啊,枝条长远啊。【传】条,是长的意思。【笺】椒的气息日益长远,像桓叔的德行更加广博。
椒聊的果实,繁衍充满一掬。【传】两手合捧叫掬。那这个人,高大而且敦厚。【传】笃,是厚的意思。椒聊啊,枝条长远啊。【传】是说名声远闻。
《椒聊》共二章,每章六句。
《绸缪》,是讽刺晋国动乱的。国家动乱则婚姻不能适时。【笺】不能适时,是指不及仲春之月。
绸缪
缠绵地捆束柴薪,三星在天。【传】这是起兴。绸缪,就是缠绵。三星,是参星。在天,是说在东方出现。男女等待礼仪而成婚,就像柴草等待人事而后捆束。三星在天,可以嫁娶了。【笺】三星,指心星。心有尊卑、夫妇、父子的象征,又是二月的合宿,所以嫁娶者以此作为候应。黄昏时火星不见,是嫁娶的时节。现在我捆束柴薪于野外,却见它在天,那是三月末、四月中在东方出现,所以说不能适时。今晚是什么夜晚?见到这好人。【传】良人,是美好的配偶。【笺】今晚是什么夜晚,是说这个夜晚是哪个月的夜晚?而你却见到好人,是说不是时候。你啊你啊,对这好人怎么办?【传】子兮,是嗟叹的意思。【笺】子兮子兮,是斥责嫁娶者。你娶妻在阴阳交会之月之后,对这好人怎么办?
缠绵地捆束刍草,三星在隅。【传】隅,是东南隅。【笺】心星在隅,是说四月末、五月中。今晚是什么夜晚?见到这邂逅。【传】邂逅,是解说之貌。你啊你啊,对这邂逅怎么办?
缠绵地捆束荆条,三星在户。【传】参星在正月正对门户。【笺】心星在户,是说五月末、六月中。今晚是什么夜晚?见到这粲者。【传】三女为粲。大夫人一妻二妾。你啊你啊,对这粲者怎么办?
《绸缪》共三章,每章六句。
《杕杜》,是讽刺时事的。君主不能亲近他的宗族,骨肉离散,独居而没有兄弟,将被沃地吞并。
杕杜
有杕
之杜,其叶湑湑。【传】兴也。杕,特貌。杜,赤棠也。湑湑,枝叶不相比也。独行踽踽。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传】踽踽,无所亲也。【笺】他人,谓异姓也。言昭公远其宗族,独行于国中踽踽然,此岂无异姓之臣乎?顾恩不如同姓亲亲也。嗟行之人,胡不比焉?【笺】君所与行之人,谓异姓卿大夫也。比,辅也。此人女何不辅君为政令?人无兄弟,胡不佽焉?【传】佽,助也。【笺】异姓卿大夫,女见君无兄弟之亲亲者,何不相推佽而助之?
译杜棠树,它的叶子稀疏。【传】这是起兴的手法。杕,是特立独行的样子。杜,是赤棠树。湑湑,是枝叶不相靠近的样子。独自行走孤零零。难道没有其他人吗?只是他们不如我同父的兄弟亲近。【传】踽踽,是没有亲近之人的样子。【笺】他人,指的是异姓的人。意思是说昭公疏远自己的宗族,在国中独自行走孤零零的样子,这难道没有异姓的大臣吗?只是他们的恩义不如同姓兄弟那样亲厚。唉,那些与君主同行的人,为什么不辅佐他呢?【笺】君主所与之同行的人,指的是异姓的卿大夫。比,是辅佐的意思。这些人为什么不辅佐君主处理政令呢?君主没有兄弟,为什么不帮助他呢?【传】佽,是帮助的意思。【笺】异姓的卿大夫,你们看到君主没有兄弟那样的亲厚之人,为什么不互相推举帮助来辅佐他呢?
有杕之杜,其叶菁菁。【传】菁菁,叶盛也。【笺】菁菁,稀少之貌。独行睘睘。岂无他人?不如我同姓。【传】睘睘,无所依也。同姓,同祖也。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佽焉?
《杕杜》二章,章九句。
《羔裘》,刺时也。晋人刺其在位,不恤其民也。【笺】恤,忧也。
羔裘
羔裘豹袪,自我人居居。【传】袪,袂也。本末不同,在位与民异心自用也。居居,怀恶不相亲比之貌。【笺】羔裘豹袪,在位卿大夫之服也。其役使我之民人,其意居居然有悖恶之心,不恤我之困苦。岂无他人?维子之故。【笺】此民,卿大夫采邑之民也,故云岂无他人可归往者乎?我不去者,乃念子故旧之人。
羔裘豹褎,自我人究究。【传】裦,犹袪也。究究,犹居居也。岂无他人?维子之好。【笺】我不去而归往他人者,乃念子而爱好之也。民之厚如此,亦唐之遗风。
《羔裘》二章,章四句。
《鸨羽》,刺时也。昭公之后,大乱五世,君子下从征役,不得养其父母,而作是诗也。【笺】大乱五世者,昭公、孝侯、鄂侯、哀侯、小子侯。
鸨羽
肃肃鸨羽,集于苞栩。【传】兴也。肃肃,鸨羽声也。集,止;苞,稹;栩,杼也。鸨之性不树止。【笺】兴者,喻君子当居安平之处,今下从征役,其为危苦,如鸨之树止然。稹者,根相迫迮梱致也。王事靡盬,不能蓺稷黍,父母何怙?【传】盬,不功致也。怙,恃也。【笺】蓺,树也。我迫王事,无不功致,故尽力焉,既则罢倦,不能播种五谷,今我父母将何怙乎?悠悠苍天,曷其有所!【笺】曷,何也。何时我得其所哉。
肃肃鸨翼,集于苞棘。王事靡盬,不能蓺黍稷,父母何食?悠悠苍天,曷其有极!【笺】极,已也。
肃肃鸨行,集于苞桑。【传】行,翮也。王事靡盬,不能蓺稻粱,父母何尝?悠悠苍天,曷其有常!
《鸨羽》三章,章七句。
《无衣》,刺晋武公也。武公始并晋国,其大夫为之请命乎天子之使,而作是诗也。【笺】天子之使,
无衣
岂曰无衣七兮?【传】侯伯之礼七命,冕服七章。【笺】我岂无是七章之衣乎?晋旧有之,非新命之服。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传】诸侯不命于天子,则不成为君。【笺】武公初并晋国,心未自安,故以得命服为安。
岂曰无衣六兮?【传】天子之卿六命,车旗衣服以六为节。【笺】变七言六者,谦也。不敢必当侯伯,得受六命之服,列于天子之卿,犹愈乎不。不如子之衣,安且燠兮。【传】燠,煖也。
《无衣》二章,章三句。
《有杕之杜》,刺晋武公也。武公寡特,兼其宗族,而不求贤以自辅焉。
有杕之杜
有杕之杜,生于道左。【传】兴也。道左之阳,人所宜休息也。【笺】道左,道东也。日之热恒在日中之后,道东之杜,人所宜休息也。今人不休息者,以其特生阴寡也。兴者,喻武公初兼其宗族,不求贤者与之在位,君子不归,似乎特生之杜然。彼君子兮,噬肯适我。【传】噬,逮也。【笺】肯,可;适,之也。彼君子之人,至于此国,皆可求之我君所。君子之人,义之与比。其不来者,君不求之。中心好之,曷饮食之?【笺】曷,何也。言中心诚好之,何但饮食之?当尽礼极欢以待之。
有杕之杜,生于道周。【传】周,曲也。彼君子兮,噬肯来游。【传】游,观也。中心好之,曷饮食之?
《有杕之杜》二章,章六句。
《葛生》,刺晋献公也。好攻战,则国人多丧矣。【笺】丧,弃亡也。夫从征役,弃亡不反,则其妻居家而怨思。
葛生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传】兴也。葛生延而蒙楚,蔹生蔓于野,喻妇人外成于他家。予美亡此,谁与独处?【笺】予,我;亡,无也。言我所美之人无于此,谓其君子也。君谁与居乎?独处家耳。从军未还,未知死生,其今无于此。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
译有棵孤生的杜梨树,它的叶子茂盛青翠。【传】菁菁,形容叶子茂盛。【笺】菁菁,形容叶子稀疏的样子。独自行走,孤苦无依。难道没有其他人吗?不如我的同宗兄弟。【传】睘睘,形容无所依靠的样子。同姓,指同祖的人。唉,那些行走的人,为什么不亲近我呢?人没有兄弟,为什么不帮助我呢?
《杕杜》两章,每章九句。
《羔裘》,讽刺时政。晋国人讽刺在位者,不体恤百姓。【笺】恤,忧虑、体恤。
羔裘
羔羊皮袍豹皮袖,对我百姓态度傲慢。【传】袪,指袖口。本末不同,指在位者与百姓心意相异,刚愎自用。居居,形容心怀恶意、不相亲近的样子。【笺】羔裘豹袪,是在位卿大夫的服饰。他们役使我百姓,态度傲慢,怀有悖逆恶意,不体恤我们的困苦。难道没有其他人吗?只因为你是我的故旧。【笺】这些百姓,是卿大夫采邑中的百姓,所以说难道没有其他人可以投靠吗?我不离去,是因为念及你是故旧之人。
羔羊皮袍豹皮袖,对我百姓态度冷漠。【传】褎,同“袪”。究究,同“居居”。难道没有其他人吗?只因为你是我的好友。【笺】我不离去而投靠他人,是因为念及你并喜爱你。百姓如此厚道,也是唐尧遗风的影响。
《羔裘》两章,每章四句。
《鸨羽》,讽刺时政。昭公之后,连续五代发生大乱,君子被迫服征役,不能奉养父母,因而作了这首诗。【笺】大乱五世,指昭公、孝侯、鄂侯、哀侯、小子候。
鸨羽
鸨鸟振羽肃肃响,停在茂密的栎树上。【传】这是起兴。肃肃,鸨鸟振羽的声音。集,停落;苞,茂密;栩,栎树。鸨鸟本性不在树上停落。【笺】起兴,比喻君子应当安居在太平之地,如今被迫服征役,其危险困苦,就像鸨鸟停在树上一样。稹,指树根紧密相连。王事没有休止,不能种植稷和黍,父母依靠谁呢?【传】盬,没有功效、没有止境。怙,依靠。【笺】蓺,种植。我迫于王事,没有止境,所以尽力服役,结果疲惫不堪,不能播种五谷,如今我的父母依靠谁呢?悠悠苍天,何时才能有所依托!【笺】曷,何。何时我才能得到安身之处呢。
鸨鸟振翼肃肃响,停在茂密的荆棘上。王事没有休止,不能种植黍和稷,父母吃什么呢?悠悠苍天,何时才能有个尽头!【笺】极,止息、尽头。
鸨鸟行列肃肃响,停在茂密的桑树上。【传】行,指翅膀。王事没有休止,不能种植稻和粱,父母吃什么呢?悠悠苍天,何时才能恢复常态!
《鸨羽》三章,每章七句。
《无衣》,讽刺晋武公。武公刚刚兼并晋国,他的大夫向天子使者请求册命,因而作了这首诗。【笺】天子之使,
无衣
难道没有七章纹饰的衣服吗?【传】侯伯的礼仪是七命,冕服有七章纹饰。【笺】我难道没有这七章纹饰的衣服吗?晋国旧时就有,并非新受册命的服饰。不如你的衣服,安稳又吉祥啊。【传】诸侯如果没有天子的册命,就不能成为真正的君主。【笺】武公刚兼并晋国,内心不安,所以认为得到册命服饰才安稳。
难道没有六章纹饰的衣服吗?【传】天子的卿是六命,车旗衣服以六为等级。【笺】由七变为六,是谦辞。不敢必定能像侯伯那样,得到六命服饰,位列天子之卿,也比没有强。不如你的衣服,安稳又温暖啊。【传】燠,温暖。
《无衣》两章,每章三句。
《有杕之杜》,讽刺晋武公。武公孤立无援,兼并了宗族,却不求贤人来辅佐自己。
有杕之杜
有棵孤生的杜梨树,长在道路左边。【传】这是起兴。道路左边的向阳处,是人适宜休息的地方。【笺】道左,指道路东边。太阳的热气常在日中之后,道路东边的杜梨树,是人适宜休息的地方。如今人不休息,是因为它孤立生长在阴冷稀少之处。起兴,比喻武公刚兼并宗族,不求贤人与他同在位,君子不归附,就像那孤立生长的杜梨树一样。那些君子啊,难道肯来我这里吗。【传】噬,及、到。【笺】肯,可;适,往。那些君子来到这个国家,都可以被我的君主所求取。君子之人,是与道义相亲近的。他们不来,是因为君主不去求取。内心喜爱他们,为何不饮食招待他们呢?【笺】曷,何。说内心真诚喜爱他们,为何仅仅饮食招待呢?应当尽礼极欢地对待他们。
有棵孤生的杜梨树,长在道路四周。【传】周,弯曲、环绕。那些君子啊,难道肯来游历吗。【传】游,观览。内心喜爱他们,为何不饮食招待他们呢?
《有杕之杜》两章,每章六句。
《葛生》,讽刺晋献公。喜好攻战,导致国人多死丧。【笺】丧,弃亡、死亡。丈夫从军征役,弃亡不返,妻子在家怨恨思念。
葛生
葛藤生长覆盖荆丛,蔹草蔓延在野外。【传】这是起兴。葛藤生长延伸覆盖荆丛,蔹草蔓延在野外,比喻妇人出嫁后依附于夫家。我的爱人死在这里,谁与我独自相处?【笺】予,我;亡,死。说我所爱的人死在这里,指我的丈夫。丈夫与谁同住呢?独自在家罢了。从军未还,不知死生,如今他已不在这里。
葛藤生长覆盖荆棘,蔹草蔓延在墓地
。【传】域,营域也。(四部备要本“营”作“茔”)予美亡此,谁与独息?【传】息,止也。
译【传】域,是营垒的界限。(《四部备要》本中“营”字作“茔”字)我的美人已不在这里,我与谁独自休息呢?【传】息,就是停止。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传】齐则角枕锦衾。礼,夫不在,敛枕箧、衾、席,韣而藏之。【笺】夫虽不在,不失其察也。摄主,主妇犹自齐而行事。予美亡此,谁与独旦?【笺】旦,明也。我君子无于此,吾谁与齐乎?独自洁明。
夏之日,冬之夜。【传】言长也。【笺】思者于昼夜之长时尤甚,故极言之以尽情。百岁之后,归于其居。【笺】居,坟墓也。言此者,夫人专一,义之至,情之尽。
冬之夜,夏之日。【传】室,犹居也。【笺】室,犹冢圹。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葛生》五章,章四句。
《采苓》,刺晋献公也。献公好听谗焉。
采苓
采苓采苓,首阳之巅。【传】兴也。苓,大苦也。首阳,山名也。采苓,细事也。首阳,幽辟也。细事喻小行,幽辟喻无征也。【笺】采苓采苓者,言采苓之人众多非一也,皆云采此苓于首阳山之上,首阳山之上信有苓矣,然而今之采者未必于此山,然而人必信之。兴者,喻事有似而非。人之为言,苟亦无信。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传】苟,诚也。【笺】苟,且也。为言,谓为人为善言以称荐之,欲使荐进用也。旃之言焉也,舍之焉,谓谤讪人,欲使见贬退也。此二者,且无信受之,且无答然。人之为言,胡得焉?【笺】人以此言来,不信受之,不答然之,然后察之,或时见罪,何所得?
采苦采苦,首阳之下。【传】苦,苦菜也。人之为言,苟亦无与。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传】无与,勿用也。人之为言,胡得焉?
采葑采葑,首阳之东。【传】葑,菜名也。人之为言,苟亦无从。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
《采苓》三章,章八句。
唐国十二篇,三十三章,二百三句。
国风 秦风
《车邻》,美秦仲也。秦仲始大,有车马礼乐侍御之好焉。
车邻
有车邻邻,有马白颠。【传】邻邻,众车声也。白颠,的颡也。未见君子,寺人之令。【传】寺人,内小臣也。【笺】欲见国君者,必先令寺人使传告之,时秦仲又始有此臣。
阪有漆,隰有栗。【传】兴也。陂者曰阪,下湿曰隰。【笺】兴者,喻秦仲之君臣所有,各得其宜。既见君子,并坐鼓瑟。【传】又见其礼乐焉。【笺】既见,既见秦仲也。并坐鼓瑟,君臣以闲暇燕饮相安乐也。今者不乐,逝者其耋。【传】耋,老也。八十曰耋。【笺】今者不于此君之朝自乐,谓仕焉而去仕他国,其徒自使老,言将后宠禄也。
阪有桑,隰有杨。既见君子,并坐鼓簧。【传】簧,笙也。今者不乐,逝者其亡。【传】亡,丧弃也。
《车邻》三章,一章四句,二章章六句。
《驷驖》,美襄公也。始命,有田狩之事,园囿之乐焉。【笺】始命,命为诸侯也。秦始附庸也。
驷驖
驷驖孔阜,六辔在手。【传】驖,骊;阜,大也。【笺】四马六辔,六辔在手,言马之良也。公之媚子,从公于狩。【传】能以道媚于上下者。冬猎曰狩。【笺】媚于上下,谓使君臣和合也。此人从公往狩,言襄公亲贤也。
奉时辰牡,辰牡孔硕。【传】时,是;辰,时也。冬献狼,夏献麋,春秋献鹿豕群兽。【笺】奉是时牡者,谓虞人也。时牡甚肥大,言禽兽得其所。公曰左之,舍拔则获。【传】拔,矢末也。【笺】左之者,从禽之左射之也。拔,括也。舍拔则获,言公善射。
游于北园,四马既闲。【传】闲,习也。【笺】公所以田则克获者,乃游于北园之时,时则已习其四种之马。輶车鸾镳,载猃歇骄。【传】輶,轻也。猃、歇骄,田犬也。长喙曰猃,短喙曰歇骄。【笺】轻车,驱逆之车也。置鸾于镳,异于乘车也。载,始也。始田犬者,谓达其搏噬,始成之也。此皆游于北园时所为也。
《驷驖》三章,章四句。
《小戎》,美襄公也。备其兵甲以讨西戎,西戎方强而征伐不休,国人则矜其车甲,妇人能闵其君子焉。【笺】矜,夸大也。
译角枕鲜明啊,锦被灿烂啊。【传】斋戒时用的是角枕和锦被。按照礼制,丈夫不在家时,要收起枕头、箱子、被褥、席子,用皮套包好收藏起来。【笺】丈夫虽然不在,也不失其明察。摄政的主君,主妇仍然自己斋戒行事。我的爱人不在这里,谁与我独自度过清晨?【笺】旦,指天明。我的君子不在此处,我与谁一起斋戒呢?独自保持洁净清明。
夏天的日子,冬天的夜晚。【传】这是说时间漫长。【笺】思念的人在昼夜漫长的时刻尤为深切,所以极力言说以尽情表达。百岁之后,归于他的居所。【笺】居,指坟墓。说这话,是因为夫人专一,这是道义的极致,情感的尽处。
冬天的夜晚,夏天的日子。【传】室,也就是居处。【笺】室,也就是墓穴。百岁之后,归于他的墓室。
《葛生》五章,每章四句。
《采苓》,讽刺晋献公。晋献公喜欢听信谗言。
采苓
采苓采苓,在首阳山巅。【传】这是起兴。苓,是大苦草。首阳,是山名。采苓,是小事。首阳,是幽僻之地。小事比喻小行径,幽僻比喻没有证据。【笺】“采苓采苓”,是说采苓的人众多不止一个,都说在首阳山上采这种苓,首阳山上确实有苓,然而现在采的人未必在这座山上,但人们必定相信。起兴,比喻事情似是而非。别人说的话,姑且不要相信。舍弃它舍弃它,姑且不要应允。【传】苟,诚然。【笺】苟,姑且。为言,指替人说好话以推荐他,想让他被举荐任用。旃,就是焉。舍之焉,指诽谤诋毁人,想让他被贬退。这两者,姑且不要相信接受,姑且不要答应认可。别人说的话,能得到什么好处呢?【笺】别人用这些话来,不相信接受,不答应认可,然后加以考察,有时会看到罪过,有什么所得呢?
采苦采苦,在首阳山下。【传】苦,是苦菜。别人说的话,姑且不要参与。舍弃它舍弃它,姑且不要应允。别人说的话,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采葑采葑,在首阳山东。【传】葑,是菜名。别人说的话,姑且不要听从。舍弃它舍弃它,姑且不要应允。别人所说的话,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采苓》三章,每章八句。
唐国十二篇,三十三章,二百三句。
国风 秦风
《车邻》,赞美秦仲。秦仲开始强盛,有车马礼乐侍从的美好。
车邻
有车邻邻,有马白颠。【传】邻,众车声。白颠,是额头上有白色斑纹的马。未见君子,寺人之令。【传】寺,内小臣。【笺】想见国君的人,必须先命令寺人传告,当时秦仲又刚有了这些臣子。
阪有漆,隰有栗。【传】这是起兴。山坡叫阪,低湿的地方叫隰。【笺】起兴,比喻秦仲的君臣所有,各得其宜。既见君子,并座鼓瑟。【传】又看到他的礼乐。【笺】既见,就是已经见到秦仲。并座鼓瑟,君臣在闲暇时宴饮互相安乐。现在如果不快乐,离去的人将会衰老。【传】耋,老。八十岁叫耋。【笺】现在如果不在这位君主的朝廷中自乐,说是在这里做官却去别国做官,那只是让自己衰老,是说将失去宠禄。
阪有桑,隰有杨。既见君子,并肩鼓簧。【传】簧,是笙。现在如果不快乐,离去的人将会丧失。【传】亡,丧失抛弃。
《车邻》三章,一章四句,两章每章六句。
《驷驖》,赞美襄公。刚受封命,有田猎之事,园囿之乐。【笺】始命,是受封为诸侯。秦国起初是附庸。
驷驖
驷驖孔阜,六辔在手。【傅】驖,黑红色的马;阜,大。【笺】四匹马六根缰绳,六根缰绳在手中,是说马好。公之媚子,从公于狩。【傅】能以道义取悦上下的人。冬猎叫狩。【笺】取悦上下,是指使君臣和合。这人跟随公去狩猎,是说襄公亲近贤人。
奉时辰牡,辰牡孔硕。【傅】时,是;辰,时。冬献狼,夏献麋,春秋献鹿猪群兽。【笺】奉上应时的雄性野兽,是指虞人。应时的雄性野兽很肥大,是说禽兽得其所。公曰左之,舍拔获。【傅】拔,箭尾。【笺】左之,是从禽兽的左边射它。拔,是箭羽。舍拔获,是说公善于射箭。
游于北园,四马既闲。【傅】闲,熟练。【笺】公之所以田猎能获,是在游于北园之时,那时已经熟练驾驭那四种马。輶车鸾镳,载猃骄。【傅】輶,轻。猃、歇骄,田犬。长嘴叫猃,短嘴叫歇骄。【笺】轻车,是驱逆之车。在镳上放置鸾铃,不同于乘车。载,始。始田犬,是指通达其搏噬,刚开始成就。这些都是游于北园时所做的。
《驷驖》三章,每章四句。
《小戎》,赞美襄公。准备兵甲以讨伐西戎,西戎正强盛而征伐不休,国人则夸耀其车甲,妇人能怜悯其君子。【笺】矜,夸耀。
国人夸大其车甲之盛,有乐之意也。妇人闵其君子,恩义之至也。作者叙内外之志,所以美君政教之功。
译国人夸耀他们车马铠甲的强盛,这是怀着喜悦的心情。妇人哀怜她的丈夫,这是恩义达到极致的表现。作者叙述内外众人的心志,以此来赞美君主政教的功效。
小戎
小戎俴收,五楘梁辀。【传】小戎,兵车也。俴,浅;收,轸也。五,五束也。楘,历录也。梁辀,辀上句衡也。一辀五束,束有历录。【笺】此群臣之兵车,故曰小戎。游环胁驱,阴靷鋈续。【传】游环,靷环也。游在背上,所以御出也。胁驱,慎驾具,所以止入也。阴,揜轨也。靷,所以引也。鋈,白金也。续,续靷也。【笺】游环在背上无常处,贯骖之外辔,以禁其出。胁驱者,著服马之外胁,以止骖之入。揜轨在轼前,垂辀上。鋈续,白金饰续靷之环。文茵畅毂,驾我骐馵。【传】文茵,虎皮也。畅毂,长毂也。骐,骐文也。左足白曰馵。【笺】此上六句者,国人所矜。言念君子,温其如玉。【笺】言,我也。念君子之性温然如玉,玉有五德。在其板屋,乱我心曲。【传】西戎板屋。【笺】心曲,心之委曲也,忧则心乱也。此上四句者,妇人所用,闵其君子。
四牡孔阜,六辔在手。骐駵是中,騧骊是骖。【传】黄马黑喙曰騧。【笺】赤身黑鬣曰駵。中,中服也。骖,两騑也。龙盾之合,鋈以觼軜。【传】龙盾,画龙其盾也。合,合而载之。軜,骖内辔也。【笺】鋈以觼軜,軜之觼以白金为饰也,軜系于轼前。言念君子,温其在邑。【传】在敌邑也。方何为期?胡然我念之。【笺】方今以何时为还期乎?何以然了不来?言望之也。
俴驷孔群,厹矛鋈錞。蒙伐有苑,【传】俴驷,四介马也。孔,甚也。厹,三隅矛也。錞,(左金右尊)也。蒙,讨羽也。伐,中干也。苑,文貌。【笺】俴,浅也。谓以薄金为介之札。介,甲也。甚群者,言和调也。蒙,厖也。讨,杂也。画杂羽之文于伐,故曰厖伐。虎韔镂膺。交韔二弓,竹闭绲縢。【传】虎,虎皮也。韔,弓室也。膺,马带也。交韔,交二弓于韔中也。闭,绁;绲,绳;縢,约也。【笺】镂膺,有刻金饰也。言念君子,载寝载兴。厌厌良人,秩秩德音。【传】厌厌,安静也。秩秩,有知也。【笺】此既闵其君子寝起之劳,又思其性与德。
《小戎》三章,章三句。
《蒹葭》,刺襄公也。未能用周礼,将无以固其国焉。【笺】秦处周之旧土,其人被周之德教日久矣,今襄公新为诸侯,未习周之礼法,故国人未服焉。
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传】兴也。蒹,薕;葭,芦也。苍苍,盛也。白露凝戾为霜,然后岁事成,兴国家待礼然后兴。(四部备要本“国”前无“兴”)【笺】蒹葭在众草之中,苍苍然强盛,至白露凝戾为霜,则成而黄。兴者,喻众民之不从襄公政令者,得周礼以教之则服。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传】伊,维也。一方,难至矣。【笺】伊,当作繄。繄,犹是也。所谓是知周礼之贤人,乃在大水之一边,假喻以言远。溯洄从之,道阻且长。【传】逆流而上曰溯洄。逆礼则莫能以至也。【笺】此言不以敬顺往求之,则不能得见。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传】顺流而涉曰溯游。顺礼求济道来迎之。【笺】宛,坐见貌。以敬顺求之则近耳,易得见也。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传】萋萋,犹苍苍也。晞,干也。【笺】未晞,未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之湄。【传】湄,水隒也。溯洄从之,道阻且跻。【传】跻,升也。【笺】升者,言其难至如升阪。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传】坻,小渚也。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传】采采,犹萋萋也。未已,犹未止也。所谓伊人,在水之涘。【传】涘,厓也。溯洄从之,道阻且右。【传】右,出其右也。【笺】右者,言其迂迴也。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传】小渚曰沚。
《蒹葭》三章,章八句。
《终南》,戒襄公也。能取周地,始为诸侯,受显服,大夫美之,故作是诗以戒劝之。
终南
终南何有?有条有梅。【传】兴也。终南,周之名山中南也。条,槄;梅,柟也。宜以戒不宜也。【笺】问何有者,意以为名山高大,宜有茂木也。兴者,喻人君有盛德
译小戎
小戎车的车箱浅而车辕弯曲,五束皮革缠绕在车辕上。【传】小戎,是兵车。俴,浅;收,车箱底部的横木。五,五束。楘,皮革条。梁辀,车辕上弯曲的部分。一根车辕用五束皮革,每束都有皮革条。【笺】这是群臣的兵车,所以叫小戎。游环和胁驱,阴靷用白金装饰连接。【传】游环,是引车绳上的环。游环在马背上,用来控制马向外跑。胁驱,是谨慎驾驭的器具,用来阻止马向内挤。阴,是遮蔽车轨的部件。靷,是拉车的绳索。鋈,白金。续,连接靷的部件。【笺】游环在马背上位置不固定,穿过骖马外侧的缰绳,用来禁止骖马向外跑。胁驱,安装在服马外侧的胁部,用来阻止骖马向内挤。阴轨在车轼前面,垂挂在车辕上。鋈续,用白金装饰连接靷的环。虎皮坐垫和长长的车毂,驾着我的青马白蹄。【传】文茵,虎皮。畅毂,长毂。骐,青色的马。左蹄白色叫馵。【笺】这上面六句,是国人所夸耀的。想念君子,性情温和如玉。【笺】言,我。想念君子的性情温和如玉,玉有五种美德。在板屋之中,扰乱我的心绪。【传】西戎的板屋。【笺】心曲,心的深处,忧愁则心乱。这上面四句,是妇人用来哀怜她的君子。
四匹公马高大健壮,六条缰绳握在手中。青马黑鬃在中间,黄马黑喙和黑马在两边。【传】黄马黑喙叫騧。【笺】赤身黑鬃叫駵。中,中间服马。骖,两边的骖马。画着龙的盾牌合在一起,用白金装饰觼軜。【传】龙盾,盾牌上画着龙。合,合起来装载。軜,骖马内侧的缰绳。【笺】鋈以觼軜,觼軜用白金装饰,軜系在车轼前面。想念君子,温和地在敌邑。【传】在敌国的城邑。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为什么让我如此思念。【笺】现在以什么时候为归期呢?为什么这样迟迟不来?是说盼望他。
浅介的四马非常协调,三棱矛用白金装饰矛銎。蒙着杂羽的盾牌有花纹,【传】俴驷,四匹披浅甲的马。孔,很。厹,三棱矛。錞,矛銎。蒙,杂羽。伐,盾牌。苑,花纹的样子。【笺】俴,浅。指用薄金片做甲叶。介,甲。很协调,是说马匹和调。蒙,杂。讨,杂。在盾牌上画杂羽的花纹,所以叫蒙伐。虎皮弓袋和马胸前的刻金装饰。交叉放置两弓在弓袋中,竹制弓弣用绳缠绕。【传】虎,虎皮。韔,弓袋。膺,马胸前的带子。交韔,两弓交叉放在弓袋中。闭,系;绲,绳;縢,缠绕。【笺】镂膺,有刻金的装饰。想念君子,时而睡时而起。安静的良人,美好的德行。【传】厌厌,安静。秩秩,有智慧。【笺】这既哀怜君子寝起之劳,又思念他的性情与德行。
《小戎》三章,每章三句。
《蒹葭》,讽刺秦襄公。未能采用周礼,将无法巩固他的国家。【笺】秦国地处周朝的旧土,百姓受周朝德教日久,现在襄公新成为诸侯,不熟悉周朝的礼法,所以国人未服。
蒹葭
芦苇茂盛苍苍,白露凝结成霜。【传】起兴。蒹,薕;葭,芦苇。苍苍,茂盛。白露凝结成霜,然后岁事成,起兴国家待礼然后兴。(四部备要本“兴”前无“国”)【笺】芦苇在众草之中,苍苍然强盛,到白露凝结成霜,则成熟变黄。起兴,比喻不服从襄公政令的百姓,用周礼教导他们就会服从。所谓那个人,在水的另一边,【传】伊,维。一方,难至。【笺】伊,当作繄。繄، 犹是。所谓是知道周礼的贤人,在大水的一边,假喻来说远。逆流而上追寻他,道路险阻又漫长。【传】逆流而上叫溯洄。逆礼则不能到达。【笺】这说不以敬顺去求他,就不能得见。顺流而下追寻他,仿佛在水中央。【传】顺流而涉叫溯游。顺礼求济道来迎接他。【笺】宛,坐见貌。以敬顺应求他则近,容易得见。
芦苇茂盛萋萋,白露未干。【传】萋萋,犹苍苍。晞,干。【笺】未晞,未成霜。所谓那个人,在水边。【传】湄,水岸。逆流而上追寻他,道路险阻又升高。【传】跻,升。【笺】升,说难至如升坡。顺流而下追寻他,仿佛在水中小洲。【传】坻,小洲。
芦苇茂盛采采,白露未止。【传】采采,犹萋萋。未已,犹未止。所谓那个人,在水岸。【传】涘,岸。逆流而上追寻他,道路险阻又迂回。【传】右,出其右。【笺】右,说迂回。顺流而下追寻他,仿佛在水中小岛。【传】小岛叫沚。
《蒹葭》三章,每章八句。
《终南》,告诫秦襄公。能取得周地,始为诸侯,受显赫服饰,大夫赞美他,故作此诗以告诫劝勉他。
终南
终南山有什么?有条树有梅树。【传】起兴。终南,周的名山中南。条,槄;梅,柟。宜以戒不宜。【笺】问有什么,意以为名山高大,宜有茂木。起兴,比喻人君有盛德
,乃宜有显服,犹山之木有大小也。此之谓戒劝。君子至止,锦衣狐裘。【传】锦衣,采色也。狐裘,朝廷之服。【笺】至止者,受命服于天子而来也。诸侯狐裘,锦衣以裼之。颜如渥丹,其君也哉!【笺】渥,厚渍也。颜色如厚渍之丹,言赤而泽也。其君也哉,仪貌尊严也。
译因此应当有显赫的服饰,就像山上的树木有大有小一样。这就叫做警戒与劝勉。君子来到此处,身穿锦绣衣裳,外披狐皮袍子。【传】锦衣,是指色彩斑斓的衣裳。狐裘,是朝廷的礼服。【笺】至止,是指诸侯从天子那里接受命服后来到此处。诸侯穿着狐裘,用锦衣作为裼衣来衬饰。面色红润如涂了厚丹,这才是真正的国君啊!【笺】渥,是厚厚地涂抹。面色像厚厚涂抹的丹砂,意思是红润而有光泽。其君也哉,是说仪容相貌庄严尊贵。
终南何有?有纪有堂。【传】纪,基也。堂,毕道平如堂也。【笺】毕也堂也,亦高大之山所宜有也。毕,终南山之道名,边如堂之墙然。君子至止,黻衣绣裳。【传】黑与青谓之黻,五色谓之绣。佩玉将将,寿考不忘。
《终南》二章,章六句。
《黄鸟》,哀三良也。国人刺穆公以人从死,而作是诗也。【笺】三良,三善臣也。谓奄息、仲行、鍼虎也。从死,自杀以从死。
黄鸟
交交黄鸟,止于棘。【传】兴也。交交,小貌。黄鸟以时往来得所,人以寿命终,亦得其所。【笺】黄鸟止于棘,以求安己也。此棘若不安,则移。兴者,喻臣之事君亦然。今穆公使臣从死,刺其不得黄鸟止于棘之本意。谁从穆公?子车奄息。【传】子车,氏。奄息,名。【笺】言谁从穆公者,伤之。维此奄息,百夫之特。【传】乃特百夫之德。【笺】百夫之中最雄俊也。临其穴,惴惴其慄。【传】慄慄,惧也。【笺】穴,谓冢圹中也。秦人哀伤此奄息之死,临视其圹,皆为之悼慄。彼苍者天,歼我良人。【传】歼,尽;良,善也。【笺】言彼苍者天,愬之。如可赎兮,人百其身。【笺】如此奄息之死,可以他人赎之者,人皆百其身,谓一身百死犹为之。惜善人之甚。
交交黄鸟,止于桑。谁从穆公?子车仲行。【笺】仲行,字也。维此仲行,百夫之防。【传】防,比也。【笺】防,犹当也。言此一人当百夫。临其穴,惴惴其慄。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交交黄鸟,止于楚。谁从穆公?子车鍼虎。维此鍼虎,百夫之御。临其穴,惴惴其慄。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黄鸟》三章,章十二句。
《晨风》,刺康公也。忘穆公之业,始弃其贤臣焉。
晨风
鴥彼晨风,郁彼北林。【传】兴也。鴥,疾飞貌。晨风,鹯也。郁,积也。北林,林名也。先君招贤人,贤人往之駃疾,如晨风之飞入北林。【笺】先君,谓穆公。未见君子,忧心钦钦。【传】思忘之,心中钦钦然。【笺】言穆公始未见贤者之时,思忘而忧之。如何如何?忘我实多。【传】今则忘之矣。【笺】此以穆公之意责康公,如何如何乎,女忘我之事实多。
山有苞栎,隰有六駮。【传】栎,木也。駮,如马,倨牙,食虎豹。【笺】山之栎,隰之駮,皆其所宜有也。以言贤者亦国家所宜有之。未见君子,忧心靡乐。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山有苞棣,隰有树檖。【传】棣,唐棣也。檖,赤罗也。未见君子,忧心如醉。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晨风》三章,章六句。
《无衣》,刺用兵也。秦人刺其君好攻战,亟用兵,而不与民同欲焉。
无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传】兴也。袍,襺也。上与百姓同欲,则百姓乐致其死。【笺】此责康公之言也。君岂尝曰女无衣,我与女共袍乎?言不与民同欲。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传】戈长六尺六寸,矛长二丈。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仇,匹也。【笺】于,於也。怨耦曰仇。君不与我同欲,而于王兴师,则云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往伐之。刺其好攻战。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传】泽,润泽也。【笺】襗,亵衣,近污垢。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传】作,起也。【笺】戟,车戟常也。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传】行,往也。
《无衣》,三章,章五句。
《渭阳》,康公念母也。康公之母,晋献公之女。文公遭丽姬之难,未反而秦姬卒。穆公纳文公,康公时为太子,赠送文公于渭之阳,念母之不见也,我见舅氏,如母存焉。及其即位,思而作是诗也。
渭阳
我送舅氏,曰至渭阳。【传】母之昆弟曰舅。【笺】渭,水名也。秦是时都雍,至渭阳者,盖东行送舅氏于咸阳之地。何以赠之?路车乘黄。【传】赠,送也。乘黄,四马也。
我送舅氏
译终南山有什么?有山基有堂道。【传】纪,就是基。堂,是毕道平坦如堂屋一般。【笺】毕和堂,也是高大之山所应有的。毕,是终南山道路的名字,边缘像堂屋的墙壁一样。君子来到此地,穿着黻衣绣裳。【传】黑与青色相间称为黻,五色交织称为绣。佩玉发出将将的响声,长寿安康令人不忘。
《终南》两章,每章六句。
《黄鸟》,是为哀悼三良而作。国人讥刺秦穆公让人殉葬,因而作了这首诗。【笺】三良,是三位贤良的大臣。指奄息、仲行、鍼虎。从死,是自杀以随君主而死。
黄鸟
黄鸟交交鸣叫,停歇在酸枣树上。【传】这是起兴。交交,是鸟儿细小的样子。黄鸟按时往来,得到适宜的处所;人寿命终了,也应得到适宜的归宿。【笺】黄鸟停歇在酸枣树上,是为了求得自身的安宁。如果这酸枣树不安稳,它就会移走。起兴的意思是,比喻臣子侍奉君主也是如此。如今穆公让臣子殉葬,讥刺他违背了黄鸟停歇在酸枣树上的本意。谁跟随穆公殉葬?是子车奄息。【传】子车,是姓氏。奄息,是名字。【笺】说谁跟随穆公,是为此感到伤痛。只有这奄息,是百夫中的杰出者。【传】他的德行特出,胜过百夫。【笺】在百夫之中最为雄健俊秀。来到墓穴边,恐惧战栗。【传】慄慄,是恐惧的样子。【笺】穴,指墓穴之中。秦国人哀伤奄息的死,来到墓穴边观看,都为他感到悲痛战栗。苍天啊,毁灭了我的好人。【传】歼,是尽;良,是善。【笺】说苍天啊,是向天申诉。如果可以赎回性命,人们愿意用一百条命去换。【笺】像奄息这样的死,如果可以由他人赎代,人们都愿意用一百条命去换,意思是即使死一百次也愿意去做。极其爱惜贤良之人。
黄鸟交交鸣叫,停歇在桑树上。谁跟随穆公殉葬?是子车仲行。【笺】仲行,是字。只有这仲行,是百夫中的栋梁。【传】防,是比。【笺】防,犹如当。说这一人抵得上百夫。来到墓穴边,恐惧战栗。苍天啊,毁灭了我的好人。如果可以赎回性命,人们愿意用一百条命去换
黄鸟交交鸣叫,停歇在荆树上。谁跟随穆公殉葬?是子车鍼虎。只有这鍼虎,是百夫中的护卫。来到墓穴边,恐惧战栗。苍天啊,毁了我的好人。如果可以赎回性命,人们愿意用一百条命换
《黄鸟》三章,每章十二句。
《晨风》,是讥刺秦康公。他忘记了秦穆公的功业,开始抛弃贤臣。
晨风
晨风鸟疾飞,北林树茂密。【传】这是起兴。鴥,是疾飞的样子。晨风,是鹯鸟。郁,是积聚。北林,是树林的名字。先君招揽贤人,贤人前往迅速,如同晨风飞入北林。【笺】先君,指穆公。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传】思念而遗忘,心中忧虑不安。【笺】说穆公刚开始未见贤者时,因思念而忧虑。如何如何?遗忘我的实在太多。【传】如今却遗忘了。【笺】这是以穆公的心意责备康公,如何如何呢,你遗忘我的事实太多。
山上有丛生的栎树,低湿处有六駮兽。【传】栎,是树木。駮,像马,牙齿突出,吃虎豹。【笺】山上的栎树,低湿处的駮兽,都是它们适宜拥有的。以此说明贤者也是国家所应拥有的。未见君子,忧心不乐。如何如何?遗忘我的实在太多。
山上有丛生的棣树,低湿处有檖树。【传】棣,是唐棣。檖,是赤罗。未见君子,忧心如醉。如何如何?遗忘我的实在太多。
《晨风》三章,每章六句。
《无衣》,是讥刺滥用武力。秦国人讥刺他们的君主喜好攻战,频繁用兵,而不与百姓意愿相同。
无衣
谁说没有衣服?我与你同穿战袍。【传】这是起兴。袍,是夹衣。君主与百姓意愿相同,百姓就乐于效死。【笺】这是责备康公的话。君主难道曾说你没有衣服,我与你共穿战袍吗?说不与百姓意愿相同。君王要起兵,修整我的戈矛,与你同仇敌忾。【传】戈长六尺六寸,矛长两丈。天下有道,礼乐征伐由天子发出。仇,是匹敌。【笺】于,是於。怨恨的配偶叫仇。君主不与我意愿相同,却在君王起兵时,说修整我的戈矛,与你同仇敌忾,去讨伐他。讥刺他喜好攻战。
谁说没有衣服?我与你同穿内衣。【传】泽,是润泽。【笺】襗,是贴身内衣,靠近污垢。君王要起兵,修整我的矛戟,与你一同行动。【传】作,是起。【笺】戟,是车戟的常制。
谁说没有衣服?我与你同穿下裳。君王要起兵,修整我的甲兵,与你一同前往。【传】行,是往。
《无衣》三章,每章五句。
《渭阳》,是康公思念母亲。康公的母亲,是晋献公的女儿。晋文公遭遇骊姬之难,还未返回秦国时秦姬就去世了。穆公接纳文公,康公当时是太子,在渭水北岸送别文公,思念母亲不能再相见,我见到舅舅,就像母亲还在世一样。等到他即位,思念而作了这首诗。
渭阳
我送舅舅,来到渭水北岸。【传】母亲的兄弟叫舅。【笺】渭,是水名。秦国当时都城在雍,来到渭水北岸,大概是向东送舅舅到咸阳之地。拿什么赠送他?大路车配黄马。【传】赠,是送。乘黄,是四匹马。
我送舅舅
《渭阳》二章,章四句。
《权舆》,刺康公也。忘先君之旧臣,与贤者有始而无终也。
权舆
於我乎,夏屋渠渠,【传】屋,具也。渠渠,犹勤勤也。言君始于我厚,设礼食大具以食我,其意勤勤然。今也每食无余。【笺】此言君今遇我薄,其食我才足耳。于嗟乎!不承权舆。【传】承,继也。权舆,始也。
於我乎,每食四簋,【传】四簋,黍稷稻粱。今也每食不饱。于嗟乎!不承权舆。
《权舆》二章,章五句。
秦国十篇,二十七章,百八十一句。
国风 陈风
《宛丘》,刺幽公也。淫荒昏乱,游荡无度焉。
宛丘
子之汤兮,宛丘之上兮。【传】子,大夫也。汤,荡也。四方高中央下曰宛丘。【笺】子者,斥幽公也。游荡无所不为。洵有情兮,而无望兮。【传】洵,信也。【笺】此君信有淫荒之情,其威仪无可观望而则效。
坎其击鼓,宛丘之下。【传】坎坎,击鼓声。无冬无夏,值其鹭羽。【传】值,持也。鹭鸟之羽,可以为翳。【笺】翳,舞者所持以指麾。
坎其击缶,宛丘之道。【传】盎谓之缶。无冬无夏,值其鹭翿。【传】翿,翳也。
《宛丘》三章,章四句。
《东门之枌》,疾乱也。幽公淫荒,风化之所行,男女弃其旧业,亟会于道路,歌舞于市井尔。
东门之枌
东门之枌,宛丘之栩。【传】枌,白榆也。栩,杼也。国之交会,男女之所聚。子仲之子,婆娑其下。【传】子仲,陈大夫氏。婆娑,舞也。【笺】之子,男子也。
穀旦于差,南方之原。【传】穀,善也。原,大夫氏。【笺】旦,明;于,曰;差,择也。朝日善明,曰相择矣,以南方原氏之女可以为上处。不绩其麻,市也婆娑。【笺】绩麻者,妇人之事也。疾其今不为。
穀旦于逝,越以鬷迈。【传】逝,往;鬷,数;迈,行也。【笺】越,於;鬷,总也。朝旦善明,曰往矣,谓之所会处也,于是以总行,欲男女合行。视尔如荍,贻我握椒。【传】荍,芘芣也。椒,芬香也。【笺】男女交会而相说曰,我视女之颜色美如芘芣之华然。女乃遗我一握之椒,交情好也。此本淫乱之所由。
《东门之枌》三章,章四句。
《衡门》,诱僖公也。愿而无立志,故作是诗以诱掖其君也。【笺】诱,进也。掖,扶持也。
衡门
衡门之下,可以栖迟。【传】衡门,横木为门,言浅陋也。栖迟,游息也。【笺】贤者不以衡门之浅陋,则不游息于其下,以喻人君不可以国小,则不兴治致政化。泌之洋洋,可以乐饥。【传】泌,泉水也。洋洋,广大也。乐饥,可以乐道忘饥。【笺】饥者,不足于食也。泌水之流洋洋然,饥者见之,可饮以(療内为“楽”)饥。以喻人君悫愿,任用贤臣,则政教成,亦犹是也。
岂其食鱼,必河之鲂?岂其取妻,必齐之姜?【笺】此言何必河之鲂然后可食,取其口美而已。何必大国之女然后可妻,亦取贞顺而已。以喻君任臣何必至人,亦取忠孝而已。齐,姜姓。
岂其食鱼,必河之鲤?岂其取妻,必宋之子?【笺】宋,子姓。
《衡门》三章,章四句。
《东门之池》,刺时也。疾其君之淫昏,而思贤女以配君子也。【笺】孔安国云:“停水曰池。”
东门之池
东门之池,可以沤麻。【传】兴也。池,城池也。沤,柔也。【笺】于池中柔麻,使可缉绩作衣服。兴者,喻贤女能柔顺君子,成其德教。彼美淑姬,可与晤歌。【传】晤,遇也。【笺】晤,犹对也。言淑姬贤女,君子宜与对歌,相切化也。
东门之池,可以沤纻。彼美淑姬,可与晤语。
东门之池,可以沤菅。彼美淑姬,可与晤言。【传】言,道也。
《东门之池》三章,章四句。
《东门之杨》,刺时也。昏姻失时,男女多违,亲迎女犹有不至者也。
东门之杨
东门之杨,其叶牂牂。【传】兴也。牂牂然,盛貌。言男
译《渭阳》共两章,每章四句。
《权舆》是讽刺陈康公的诗。因为康公忘记了先君时的老臣,对贤人有始无终。
权舆
于我而言啊,当初大屋宽敞,【传】屋,指备办。渠渠,就是勤勤恳恳的样子。说的是君主起初对我很厚待,备办丰盛的礼食来款待我,情意恳切。如今每次吃饭都没有剩余。【笺】这是说君主现在对待我很淡薄,给我的食物仅仅够吃罢了。唉!没有继承当初的情谊。【传】承,是继承的意思。权舆,是开始的意思。
于我而言啊,当初每顿饭有四个簋,【传】四簋,装有黍、稷、稻、粱。如今每顿饭都吃不饱。唉!没有继承当初的情谊。
《权舆》共两章,每章五句。
秦国诗歌共十篇,二十七章,一百八十一句。
国风 陈风
《宛丘》是讽刺陈幽公的诗。因为他淫乱荒淫,昏庸混乱,游荡没有节制。
宛丘
你游荡啊,在宛丘之上啊。【传】子,指大夫。汤,就是荡。四周高中央低的地方叫宛丘。【笺】子,是指斥陈幽公。游荡无所不为。确实有情意啊,却没有什么值得观望效法的。【传】洵,是确实的意思。【笺】这位君主确实有淫乱荒淫的情意,他的威仪没有什么值得观望效法的。
坎坎地击鼓,在宛丘之下。【传】坎坎,是击鼓的声音。无论冬天夏天,都拿着鹭鸟的羽毛。【传】值,是持拿的意思。鹭鸟的羽毛,可以做舞具。【笺】翳,是舞者持拿用来指挥的道具。
坎坎地击缶,在宛丘的大道上。【传】盎叫做缶。无论冬天夏天,都拿着鹭鸟的翿。【传】翿,就是翳。
《宛丘》共三章,每章四句。
《东门之枌》是痛恨时乱的诗。陈幽公淫乱荒淫,风化所及,男女抛弃了旧业,频繁地在道路上聚会,在市井中歌舞罢了。
东门之枌
东门的白榆,宛丘的杼树。【传】枌,是白榆。栩,是杼树。这是国家男女聚会的地方。子仲家的儿子,在树下婆娑起舞。【传】子仲,是陈国大夫的姓氏。婆娑,是跳舞。【笺】之子,指男子。
美好的早晨来择选,南方的原野。【传】穀,是美好。原,是大夫的姓氏。【笺】旦,是明亮;于,是曰;差,是选择。早晨阳光美好明亮,说相互择选,认为南方原氏的女子可以作为上选。不绩麻,在市中婆娑起舞。【笺】绩麻,是妇女的事。痛恨她们现在不做这些事。
美好的早晨前往,于是结伴而行。【传】逝,是往;鬷,是数;迈,是行。【笺】越,是於;鬷,是总。早晨阳光美好明亮,说前往了,指所聚会的地方,于是结伴同行,想让男女一起行走。看你像荍花,赠我一握花椒。【传】荍,是芘芣。椒,是芬香。【笺】男女聚会而互相喜爱说,我看你的容貌美如芘芣之花。你于是赠我一握花椒,表示交情友好。这正是淫乱的根源。
《东门之枌》共三章,每章四句。
《衡门》是诱导陈僖公的诗。僖公善良但没有志向,所以作这首诗来诱导扶持他的君主。【笺】诱,是进劝。掖,是扶持。
衡门
横木为门之下,可以游息。【传】衡门,是横木做的门,形容浅陋。栖迟,是游息。【笺】贤人不因为衡门的浅陋,就不在其下游息,以此比喻人君不可以因为国家小,就不兴治政化。泌水洋洋,可以乐饥。【传】泌,是泉水。洋洋,是广大。乐饥,可以乐道忘饥。【笺饥者,是食物不足。泌水流动洋洋然,饥饿的人见到它,可以饮用以疗饥。以此比喻人君诚实善良,任用贤臣,那么政教就能成就,也像这样。
难道吃鱼,一定要黄河的鲂鱼?难道娶妻,一定要齐国的姜女?【笺】这是说何必一定要黄河的鲂鱼才能吃,取其口味美好罢了。何必一定要大国的女子才能娶,也取其贞顺罢了。以此比喻君主任用臣子何必一定要至人,也取其忠孝罢了。齐,是姜姓。
难道吃鱼,一定要黄河的鲤鱼?难道娶妻,一定要宋国的子女?【笺】宋,是子姓。
《衡门》共三章,每章四句。
《东门之池》是讽刺时事的诗。痛恨其君主的淫乱昏庸,而思念贤女来匹配君子。【笺】孔安国说:“停水曰池。”
东门之池
东门之池,可以沤麻。【传】这是起兴。池,是城池。沤,是柔。【笺】在池中柔麻,使可以缉绩制作衣服。起兴,比喻贤女能柔顺君子,成就其德教。那位美丽的淑姬,可以与之对歌。【传】晤,是遇。【笺】晤,是对。说淑姬贤女,君子适宜与之对歌,互相切磋教化。
东门之池,可以沤纻。那位美丽的淑姬,可以与之对语。
东门之池,可以沤菅。那位美丽的淑姬,可以与之对言。【传】言,是道。
《东门之池》共三章,每章四句。
《东门之杨》是讽刺时事的诗。婚嫁失时,男女多违背礼法,亲迎新娘还有不到达的。
东门之杨
东门之杨,其叶牂牂。【
女失时,不逮秋冬。【笺】杨叶牂牂,三月中也。兴者,喻时晚也,失仲春之月。昏以为期,明星煌煌。【传】期而不至也。【笺】亲迎之礼以昏时,女留他色,不肯时行,乃至大星煌煌然。
译女子错过了婚配的最佳时机,便赶不上秋冬的婚期。【笺】杨树叶子茂盛的样子,是三月中的景象。作为起兴,比喻时机已晚,错过了仲春之月。约定在黄昏时分成婚,此时明星已经光芒四射。【传】到了约定的时间却还没有到来。【笺】亲迎的礼仪应当在黄昏时分进行,女子却留恋其他的颜色(或指拖延时日),不肯按时行动,直到大星已经光芒四射之时。
东门之杨,其叶肺肺。【传】肺肺,犹牂牂也。昏以为期,明星晢晢。【传】晢晢,犹煌煌也。
《东门之杨》二章,章四句。
《墓门》,刺陈佗也。陈佗无良师傅,以至于不义,恶加于万民焉。【笺】不义者,谓弑君而自立。
墓门
墓门有棘,斧以斯之。【传】兴也。墓门,墓道之门。斯,析也。幽间希行,用生此棘薪,维斧可以开析之。【笺】兴者,喻陈佗由不睹贤师良傅之训道,至限于诛绝之罪。夫也不良,国人知之。【传】夫,傅相也。【笺】良,善也。陈佗之师傅不善,群臣皆知之。言其罪恶著也。知而不已,谁昔然矣。【传】昔,久也。【笺】已,犹去也。谁昔,昔也。国人皆知其有罪恶而不诛退,终至祸难,自古昔之时常然。
墓门有梅,有鸮萃止。【传】梅,柟也。鸮,恶声之鸟也。萃,集也。【笺】梅之树善恶自有,徒以鸮集其上而鸣,人则恶之,性因恶矣。以喻陈佗之性本未必恶,师傅恶而陈佗从之而恶。夫也不良,歌以讯之。【传】讯,告也。【笺】歌,谓作此诗也。既作,又使工歌之,是谓之告。讯予不顾,颠倒思予。【笺】予,我也。歌以告之,女不顾念我言,至于破灭颠倒之急,乃思我之言。言其晚也。
《墓门》二章,章六句。
《防有鹊巢》,忧谗贼也。宣公多信谗,君子忧惧焉。
防有鹊巢
防有鹊巢,邛有旨苕。【传】兴也。防,邑也。邛,丘也。苕,草也。【笺】防之有鹊巢,邛之有美苕,处势自然。兴者,喻宣公信多言之人,故致此谗人。谁侜予美?心焉忉忉。【传】侜张,诳也。【笺】谁,谁谗人也。女众谗人,谁侜张诳欺我所美之人乎?使我心忉忉然。所美,谓宣公也。
中唐有甓,邛有旨鷊。【传】中,中庭也。唐,堂涂也。甓,瓴甋也。鹝,绶草也。谁侜予美?心焉惕惕。【传】惕惕,犹忉忉也。
《防有鹊巢》二章,章四句。
《月出》,刺好色也。在位不好德,而说美色焉。
月出
月出皎兮,【传】兴也。皎,月光也。【笺】兴者,喻妇人有美色之白皙。佼人僚兮,舒窈纠兮,【传】僚,好貌。舒,迟也。窈纠,舒之姿也。劳心悄兮。【传】悄,忧也。【笺】思而不见则忧。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忧受兮,劳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月出》三章,章四句。
《株林》,刺灵公也。淫乎夏姬,驱驰而往,朝夕不休息焉。【笺】夏姬,陈大夫妻,夏徵舒之母,郑女也。徵舒字子南。夫字御叔。
株林
胡为乎株林?从夏南?【传】株林,夏氏邑也。夏南,夏徵舒也。【笺】陈人责灵公,君何为之株林,从夏氏子南之母为淫泆之行?匪适株林,从夏南。【笺】匪,非也。言我非之株林,从夏氏子南之母为淫泆之行,自之他耳。觝拒之辞。
驾我乘马,说于株野。乘我乘驹,朝食于株。【传】大夫乘驹。【笺】我,国人;我,君也。君亲乘君乘马。乘君乘驹,变易车乘,以至株林,或说舍焉,或朝食焉。又责之也。马六尺以下曰驹。
《株林》二章,章四句。
《泽陂》,刺时也。言灵公君臣淫于其国,男女相说,忧思感伤焉。【笺】君臣淫于国,谓与孔宁、仪行父也。感伤,谓涕泗滂沱。
泽陂
彼泽之陂,有蒲与荷。【传】兴也。陂,泽障也。荷,芙蕖也。【笺】蒲,滑柔之物。芙蕖之茎曰荷,生而佼大。兴者,蒲以喻所说男之性,荷以喻所说女之容体也。正以陂中二物兴者,喻淫风由同姓生。有美一人,伤如之何?【传】伤无礼也。【笺】伤,思也。我思此美人,当如之何而得见之。寤寐无为,涕泗滂沱。【传】自目曰涕,自鼻曰泗。【笺】寤,觉也。
彼泽之陂,有蒲与蕳。【传】蕳,兰也。【笺】蕳,当作莲。莲,芙蕖实也。莲以喻女之言信。有美一人,硕大且卷。【传】卷,好貌。寤寐无为,中心悁悁。【传】
译东门外边的白杨树,叶子茂盛又繁密。【传】肺肺,就是牂牂的样子。约定在黄昏时分见面,明亮的星星闪闪发光。【传】晢晢,就是煌煌的样子。
《东门之杨》共两章,每章四句。
《墓门》,是讽刺陈佗的。陈佗没有好的师傅和辅佐,以至于做出不义之事,罪恶加害于万民。【笺】所谓不义,是指杀害国君而自立为君。
墓门
墓门旁长着酸枣树,用斧头把它劈开。【传】这是起兴。墓门,是墓道的大门。斯,是劈开的意思。幽静偏僻少有人走的地方,生长出这些酸枣柴薪,只有斧头才能劈开它。【笺】起兴的意思是,比喻陈佗因为看不到贤良师傅的教导,以至于陷入被诛杀灭绝的罪责。那个人品行不好,国人都知道。【传】夫,指师傅和辅相。【笺】良,是好的意思。陈佗的师傅不好,群臣都知道。这是说他的罪恶显著。知道却不停止,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传】昔,是久的意思。【笺】已,就是停止。谁昔,就是往昔。国人都知道他有罪恶却不诛杀罢免他,最终导致祸难,自古以来常常如此。
墓门旁长着梅树,有猫头鹰聚集在上面。【传】梅,是柟树。鸮,是声音难听的鸟。萃,是聚集的意思。【笺】梅树的好坏自有定数,只是因为猫头鹰聚集在上面鸣叫,人们就厌恶它,本性也就变得恶劣了。用来比喻陈佗的本性未必恶劣,是因为师傅恶劣而陈佗跟随他变得恶劣。那个人品行不好,作歌来告诫他。【传】讯,是告诉的意思。【笺】歌,是指作这首诗。作完之后,又让乐工歌唱,这就叫做告诫。告诫我却不顾念,等到破灭颠倒的危急时刻,才想起我的话。【笺】予,是我。作歌来告诫他,你不顾念我的话,直到陷入破灭颠倒的危急境地,才想起我的话。这是说他醒悟得太晚了。
《墓门》共两章,每章六句。
《防有鹊巢》,是忧虑谗言和贼害的。宣公多听信谗言,君子为此担忧恐惧。
防有鹊巢
堤防上有喜鹊的巢,高丘上有美味的苕草。【传】这是起兴。防,是城邑。邛,是山丘。苕,是草。【笺】堤防上有喜鹊的巢,高丘上有美好的苕草,所处的形势是自然的。起兴的意思是,比喻宣公听信多嘴的人,所以招致这些谗人。谁欺骗我所喜爱的人?心里忧愁不安。【传】侜张,是欺骗的意思。【笺】谁,是谁个谗人。你们这些众多的谗人,谁欺骗我所喜爱的人呢?使我心里忧愁不安。所喜爱的人,指的是宣公。
庭院中有砖块,高丘上有美味的鷊草。【传】中,是庭院中间。唐,是堂前的道路。甓,是砖。鹝,是绶草。谁欺骗我所喜爱的人?心里恐惧不安。【传】惕惕,就是忉忉的意思。
《防有鹊巢》共两章,每章四句。
《月出》,是讽刺喜好美色的。在位的人不爱好德行,却喜欢美色。
月出
月亮出来明亮洁白,【传】这是起兴。皎,是月光。【笺】起兴的意思是,比喻妇女有白皙的美色。美人姿态美好,步履舒缓婀娜,【传】僚,是美好的样子。舒,是缓慢。窈纠,是舒缓的姿态。心中忧愁不已。【传】悄,是忧愁。【笺】思念却见不到就忧愁。
月亮出来洁白光亮,美人姿态美好,步履舒缓忧愁,心中烦乱不安。
月亮出来光辉照耀,美人光彩照人,步履舒缓柔美,心中悲痛不已。
《月出》共三章,每章四句。
《株林》,是讽刺陈灵公的。他淫乱于夏姬,驱车前往,早晚不停歇。【笺】夏姬,是陈国大夫夏御叔的妻子,夏徵舒的母亲,郑国女子。徵舒字子南。丈夫字御叔。
株林
为什么去株林?跟随夏南?【传】株林,是夏氏的封邑。夏南,是夏徵舒。【笺】陈国人责备灵公,君主为什么去株林,跟随夏氏子南的母亲做淫乱之事?不是去株林,跟随夏南。【笺】匪,是否定的意思。说我并不是去株林,跟随夏氏子南的母亲做淫乱之行,而是去别的地方。这是推拒的言辞。
驾着我的四匹马,在株野停车休息。乘着我的四匹小马,在株林吃早饭。【传】大夫乘坐小马。【笺】我,是国人;我,是君主。君主亲自乘坐君主的马。乘坐君主的马,更换车马,到达株林,有时停车休息,有时吃早饭。这也是责备他的话。马身高六尺以下的叫驹。
《株林》共两章,每章四句。
《泽陂》,是讽刺时事的。说灵公君臣在国内淫乱,男女互相爱慕,忧愁感伤。【笺】君臣在国内淫乱,是指与孔宁、仪行父。感伤,是指涕泪滂沱。
泽陂
那沼泽的岸边,长着蒲草和荷花。【传】这是起兴。陂,是沼泽的堤岸。荷,是芙蕖。【笺】蒲,是滑柔的东西。芙蕖的茎叫荷,生长得高大美好。起兴的意思是,蒲用来比喻所爱慕男子的性情,荷用来比喻所爱慕女子的容貌体态。特意用陂中的两样东西起兴,是比喻淫风由同姓产生。有一位美人,思念她该怎么办?【传】伤,是遗憾无礼。【笺】伤,是思念。我思念这位美人,应当怎么做才能见到她。醒着睡着无所作为,眼泪鼻涕流个不停。【传】从眼睛流出的叫涕,从鼻子流出的叫泗。【笺】寤,是醒着。
那沼泽的岸边,长着蒲草和蕳草。【传】蕳,是兰草。【笺】蕳,应当作莲。莲,是芙蕖的果实。莲用来比喻女子的言语可信。有一位美人,高大而且美好。【传】卷,是美好的样子。醒着睡着无所作为,心中郁结愁闷。【传】
悁悁,犹悒悒也。
彼泽之陂,有蒲菡萏。【传】菡萏,荷华也。【笺】华以喻女之颜色。有美一人,硕大且俨。【传】俨,矜庄貌。寤寐无为,辗转伏枕。
译悁悁,就是悒悒的样子。
那水泽的岸边,长着蒲草和荷花。【传】菡萏,就是荷花。【笺】用荷花来比喻女子的容颜。有一位美丽的女子,体态高大且庄重。【传】俨,是矜持庄重的样子。无论醒着还是睡着都无事可做,只能翻来覆去地伏在枕上。
《泽陂》三章,章六句。
陈国十篇,二十六章,百二十四句。
国风 桧风
《羔裘》,大夫以道去其君也。国小而迫,君不用道,好洁其衣服,逍遥游燕,而不能自强于政治,故作是诗也。【笺】以道去其君者,三谏不从,待放于郊,得玦乃去。
羔裘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传】羔裘以游燕,狐裘以适朝。【笺】诸侯之朝服缁衣羔裘,大蜡而息民,则有黄衣狐裘。今以朝服燕,祭服朝,是其好洁衣服也。先言燕,后言朝,见君之志不能自强于政治。岂不尔思?劳心忉忉。【传】国无政令,使我心劳。【笺】尔,女也。三谏不从,待放而去,思君如是,心忉忉然。
羔裘翱翔,狐裘在堂。【传】堂,公堂也。【笺】翱翔,犹逍遥也。岂不尔思?我心忧伤。
羔裘如膏,日出有曜。【传】日出照曜,然后见其如膏。岂不尔思?中心是悼。【传】悼,动也。【笺】悼,犹哀伤也。
《羔裘》三章,章四句。
《素冠》,刺不能三年也。【笺】丧礼,子为父,父卒为母,皆三年。时人恩薄礼废,不能行也。
素冠
庶见素冠兮,棘人栾栾兮,【传】庶,幸也。素冠,练冠也。棘,急也。栾栾,瘠貌。【笺】丧礼,既祥祭而缟冠素纰。时人皆解缓,无三年之恩于父母,而废其丧礼,故觊幸一见素冠,急于哀戚之人,形貌栾栾然膄瘠也。劳心慱慱兮。【传】慱慱,忧劳也。【笺】劳心者,忧不得见。
庶见素衣兮,我心伤悲兮,【传】素冠,故素衣也。【笺】除成丧者,其祭也朝服缟冠。朝服,缁衣素裳。然则此言素衣者,谓素裳也。聊与子同归兮。【传】愿见有礼之人,与之同归。【笺】聊,犹且也。且与子同归,欲之其家,观其居处。
庶见素韠兮,【笺】祥祭朝服素韠者,韠从裳色。我心蕴结兮,聊与子如一兮。【传】子夏三年之丧毕,见于夫子,援琴而弦,衎衎而乐,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不及。”夫子曰:“君子也。”闵子骞三年之丧毕,见于夫子,援琴而弦,切切而哀,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过也。”夫子曰:“君子也。”子路曰:“敢问何谓也?”夫子曰:“子夏哀已尽,能引而致之于礼,故曰君子也。闵子骞哀未尽,能自割以礼,故曰君子也。”夫三年之丧,贤者之所轻,不肖者之所勉。【笺】聊与子如一,且欲与之居处,观其行也。
《素冠》三章,章三句。
《隰有苌楚》,疾恣也。国人疾其君之淫恣,而思无情欲者也。【笺】恣,谓狡(“鴂”右“鸟”为左“犬”)淫戏不以礼也。
隰有苌楚
隰有苌楚,猗傩其枝。【传】兴也。苌楚,铫弋也。猗傩,柔顺也。【笺】铫弋之性,始生正直,及其长大,则其枝猗傩而柔顺,不妄寻蔓草木。兴者,喻人少而端悫,则长大无情欲。夭之沃沃,乐子之无知。【传】夭,少也。沃沃,壮佼也。【笺】知,匹也。疾君之恣,故于人年少沃沃之时,乐其无妃匹之意。
隰有苌楚,猗傩其华。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家。【笺】无家,谓无夫妇室家之道。
隰有苌楚,猗傩其实。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室。
《隰有苌楚》三章,章四句。
《匪风》,思周道也。国小政乱,忧及祸难,而思周道焉。
匪风
匪风发兮,匪车偈兮。【传】发发飘风,非有道之风。偈偈疾驱,非有道之车。顾瞻周道,中心怛兮。【传】怛,伤也。下国之乱,周道灭也。【笺】周道,周之政令也。回首曰顾。
匪风飘兮,匪车嘌兮。【传】回风为飘。嘌嘌,无节度也。顾瞻周道,中心吊兮。【传】吊,伤也。
谁能亨鱼?溉之釜鬵。【传】溉,涤也。鬵,釜属。亨鱼烦则碎,治民烦则散。知亨鱼,则知治民矣。【笺】谁能者,言人偶能割亨者。谁将西归?怀之好音。【传】周道在乎西。怀,归也。【笺】谁将者,亦言人偶能辅周道治民者也。桧在周之东,故言西归。有能西仕于周者,我则怀之
译《泽陂》三章,每章六句。
陈国十篇,共二十六章,一百二十四句。
国风 桧风
《羔裘》,是大夫因正道而离开国君之作。国家狭小且处境紧迫,国君不遵循正道,喜好整洁自己的服饰,悠闲游乐宴饮,而不能在政治事务上自我奋发,所以作了这首诗。【笺】所谓因正道而离开国君,是指三次劝谏不被听从,等待被放逐到郊外,得到玉玦才离去。
羔裘
穿着羔裘悠闲游乐,穿着狐裘上朝。【传】羔裘用于游乐宴饮,狐裘用于上朝。【笺】诸侯上朝的礼服是黑色上衣配羔裘,在大蜡祭时让百姓休息,则穿黄色上衣配狐裘。现在用朝服去游乐,用祭服去上朝,这就是他喜好整洁服饰的表现。先说游乐,后说上朝,表明国君的志向不能在政治事务上自我奋发。难道不想念你吗?心中忧愁烦乱。【传】国家没有政令,使我内心劳苦。【笺】尔,你。三次劝谏不被听从,等待放逐而离去,如此思念国君,心中忧愁烦乱。
穿着羔裘翱翔游乐,穿着狐裘在厅堂。【传】堂,是公堂。【笺】翱翔,就是悠闲游乐。难道不想念你吗?我心中忧伤。
羔裘光亮如油脂,日出时闪耀光芒。【传】日出照耀,然后看见它光亮如油脂。难道不想念你吗?内心哀伤。【传】悼,动。【笺】悼,就是哀伤。
《羔裘》三章,每章四句。
《素冠》,讽刺不能实行三年丧礼。【笺】丧礼规定,儿子为父亲,父亲去世后为母亲,都要守丧三年。当时人们恩情淡薄礼仪废弃,不能实行。
素冠
有幸看见素冠啊,哀戚之人瘦削憔悴啊,【传】庶,希望。素冠,练冠。棘,急。栾栾,瘦削的样子。【笺】丧礼,在祥祭之后戴缟冠素边。当时人们都松懈怠慢,对父母没有三年的恩情,而废弃丧礼,所以希望看见素冠,急切地关注哀戚之人,形貌瘦削憔悴。心中忧愁劳苦啊。【传】慱慱,忧愁劳苦。【笺】心中劳苦,是忧虑不能看见。
有幸看见素衣啊,我心中悲伤啊,【传】素冠,所以是素衣。【笺】除去丧服的人,祭祀时穿朝服戴缟冠。朝服,是黑色上衣白色下裳。那么这里说的素衣,是指白色下裳。暂且与你一同归去啊。【传】希望看见有礼之人,与他一同归去。【笺】聊,暂且。暂且与你一同归去,是想前往他家,观察他的居处。
有幸看见素韠啊,【笺】祥祭时穿朝服戴素韠,因为韠的颜色跟随下裳。我心中郁结啊,暂且与你心意一致啊。【传】子夏三年丧期结束,拜见孔子,弹琴歌唱,快乐自得,站起来说:“先王制定礼制,我不敢达不到。”孔子说:“是君子。”闵子骞三年丧期结束,拜见孔子,弹琴歌唱,哀切悲痛,站起来说:“先王制定礼制,我不敢超过。”孔子说:“是君子。”子路说:“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子夏哀伤已尽,能引导自己达到礼的要求,所以说是君子。闵子骞哀伤未尽,能自我克制以符合礼,所以说是君子。”三年丧礼,是贤者所轻视的,不肖者所勉强的。【笺】暂且与你心意一致,是想与他居处,观察他的行为。
《素冠》三章,每章三句。
《隰有苌楚》,憎恶放纵。国人憎恶国君的淫乱放纵,而思念没有情欲的人。【笺】恣,指狡狯淫戏不遵守礼法。
隰有苌楚
低湿之地有苌楚,枝条柔美顺从。【传】起兴。苌楚,是铫弋。猗傩,柔美顺从。【笺】铫弋的本性,初生时正直,等到长大,枝条柔美顺从,不胡乱攀援草木。起兴,比喻人年少时端正诚实,长大后就无情欲。年少健壮美好,喜欢你没有配偶之意。【传】夭,年少。沃沃,健壮美好。【笺】知,匹。憎恶国君的放纵,所以在人年少健壮之时,喜欢他没有配偶的念头。
低湿之地有苌楚,花朵柔美顺从。年少健壮美好,喜欢你没有家庭。【笺】无家,指没有夫妇室家之道。
低湿之地有苌楚,果实柔美顺从。年少健壮美好,喜欢你没有居室。
《隰有苌楚》三章,每章四句。
《匪风》,思念周道。国家狭小政治混乱,担忧祸难降临,因而思念周道。
匪风
不是风吹得猛烈啊,不是车跑得急促啊。【传】发发,飘风,不是有道之风。偈偈,疾驱,不是有道之车。回顾瞻望周道,内心悲伤啊。【传】怛,伤。下国混乱,周道灭绝。【笺】周道,是周朝的政令。回头看叫顾。
不是风吹得回旋啊,不是车跑得轻快啊。【传】回旋的风叫飘。嘌嘌,没有节度。回顾瞻望周道,内心哀伤啊。【传】吊,伤。
谁能烹鱼?清洗釜鬵。【传】溉,洗。鬵,釜类。烹鱼太烦碎则破碎,治理百姓太烦碎则离散。知道烹鱼,就知道治理百姓了。【笺】谁能,是说人偶然能割烹。谁将西归?怀念美好的音信。【传】周道在西边。怀,归。【笺】谁将,也是说人偶然能辅佐周道治理百姓。桧在周的东边,所以说西归。有能西去在周朝做官的人,我就怀念他。
国风 曹风
《蜉蝣》,刺奢也。昭公国小而迫,无法以自守,好奢而任小人,将无所依焉。
蜉蝣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传】兴也。蜉蝣,渠略也。朝生夕死,犹有羽翼以自修饰。楚楚,鲜明貌。【笺】兴者,喻昭公之朝,其群臣皆小人也。徒整饰其衣裳,不知国之将迫胁,君臣死亡无日,如渠略然。心之忧矣,於我归处。【笺】归,依归。君当于何依归乎?言有危亡之难,将无所就往。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传】采采,众多也。心之忧矣,於我归息。【传】息,止也。
蜉蝣掘阅,麻衣如雪。【传】掘阅,容阅也。如雪,言鲜洁。【笺】掘阅,掘地解阅,谓其始生时也。以解阅喻君臣朝夕变易衣服也。麻衣,深衣,诸侯之服。朝服朝,夕则深衣也。心之忧矣,于我归说。【笺】说,犹舍息也。
《蜉蝣》三章,章四句。
《候人》,刺近小人也。共公远君子,而好近小人焉。
候人
彼候人兮,何戈与祋。【传】候人,道路送迎宾客者。何,揭;祋,殳也。言贤者之官不过候人。【笺】是谓远君子也。彼其之子,三百赤芾。【传】彼,彼曹朝也。芾,韠也。一命蕴芾黝珩,再命赤芾黝珩,三命赤芾葱珩。大夫以上赤芾乘轩。【笺】之子,是子也。佩赤芾者三百人。
维鹈在梁,不濡其翼。【传】鹈,洿泽鸟也。梁,水中之梁。鹈在梁,可谓不濡其翼乎?【笺】鹈在梁,当濡其翼而不濡者,非其常也。以喻小人在朝,以非其常。彼其之子,不称其服。【笺】不称者,言德薄而服尊。
维鹈在梁,不濡其咮。【传】咮,喙也。彼其之子,不遂其媾。【传】媾,厚也。【笺】遂,犹久也。不久其厚,言终将薄于君也。
荟兮蔚兮,南山朝隮。【传】荟蔚,云兴貌。南山,曹南山也。隮,升云也。【笺】荟蔚之小云,朝升于南山,不能为大雨。以喻小人虽见任于君,终不能成其德教。婉兮娈兮,季女斯饥。【传】婉,少貌。娈,好貌。季,人之少子也。女,民之弱者。【笺】天无大雨,则岁不熟,而幼弱者饥。犹国之无政令,则下民困病矣。
《候人》四章,章四句。
《鸤鸠》,刺不壹也。在位无君子,用心之不壹也。
鳲鸠
鳲鸠在桑,其子七兮。【传】兴也。鸤鸠,秸鞠也。鸤鸠之养其子,朝从上下,莫从下上,平均如一。【笺】兴者,喻人君之德,当均一于下也。以刺今在位之人不如鸤鸠。淑人君子,其仪一兮。【笺】淑,善;仪,义也。善人君子,其执义当如一也。其仪一兮,心如结兮。【传】言执义一则用心固。
鳲鸠在桑,其子在梅。【传】飞在梅也。淑人君子,其带伊丝。其带伊丝,其弁伊骐。【传】骐,骐文也。弁,皮弁也。【笺】其带伊丝,谓大带也。大带用素丝,有杂色饰焉。骐当作(“綦”左加“玉”旁,同“璂”),以玉为之。言此带弁者,刺不称其服。
鳲鸠在桑,其子在棘。淑人君子,其仪不忒。【传】忒,疑也。其仪不忒,正是四国。【传】正,长也。【笺】执义不疑,则可以为四国之长,言任为侯伯。
鳲鸠在桑,其子在榛。淑人君子,正是国人。正是国人,胡不万年。【笺】正,长也。能长人,则人欲其寿考。
《鸤鸠》四章,章六句。
《下泉》,思治也。曹人疾共公侵刻,下民不得其所,忧而思明王贤伯也。
下泉
冽彼下泉,浸彼苞稂。【传】兴也。冽,寒也。下泉,泉下流也。苞,本也。稂,童粱。非溉草,得水而病也。【笺】兴者,喻共公之施政教,徒困病其民。稂,当作涼。涼草,萧蓍之属。忾我寤叹,念彼周京。【笺】忾,叹息之意。寤,觉也。念周京者,思其先王之明者。
冽彼下泉,浸彼苞萧。【传】萧,蒿也。忾我寤叹,念彼京周。
冽彼下泉,浸彼苞蓍。【传】蓍,草也。忾我寤叹,念彼京师。
芃芃黍苗,阴雨膏之。【传】芃芃,美貌。四国有王,
译国风·曹风
《蜉蝣》,是讽刺奢侈的。昭公的国家狭小且处境紧迫,没有法度来保全自己,喜好奢侈而任用小人,将要无所依靠了。
蜉蝣
蜉蝣的羽翼,衣裳鲜明整洁。【传】这是起兴。蜉蝣,就是渠略。早晨出生晚上死去,尚且有羽翼来修饰自己。楚楚,鲜明整洁的样子。【笺】起兴的意思是,比喻昭公的朝廷,他的群臣都是小人。只是整理修饰他们的衣裳,不知道国家即将受到胁迫,君臣死亡的日子不远,就像渠略一样。心中的忧愁啊,我该依归何处呢?【笺】归,是依归。君主应当依归到哪里呢?是说有危亡的灾难,将要无处可去。
蜉蝣的翅膀,衣服色彩繁多。【传】采采,众多的样子。心中的忧愁啊,我该在哪里安息呢?【传】息,是停止、休息。
蜉蝣掘地而出,麻衣洁白如雪。【传】掘阅,是容阅。如雪,是说鲜洁。【笺】掘阅,是掘开地皮解开束缚,说的是它刚出生的时候。用解阅来比喻君臣早晚变换衣服。麻衣,是深衣,诸侯的礼服。早上穿朝服上朝,晚上就穿深衣。心中的忧愁啊,我该在哪里歇息呢?【笺】说,同“舍”,是歇息的意思。
《蜉蝣》共三章,每章四句。
《候人》,是讽刺亲近小人的。共公疏远君子,而喜欢亲近小人。
候人
那些候人啊,扛着戈和殳。【传】候人,是道路上送迎宾客的人。何,同“荷”,扛着;祋,是殳。说贤者的官职不过候人。【笺】这是说疏远君子。那些曹朝的人啊,有三百人佩戴红色的蔽膝。【传】彼,指曹朝。芾,是蔽膝。一命的人佩戴黑边蔽膝和黑色珩玉,再命的人佩戴红色蔽膝和黑色珩玉,三命的人佩戴红色蔽膝和葱色珩玉。大夫以上的人佩戴红色蔽膝并乘坐轩车。【笺】之子,是这些人。佩戴红色蔽膝的有三百人。
鹈鸟在鱼梁上,不沾湿它的翅膀。【传】鹈,是沼泽里的鸟。梁,是水中的鱼梁。鹈鸟在鱼梁上,能说它不沾湿翅膀吗?【笺】鹈鸟在鱼梁上,应当沾湿翅膀却没有沾湿,这不是常理。用来比喻小人在朝廷,是不正常的。那些曹朝的人啊,不配他们的服饰。【笺】不称,是说德行浅薄而服饰尊贵。
鹈鸟在鱼梁上,不沾湿它的喙。【传】咮,是喙。那些曹朝的人啊,不能长久保持他们的恩厚。【传】媾,是厚。【笺】遂,是长久的意思。不能长久保持恩厚,是说最终会对君主变得刻薄。
云气荟蔚啊,南山早晨升云。【传】荟蔚,是云气兴起的样子。南山,是曹国的南山。隮,是升云。【笺】荟蔚的小云,早晨升上南山,不能形成大雨。用来比喻小人虽然被君主任用,最终不能成就他们的德教。美好可爱啊,年轻的少女在挨饿。【传】婉,是年轻的样子。娈,是美好的样子。季,是人的幼子。女,是百姓中的弱者。【笺】天不下大雨,那么年成就不丰收,而幼弱者就会挨饿。就像国家没有政令,那么下层百姓就会困苦受病。
《候人》共四章,每章四句。
《鸤鸠》,是讽刺不专一的。在位者没有君子,用心不专一。
鳲鸠
鳲鸠在桑树上,它的孩子有七个。【传】这是起兴。鸤鸠,就是秸鞠。鸤鸠养育它的孩子,早晨从上往下,晚上从下往上,平均如一。【笺】起兴的意思是,比喻人君的德行,应当对下平均如一。用来讽刺现在在位的人不如鸤鸠。善良的人君子,他的仪态专一。【笺】淑,是善;仪,是义。善良的人君子,他执守道义应当专一。他的仪态专一,心像打结一样牢固。【传】是说执守道义专一那么用心就牢固。
鳲鸠在桑树上,它的孩子在梅树上。【传】飞到梅树上。善良的人君子,他的腰带是丝制的。他的腰带是丝制的,他的皮弁上有骐纹。【传】骐,是骐纹。弁,是皮弁。【笺】他的腰带是丝制的,说的是大带。大带用素丝,有杂色的装饰。骐应当作“璂”,用玉做成。说这些佩戴腰带和皮弁的人,是讽刺他们不配他们的服饰。
鳲鸠在桑树上,它的孩子在棘树上。善良的人君子,他的仪态没有差错。【传】忒,是差错、疑惑。他的仪态没有差错,就能做四国的长官。【传】正,是长官。【笺】执守道义没有疑惑,那么就可以做四国的长官,是说担任侯伯。
鳲鸠在桑树上,它的孩子在榛树上。善良的人君子,能做国人的长官。能做国人的长官,为什么不长寿万年。【笺】正,是长官。能统领人,那么人们就希望他长寿。
《鸤鸠》共四章,每章六句。
《下泉》,是思念治世的。曹国人痛恨共公侵夺刻薄,下层百姓不得其所,忧愁而思念明王贤伯。
下泉
那寒冽的地下泉水,浸没了那丛生的稂草。【传】这是起兴。冽,是寒冷。下泉,是向下流的泉水。苞,是根本。稂,是童粱。不是灌溉的草,得到水反而生病。【笺】起兴的意思是,比喻共公施行政教,只是困顿病苦他的百姓。稂,应当作“涼”。涼草,是萧、蓍之类的草。我叹息着醒来感叹,思念那周朝的都城。【笺】忾,是叹息的意思。寤,是醒来。思念周京,是思念他先王的明智。
那寒冽的地下泉水,浸没了那丛生的萧草。【传】萧,是蒿草。我叹息着醒来感叹,思念那京周。
那寒冽的地下泉水,浸没了那丛生的蓍草。【传】蓍,是草。我叹息着醒来感叹,思念那京师。
茂盛的黍苗,阴雨滋润它。四国有王,
郇伯劳之。【传】郇伯,郇侯也。诸侯有事,二伯述职。【笺】有王,谓朝聘于天子也。郇侯,文王之子,为周伯,有治诸侯之功。
译郇伯慰劳他。【传】郇伯,就是郇侯。诸侯有重大事务时,两位方伯前来汇报职守。【笺】“有王”,是指诸侯朝见或聘问天子。郇侯是周文王的儿子,担任周方伯,有治理诸侯的功绩。
《下泉》四章,章四句。
曹国四篇,十五章,六十八句。
国风 豳风
《七月》,陈王业也。周公遭变,故陈后稷先公风化之所由,致王业之艰难也。【笺】周公遭变者,管、蔡流言,辟居东都。
七月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传】火,大火也。流,下也。九月霜始降,妇功成,可以授冬衣矣。【笺】大火者,寒暑之候也。火星中而寒暑退,故将言寒,先著火所在。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无衣无褐,何以卒岁?【传】一之日,十之余也。一之日,周正月也。觱发,风寒也。二之日,殷正月也。栗烈,寒气也。【笺】褐,毛布也。卒,终也。此二正之月,人之贵者无衣,贱者无褐,将何以终岁乎?是故八月则当绩也。三之日于耜,四之日举趾。同我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传】三之日,夏正月也。豳土晚寒。于耜,始修耒耜也。四之日,周四月也,民无不举足而耕矣。馌,馈也。田畯,田大夫也。【笺】同,犹俱也。喜,读为(左食右喜)。(左食右喜),酒食也。耕者之妇子俱以饟来,至于南亩之中,其见田大夫,又为设酒食焉。言勤其事,又爱其吏也。此章陈人以衣食为急,余章广而成之。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笺】将言女功之始,故又本于此。春日载阳,有鸣仓庚。女执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传】仓庚,离黄也。懿筐,深筐也。微行,墙下径也。五亩之宅,树之以桑。【笺】载之言则也。阳,温也。温而仓庚又鸣,可蚕之候也。柔桑,稺桑也。蚕始生,宜稺桑。春日迟迟,采蘩祁祁。女心伤悲,殆及公子同归。【传】迟迟,舒缓也。蘩,白蒿也,所以生蚕。祁祁,众多也。伤悲,感事苦也。春女悲,秋士悲,感其物化也。殆,始;及,与也。豳公子躬率其民,同时出,同时归也。【笺】春女感阳气而思男,秋士感阴气而思女,是其物化,所以悲也。悲则始有与公子同归之志,欲嫁焉。女感事苦而生此志。是谓《豳风》。
七月流火,八月萑苇。【传】薍为萑,葭为苇。豫畜萑苇,可以为曲也。【笺】将言女功自始至成,故亦又本于此。蚕月条桑,取彼斧斨。以伐远扬,猗彼女桑。【传】斨,方銎也。远,枝远也。扬,条扬也。角而束之曰猗。女桑,荑桑也。【笺】条桑,枝落采其叶也。女桑少枝长条,不枝落者,束而采之。七月鸣鵙,八月载绩。载玄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传】鵙(或作“鶪”),伯劳也。载绩,丝事毕而麻事起矣。玄,黑而有赤也。朱,深纁也。阳,明也。祭服,玄衣纁裳。【笺】伯劳鸣,将寒之候也。五月则鸣,豳地晚寒。鸟物之候从其气焉。凡染者,春暴练,夏纁玄,秋染夏。为公子裳,厚于其所贵者说也。
四月秀葽,五月鸣蜩。八月其获,十月陨萚。【传】不荣而实曰秀。葽,葽草也。蜩,螗也。获,禾可获也。陨,坠;萚,落也。【笺】《夏小正》:“四月王萯秀。”葽其是乎?秀葽也,鸣蜩也,获禾也,陨萚也,四者皆物成而将寒之候。物成,自秀葽始。一之日于貉,取彼狐狸,为公子裘。【传】于貉,谓取狐狸皮也。狐貉之厚以居。孟冬,天子始裘。【笺】于貉,往搏貉以自为裘也。狐狸以共尊者。言此者,时寒宜助女功。二之日其同,载缵武功。言私其豵,献豜于公。【传】缵,继;功,事也。豕一岁曰豵,三岁曰豜。大兽公之,小兽私之。【笺】其同者,君臣及民因习兵俱出田也。不用仲冬,亦豳地晚寒也。豕生三曰豵。
五月斯螽动股,六月莎鸡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传】斯螽,蚣蝑也。莎鸡羽成而振讯之。【笺】自七月在野,至十月入我床下,皆谓蟋蟀也。言此三物之如此,著将寒有渐,非卒来也。穹窒熏鼠,塞向墐户。【传】穹,穷;窒,塞也。向,北出牖也。墐,涂也。庶人筚户。【笺】为此四者以备寒。嗟我妇子,曰为改岁,入此室处。【笺】曰为改岁者,岁终
译《下泉》有四章,每章四句。
曹国的诗歌有四篇,共十五章,六十八句。
国风 豳风
《七月》,是陈述周文王开创基业的作品。周公遭遇变故,所以陈述后稷及先公教化所由来的原因,以及成就王业的艰难。【笺】周公遭遇变故,是指管叔、蔡叔散布流言,周公避居东都。
七月
七月火星西移,九月发放冬衣。【传】火,是大火星。流,是下行。九月霜开始降落,妇女的纺织工作完成,可以发放冬衣了。【笺】大火星,是寒暑的候应之星。火星居中而寒暑消退,所以要讲寒冷,先指明火星的位置。十一月北风呼啸,十二月寒气凛冽。没有衣服没有粗布短衣,靠什么度过年终?【传】一之日,是十月之后的月份。一之日,是周历的正月。觱发,是风寒。二之日,是殷历的正月。栗烈,是寒气。【笺】褐,是毛布。卒,是终了。在这两个正月的月份,地位高贵的人没有衣服,地位低贱的人没有粗布短衣,将靠什么度过年终呢?因此八月就应当纺绩了。三月修理耒耜,四月举足下田。带着我的妻子儿女,送饭到南面的田里。田官见了很高兴。【传】三之日,是夏历的正月。豳地寒冷来得晚。于耜,是开始修理耒耜。四之日,是周历的四月,百姓无不举足耕作。馌,是送饭。田畯,是田官。【笺】同,是俱。喜,读为“喜”。(喜),是酒食。耕作者的妻子儿女都带着饭食来到南亩之中,见到田官,又为他们摆设酒食。这是说勤于农事,又爱护官吏。这一章陈述百姓以衣食为急务,其余各章加以扩充完成。
七月火星西移,九月发放冬衣。【笺】将要讲述女功的开始,所以又以此为本。春天阳光温暖,黄莺鸣叫。女子拿着深筐,沿着墙下的小路,去采柔嫩的桑叶。【传】仓庚,是黄莺。懿筐,是深筐。微行,是墙下的小路。五亩的住宅,种上桑树。【笺】载,是则。阳,是温暖。温暖而黄莺又鸣叫,是养蚕的候应。柔桑,是嫩桑。蚕刚孵化,适宜吃嫩桑。春日漫长,采白蒿的人众多。女子心中悲伤,恐怕将与公子一同归来。【传】迟迟,是舒缓。蘩,是白蒿,用来养蚕。祁祁,是众多。伤悲,是感于事苦。春女悲,秋士悲,是感于物化。殆,是始;及,是与。豳地的公子亲自率领百姓,同时出工,同时归来。【笺】春女感于阳气而思念男子,秋士感于阴气而思念女子,这是物化,所以悲伤。悲伤则开始有与公子一同归来的念头,想要嫁给他。女子感于事苦而产生这个念头。这叫做《豳风》。
七月火星西移,八月收割芦苇。【传】薍是萑,葭是苇。预先蓄积萑苇,可以用来酿酒。【笺】将要讲述女功从开始到完成,所以也以此为本。蚕月修剪桑枝,拿起斧斨。砍伐远扬的枝条,捆束嫩桑。【传】斨,是方銎的斧。远,是枝远。扬,是条扬。角而束之叫做猗。女桑,是嫩桑。【笺】条桑,是剪去枝条采其叶。女桑少枝长条,不剪去枝条的,捆束起来采。七月伯劳鸣叫,八月开始纺绩。染黑染黄,我的朱色非常鲜明,为公子做下裳。【传】鵙,是伯劳。载绩,是丝事完毕而麻事开始。玄,是黑中带赤。朱,是深纁色。阳,是明。祭服,是玄衣纁裳。【笺】伯劳鸣叫,是将寒的候应。五月则鸣,豳地寒冷来得晚。鸟物的候应随其气候。凡染色的,春天晒练,夏天染纁玄,秋天染夏。为公子做下裳,是对所尊贵者厚待的说法。
四月葽草结实,五月蝉鸣。八月收割庄稼,十月落叶凋零。【传】不荣而实叫做秀。葽,是葽草。蜩,是螗。获,是禾可收割。陨,是坠;萚,是落。【笺】《夏小正》说:“四月王萯秀。”葽大概是这种草吧?秀葽、鸣蜩、获禾、陨萚,这四者都是物成而将寒的候应。物成,从秀葽开始。十一月去打貉,猎取狐狸,为公子做皮衣。【传】于貉,是说猎取狐狸皮。狐貉皮厚实用来做坐具。孟冬,天子开始穿皮衣。【笺】于貉,是前往搏杀貉以自做皮衣。狐狸皮供给尊者。说这个,是因为时寒适宜助成女功。十二月一同出动,继续武事。小的猎物归自己,大的猎物献给公室。【传】缵,是继;功,是事。猪一岁叫做豵,三岁叫做豜。大兽归公,小兽归私。【笺】其同,是君臣及百姓因习武一同出猎。不用仲冬,也是因为豳地寒冷来得晚。猪生三只叫做豵。
五月斯螽振动股部,六月莎鸡振动翅膀。七月在野外,八月在屋檐下,九月在门口,十月蟋蟀进入我的床下。【传】斯螽,是蚣蝑。莎鸡羽成而振动翅膀。【笺】从七月在野外,到十月进入我的床下,都是指蟋蟀。说这三样东西如此,表明将寒是逐渐的,不是突然到来的。堵塞洞穴熏老鼠,堵塞北窗涂门户。【传】穹,是穷;窒,是塞。向,是北面的窗户。墐,是涂。庶人用荆条编门。【笺】做这四件事以准备御寒。唉,我的妻子儿女,说是要改岁,进入这室内居住。【笺】说改岁,是岁终
而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当避寒气,而入所穹窒墐户之室而居之,至此而女功止。
译而在十一月寒风呼啸,十二月寒气凛冽之时,应当躲避寒气,进入那些墙壁严密、门窗糊好的房屋中居住,到了这个时候,妇女的劳作便停止了。
六月食郁及薁,七月亨葵及菽。八月剥枣,十月获稻。为此春酒,以介眉寿。【传】郁,棣属。薁,蘡薁也。剥,击也。春酒,冻醪也。眉寿,豪眉也。【笺】介,助也。既以郁薁及枣助男功,又获稻而酿酒以助其养老之具。是谓《豳雅》。七月食瓜,八月断壶,九月叔苴。采荼薪樗,食我农夫。【传】壶,瓠也。叔,拾也。苴,麻子也。樗,恶木也。【笺】瓜瓠之畜,麻实之糁,干荼之菜,恶木之薪,亦所以助男养农夫之具。
九月筑场圃,【传】春夏为圃,秋冬为场。【笺】场圃同地,自物生之时,耕治之以种菜茹,至物尽成熟,筑坚以为场。十月纳禾稼,黍稷重穋,禾麻菽麦。【传】后熟曰重,先熟曰穋。【笺】纳,内也。治于场而内之囷仓也。嗟我农夫,我稼既同,上入执宫功。【传】入为上,出为下。【笺】既同,言已聚也。可以上入都邑之宅,治宫中之事矣。于是时男之野功毕。昼尔于茅,宵尔索綯。【传】宵,夜;绹,绞也。【笺】尔,女也。女当昼日往取茅归,夜作绞索,以待时用。亟其乘屋,其始播百穀。【传】亟,急;乘,治也。七月定星将中,急当治野庐之屋。其始播百穀,谓祈来年百穀于公社。
二之日凿冰沖沖,三之日纳于凌阴。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传】冰盛水腹,则命取冰于山林。沖沖,凿冰之意。凌阴,冰室也。【笺】古者日在北陆而藏冰,西陆朝觌而出之。祭司寒而藏之,献羔而启之。其出之也,朝之禄位、宾食、丧祭于是乎用之。《月令》:“仲春,天子乃献羔,开冰,先荐寝庙。”《周礼》凌人之职:“夏,颁冰掌事。秋,刷。”上章备寒,故此章备暑,后稷先公礼教备也。九月肃霜,十月涤场。朋酒斯飨,曰杀羔羊。【传】肃,缩也。霜降而收缩万物。涤场,功毕入也。两樽曰朋。飨者,乡人以狗,大夫加以羔羊。【笺】十月民事男女俱毕,无饥寒之忧,国君闲于政事而飨群臣。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寿无疆。【传】公堂,学校也。觥,所以誓众也。疆,竟也。【笺】于飨而正齿位,故因时而誓焉。饮酒既乐,欲大寿无竟。是谓《豳颂》。
《七月》八章,章十一句。
《鸱鸮》,周公救急也。成王未知周公之志,公乃为诗以遗王,名之曰《鸱鸮》焉。【笺】未知周公之志者,未知其欲摄政之意。
鸱鸮
鸱鸮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传】兴也。鸱鸮,鸋鴂也。无能毁我室者,攻坚之故也。宁亡二子,不可以毁我周室。【笺】重言鸱鸮者,将述其意之所欲言,丁宁之也。室,犹巢也。鸱鸮言,已取我子者,幸无毁我巢,我巢积日累功,作之甚苦,故爱惜之也。时周公竟武王之丧,欲摄政,成周道,致太平之功。管叔蔡叔等流言云,公将不利于孺子。成王不知其意,而多罪其属党。兴者,喻此诸臣乃世臣之子孙,其父祖以勤劳有此官位土地,今若诛杀之,无绝其官位(十三经本无“官”字,阮校以为当是蒙上省),夺其土地。王意欲诮公,此之由然。恩斯勤斯,鬻子之闵斯。【传】恩,爱;鬻,稚;闵,病也。稚子,成王也。【笺】鸱鸮之意殷勤于此稚子,当哀闵之。此取鸱鸮子者,言稚子也。以喻诸臣之先臣,亦殷勤于此,成王亦宜哀闵之。
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传】迨,及;彻,剥也。丧土,桑根也。【笺】绸缪,犹缠绵也。此鸱鸮自说作巢至苦如是,以喻诸臣之先臣,亦及文武未定天下,积日累功,以固定此官位与土地。今女下民,或敢侮予。【笺】我至苦矣,今女我巢下之民,宁有敢侮慢欲毁之者乎?意欲恚怒之。以喻诸臣之先臣,固定此官位土地,亦不欲见其绝夺
予手拮据,予所捋荼,予所蓄租,予口卒瘏,【传】拮据,撠挶也。荼,萑苕也。租,为;瘏,病也。手病口病,故能免乎大鸟之难。【笺】此言作之至苦,故能攻坚,人不得取其子。曰予未有室家。【传】谓我未有室家。【笺】我作之至苦如是者,曰
译六月吃郁李和薁果,七月煮葵菜和豆类。八月打枣,十月收割稻谷。酿制春酒,用来祈求长寿。【传】郁,是棣树一类的植物。薁,是蘡薁。剥,是击打。春酒,是冻醪。眉寿,是豪眉。【笺】介,是助。既用郁李、薁果和枣子来辅助男子的劳作,又收割稻谷酿酒来辅助养老的器具。这叫做《豳雅》。七月吃瓜,八月割瓠,九月拾取麻子。采苦菜,砍樗树做柴,供养我们的农夫。【传】壶,是瓠瓜。叔,是拾取。苴,是麻子。樗,是恶木。【笺】储存瓜瓠,用麻实做糁,用干苦菜做菜,用恶木做柴,也是用来辅助男子供养农夫的器具。
九月修筑场院和园圃,【传】春夏是园圃,秋冬是场院。【笺】场院和园圃是同一块地,从作物生长的时候,耕治它用来种蔬菜,等到作物成熟收尽,就把它筑坚实作为场院。十月收纳庄稼,黍稷有晚熟的也有早熟的,还有禾、麻、豆、麦。【传】晚熟的叫重,早熟的叫穋。【笺】纳,是收入。在场上整理好然后收入谷仓。唉,我们的农夫,我们的庄稼已经聚拢,就进城去从事宫中的劳役。【传】入是上,出是下。【笺】既同,是说已经聚拢。可以进城去治理宫中的事务了。在这个时候,男子的野外劳役完毕。白天你去割茅草,晚上你搓绳索。【传】宵,是夜;绹,是绞合。【笺】尔,是你。你应当在白天去取茅草回来,晚上搓绞绳索,以备不时之需。赶快修缮房屋,因为开始播种百谷了。【传】亟,是急;乘,是治理。七月定星将中,应当急忙治理野外的庐舍。开始播种百谷,是说在公社祈求来年百谷丰收。
二月份凿冰声音冲冲,三月份把冰藏入冰室。四月份冰室开启,献羔羊祭韭。【传】冰盛时在水腹,就命令从山林取冰。冲冲,是凿冰的样子。凌阴,是冰室。【笺】古时候太阳在北陆就藏冰,在西陆早晨出现就取出冰。祭祀司寒之神时藏冰,献羔羊时开冰。取出冰时,朝廷的禄位、宾客饮食、丧事祭祀都使用它。《月令》说:“仲春,天子就献羔羊,开冰,先荐于寝庙。”《周礼》凌人的职责:“夏天,分发冰掌管事务。秋天,刷洗。”上一章防备寒冷,这一章防备暑热,后稷先公的礼教完备。九月肃杀降霜,十月打扫场院。两樽酒用来宴饮,说杀羔羊。【传】肃,是收缩。霜降而收缩万物。涤场,是功毕收入。两樽叫朋。飨,是乡人用狗,大夫加上羔羊。【笺】十月民事男女都完毕,没有饥寒的忧虑,国君闲暇于政事而宴饮群臣。登上那公堂,举起那兕角酒杯:万寿无疆。【传】公堂,是学校。觥,是用来誓众的。疆,是竟。【笺】在宴饮时端正齿位,所以因时而誓众。饮酒既快乐,希望大寿无竟。这叫做《豳颂》。
《七月》八章,每章十一句。
《鸱鸮》,是周公救急之作。成王不知道周公的心意,周公于是作诗送给成王,名叫《鸱鸮》。【笺】不知道周公的心意,是不知道他想摄政的意思。
鸱鸮
鸱鸮鸱鸮,既然抓走了我的孩子,不要毁坏我的居室。【传】这是起兴。鸱鸮,是鸋鴂。没有谁能毁坏我的居室,是因为它坚固的缘故。宁可失去两个孩子,不可以毁坏我周室。【笺】重复说鸱鸮,是将要陈述它想说的话,叮咛之也。室,犹如巢。鸱鸮说,已经抓走我的孩子,幸好不要毁坏我的巢,我的巢积日累功,做起来很苦,所以爱惜它。当时周公正在办理武王的丧事,想要摄政,成就周道,达到太平之功。管叔蔡叔等散布流言说,周公将对成王不利。成王不知道他的意思,而多责备他的党羽。起兴的,是比喻这些大臣乃是世臣的子孙,他们的父祖因为勤劳而有这些官位土地,现在如果诛杀他们,不要断绝他们的官位,夺取他们的土地。成王想要讥讽周公,由此而起。恩勤斯,鬻子之闵斯。【传】思,是爱;鬻,是稚;闵,是病。稚子,是成王。【笺】鸱鸮的意思殷勤于这个稚子,应当哀悯他。这抓走鸱鸮孩子的,是说稚子。用来比喻那些大臣的先臣,也殷勤于此,成王也应当哀悯他们。
趁着天还没有阴雨,剥下那桑皮,缠绕修补窗户。【传】迨,是及;彻,是剥。丧土,是桑根。【笺】绸缪,犹如缠绵。这是鸱鸮自述做巢如此辛苦,用来比喻那些大臣的先臣,也趁着文武未定天下,积日累功,来固定这些官位和土地。现在你们下民,有谁敢侮辱我。【笺】我如此辛苦,现在你们在我巢下的百姓,难道有敢侮慢想要毁坏我的吗?意思想要愤怒他们。用来比喻那些大臣的先臣,固定这些官位土地,也不希望看到它们被断绝夺取。
我的手拮据,我所捋取的荼草,我所积蓄的租赋,我的口卒瘏,【传】拮据,是撠挶。荼,是萑苕。租,是作;瘏,是病。手病口病,所以能免除大鸟的灾难。【笺】这是说做得如此辛苦,所以能攻坚,人不能取走它的孩子。说我还没有室家。【传】说我还没有室家。【笺】我做得如此辛苦,说
予羽谯谯,予尾翛翛,【传】谯谯,杀也。翛翛,敝也。【笺】手口既病,羽尾又杀敝。言己劳苦甚。予室翘翘,风雨所漂摇,予维音哓哓。【传】翘翘,危也。哓哓,惧也。【笺】巢之翘翘而危,以其所托枝条弱也。以喻今我子孙不肖,故使我家道危也。风雨,喻成王也。音哓哓然,恐惧告愬之意。
《鸱鸮》四章,章五句。
《东山》,周公东征也。周公东征,三年而归,劳归士。大夫美之,故作是诗也。一章言其完也,二章言其思也,三章言其室家之望女也,四章乐男女之得及时也。君子之于人,序其情而闵其劳,所以说也。说以使民,民忘其死,其唯《东山》乎?【笺】成王既得金縢之书,亲迎周公。周公归,摄政。三监及淮夷叛,周公乃东伐之,三年而后归耳。分别章意者,周公于是志伸,美而详之。
东山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濛。【传】慆慆,言久也。濛,雨貌。【笺】此四句者,序归士之情也。我往之东山,既久劳矣,归又道遇雨濛濛然,是尤苦也。我东曰归,我心西悲。【传】公族有辟,公亲素服,不举乐,为之变,如其伦之丧。【笺】我在东山常曰归也,我心则念西而悲。制彼裳衣,勿士行枚。【传】士,事;枚,微也。【笺】勿,犹无也。女制彼裳衣而来,谓兵服也。亦初无行陈衔枚之事,言前定也。《春秋传》曰:“善用兵者不陈。”蜎蜎者蠋,烝在桑野。【传】蜎蜎,蠋貌,桑虫也。烝,窴也。【笺】蠋蜎蜎然特行,久处桑野,有似劳苦者。古者声窴、填、陈同也。敦彼独宿,亦在车下。【笺】敦敦然独处于车下,此诚有劳苦之心。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濛。果臝之实,亦施于宇。伊威在室,蠨蛸在户。町畽鹿场,熠耀宵行。【传】果蠃,栝楼也。伊威,委黍也。蟏蛸,长踦也。町疃,鹿迹也。熠耀,(左“火”右“粦”)也。(左“火”右“粦”),萤火也。【笺】此五物者,家无人则然,令人感思。不可畏也,伊可怀也。【笺】伊,当作繄。繄,犹是也。怀,思也。室中久无人,故有此五物,是不足可畏,乃可为忧思。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濛。鹳鸣于垤,妇叹于室。洒扫穹窒,我征聿至。【传】垤,螘冢也。将阴雨,则穴处者先知之。鹳好水,长鸣而喜也。【笺】鹳,水鸟也。将阴雨则鸣。行者于阴雨尤苦,妇念之则叹于室也。穹,穷;窒,塞;洒,灑;扫,拚也。穹窒鼠穴也。而我君子行役,述其日月,今且至矣。言妇望也。有敦瓜苦,烝在栗薪。【传】敦,犹专专也。烝,众也。言我心苦事又苦也。【笺】此又言妇人思其君子之居处,专专如瓜之系缀焉,瓜之瓣有苦者,以喻其心苦也。烝,尘;栗,析也。言君子又久见使析薪,于事尤苦也。古者声栗、烈同也。自我不见,于今三年。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濛。【笺】凡先著此四句者,皆为序归士之情。仓庚于飞,熠耀其羽。【笺】仓庚仲春而鸣,嫁取之候也。熠耀其羽,羽鲜明也。归士始行之时,新合昏礼。今还,故极序其情以乐之。之子于归,皇驳其马。【传】黄白曰皇,駵白曰驳。【笺】之子于归,谓始嫁时也。皇驳其马,车服盛也。亲结其缡,九十其仪。【传】缡,妇人之袆也。母戒女施衿结帨。九十其仪,言多仪也。【笺】女嫁,父母既戒之,庶母又申之。九十其仪,喻丁宁之多。其新孔嘉,其旧如之何?【传】言久长之道也。【笺】嘉,善也。其新来时甚善,至今则久矣,不知其何如也。又极序其情乐而戏之。
《东山》四章,章十二句。
《破斧》,美周公也。周大夫以恶四国焉。【笺】恶四国者,恶其流言毁周公也。
破斧
既破我斧,又缺我斨。【传】隋銎曰斧。斧斨,民之用也。礼义,国家之用也。【笺】四国流言,既破毁我周公,又损伤我成王,以此二者为大罪。周公东征,四国是皇。【传】
译我的羽毛枯槁,我的尾巴残破。【传】谯谯,是说羽毛干枯。翛翛,是说尾巴残破。【笺】手脚和口舌已经生病,羽毛和尾巴又干枯残破。这是说自己劳苦到了极点。我的巢穴摇摇欲坠,被风雨吹打飘摇,我只能发出恐惧的叫声。【传】翘翘,是说危险。哓哓,是说恐惧。【笺】巢穴高高耸立而危险,是因为它所依托的枝条柔弱。用来比喻如今我的子孙不成器,所以使得我家道危殆。风雨,比喻成王。发出哓哓的声音,是恐惧并诉说的意思。
《鸱鸮》共四章,每章五句。
《东山》,是写周公东征的事。周公东征,三年后归来,慰劳归来的将士。大夫赞美这件事,所以作了这首诗。第一章说的是将士们得以保全性命,第二章说的是他们的思念之情,第三章说的是妻子在家盼望丈夫归来,第四章说的是男女能够及时婚嫁的喜悦。君子对待他人,梳理他们的情感并怜悯他们的劳苦,这就是用来开导他们的方法。用开导来役使百姓,百姓就会忘记死亡的恐惧,大概只有《东山》这首诗能做到吧?【笺】成王既然得到了金縢之书,亲自迎接周公。周公归来,代理朝政。三监和淮夷叛乱,周公于是向东征伐他们,三年之后才归来。分别解释各章的意思,是因为周公在此时志向得以伸展,所以赞美并详细叙述这件事。
东山
我前往东山,久久不能归来。我从东方回来,细雨蒙蒙。【传】慆慆,是说时间长久。濛,是雨的样子。【笺】这四句,是叙述归来的将士的情感。我前往东山,已经很久且劳苦了,归来路上又遇到蒙蒙细雨,这是更加痛苦。我身在东方常说回家,我的心却向着西方悲伤。【传】公族有人被放逐,国君亲自穿素服,不奏乐,为此改变常规,如同同辈亲属丧事一样。【笺】我在东山时常说回家,我的心却思念西方而悲伤。缝制那衣裳,不再从事衔枚行军的事。【传】士,是从事;枚,是微。【笺】勿,就是无的意思。你缝制那衣裳而来,指的是军服。起初并没有列阵衔枚的事,说的是事先约定好的。《春秋传》说:“善于用兵的人不列阵。”蜎蜎蠕动的蠋虫,聚集在桑树野外。【传】蜎蜎,是蠋的样子,桑树上的虫子。烝,是填。【笺】蠋虫蜎蜎地独自爬行,长久待在桑树野外,有点像劳苦的人。古时候“窴”、“填”、“陈”的声音相同。敦敦地独自宿睡,也在车底下。【笺】敦敦地独自处在车底下,这确实有劳苦的心情。
我前往东山,久久不能归来。我从东方回来,细细雨蒙蒙。栝楼的果实,也蔓延到屋檐下。土鳖虫在屋里,长脚蛛在门上。鹿迹遍布的田野,萤火虫在夜间飞行。【传】果蠃,是栝楼。伊威,是委黍(土鳖虫)。蟏蛸,是长踦(长脚蛛)。町疃,是鹿迹。熠耀,是燐(萤火虫)。【笺】这五种东西,家里没人就会这样,让人感伤思念。不可怕啊,只是令人怀念。【笺】伊,应当作繄。繄,就是是的意思。怀,是思念。屋里长久没人,所以有这五种东西,这不足以可怕,而是令人忧愁思念。
我前往东山,久久不能归来。我从东方回来,蒙蒙细雨。鹳鸟在蚁丘上鸣叫,妻子在屋里叹息。打扫房屋堵塞鼠洞,我出征的日期,现在快要到了。【传】垤,是蚂蚁的土堆。将要下雨,穴居的动物先知道。鹳喜欢水,长鸣表示高兴。【笺】鹳,是水鸟。将要下雨就鸣叫。行军的人在阴雨天气尤其痛苦,妻子想念他就叹息在屋里。穹,是穷;窒,是塞;洒,是灑;扫,是拚。穹窒是鼠洞。而我君子出征服役,计算着日期,现在快要到了。说的是妻子盼望。圆圆的瓜苦,堆积在劈好的柴火旁。【传】敦,就是专专。烝,是众。说的是我心苦事情也苦。【笺】这又说妇人思念她的丈夫的居处,专专地像瓜那样系缀着,瓜的瓣有苦的,用来比喻心苦。烝,是尘;栗,是析。说的是丈夫又长久被使唤劈柴,在事情上尤其痛苦。古时候“栗”、“烈”的声音相同。自从我不见你,到现在已经三年了。
我前往东山,久久不能归来。我从东方回来,蒙细雨蒙蒙。【笺】凡是先写这四句的,都是为了叙述归来的将士的情感。黄莺飞翔,羽毛鲜明光亮。【笺】黄莺在仲春鸣叫,是嫁娶的时节。羽毛鲜明光亮,是说羽毛鲜明。归来的将士刚出发时,刚举行婚礼。现在回来,所以极力叙述他们的情感来使他们快乐。这个女子出嫁,马匹黄白相间。【传】黄白相间叫皇,駵白相间叫驳。【笺】这个女子出嫁,说的是刚出嫁的时候。马匹黄白相间,车马服饰盛大。母亲为她系上佩巾,礼仪繁多。【传】缡,是妇人的佩巾。母亲告诫女儿系上佩巾。九十其仪,是说礼仪很多。【笺】女子出嫁,父母已经告诫她,庶母又重申。九十其仪,比喻叮咛很多。新婚时很好,旧了又怎么样呢?【传】说的是长久相处的道理。【笺】嘉,是善。新婚时很好,到现在已经很久了,不知道会怎么样。又极力叙述他们的情感使他们快乐并戏弄他们。
《东山》共四章,每章十二句。
《破斧》,是赞美周公。周大夫因为痛恨那四个国家而作此诗。【笺】痛恨那四个国家,是痛恨他们散布流言毁谤周公。
破斧
既弄坏了我的斧头,又弄缺了我的斨。【传】有銎的叫斧。斧和斨,是百姓使用的工具。礼义,是国家使用的工具。【笺】四个国家散布流言,既毁坏了我的周公,又损伤了我的成王,把这两者作为大罪。周公东征,四个国家归顺。【传】
四国,管、蔡、商、奄也。皇,匡也。【笺】周公既反,摄政,东伐此四国,诛其君,罪正其民人而已。哀我人斯,亦孔之将。【传】将,大也。【笺】此言周公之哀我民人,其德亦甚大也。
译四国,是指管、蔡、商、奄这四个国家。皇,是匡正的意思。【笺】周公返回后,代行王政,向东征伐这四个国家,诛杀了它们的国君,只是惩罚了他们的百姓罢了。哀怜我们这些人,功德也非常宏大。【传】将,是宏大的意思。【笺】这是说周公哀怜我们的百姓,他的德行也非常宏大。
既破我斧,又缺我锜。【传】凿属曰锜。周公东征,四国是吪。【传】吪,化也。哀我人斯,亦孔之嘉。【笺】嘉,善也。
既破我斧,又缺我銶。【传】木属曰銶。周公东征,四国是遒。【传】遒,固也。【笺】遒,敛也。哀我人斯,亦孔之休。【传】休,美也。
《破斧》三章,章六句。
《伐柯》,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笺】成王既得雷雨大风之变,欲迎周公,而朝廷群臣犹惑于管、蔡之言,不知周公之圣德,疑于王迎之礼,是以刺之。
伐柯
伐柯如何?匪斧不克。【传】柯,斧柄也。礼义者,亦治国之柄。【笺】克,能也。伐柯之道,维斧乃能之,以此类求其类也。以喻成王欲迎周公,当使贤者先往。取妻如何?匪媒不得。【传】媒,所以用礼也。治国不能用礼,则不安。【笺】媒者能通二姓之言,定人室家之道。以喻王欲迎周公,当先使晓王与周公之意者以先往。
伐柯伐柯,其则不远。【传】以其所愿乎上交乎下,以其所愿乎下事乎上,不远求也。【笺】则,法也。伐柯者必用柯,其大小长短,近取法于柯,所谓不远求也。王欲迎周公使还,其道亦不远,人心足以知之。我觏之子,笾豆有践。【传】践,行列貌。【笺】觏,见也。之子,是子也,斥周公也。王欲迎周公,当以飨燕之馔行,至则欢乐以说之。
《伐柯》二章,章四句。
《九罭》,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
九罭
九罭之鱼,鳟鲂。【传】兴也。九罭,緵罟,小鱼之网也。鳟鲂,大鱼也【笺】设九罭之罟,乃后得鳟鲂之鱼,言取物各有器也。兴者,喻王欲迎周公之来,当有其礼。我觏之子,衮衣绣裳。【传】所以见周公也。衮衣,卷龙也。【笺】王迎周公,当以上公之服往见之。
鸿飞遵渚,【传】鸿不宜循渚也。【笺】鸿,大鸟也,不宜与凫鹥之属飞而循渚。以喻周公今与凡人处东都之邑,失其所也。公归无所,於女信处。【传】周公未得礼也。再宿曰信。【笺】信,诚也。时东都之人,欲周公留不去,故晓之云,公西归而无所居,则可就女诚处是东都也。今公当归复其位,不得留也。
鸿飞遵陆,【传】陆,非鸿所宜止。公归不复,於女信宿。【传】宿,犹处也。
是以有衮衣兮,无以我公归兮,【传】无与公归之道也。【笺】是,是东都也。东都之人欲周公留之为君,故云是以有衮衣,谓成王所赍来衮衣,愿其封周公于此,以衮衣命留之,无以公西归。无使我心悲兮。【笺】周公西归,而东都之人心悲,恩德之爱至深也。
《九罭》四章,一章四句,三章章三句。
《狼跋》,美周公也。周公摄政,远则四国流言,近则王不知,周大夫美其不失其圣也。【笺】不失其圣者,闻流言不惑,王不知不怨,终立其志,成周之王功,致太平,复成王之位,又为之大师,终始无愆,圣德著焉。
狼跋
狼跋其胡,载疐其尾。【传】兴也。跋,躐;疐,跲也。老狼有胡,进则躐其胡,退则跲其尾,进退有难,然而不失其猛。【笺】兴者,喻周公进则躐其胡,犹始欲摄政,四国流言,辟之而居东都也;退则跲其尾,谓后复成王之位而老,成王又留之。其如是,圣德无玷缺。公孙硕肤,赤舄几几。【传】公孙,成王也,豳公之孙也。硕,大;肤,美也。赤舄,人君之盛屦也。几几,絇貌。【笺】公,周公也。孙,读当如“公孙于齐”之孙,孙之言孙遁也。周公摄政七年,致太平,复成王之位,孙遁辟此成公之大美。欲老,成王又留之,以为大师,履赤舄几几然。
狼疐其尾,载跋其胡。公孙硕肤,德音不瑕。【传】瑕,过也。【笺】不瑕,言不可疵瑕也。
《狼跋》二章,章四句。
豳国七篇,二十七章,二百三句。
小雅 鹿鸣之什
《鹿鸣》,燕群臣嘉宾也。既饮食之,又实辟帛筐篚,以将其厚意,然后忠臣嘉宾得尽其心矣。【笺】饮之
译斧头已经破损,锜刃也已残缺。【传】凿一类的工具叫锜。周公东征,四方国家都受到教化。【传】吪,就是教化。可怜我们这些人,也真是非常美好。【笺】嘉,就是善。
斧头已经破损,銶刃也已残缺。【传】木工一类的工具叫銶。周公东征,四方国家都变得稳固。【传】遒,就是稳固。【笺】遒,就是收敛。可怜我们这些人,也真是非常美好。【传】休,就是美。
《破斧》共三章,每章六句。
《伐柯》,是赞美周公的。周朝大夫讽刺朝廷不了解周公。【笺】成王既然已经明白了雷雨大风的灾异变化,想要迎接周公,而朝廷群臣仍然被管叔、蔡叔的流言所迷惑,不了解周公的圣德,对成王迎接周公的礼仪产生怀疑,因此讽刺他们。
伐柯
砍削斧柄该怎么做?不用斧头就不能成功。【传】柯,就是斧柄。礼义,也是治国的柄。【笺】克,就是能。砍削斧柄的方法,只有斧头才能做到,这是用同类事物来寻求同类事物。以此比喻成王想要迎接周公,应当让贤者先前往。娶妻该怎么做?不用媒人就不能成功。【传】媒,是用来施行礼节的。治国如果不能运用礼节,就不会安定。【笺】媒人能够沟通两家的言语,确定人们成家立室的道理。以此比喻成王想要迎接周公,应当先派遣了解成王与周公心意的人先前往。
砍削斧柄啊砍削斧柄,它的法则并不遥远。【传】把自己希望上级对待自己的方式去对待下级,把自己希望下级对待自己的方式去侍奉上级,不必远求。【笺】则,就是法则。砍削斧柄的人必定使用斧柄,其大小长短,就近取法于斧柄,这就是所谓不必远求。成王想要迎接周公让他回来,其道也不遥远,人心足以知晓。我见到这个人,竹器豆器排列整齐。【传】践,就是行列的样子。【笺】觏,就是见。之子,就是这个人,指斥周公。成王想要迎接周公,应当用宴饮的膳食随行,到达后欢乐地取悦他。
《伐柯》共二章,每章四句。
《九罭》,是赞美周公的。周朝大夫讽刺朝廷不了解周公
九罭
九罭网中的鱼,是鳟鱼和鲂鱼。【传】这是起兴。九罭,就是细密的网,是捕小鱼的网。鳟鱼和鲂鱼,是大鱼。【笺】设置九罭这样的网,然后才能捕到鳟鱼和鲂鱼,是说取物各有其器具。起兴,比喻成王想要迎接周公到来,应当有相应的礼节。我见到这个人,穿着衮衣绣裳。【传】这是用来接见周公的。衮衣,就是画着卷龙的礼服。【笺】成王迎接周公,应当穿着上公的礼服去见他。
大雁飞循着小洲,【传】大雁不适宜循着小洲飞行。【笺】鸿,是大鸟,不适宜与野鸭之类一起飞行而循着小洲。以此比喻周公如今与凡人处在东都的城邑,失去了他应有的位置。周公归来没有居所,在你这里诚信地居住。【传】周公没有得到应有的礼节。住两夜叫信。【笺】信,就是诚。当时东都的人,希望周公留下不去,所以开导他说,如果你西归而没有居所,那么就可以就你诚信地居住在这东都。现在你应当回归你的位置,不能留下。
大雁飞循着陆地,【传】陆地,不是大雁适宜停留的地方。周公归来不再返回,在你这里诚信地住宿。【传】宿,就是居住的意思。
因此有衮衣啊,不要让我公西归啊,【传】没有让周公西归的道理。【笺】是,就是东都。东都的人希望周公留下做君主,所以说因此有衮衣,指的是成王带来的衮衣,希望以此封周公在此地,用衮衣命令他留下,不要让周公西归。不要让我心悲伤啊。【笺】周公西归,而东都的人心中悲伤,恩德之爱至深啊。
《九罭》共四章,一章四句,三章每章三句。
《狼跋》,是赞美周公的。周公摄政,远方则有四国流言,近处则成王不了解,周朝大夫赞美他不失其圣德。【笺】不失其圣德,是指听到流言不迷惑,成王不了解不怨恨,始终坚守其志向,成就周朝的王业,达到太平,恢复成王的君位,又担任他的大师,始终没有过失,圣德显著。
狼跋
狼踩到了它的胡须,又绊住了它的尾巴。【传】这是起兴。跋,就是踩;疐,就是绊。老狼有胡须,前进就踩到胡须,后退就绊住尾巴,进退都有困难,然而不失其凶猛。【笺】起兴,比喻周公前进时踩到胡须,就像开始想要摄政,四国流言,避开而居住在东都;后退时绊住尾巴,是说后来恢复成王的君位而年老,成王又挽留他。像这样,圣德没有瑕疵。公孙体态硕大美丽,穿着红色的鞋子几几然。【传】公孙,就是成王,豳公的孙子。硕,就是大;肤,就是美。赤舄,是人君的盛鞋。几几,就是絇的样子。【笺】公,就是周公。孙,读音应当像“公孙于齐”的孙,孙的意思是孙遁。周公摄政七年,达到太平,恢复成王的君位,孙遁避开这成公的大美。想要告老,成王又挽留他,让他担任大师,穿着红色的鞋子几几然。
狼绊住了它的尾巴,又踩到了它的胡须。公孙体态硕大美丽,德音没有瑕疵。【传】瑕,就是过失。【笺】不瑕,是说不可挑剔瑕疵。
《狼跋》共二章,每章四句。
豳国七篇,共二十七章,二百三句。
小雅 鹿鸣之什
《鹿鸣》,是宴饮群臣和嘉宾的。已经让他们饮食了,又充实了帛和筐篚,以表达深厚的情意,然后忠臣和嘉宾才能竭尽他们的忠心。【笺】饮之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传】兴也。苹,蓱也。鹿得蓱,呦呦然鸣而相呼,恳诚发乎中,以兴嘉乐宾客,当有恳诚相招呼,以成礼也。【笺】苹,藾萧也。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传】簧,笙也。吹笙而鼓簧矣。筐,篚属,所以行币帛也。【笺】承,犹奉也。《书》曰:“篚厥玄黄。”人之好我,示我周行。【传】周,至;行,道也。【笺】示,当作寘。寘,置也。周行,周之列位也。好,犹善也。人有以德善我者,我则置之于周之列位,言己维贤是用。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传】蒿,(“臤”上有草)。我有嘉宾,德音孔昭。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传】恌,愉也。是则是效,言可法效也。【笺】德音,先王道德之教也。孔,甚;昭,明也。视,古示字也。饮酒之礼,於旅也语。嘉宾之语先王德教甚明,可以示天下之民,使之不愉于礼义,是乃君子所法效,言其贤也。我有旨酒,嘉宾式燕以敖。【传】敖,游也。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传】芩,草也。我有嘉宾,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且湛。【传】湛,乐之久。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传】燕,安也。夫不能致其乐,则不能得其志。不能得其志,则嘉宾不能竭其力。
《鹿鸣》三章,章八句。
《四牡》,劳使臣之来也。有功而见知则说矣。【笺】文王为西伯之时,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使臣以王事往来于其职。于其来也,陈其功苦以歌乐之。
四牡
四牡騑騑,周道倭迟。【传】騑騑,行不止之貌。周道,岐周之道也。倭迟,历远之貌。文王率诸侯抚叛国而朝聘乎纣,故周公作乐,以歌文王之道,为后世法。岂不怀归?王事靡盬,我心伤悲。【传】盬,不坚固也。思归者,私恩也。靡盬者,公义也。伤悲者,情思也。【笺】无私恩,非孝子也。无公义,非忠臣也。君子不以私害公,不以家事辞王事。
四牡騑騑,啴啴骆马。【传】啴啴,喘息之貌。马劳则喘息。白马黑鬣曰骆。岂不怀归?王事靡盬,不遑启处。【传】遑,暇;启,跪;处,居也。臣受命,舍币于祢乃行。
翩翩者鵻,载飞载下,集于苞栩。【传】鵻,夫不也。【笺】夫不,鸟之悫谨者,人皆爱之,可以不劳,犹则飞则下,止于栩木。喻人虽无事,其可获安乎?感厉之。王事靡盬,不遑将父。【传】将,养也。
翩翩者鵻,载飞载止,集于苞杞。【传】杞,枸檵也。王事靡盬,不遑将母。
驾彼四骆,载骤骎骎。【传】骎骎,骤貌。岂不怀归?是用作歌,将母来谂。【传】谂,念也。父兼尊亲之道,母至亲而尊不至。【笺】谂,告也。君劳使臣,述叙其情。女曰我岂不思归乎?诚思归也,故作此诗之歌,以养父母之志,来告于君也。人之思,恒思亲者,再言将母,亦其情也。
《四牡》五章,章五句。
《皇皇者华》,君遣使臣也。送之于礼乐,言远而有光华也。【笺】言臣出使,能扬君之美,延其誉于四方,则为不辱命矣。
皇皇者华
皇皇者华,于彼原隰。【传】皇皇,犹煌煌也。高平曰原,下湿曰隰。忠臣奉使,能光君命,无远无近,如华不以高下易色。【笺】无远无近,维所之则然。駪駪征夫,每怀靡及。【传】诜诜(十三经作“駪駪”),众多之貌。征夫,行人也。每,虽;怀,和也。【笺】《春秋外传》曰:“怀私为每怀也。”和,当为私。众行夫既受君命,当速行,每人怀其私相稽留,则与事将无所及。
我马维驹(原作“骐”,十三经本作“驹”),六辔如濡。【笺】如濡,言鲜泽也。载驰载驱,周爰咨诹。【传】忠信为周,访问于善为咨,咨事为诹。【笺】爰,於也。大夫出使,驰驱而行,见忠信之贤人,则于是访问,求善道也。
我马维骐,六辔如丝。【传】言调忍也。载驰载驱,周爰咨谋。【传】咨事之难易为谋。
我马维骆,六辔沃若。载驰载驱,周爰咨度。【
译呦呦鹿鸣,吃着野外的艾蒿。【传】这是起兴的手法。苹,就是蓱草。鹿得到了蓱草,就呦呦地鸣叫互相呼唤,恳切真诚发自内心,用来起兴宴请宾客,应当有恳切真诚的相互招呼,以完成礼仪。【笺】苹,就是藾萧。我有尊贵的客人,弹瑟吹笙。吹笙鼓簧,捧着筐子奉献礼物。【传】簧,就是笙。吹笙并且鼓动簧片。筐,是篚一类的器具,用来盛放币帛。【笺】承,就是奉持。《尚书》说:“篚里装着黑色和黄色的丝帛。”人们喜爱我,向我展示周代的正道。【传】周,就是至;行,就是道。【笺】示,应当作寘。寘,就是放置。周行,就是周朝的官位。好,就是善。有人用德行善待我,我就把他安置在周朝的官位上,说自己只任用贤能之人。
呦呦鹿鸣,吃着野外的蒿草。【传】蒿,是(“臤”字上面加草字头)。我有尊贵的客人,美好的德行非常显著。看待百姓不轻慢,君子都效法他。【传】恌,就是轻慢。是则是效,是说可以效法。【笺】德音,是先王道德的教化。孔,就是甚;昭,就是明。视,是古时的示字。饮酒的礼仪,在旅酬时说话。客人谈论先王的德教非常明白,可以展示给天下的百姓,使他们不轻慢礼义,这正是君子所效法的,说他的贤德。我有美酒,客人安然游乐。【传】敖,就是游。
呦呦鹿鸣,吃着野外的芩草。【传】芩,是草。我有尊贵的客人,弹瑟弹琴。弹瑟弹琴,和乐而且长久。【传】湛,就是乐之久。我有美酒,用来安乐客人的心。【传】燕,就是安。如果不能使他们快乐,就不能得到他们的志向。如果不能得到他们的志向,那么客人就不能竭尽全力。
《鹿鸣》三章,每章八句。
《四牡》,慰劳使臣归来。有功绩而被知晓就喜悦了。【笺】文王做西伯的时候,三分天下有其二,却服从侍奉殷朝,使臣因为王事往来于各自的职位。在他们归来时,陈述他们的功劳和辛苦,用歌乐来慰劳他们。
四牡
四匹公马奔跑不停,周朝的道路漫长遥远。【传】騑騑,是行走不停的样子。周道,是岐周的道路。倭迟,是经历遥远路程的样子。文王率领诸侯安抚叛乱的国家而朝见聘问纣王,所以周公制作音乐,来歌颂文王的道,作为后世的法则。难道不想回家吗?王事没有休止,我心里悲伤。【传】盬,就是不坚固。想回家,是私恩。没有休止,是公义。悲伤,是情思。【笺】没有私恩,就不是孝子。没有公义,就不是忠臣。君子不因为私恩损害公义,不因为家事推辞王事。
四匹公马奔跑不停,骆马喘息吁吁。【传】啴啴,是喘息的样子。马劳累就喘息。白马黑鬣叫骆。难道不想回家吗?王事没有休止,没有空闲休息。【传】遑,就是暇;启,就是跪;处,就是居。臣接受命令,在祢庙放下币帛才出发。
翩翩飞翔的鵻鸟,时而飞起时而落下,停歇在茂盛的栩树上。【传】鵻,就是夫不鸟。【笺】夫不,是谨慎的鸟,人们都喜爱它,可以不劳累,却仍然时而飞起时而落下,停歇在栩树上。比喻人虽然无事,难道可以获得安宁吗?以此感发激励。王事没有休止,没有空闲奉养父亲。【传】将,就是养。
翩翩飞翔的鵻鸟,时而飞起时而停歇,停歇在茂盛的杞树上。【传】杞,就是枸檵。王事没有休止,没有空闲奉养母亲。
驾驭那四匹骆马,奔驰起来骎骎作响。【传】骎骎,是奔驰的样子。难道不想回家吗?因此作这首歌,奉养母亲来告诉君王。【传】谂,就是念。父亲兼具尊贵和亲爱,母亲至亲但尊贵不到极点。【笺】谂,就是告。君王慰劳使臣,陈述他的情由。你说我难道不想回家吗?确实想回家,所以作这首歌,以奉养父母的志向,来告诉君王。人的思念,总是思念亲人,再次说奉养母亲,也是他的真情。
《四牡》五章,每章五句。
《皇皇者华》,君王派遣使臣。用礼乐送行,说远方而有光华。【笺】说臣子出使,能宣扬君王的美德,把声誉延伸到四方,就是不辱使命。
皇皇者华
皇皇的花朵,在那原野和低湿之地。【传】皇皇,就是煌煌。高平的地方叫原,低湿的地方叫隰。忠臣奉命出使,能光大君王的命令,无论远近,像花朵不因高低而改变颜色。【笺】无论远近,所到之处都是这样。众多的征夫,每个人都怀有私心。【传】诜诜(十三经本作“駪駪”),是众多的样子。征夫,就是行人。每,就是虽;怀,就是和。【笺】《春秋外传》说:“怀私就是每怀。”和,应当是私。众多的行人既然接受君王的命令,应当迅速前行,每个人怀有私心互相稽留,那么对于事情就将无所及。
我的马是驹,六根缰绳像沾了水一样润泽。【笺】如濡,是说鲜亮润泽。奔驰驱驰,到处咨询询问。【传】忠信就是周,访问善道就是咨,咨询事情就是诹。【笺】爰,就是於。大夫出使,奔驰驱驰,见到忠信的贤人,就在那里访问,寻求善道。
我的马是骐,六根缰绳像丝一样柔顺。【传】是说调教驯服。奔驰驱驰,到处咨询谋划。【传】咨询事情的难易就是谋。
我的马是骆,六根缰绳润泽光亮。奔驰驱驰,到处咨询揣度。
传】咨礼义所宜为度。
我马维骃,六辔既均。【传】阴白杂毛曰骃。均,调也。载驰载驱,周爰咨询。【传】亲戚之谋为询。兼此五者,虽有中和,当自谓无所及,成于六德也。【笺】中和,谓忠信也。五者,咨也、诹也、谋也、度也、询也。虽得此于忠信之贤人,犹当云己将无所及于事,则成六德,言甚其事。
译【传】咨询礼义所应当作为的准则。
我的马是阴白杂色的,六根缰绳已经调匀。【传】阴白杂毛的马叫骃。均,是调匀的意思。时而奔驰时而驱赶,广泛地四处咨询。【传】向亲戚征求意见叫询。兼有这五种方式,即使有忠信之德,也应当说自己无所不及,从而成就六德。【笺】中和,是指忠信。五者,是指咨、诹、谋、度、询。虽然从忠信的贤人那里得到了这些,还应当说自己将无所不及于事,这样才能成就六德,这是极言其重视此事。
《皇皇者华》五章,章四句。
《常棣》,燕兄弟也。闵管、蔡之失道,故作《常棣》焉。【笺】周公吊二叔之不咸,而使兄弟之恩疏召公为作此诗,而歌之以亲之。
常棣
常棣之华,鄂不韡韡。【传】兴也。常棣,棣也。鄂,犹鄂鄂然,言外发也。韡韡,光明也。【笺】承华者曰鄂。不,当作拊。拊,鄂足也。鄂足得华之光明,则韡韡然盛。兴者,喻弟以敬事兄,兄以荣覆弟,恩义之显,亦韡韡然。古声不、拊同。凡今之人,莫如兄弟。【传】闻常棣之言,为今也。【笺】闻常棣之言,始闻常棣华鄂之说也。如此则人之恩亲,无如兄弟之最厚。
死丧之威,兄弟孔怀。【传】威,畏;怀,思也。【笺】死丧可畏怖之事,维兄弟之亲,甚相思念。原隰裒矣,兄弟求矣。【传】裒,聚也。求矣,言求兄弟也。【笺】原也隰也,以相与聚居之故,故能定高下之名,犹兄弟相求,故能立荣显之名。
脊令在原,兄弟急难。【传】脊令,雝渠也,飞则鸣,行则摇,不能自舍耳。急难,言兄弟之相救于急难。【笺】雝渠,水鸟,而今在原,失其常处,则飞则鸣,求其类,天性也,犹兄弟之于急难。每有良朋,况也永叹。【传】况,兹;永,长也。【笺】每有,虽也。良,善也。当急难之时,虽有善同门来,兹对之长叹而已。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传】阋,狠也。【笺】御,禁;务,侮也。兄弟虽内阋,而外御侮也。每有良朋,烝也无戎。【传】烝,填;戎,相也。【笺】当急难之时,虽有善同门来,久也,犹无相助己者。古声填、窴、尘同。
丧乱既平,既安且宁。虽有兄弟,不如友生。【传】兄弟尚恩怡怡然,朋友以义切切然。【笺】平,犹正也。安宁之时,以礼义相琢磨,则友生急。
傧尔笾豆,饮酒之饫。【传】傧,陈;饫,私也。不脱屦升堂谓之饫。【笺】私者,图非常之事,若议大疑于堂,则有饫礼焉。听朝为公。兄弟既具,和乐且孺。【传】九族会曰和。孺,属也。王与亲戚燕,则尚毛。【笺】九族,从己上至高祖,下及玄孙之亲也。属者,以昭穆相次序。
妻子好合,如鼓瑟琴。【笺】好合,至意合也。合者,如鼓琴瑟之声相应和也。王与族人燕,则宗妇内宗之属,亦从后于房中。兄弟既翕,和乐且湛。【传】翕,合也。
宜尔室家,乐尔妻帑。【传】帑,子也。【笺】族人和则得保乐其家中之大小。是究是图,亶其然乎?【传】究,深;图,谋;亶,信也。【笺】女深谋之,信其如是。
《常棣》八章,章四句。
《伐木》,燕朋友故旧也。自天子至于庶人,未有不须友以成者。亲亲以睦,友贤不弃,不遗故旧,则民德归厚矣。
伐木
伐木丁丁,鸟鸣嘤嘤。【传】兴也。丁丁,伐木声也。嘤嘤,惊惧也。【笺】丁丁嘤嘤,相切直也。言昔日未居位在农之时,与友生于山岩伐木,为勤苦之事,犹以道德相切正也。嘤嘤,两鸟声也,其鸣之志,似于有友道然,故连言之。出自幽谷,迁于乔木。【传】幽,深;乔,高也。【笺】迁,徙也。谓乡时之鸟,出从深谷,今移处高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传】君子虽迁于高位,不可以忘其朋友。【笺】嘤其鸣矣,迁处高木者。求其友声,求其尚在深谷者。其相得则复鸣嘤嘤然。相彼鸟矣,犹求友声。矧伊人矣,不求友生。【传】矧,况也。【笺】相,视也。鸟尚知居高木呼其友,况是人乎?可不求之?神之听之,终和且平。【笺】以可否相增减曰和。平,齐等也。此言心诚求之,神若听之,使得如志,则友终相与和而齐功也。
伐木许许,酾酒有藇。【传】许许,柹貌。以筐曰酾,以薮曰湑。藇,美貌。【笺】此言许者伐木许许之人,今则有酒而酾之,本其故也。既有肥羜,以速诸父。【传】羜,未成羊也。天子谓同姓诸侯、诸侯谓同姓大夫皆曰父,异姓则称舅。国君友其贤臣,大夫、士友其宗族之人者。【笺
译《皇皇者华》共五章,每章四句。
《常棣》,是宴饮兄弟的诗。哀悯管叔、蔡叔失道,所以作了《常棣》。【笺】周公哀悼两位叔父未能和睦,因而使兄弟间的恩情疏远,召公为此作诗,并歌唱它来亲近他们。
常棣
常棣花开,花萼鲜明。【传】这是起兴。常棣,就是棣树。鄂,就是鄂鄂的样子,指向外发散。韡韡,光明盛大的样子。【笺】承托花朵的叫鄂。不,应当作拊。拊,是花萼的基部。花萼基部得到花朵的光明,就显得鲜明盛大。起兴的意思是,比喻弟弟恭敬侍奉兄长,兄长以荣耀覆盖弟弟,恩义显著,也鲜明盛大。古音“不”与“拊”相同。当今的人,没有比得上兄弟的。【传】听到常棣的话,是为了当今。【笺】听到常棣的话,是初次听到常棣花与萼的说法。像这样,人的恩爱亲近,没有比兄弟最深厚的。
死丧可畏,兄弟甚念。【传】威,畏惧;怀,思念。【笺】死丧是可畏怖的事,只有兄弟亲近,非常相互思念。原野低湿,兄弟相聚。【传】裒,聚集。求矣,是说寻求兄弟。【笺】原野和低湿之地,因为共同聚居的缘故,所以能确定高低的名称,就像兄弟相互寻求,所以能建立荣耀显达的名声。
脊令在原,兄弟急难。【传】脊令就是雍渠,飞时鸣叫,走时摇动,不能自舍。急难,是说兄弟在急难中相互救援。【笺】雍渠是水鸟,现在在原野上,失去了正常的处所,于是飞鸣,寻求同类,这是天性,就像兄弟对待急难一样。每有良朋,况也永叹。【传况,此;永,长。【笺】每有,就是虽。良,善。当急难之时,虽然有善意的同门来,只是对着他们长叹罢了。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传】阋,狠。【笺】御,禁;务,侮。兄弟虽然在内争斗,而在外抵御侮辱。每有良朋,烝也无戎。【传烝,填;戎,助。【笺】当急难之时,虽然有善意的同门来,时间久了,还是没有帮助自己的人。古音“填”、“窴”、“尘”相同。
丧乱既平,既安且宁。虽有兄弟,不如有友。【传】兄弟尚恩,怡怡然;朋友以义,切切然。【笺】平,就是正。安宁之时,以礼义相互切磋,那么朋友急切。
傧尔笾豆,饮酒之饫。【傧,陈;饫,私。不脱鞋上堂叫饫。【笺】私,是图谋非常之事,如果在堂上议论大疑,就有饫礼。听朝为公。兄弟既具,和乐且顺。【传】九族聚会叫和。孺,属。王与亲戚宴饮,则崇尚毛。【笺】九族,是从自己向上到高祖,向下到玄孙的亲属。属,是按照昭穆次序排列。
妻子好合,如鼓瑟琴。【笺好合,心意至合。合,就像鼓琴瑟之声相应和。王与族人宴饮,那么宗妇内宗之类,也跟随王后在房中。兄弟既翕,和乐且湛【传翕,合。
宜尔室家,乐尔妻帑【传帑,子。【笺族人和睦就能保全快乐家中的大小。是究是图,亶其然【传究,深;图,谋;亶,信。【笺你深入谋划,确实如此。
《常棣》共八章,每章四句。
《伐木》,是宴饮朋友故旧的诗。从天子到庶人,没有不需要朋友来成就的。亲近亲人以和睦,友爱贤人不抛弃,不遗忘故旧,那么民风就会归于淳厚。
伐木
伐木丁丁,鸟鸣嘤嘤【传这是起兴。丁丁,是伐木声。嘤嘤,惊惧。【笺丁丁嘤嘤,相互切直。说昔日未居位在农之时,与朋友在山岩伐木,做勤苦之事,还以道德相互切正。嘤嘤,是两鸟声,其鸣叫的志向,似乎有友道的样子,所以连言。出自幽谷,迁于乔木【传幽,深;乔,高。【笺迁,徙。说以前的鸟,从深谷出来,现在移处高木。嘤其鸣矣,求其【传君子虽然迁居高位,不可以忘记朋友。【笺嘤其鸣矣,是迁处高木者。求其友声,是寻求尚在深谷者。他们相得就再次鸣叫嘤嘤然。相彼鸟矣,犹【传矧,况。【笺相,视。鸟尚知居高木呼其友,何况是人呢?可不寻求?神之听之,终和且【笺以可否相增减叫和。平,齐等。这是说心诚寻求,神若听之,使得如志,那么朋友最终相互和睦而齐功。
伐木许许,酾酒有【传许许,柹貌。用筐叫酾,用薮叫湑。藇,美。【笺这是说许者伐木许许之人,现在则有酒而酾之,本其故。既有肥羜,以速诸【传羜,未成羊。天子谓同姓诸侯、诸侯谓同姓大夫都叫父,异姓则称舅。国君友其贤,大夫、士友其宗族之人。【笺
】速,召也。有酒有羜,今以召族之饮酒。宁适不来,微我弗顾。【传】微,无也。【笺】宁召之适自不来,无使言我不顾念也。於粲洒扫,陈馈八簋。【传】粲,鲜明貌。圆曰簋。天子八簋。【笺】粲然已洒粪(前有“手”)矣,陈其黍稷矣,谓为食礼。既有肥牡,以速诸舅。宁适不来,微我有咎。【传】咎,过也。
译速,是召请的意思。有酒又有羊羔,现在用来召请族人饮酒。难道他们恰好不来,不要说我不顾念他们。【传】微,是没有的意思。【笺】难道召请他们,他们恰好自己不来,不要让人说我不顾念他们。洁净明亮地洒扫,陈列着八只圆形的簋。【传】粲,是鲜明的样子。圆形的叫簋。天子用八只簋。【笺】已经洁净明亮地洒扫完毕,陈列好了黍稷,这是指饮食的礼仪。既然有肥壮的公羊,用来召请各位舅父。难道他们恰好不来,不要说我有过错。【传】咎,是过错的意思。
伐木于阪,酾酒有衍。【传】衍,美貌。【笺】此言伐木于阪,亦本之也。笾豆有践,兄弟无远。【笺】践,陈列貌。兄弟,父之党,母之党。民之失德,乾餱以愆。【传】餱,食也。【笺】失德,谓见谤讪也。民尚以干餱之食获愆过于人,况天子之馔反可以恨兄弟乎?故不当远之。有酒湑我,无酒酤我。【传】湑,莤之也。酤,一宿酒也。【笺】酤,买也。此族人陈王之恩也。王有酒则泲莤之,王无酒酤买之,要欲厚于族人。坎坎鼓我,蹲蹲舞我。【传】蹲蹲,舞貌。【笺】为我击鼓坎坎然,为我兴舞蹲蹲然,谓以乐乐己。迨我暇矣,饮此湑矣。【笺】迨,及也。此又述王意也。王曰及我今之闲暇,共饮此湑酒。欲其无不醉之意。
《伐木》六章,章六句。
《天保》,下报上也。君能下下以成其政,君能归美以报其上焉。【笺】下下,谓《鹿鸣》至《伐木》,皆君所以下臣也。臣亦宜归美于王,以崇君之尊而福禄之,以答其歌。
天保
天保定尔,亦孔之固。【传】固,坚也。【笺】保,安;尔,女也。女,王也。天之安定女,亦甚坚固。俾尔单厚,何福不除。【传】俾,,使;单,信也。或曰:单,厚也。除,开也。【笺】单,尽也。天使女尽厚天下之民,何福而不开,皆开出以予之。俾尔多益,以莫不庶。【传】庶,众也。【笺】莫,无也。使女每物益多,以是故无不众也。
天保定尔,俾尔戬穀。罄无不宜,受天百禄。【传】戬,福;穀,禄;罄,尽也。【笺】天使女所福禄之人,谓群臣也。其举事尽得其宜,受天之多禄。降尔遐福,维日不足。【笺】遐,远也。天又下予女以广远之福,使天下溥蒙之,汲汲然如日且不足也。
天保定尔,以莫不兴。【笺】兴,盛也。无不盛者,使万物皆盛,草木畅茂,禽兽硕大。如山如阜,如冈如陵,【传】言广厚也。高平曰陆,大陆曰阜,大阜曰陵。【笺】此言其福禄委积高大也。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笺】川之方至,谓其水纵长之时也。万物之收,皆增多也。
吉蠲为饎,是用孝享。【传】吉,善;蠲,洁也。饎,酒食也。享,献也。【笺】谓将祭祀也。禴祠烝尝,于公先王。【传】春曰祠,下曰禴,秋曰尝,冬曰烝。公,事也。【笺】公,先公,谓后稷至诸盩。君曰卜尔,万寿无疆。【传】君,先君也,尸所以象神。卜,予也。【笺】君曰卜尔者,尸嘏主人传神辞也。
神之吊矣,诒尔多福。【传】吊,至;诒,遗也。【笺】神至者,宗庙致敬,鬼神著矣,此之谓也。民之质矣,日用饮食。【传】质,成也。【笺】成,平也。民事平,以礼饮食,相燕乐而已。群黎百姓,遍为尔德。【传】百姓,百官族姓也。【笺】黎,众也。群众百姓,遍为女之德,言则而象之。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传】恒,弦;升,出也。言俱进也。【笺】月上弦而就盈,日始出而就明。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传】骞,亏也。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笺】或之言有也。如松柏之枝叶长茂盛,青青相承,无衰落。
《天保》六章,章六句。
《采薇》,遣戍役也。文王之时,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玁狁之难,以天子之命,命将率,遣戍役,以守卫中国。故歌《采薇》以遣之,《出车》以劳还,《杕杜》以勤归也。【笺】文王为西伯服事殷之时也。昆夷,西戎也。天子,殷王也。戍,守也。西伯以殷王之命,命其属为将率,将戍役御西戎及北狄之难,歌《采薇》以遣之。《杕杜》勤归者,以其勤劳之故,于其归歌《杕杜》以休息之。
采薇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传】薇,菜;作,生也。【笺】西伯将遣戍役,先与之期以采薇之时。今薇生矣,先辈可以行也。重言采薇者,丁宁行期也。曰归曰归,岁亦莫止。【笺】莫,晚也。曰女何时归乎?以岁晚之时乃得归也。又丁宁归期,定其心也。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启居,玁狁之故。【传】
译在斜坡上砍伐树木,滤出的酒液丰盈美好。【传】衍,指酒液丰盈美好的样子。【笺】这里说在斜坡上砍伐树木,也是遵循本意而言。竹笾和木豆陈列得井然有序,兄弟之间不要疏远。【笺】践,指陈列整齐的样子。兄弟,包括父亲的亲属和母亲的亲属。人们如果失去德行,哪怕只是带着干粮也会招致过失。【传】餱,指干粮。【笺】失德,是指被人诽谤讥讽。百姓尚且因为带着干粮就招致他人的过失,何况天子的饮食反而可以因此怨恨兄弟呢?所以不应当疏远他们。有酒就为我们滤清,没有酒就为我们去买。【传】湑,指滤酒。酤,指隔夜酿成的酒。【笺】酤,指购买。这是族人陈述王的恩德。王有酒就滤清它,王没有酒就购买它,总之是要厚待族人。坎坎地为我击鼓,蹲蹲地为我起舞。【传】蹲蹲,指舞蹈的样子。【笺】为我击鼓发出坎坎的声音,为我起舞呈现蹲蹲的姿态,是说用欢乐来取悦自己。等到我有闲暇的时候,就饮下这滤清的酒。【笺】迨,指等到。这又是叙述王的心意。王说等到我现在闲暇的时候,共同饮下这滤清的酒。想要大家无不醉倒的意思。
《伐木》共六章,每章六句。
《天保》,是臣子报答君上的诗篇。君上能够谦下对待臣子以成就政事,臣子就应当归美于君上以报答他。【笺】下下,是指从《鹿鸣》到《伐木》,都是君上用来谦下对待臣子的诗篇。臣子也应当归美于王,以尊崇君的尊严并赐予福禄,以此报答他的歌诗。
天保
上天安定你,也非常坚固。【传】固,指坚固。【笺】保,指安定;尔,指你。你,指王。上天安定你,也非常坚固。使你尽厚天下之民,什么福气不打开赐予你。【传】俾,指使;单,指信实。有人说:单,指厚。除,指打开。【笺】单,指尽。上天使你尽厚天下之民,什么福气不打开,都打开赐予你。使你每样东西都增多,因此没有不众多的。【传】庶,指众多。【笺】莫,指无。使你每样东西都增多,因此没有不众多的缘故。
上天安定你,使你获得福禄。做事无不适宜,承受上天百种福禄。【传】戬,指福;穀,指禄;罄,指尽。【笺】上天使你获得福禄的人,是指群臣。他们做事全都适宜,承受上天众多的福禄。降给你广远的福气,唯恐时间不够。【笺】遐,指远。上天又降给你广远的福气,使天下普遍蒙受,急切的样子好像时间都不够用。
上天安定你,因此没有不兴盛的。【笺】兴,指兴盛。没有不兴盛的,使万物都兴盛,草木茂盛,禽兽硕大。像山像土山,像山冈像丘陵,【传】这是说广大厚重。高而平的地方叫陆,大的陆叫阜,大的阜叫陵。【笺】这是说福禄堆积高大。像河水刚刚到来,因此没有不增加的。【笺】川之方至,是指水势纵长的时候。万物的收获,都增加了。
洁净美好地准备酒食,以此孝敬祖先。【传】吉,指善;蠲,指洁净。饎,指酒食。享,指献。【笺】这是说将要祭祀。春祭叫祠,夏祭叫禴,秋祭叫尝,冬祭叫烝。公,指事。【笺】公,指先公,是指后稷到诸盩。先君说赐予你,万寿无疆。【传】君,指先君,尸是用来象征神的。卜,指赐予。【笺】君说赐予你,是指尸传达神辞给主人。
神灵降临了,赐给你许多福气。【传】吊,指至;诒,指遗。【笺】神灵降临,是指在宗庙致敬,鬼神显现,说的就是这个。百姓安定,日常饮食。【传】质,指成。【笺】成,指平。民事安定,按照礼仪饮食,互相宴乐罢了。群黎百姓,都效法你的德行。【传】百姓,指百官族姓。【笺】黎,指众。群众百姓,都效法你的德行,是说以你为准则并效法你。
像月亮上弦逐渐圆满,像太阳初升逐渐明亮。【传】恒,指弦;升,指出。这是说共同前进。【笺】月亮上弦就趋向圆满,太阳初出就趋向明亮。像南山那样长寿,不亏损不崩塌。【传】骞,指亏。像松柏那样茂盛,没有不继承你的。【笺】或,指有。像松柏的枝叶长久茂盛,青青相承,没有衰落。
《天保》共六章,每章六句。
《采薇》,是送别戍卒的诗篇。文王的时候,西边有昆夷的祸患,北边有玁狁的灾难,凭借天子的命令,命令将帅,派遣戍卒,以守卫中原。所以唱《采薇》来送别他们,唱《出车》来慰劳归来的将士,唱《杕杜》来催促归来。【笺】文王作为西伯侍奉殷朝的时候。昆夷,是西戎。天子,是殷王。戍,指守卫。西伯凭借殷王的命令,命令他的属官作为将帅,率领戍卒抵御西戎和北狄的灾难,唱《采薇》来送别他们。《杕杜》催促归来,是因为他们勤劳的缘故,在他们归来时唱《杕杜》来让他们休息。
采薇
采薇采薇,薇菜已经生长。【传】薇,指菜;作,指生长。【笺】西伯将要派遣戍卒,先和他们约定在采薇的时候。现在薇菜生长了,先辈可以出发了。重复说采薇,是叮咛出发的日期。说归来说归来,一年也将尽。【笺】莫,指晚。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呢?等到一年将尽的时候才能回来。又叮咛归来的日期,安定他们的心。没有家室没有家庭,是因为玁狁的缘故。没有闲暇安居,是因为玁狁的缘故。【传】
玁狁,北狄也。【笺】北狄,今匈奴也。靡,无;遑,暇;启,跪也。古者师出不逾时,今薇菜生而行,岁晚乃得归,使女无室家夫妇之道,不暇跪居者,有玁狁之难,故晓之也。
译玁狁,是北方的狄人。【笺】北狄,就是现在的匈奴。靡,没有;遑,空闲;启,跪坐。古代军队出征不超过一个季节,如今薇菜生长时才出征,到年底才能回来,使得士兵没有夫妻团聚的家庭生活,没有空闲跪坐安居,是因为有玁狁的祸患,所以以此开导他们。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传】柔,始生也。【笺】柔,谓脆脕之时。曰归曰归,心亦忧止。【笺】忧止者,忧其归期将晚。忧心烈烈,载饥载渴。【笺】烈烈,忧貌。则饥则渴,言其苦也。我戍未定,靡使归聘。【传】聘,问也。【笺】定,止也。我方守于北狄,未得止息,无所使归问。言所以忧。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传】少而刚也。【笺】刚,谓少坚忍时。曰归曰归,岁亦阳止。【传】阳,历阳月也。【笺】十月为阳,时坤用事,嫌于无阳,故以名此月为阳。王事靡盬,不遑启处。【笺】盬,不坚固也。处,犹居也。忧心孔疚,我行不来。【传】疚,病;来,至也。【笺】我,戍役自我也。来,犹反也。据家曰来。
彼尔维何?维常之华。【传】尔,华盛貌。常,常棣也。【笺】此言彼尔者乃常棣之华,以兴将率车马服饰之盛。彼路斯何?君子之车。【笺】斯,此也。君子,谓将率。戎车既驾,四牡业业。【传】业业然壮也。岂敢定居,一月三捷。【传】捷,胜也。【笺】定,止也。将率之志,往至所征之地,不敢止而居处自安也。往则庶乎一月之中三有胜功,谓侵也、伐也、战也。
驾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传】骙骙,强也。腓,辟也。【笺】腓,当作芘。此言戎车者,将率之所依乘,戍役之所芘倚。四牡翼翼,象弭鱼服。【传】翼翼,闲也。象弭,弓反末也,所以解紒也。鱼服,鱼皮也。【笺】弭,弓反末彆者,以象骨为之,以助御者解辔紒,宜骨(阮校认为作“滑”是)也。服,矢服也。岂不日戒?玁狁孔棘。【笺】戒,警勑军事也。孔,甚;棘,急也。言君子小人岂不日相警戒乎?诚曰相警戒也,玁狁之难甚急,豫述其苦以劝之。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传】杨柳,蒲柳也。霏霏,甚也。【笺】我来戍止,而谓始反时也。上二章言戍役,次二章言将率之行,故此章重序其往反之时,极言其苦以说之。行道迟迟,载渴载饥。【传】迟迟,长远也。【笺】行反在于道路,犹饥渴,言至苦也。我心伤悲,莫知我哀。【传】君子能尽人之情,故人忘其死。
《采薇》六章,章八句。
《出车》,劳还率也。【笺】遣将率及戍役,同歌同时,欲其同心也。反而劳之,异歌异日,殊尊卑也。《礼记》曰:“赐君子小人不同日。”此其义也。
出车
我出我车,于彼牧矣。【传】出车就马于牧地。【笺】上我,我殷王也。下我,将率自谓也。西伯以天子之命,出我戎车于所牧之地,将使我出征伐。自天子所,谓我来矣。【笺】自,从也。有人从王所来,谓我来矣,谓以王命召己,将使为将率也。先出戎车,乃召将率,将率尊也。召彼仆夫,谓之载矣。王事多难,维其棘矣。【传】仆夫,御夫也。【笺】棘,急也。王命召己,己即召御夫,使装载物而往。王之事多难,其召我必急,欲急趋之。此序其忠敬也。
我出我车,于彼郊矣。设此旐矣,建彼旄矣。【传】龟蛇曰旐。旄,干旄。【笺】设旐者,属之于干旄而建之于戎车。将帅既受命行乃乘马。牧地在远郊。彼旟旐斯,胡不旆旆?【传】鸟隼曰旟。旆旆,旈垂貌。忧心悄悄,仆夫况瘁。【笺】况,兹也。将率既受命行而忧,临事而惧也。御夫则兹益憔悴,忧其马之不正。
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出车彭彭,旂旐央央。【传】王,殷王也。南仲,文王之属。方,朔方,近玁狁之国也。彭彭,四马貌。交龙为旂。央央,鲜明也。【笺】王使南仲为将率,往筑城于朔方,为军垒以御北狄之难。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玁狁于襄。【传】朔方,北方也。赫赫,盛貌。襄,除也。【笺】此我,我戍役也。戍役筑垒,而美其将率,自此出征也。
昔我往矣,黍稷方华。今我来思,雨雪载涂。王事多难,不遑启居。【传】涂,冻释也。【笺】黍稷方华,朔方之地六月时也。以此时始出垒征伐玁
译采薇采薇,薇菜初生柔嫩。【传】柔,指刚长出来的样子。【笺】柔,指脆嫩的时候。说回家说回家,心里忧愁不已。【笺】忧愁,是担心归期将晚。心中忧愁如火燃烧,又饥又渴。【笺】烈烈,是忧愁的样子。又饥又渴,是诉说他的痛苦。我戍守之地未定,无人可派回家问候。【传】聘,是问候的意思。【笺】定,是停止的意思。我正在北狄之地戍守,不得停息,没有可以派回家去问候的人。这是说忧愁的原因。
采薇采薇,薇菜已长硬。【传】稍长则变硬。【笺】刚,指稍长而坚硬的时候。说回家说回家,已是十月阳月。【传】阳,是历法中的阳月。【笺】十月为阳月,此时坤卦当令,嫌于没有阳气,所以将此月命名为阳。王事没有休止,无暇安居休息。【笺】盬,是不坚固、没有休止的意思。处,就是居住。心中极度痛苦,我出行不能返回。【传】疚,是病;来,是到的意思。【笺】我,指戍守的役夫自己。来,就是返回。从家的角度说叫来。
那盛开的是什么花?是棠棣之花。【传】尔,是花盛开的样子。常,是常棣。【笺】这里说那盛开的是棠棣之花,用来起兴将帅车马服饰的盛大。那大路车是什么车?是将帅的车。【笺】斯,是这的意思。君子,指将帅。战马已经驾好,四匹公马威武雄壮。【传】业业,是壮盛的样子。怎敢安居不动,一月之内三次获胜。【传】捷,是胜利的意思。【笺】定,是停止的意思。将帅的志向,到达征伐之地,不敢停止而安居自安。出征则希望在一月之中三次获得胜利,指侵、伐、战。
驾着那四匹公马,四匹公马强壮有力。将帅所依靠,士兵所遮蔽。【传】骙骙,是强壮的意思。腓,是遮蔽的意思。【笺】腓,当作芘(庇护)。这里说战马,是将帅所依靠乘坐的,戍卒所庇护倚靠的。四匹公马整齐有序,象骨弓弭鱼皮箭袋。【传】翼翼,是整齐的样子。象弭,是弓两端弯曲的部分,用来解开缰绳的。鱼服,是鱼皮做的箭袋。【笺】弭,是弓两端弯曲的部分,用象骨制成,用来帮助驾车者解开缰绳,宜用骨(阮校认为作“滑”是)。服,是箭袋。岂不每日警戒?玁狁之患非常紧急。【笺】戒,是警戒军事。孔,是很;棘,是急。是说将帅和士兵岂不每日互相警戒吗?确实每日互相警戒,玁狁的祸患非常紧急,预先诉说其苦以劝勉他们。
当初我出征时,杨柳依依轻柔。如今我归来时,大雪纷纷扬扬。【传】杨柳,是蒲柳。霏霏,是很大的样子。【笺】我归来戍守之地,是指开始返回的时候。前两章说戍役,后两章说将帅的出行,所以这一章重新叙述其往返之时,极力诉说其苦以开导他们。路上行走缓慢,又饥又渴。【传】迟迟,是长远的样子。【笺】返回在道路上,仍然饥渴,是说极其痛苦。我心中悲伤,无人知晓我的哀痛。【传】君子能尽人情,所以人忘记死亡。
《采薇》六章,每章八句。
《出车》,慰劳还师的将帅。【笺】派遣将帅和戍卒,同歌同时,希望他们同心。返回时慰劳他们,异歌异日,区分尊卑。《礼记》说:“赐给君子和小人不在同一天。”这就是它的意义。
出车
我派出我的战车,在那牧场之地。【传】出车去牧场就马。【笺】上面的我,是殷王。下面的我,是将帅自称。西伯以天子的命令,在牧场之地派出我的战车,将使我出征讨伐。从天子那里,有人来叫我。【笺】自,是从的意思。有人从王那里来,叫我,是说以王命召我,将使我做将帅。先派出战车,然后召将帅,是将帅尊贵。召来那驾车的人,说装载好了。王事多难,非常紧急。【传】仆夫,是驾车的人。【笺】棘,是急的意思。王命召我,我就召驾车的人,使装载物品前往。王事多难,他召我必定紧急,想要急速前往。这是叙述他的忠敬。
我派出我的战车,在那郊外之地。设置那龟蛇旗,树立那旄旗。【传】龟蛇图案的叫旐。旄,是干旄。【笺】设置旐,是将其系在干旄上并树立在战车上。将帅既受命出行就骑马。牧场地在远郊。那鸟隼旗和龟蛇旗,为何不飘扬?【传】鸟隼图案的叫旟。旆旆,是旗帜下垂的样子。心中忧愁不安,驾车的人憔悴。【笺】况,是兹(更加)的意思。将帅既受命出行而忧愁,临事而恐惧。驾车的人则更加憔悴,担心马匹不正。
王命南仲,前往朔方筑城。战车众多,旗帜鲜明。【传】王,是殷王。南仲,是文王的属臣。方,是朔方,靠近玁狁的国家。彭彭,是四马的样子。交龙图案的叫旂。央央,是鲜明的样子。【笺】王使南仲做将帅,前往朔方筑城,作为军垒以抵御北狄的祸患。天子命令我,筑城于朔方。显赫的南仲,消除玁狁之患。【传】朔方,是北方。赫赫,是盛大的样子。襄,是消除的意思。【笺】这里的我,是我戍卒。戍卒筑垒,而赞美其将帅,自此出征。
当初我出征时,黍稷正开花。如今我归来时,大雪覆盖道路。王事多难,无暇安居休息。【传】涂,是冻土融化。【笺】黍稷正开花,是朔方之地六月的时候。以此时开始出垒征伐玁
狁,因伐西戎,至春冻始释而来反,其间非有休息。岂不怀归?畏此简书。【传】简书,戒命也。邻国有急,以简书相告,则奔命救之。
译玁狁入侵,于是征伐西戎,直到春天冰雪初融才返回,这期间没有片刻休息。难道不想回家吗?是畏惧这简册上的命令。【传】简册上的命令,是告诫和指令。邻国遇到紧急情况,用简册互相告知,就要奔赴命途去救援。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笺】草虫鸣,阜螽跃而从之,天性也。喻近西戎之诸侯,闻南仲既征玁狁,将伐西戎之命,则跳跃而乡望之,如阜螽之闻草虫鸣焉。草虫鸣,晚秋之时也。此以其时所见而兴之。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我心则降。【笺】君子,斥南仲也。降,下也。赫赫南仲,薄伐西戎。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执讯获醜,薄言还归。【传】卉,草也。讯,辞也。【笺】讯,言;醜,众也。伐西戎以冻释时反,朔方之垒息戍役,至此时而归京师,称美时物以及其事,喜而详之也。执其可言问所获之众以归者,当献之也。赫赫南仲,玁狁于夷。【传】夷,平也。【笺】平者,平之于王也。此时亦伐西戎,独言平玁狁者,玁狁大,故以为始以为终。
《出车》六章,章八句。
《杕杜》,劳还役也。【笺】役,戍役也。
杕杜
有杕之杜,有睆其实。【传】兴也。睆,实貌。杕杜犹得其时蕃滋,役夫劳苦,不得尽其天性。王事靡盬,继嗣我日。【笺】嗣,续也。王事无不坚固,我行役续嗣其日。言常劳苦,无休息。日月阳止,女心伤止,征夫遑止。【笺】十月为阳。遑,暇也。妇人思望其君子,阳月之时已忧伤矣,征夫如今已闲暇且归也,而尚不得归,故序其男女之情以说之。阳月而思望之者,以初时云岁亦莫止。
有杕之杜,其叶萋萋。王事靡盬,我心伤悲。【笺】伤悲者,念其君子于今劳苦。卉木萋止,女心悲止,征夫归止。【传】室家逾时则思。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王事靡盬,忧我父母。【笺】杞非常菜也,而升北山采之,托有事以望君子。檀车幝幝,四牡痯痯,征夫不远。【传】檀车,役车也。幝幝,敝貌。痯痯,罢貌。【笺】不远者,言其来,喻路近。
匪载匪来,忧心孔疚。【笺】匪,非;疚,病也。君子至期不装载,意不为来,我念之忧心甚病。斯逝不至,而多为恤。【传】逝,往;恤,忧也。远行不必如期,室家之情,以期望之。卜筮偕止,会言近止,征夫迩止。【传】卜之筮之,会人占之。迩,近也。【笺】偕,俱;会,合也。或卜之,或筮之,俱占之,合言于繇为近,征夫如今近耳。
《杕杜》四章,章七句。
《鱼丽》,美万物盛多能备礼也。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始于忧勤,终于逸乐,故美万物盛多,可以告于神明矣。【笺】内,谓诸夏也。外,谓夷狄也。告于神明者,于祭祀而歌之。
鱼丽
鱼丽于罶,鲿鲨。【传】丽,历也。罶,曲梁也,寡妇之笱也。鲿,扬也。鲨,鮀也。太平而后微物众多,取之有时,用之有道,则物莫不多矣。故者不风不暴不行火,草木不折,不操斧斤,不入山林,豺祭兽然后杀,獭祭鱼然后渔,鹰隼击然后罻罗设。是以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群,大夫不麛不卵,士不隐塞,庶人不数罟。罟必四寸,然后入泽梁。故山不童,泽不竭,鸟兽鱼鳖皆得其所然。君子有酒,旨且多。【笺】酒美而此鱼又多也。
鱼丽于罶,鲂鳢。【传】鳢,鲖也。君子有酒,多且旨。【笺】酒多而此鱼又美也。
鱼丽于罶,鰋鲤。【传】鰋,鲇也。君子有酒,旨且有。【笺】酒美而此鱼又有。
物其多矣,维其嘉矣。【笺】鱼既多又善。
物其旨矣,维其偕矣。【笺】鱼既美,又齐等。
物其有矣,维其时矣。【笺】鱼既有,又得其时。
《鱼丽》六章,三章章四句,三章章二句。
《南陔》,孝子相戒以养也。
《白华》,孝子之洁白也。
《华黍》,时和岁丰,宜黍稷也。有其义而无其辞。【笺】此三篇者,《乡饮酒》、《燕礼》用焉,曰“笙入,立于县中,奏《南陔》、《白华》、《华黍》”是也。孔子论《诗》“《雅》《颂》各得其所”时俱在耳,篇第当在于此。遭战国及秦之世而亡之,其义则与众篇之义合编,故存。至毛公为《诂训传》
译喓喓地鸣叫的是草虫,趯趯地跳跃的是阜螽。【笺】草虫鸣叫,阜螽跳跃着跟从它,这是它们的本性。用来比喻靠近西戎的诸侯,听说南仲已经征讨玁狁,将要讨伐西戎的命令下达,就跳跃着向往盼望,就像阜螽听到草虫鸣叫一样。草虫鸣叫,是晚秋时节。这是借此时节所见的景物来起兴。没见到君子,忧心忡忡。已经见到君子,我的心就安定下来。【笺】君子,指南仲。降,是安定的意思。显赫的南仲,讨伐西戎。
春日舒缓漫长,草木茂盛繁密。黄鸟叫声和谐,采白蒿的人众多。俘获敌俘和敌人,简要地说就是凯旋归来。【传】卉,是草。讯,是言辞。【笺】讯,是言语;醜,是众人。讨伐西戎在冰消雪融时返回,朔方的营垒停止戍守任务,到了这个时候才回到京城,称颂美好的时节和事物以及战事,喜悦而详细地叙述。带着可以询问战果的俘虏和众人归来,应当献给君王。显赫的南仲,使玁狁平定。【传】夷,是平定。【笺】平定,是指向君王报告平定。此时也讨伐了西戎,却只说平定玁狁,是因为玁狁的威胁大,所以把它作为开始和结束。
《出车》共六章,每章八句。
《杕杜》,是慰劳归来的戍卒。【笺】役,是戍守的任务。
杕杜
孤独的杜梨树,果实圆润饱满。【传】这是起兴。睆,是果实圆润的样子。杜梨树尚且能按时节繁茂生长,戍卒劳苦,不能尽享天性。王事没有休止,我的服役日子延续不断。【笺】嗣,是延续。王事没有不坚固的,我服役的日子接续不断。说常常劳苦,没有休息。十月是阳月,女子心中忧伤,征夫如今闲暇。【笺】十月为阳月。遑,是闲暇。妇人思念盼望她的丈夫,阳月之时已经忧伤了,征夫如今已经闲暇且该归来,却还不能回来,所以叙述男女之情来宽慰她。阳月时思念盼望,是因为起初说一年也将结束。
孤独的杜梨树,叶子茂盛。王事没有休止,我心中悲伤。【笺】悲伤,是思念她的丈夫如今劳苦。草木茂盛,女子心中悲痛,征夫归来。【传】家人超过期限就会思念。
登上那北山,去采摘枸杞。王事没有休止,担忧我的父母。【笺】枸杞不是普通的菜,却登上北山去采摘,借有事来盼望丈夫。檀木做的车破旧不堪,四匹公马疲惫不堪,征夫不远了。【传】檀车,是役车。幝幝,是破旧的样子。痯痯,是疲惫的样子。【笺】不远,是说他们来了,比喻路程近。
不是不装载,不是不归来,忧心非常痛苦。【笺】匪,是否;疚,是病。丈夫到了期限不装载,意思是不回来,我思念他,忧心非常痛苦。他去了却不回来,让人多忧愁。【传】逝,是往;恤,是忧。远行不一定如期,家人的感情,是期望他回来。占卜和筮卦都做了,都说近了,征夫近了。【传】卜之筮之,是让人占卜。迩,是近。【笺】偕,是俱;会,是合。有的占卜,有的筮卦,都占到了,合起来说卦辞是近,征夫如今近了。
《杕杜》共四章,每章七句。
《鱼丽》,赞美万物丰盛众多,能够完备礼仪。周文王、周武王用《天保》以上的诗篇治理内政,用《采薇》以下的诗篇治理外务,开始于忧虑勤劳,结束于安逸享乐,所以赞美万物丰盛众多,可以告慰神明。【笺】内,指中原各国。外,指夷狄。告慰神明,是在祭祀时歌唱。
鱼丽
鱼儿进入曲梁,有鲿鱼和鲨。【传】丽,是历。罶,是曲梁,寡妇用的笱。鲿,是扬。鲨,是鮀。太平之后微小生物众多,捕捉它们有时节,使用它们有道理,那么万物没有不丰富的。所以不刮风不下暴雨不烧火,草木不被折断,不拿着斧头,不进入山林,豺狼祭祀野兽后才杀,水獭祭祀鱼后才捕鱼,鹰隼搏击后才设网。因此天子不包围猎场,诸侯不掩捕兽群,大夫不猎取幼兽和鸟卵,士不堵塞兽道,庶民不用细密的网。网眼必须四寸,然后才能进入沼泽捕鱼。所以山不秃,泽不竭,鸟兽鱼鳖都得到它们的生存之道。君子有酒,味美而且多。【笺】酒美而且这鱼又多。
鱼儿进入曲梁,有鲂鱼和鳢。【传】鳢,是鲖。君子有酒,多而且味美。【笺】酒多而且这鱼又美。
鱼儿进入曲梁,有鰋鱼和鲤。【传】鰋,是鲇。君子有酒,味美而且有。【笺】酒美而且这鱼又有。
物品多么丰富,多么美好。【笺】鱼既多又好。
物品多么味美,多么齐整。【笺】鱼既美,又等级整齐。
物品多么充足,多么合时。【笺】鱼既充足,又得其时。
《鱼丽》共六章,三章每章四句,三章每章二句。
《南陔》,是孝子互相告诫要奉养父母。
《白华》,是孝子洁白无瑕。
《华黍》,是时和岁丰,适宜种植黍稷。有它的意义而没有它的辞章。【笺】这三篇,《乡饮酒》、《燕礼》中使用,说“笙入,立于县中,奏《南陔、白华、华黍》”就是这样。孔子论述《诗经》“《雅》《颂》各得其所”的时候它们都在,篇目应当在这里。遭遇战国及秦代而亡佚,它的意义则与众篇的意义合编,所以保存下来。直到毛公作《诂训传》
,乃分众篇之义,各置于其篇端云。又阙其亡者,以见在为数,故推改什首,遂通耳,而下非孔子之旧。
译于是将各篇的大义分别置于篇首。又删去已散失的篇章,以现存的篇数为准,因此调整了“什”的首篇,从而使全书贯通,但这以下的编排已非孔子原本的旧制。
鹿鸣之什十篇,五十五章,三百一十五句。
小雅 南有嘉鱼之什
《南有嘉鱼》,乐与贤也。太平君子至诚,乐与贤者共之也。【笺】乐得贤者与共立于朝,相燕乐也。
南有嘉鱼
南有嘉鱼,烝然罩罩。【传】江汉之间,鱼所产也。罩罩,(“隺”上为“竹”)也。【笺】烝,尘也。尘然犹言久如也。言南方水中有善鱼,人将久如而俱罩之,迟之也。喻天下有贤者,在位之人将久如而并求致之于朝,亦迟之也。迟之者,谓至诚也。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笺】君子,斥时在位者也。式,用也。用酒与贤者燕饮而乐也。
南有嘉鱼,烝然汕汕。【传】汕汕,樔也。【笺】樔者,今之撩罟也。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衎。【传】衎,乐也。
南有樛木,甘瓠累之。【传】兴也。累,蔓也。【笺】君子下其臣,故贤者归往也。君子有酒,嘉宾式燕绥之。【笺】绥,安也。与嘉宾燕饮而安之。《乡饮酒》曰:“宾以我安。”
翩翩者鵻,烝然来思。【传】鵻,壹宿之鸟。【笺】壹宿者,壹意于其所宿之木也。喻贤者有专壹之意于我,我将久如而来,迟之也。君子有酒,嘉宾式燕又思。【笺】又,复也。以其壹意,欲复与燕,加厚之。
《南有嘉鱼》四章,章四句。
《南山有台》,乐得贤也。得贤则能为邦家立太平之基矣。【笺】人君得贤,则其德广大坚固,如南山之有基趾。
南山有台
南山有台,北山有莱。【传】兴也。台,夫须也。莱,草也。【笺】兴者,山之有草木,以自覆盖,成其高大,喻人君有贤臣,以自尊显。乐只君子,邦家之基。乐只君子,万寿无期。【传】基,本也。【笺】只之言是也。人君既得贤者,置之于位,又尊敬以礼乐乐之,则能为国家之本,得寿考之福。
南山有桑,北山有杨。乐只君子,邦家之光。乐只君子,万寿无疆。【笺】光,明也。政教明,有荣耀。
南山有杞,北山有李。乐只君子,民之父母。乐只君子,德音不已。【笺】已,止也。不止者,言长见称颂也。
南山有栲,北山有杻。【传】栲,山樗;杻,檍也。乐只君子,遐不眉寿。乐只君子,德音是茂。【传】眉寿,秀眉也。【笺】遐,远也。远不眉寿者,言其近眉寿也。茂,盛也。
南山有枸,北山有楰。【传】枸,枳枸;楰,鼠梓。乐只君子,遐不黄耇。乐只君子,保艾尔后。【传】黄,黄发也。耇,老;艾,养;保,安也。
《南山有台》五章,章六句。
《由庚》,万物得由其道也。
《崇丘》,万物得极其高大也。
《由仪》,万物之生各得其宜也。有其义而无其词辞。【笺】此三篇者,《乡饮酒》、《燕礼》亦用焉,曰:“乃间歌《鱼丽》,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丘》;歌《南山有台》,笙《由仪》。”亦遭世乱而亡之。《燕礼》又有笙歌《鹿鸣》,下管《新宫》。《新宫》亦诗篇名也,辞义皆亡,无以知其篇第之处。
《蓼萧》,泽及四海也。【笺】九夷、八狄、七戎、六蛮谓之四海,国在九州之外,虽有大者,爵不过子。《虞书》曰:“州十有二师,外薄四海,咸建五长。”
蓼萧
蓼彼萧斯,零露湑兮。【传】兴也。蓼,长大貌。萧,蒿也。湑湑然,萧上露貌。【笺】兴者,萧,香物之微者,喻四海之诸侯,亦国君之贱者;露者,天所以润万物,喻王者恩泽不为远国则不及也。既见君子,我心写兮。【传】输写其心也。【笺】既见君子者,远国之君朝见于天子也。我心写者,输其情意无留恨也。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兮。【笺】天子与之燕而笑语,则远国之君各得其所,是以称养德美,是声誉常处天子。
蓼彼萧斯,零露瀼瀼。【传】瀼瀼,露蕃貌。既见君子,为龙为光。【传】龙,宠也。【笺】为宠为光,言天子恩泽光耀被及己也。其德不爽,寿考不忘。【传】爽,差也。
蓼彼萧斯,零露泥泥。
译《鹿鸣》这一组共十篇,五十五章,三百一十五句。
小雅《南有嘉鱼》这一组
《南有嘉鱼》,是歌颂乐于任用贤才的。太平盛世的君子至诚,乐于与贤者共享太平。【笺】乐于得到贤者与自己一同立于朝廷,相互宴饮作乐。
南有嘉鱼
南方有美好的鱼,纷纷聚集在罩网中。【传】江汉之间,是鱼产出的地方。罩罩,是罩网。【笺】烝,众多。众多地聚集,是说长久地等待。说南方水中有好鱼,人们将长久等待并一起用罩网捕捉,这是期待的意思。比喻天下有贤才,在位的人将长久等待并一起招致他们到朝廷,也是期待的意思。期待,是指至诚。君子有美酒,嘉宾用来宴饮作乐。【笺】君子,指当时在位的人。式,用。用美酒与贤者宴饮作乐。
南方有美好的鱼,纷纷聚集在汕网中。【传】汕汕,是汕网。【笺】汕网,就是现在的撩罟。君子有美酒,嘉宾用来宴饮欢乐。【传】衎,乐。
南方有弯曲的树木,甘甜的葫芦缠绕其上。【传】这是起兴。累,蔓延。【笺】君子谦下对待臣子,所以贤者归附前往。君子有美酒,嘉宾用来宴饮安适。【笺】绥,安。与嘉宾宴饮使他们安适。《乡饮酒礼》说:“宾客因我而安适。”
翩翩飞翔的鹁鸽,纷纷飞来栖息。【传】鹁鸽,是一宿之鸟。【笺】一宿之鸟,是说专心一意于它所栖息的树木。比喻贤者对我有专一的心意,我将长久等待他们到来,这是期待的意思。君子有美酒,嘉宾用来宴饮又思。【笺】又,再。因为他们专一,想要再次与他们宴饮,以加厚情谊。
《南有嘉鱼》四章,每章四句。
《南山有台》,是歌颂得到贤才的。得到贤才就能为国家奠定太平的基础。【笺】人君得到贤才,那么他的德行就广大坚固,如同南山有根基。
南山有台
南山有台草,北山有莱草。【传】这是起兴。台,是夫须草。莱,是草。【笺】起兴是说,山因为有草木覆盖,成就其高大,比喻人君有贤臣,以此自尊显。快乐啊君子,你是国家的根基。快乐啊君子,万寿无期。【传】基,根本。【笺】只,是。人君既然得到贤者,安置他们在职位上,又尊敬地以礼乐使他们快乐,那么他们就能成为国家的根本,获得长寿的福分。
南山有桑树,北山有杨树。快乐啊君子,你是国家的光荣。快乐啊君子,万寿无疆。【笺】光,明亮。政教光明,有荣耀。
南山有杞树,北山有李树。快乐啊君子,你是百姓的父母。快乐啊君子,美好的德行不止息。【笺】已,止。不止息,是说长久被称颂。
南山有栲树,北山有杻树。【传】栲,是山樗;杻,是檍树。快乐啊君子,难道不长寿吗?快乐啊君子,美好的德行茂盛。【传】眉寿,长寿。【笺】遐,远。远不长寿,是说接近长寿。茂,盛大。
南山有枸树,北山有楰树。【传】枸,是枳枸;楰,是鼠梓。快乐啊君子,难道不黄发长寿吗?快乐啊君子,保佑你的后代。【传】黄,黄发。耇,老;艾,养;保,安定。
《南山有台》五章,每章六句。
《由庚》,万物得以遵循它们的道路。
《崇丘》,万物得以达到它们的高大。
《由仪》,万物生长各自得到适宜。有义理而没有歌词。【笺】这三篇,《乡饮酒礼》、《燕礼》也使用,说:“接着唱《鱼丽》,笙吹《由庚》;唱《南有嘉鱼》,笙吹《崇丘》;唱《南山有台》,笙吹《由仪》。”也是遭遇世乱而亡佚了。《燕礼》又有笙歌《鹿鸣》,下面管乐吹奏《新宫》。《新宫》也是诗篇名,辞义都亡佚了,无法知道它的篇第位置。
《蓼萧》,恩泽遍及四海。【笺】九夷、八狄、七戎六蛮称为四海,国家在九州之外,即使有大国,爵位也不过是子爵。《虞书》说:“州有十二师,外至四海,都建立了五长。”
蓼萧
高高的萧草啊,零落的露水清滴。【传】这是起兴。蓼,长大的样子。萧,蒿草。湑湑然,萧草上露水的样子。【笺】起兴是说,萧,是香物中微小的,比喻四海的诸侯,也是国君中地位低的;露水,是天用来滋润万物的,比喻王者的恩泽如果不施及远国就达不到。既然见到君子,我的心意得以抒发。【传】输写心意。【笺】既然见到君子,是指远国的君主朝见天子。我心意得以抒发,是说输尽其情意没有留恨。宴饮笑语啊,因此有美誉安居。【笺】天子与他们宴饮笑语,那么远国的君主各得其所,因此称养德美,声誉常伴天子。
高高的萧草啊,零落的露水浓重。【传】瀼瀼,露水繁多的样子。既然见到君子,成为宠幸成为光荣。【传】龙,宠。【笺】成为宠幸成为光荣,是说天子的恩泽光耀施及自己。他的德行不差失,长寿不忘。【传】爽,差错。
高高的萧草啊,零落的露水湿润。
【传】泥泥,(“沾”上有“雨”)濡也。既见君子,孔燕岂弟。【传】岂,乐;弟,易也。【笺】孔,甚;燕,安也。宜兄宜弟,令德寿岂。【传】为兄亦宜,为弟亦宜。
译【传】泥泥,是湿润的样子。既见君子,非常安乐和乐。【传】岂,快乐;弟,平易。【笺】孔,很;燕,安适。宜兄宜弟,美好的德行带来长寿和快乐。【传】做哥哥也适宜,做弟弟也适宜。
蓼彼萧斯,零露浓浓。【传】浓浓,厚貌。既见君子,鞗革沖沖。和鸾雝雝,万福攸同。【传】鞗,辔也。革,辔首也。沖沖,垂饰貌。在饰曰和,在镳曰鸾。【笺】此说天子之车饰者,诸侯燕见天子,天子必乘车迎于门,是以云然。攸,所也。
《蓼萧》四章,章六句。
《湛露》,天子燕诸侯也。【笺】燕,谓与之燕饮酒也。诸侯朝觐会同,天子与之燕,所以示慈惠。
湛露
湛湛露斯,匪阳不晞。【传】兴也。湛湛,露茂盛貌。阳,日也。晞,干也。露虽湛湛然,见阳则干。【笺】兴者,露之在物湛湛然,使物柯叶低垂,喻诸侯受燕爵,其义有似醉之貌,诸侯旅酬之则犹然,唯天子赐爵,则貌变肃敬承命,有似露见日而晞也。厌厌夜饮,不醉无归。【传】厌厌,安也。夜饮,私燕也。宗子将有事,则族人皆侍。不醉而出,是不亲也。醉而不出,是渫宗也。【笺】天子燕诸侯之礼亡,此假宗子与族人燕为说尔。族人,犹群臣也。其醉不出,不醉出,犹诸侯之仪也。饮酒至夜,犹云不醉无归,此天子于诸侯之仪。燕饮之礼,宵则两阶及门庭皆设大烛焉。
湛湛露斯,在彼丰草。厌厌夜饮,在宗载考。【传】丰,茂也。夜饮必于宗室。【笺】丰草,喻同姓诸侯也。载之言则也。考,成也。夜饮之礼在宗室,同姓诸侯则成之,于庶姓其让之则止。昔者陈敬仲饮桓公酒而乐,桓公命以火继之,敬仲曰:“臣卜其昼,未卜其夜。”于是乃止。此之谓不成也。
湛湛露斯,在彼杞棘。显允君子,莫不令德。【笺】杞也棘也,异类,喻庶姓诸侯也。令,善也。无不善其德,言饮酒不至于醉。
其桐其椅,其实离离。岂弟君子,莫不令仪。【传】离离,垂也。【笺】桐也椅也,同类而异名,喻二王之后也。其实离离,喻其荐俎礼物多于诸侯也。饮酒不至于醉,徒善其威仪而已,谓陔节也。
《湛露》四章,章四句。
《彤弓》,天子锡有功诸侯也。【笺】诸侯敌王所忾而献其功,王飨礼之,于是赐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凡诸侯赐弓矢,然后专征伐。
彤弓
彤弓弨兮,受言藏之。【传】彤弓,朱弓也,以讲德习射。弨,弛貌。言,我也。【笺】言者,谓王策命也。王赐朱弓,必策其功以命之。受出藏之,乃反入也。我有嘉宾,中心贶之。【传】贶,赐也。【笺】贶者,欲加恩惠也。王意殷勤于宾,故歌序之。钟鼓既设,一朝飨之。【笺】大饮宾曰飨。一朝,犹早朝。
彤弓弨兮,受言载之。【传】载以归也。【笺】出载之车也。我有嘉宾,中心喜之。【传】喜,乐也。钟鼓既设,一朝右之。【传】右,劝也。【笺】右之者,主人献之,宾受爵,奠于荐右。既祭俎,乃席末坐卒,爵之谓也。
彤弓弨兮,受言櫜之。【传】櫜,韬也。我有嘉宾,中心好之。【传】好,说也。钟鼓既设,一朝酬之。【传】酬,报也。【笺】饮酒之礼,主人献宾,宾酢主人,主人又饮而酌宾,谓之酬。酬,犹厚也,劝也。
《彤弓》三章,章六句。
《菁菁者莪》,乐育材也。君子能长育人材,则天下喜乐之矣。【笺】乐育材者,歌乐人君教学国人,秀士、选士、俊士、造士、进士,养之以渐至于官之。
菁菁者莪
菁菁者莪,在彼中阿。【传】兴也。菁菁,盛貌。莪,萝,蒿也。中阿,阿中也。大陵曰阿。君子能长育人材,如阿之长莪菁菁然。【笺】长育之者,既教学之,又不征役也。既见君子,乐且有仪。【笺】既见君子者,官爵之而得见也。见则心既喜乐,又以礼仪见接。
菁菁者莪,在彼中沚。【传】中沚,沚中也。既见君子,我心则喜。【传】喜,乐也。
菁菁者莪,在彼中陵。【传】中陵,陵中也。既见君子,锡我百朋。【笺】古者货贝,五贝为朋。赐我百朋,得禄多,言得意也。
泛泛杨舟,载沉载浮。【传】杨木为舟,载沉亦沉,载浮亦浮。【笺】舟者,沉物
译那萧草长得多么茂盛,露珠凝聚得多么浓重。【传】浓浓,是浓厚的样子。既然见到了君子,马缰绳上的皮革垂挂得多么整齐。车铃和鸾铃发出和谐的声音,万种福泽都汇聚在一起。【传】鞗,是马缰绳。革,是马缰绳的首端。沖沖,是垂挂装饰的样子。装在车轼上的叫和铃,装在马嚼子上的叫鸾铃。【笺】这是说天子的车马装饰。诸侯宴见天子,天子必定乘车在门前迎接,所以这样说。攸,是所的意思。
《蓼萧》共四章,每章六句。
《湛露》,是天子的宴饮诸侯。【笺】燕,是说与诸侯宴饮。诸侯朝见、会盟,天子与他们宴饮,以此来显示慈爱恩惠。
湛露
露珠浓重地凝结着,没有阳光就不会干。【传】这是起兴。湛湛,是露珠茂盛的样子。阳,是太阳。晞,是干。露珠虽然浓重,见到阳光就会干。【笺】起兴的意思是,露珠浓重地附着在物体上,使枝叶低垂,比喻诸侯接受宴饮爵位,神情好像喝醉的样子;诸侯依次敬酒时也是如此,只有天子赐爵时,神情变得严肃恭敬地接受命令,就像露珠见到太阳而干一样。安适地夜间饮酒,不醉不归。【传】厌厌,是安适。夜饮,是私下的宴饮。宗子将有祭祀等事,族人都会侍奉。不醉就离开,是不亲近;醉而不离开,是亵渎宗族。【笺】天子宴饮诸侯的礼仪已经失传,这里借用宗子与族人宴饮来说明。族人,就像群臣。他们醉而不离开,不醉而离开,就像诸侯的礼仪。饮酒直到夜间,还说“不醉不归”,这是天子对诸侯的礼仪。宴饮的礼仪,入夜后两阶和门庭都设置大烛。
露珠浓重地凝结着,在那茂盛的草上。安适地夜间饮酒,在宗庙里完成。【传】丰,是茂盛。夜间饮酒一定在宗庙。【笺】丰草,比喻同姓诸侯。载,是则的意思。考,是完成。夜间饮酒的礼仪在宗庙,同姓诸侯就完成它,对于异姓诸侯,他们谦让就停止了。从前陈敬仲请齐桓公喝酒并感到快乐,桓公命令用火把继续照明,敬仲说:“我占卜了白天,没有占卜夜晚。”于是就停止了。这就是所说的没有完成。
露珠浓重地凝结着,在那枸杞和酸枣树上。显赫诚信的君子,没有不好的品德。【笺】枸杞和酸枣,是不同类,比喻异姓诸侯。令,是善。没有不善的品德,是说饮酒不至于醉。
梧桐和椅树,果实累累下垂。和乐平易的君子,没有不好的仪态。【传】离离,是下垂的样子。【笺】梧桐和椅树,同类而异名,比喻二王之后。果实累累下垂,比喻他们进献的祭品礼物多于诸侯。饮酒不至于醉,只是善其威仪而已,说的是节制。
《湛露》共四章,每章四句。
《彤弓》,是天子的赏赐有功诸侯。【笺】诸侯对抗王所愤怒的敌人并献上战功,王用飨礼招待他们,于是赐给彤弓一,彤矢百,黑弓矢千。凡是诸侯赐给弓矢,然后才能专断征伐。
彤弓
彤弓松弛着,我接受后收藏起来。【传】彤弓,是红色的弓,用来讲习德行和练习射箭。弨,是松弛的样子。言,是我。【笺】言,是说王的策命。王赐给红弓,必定策写他的功绩来任命他。接受后收藏起来,然后返回。我有尊贵的客人,心中赐给他。【传】贶,是赐。【笺】贶,是想施加恩惠。王对客人情意殷切,所以歌咏叙述。钟鼓已经设置,一早飨宴他。【笺】大饮宾客叫飨。一朝,是早朝。
彤弓松弛着,我接受后装载起来。【传】装载回去。【笺】出来装载到车上。我有尊贵的客人,心中喜欢他。【传】喜,是乐。钟鼓已经设置,一早劝酒他。【传】右,是劝。【笺】右之,是主人献酒,客人接受爵,放在荐席右边。祭祀俎肉后,在席末坐定喝完爵,这就是右之的意思。
彤弓松弛着,我接受后装入弓袋。【传】櫜,是弓袋。我有尊贵的客人,心中爱慕他。【传】好,是悦。钟鼓已经设置,一早酬酒他。【传】酬,是报。【笺】饮酒的礼仪,主人献酒给客人,客人回敬主人,主人又饮酒而斟给客人,叫作酬。酬,是厚,也是劝。
《彤弓》共三章,每章六句。
《菁菁者莪》,是乐于培育人才。君子能培养人才,天下就喜乐他了。【笺】乐于培育人才,是歌咏君主教导国人,秀士、选士、俊士、造士,进士,逐渐培养直到授官。
菁菁者莪
莪草长得多么茂盛,在那山陵中间。【传】这是起兴。菁菁,是茂盛的样子。莪,是萝蒿。中阿,是山陵中间。大山陵叫阿。君子能培养人才,就像山陵生长莪草那样茂盛。【笺】培养他们,既教导他们,又不征发徭役。既然见到了君子,喜乐而且有礼仪。【笺】既然见到君子,是授官爵而得以见面。见面则心中既喜乐,又以礼仪接待。
莪草长得多么茂盛,在那水中小洲中间。【传】中沚,是小洲中间。既然见到了君子,我心中就喜乐。【传】喜,是乐。
莪草长得多么茂盛,在那山陵中间。既然见到了君子,赐给我百朋。【笺】古时货贝,五贝为一朋。赐给我百朋,得到俸禄多,是说得意。
杨木做的船,时而沉时而浮。【传】杨木做的船,沉就沉,浮就浮。【笺】船,是沉物
亦载,浮物亦载,喻人君用人,文亦用,武亦用,于人之才无所废。既见君子,我心则休。【笺】休者,休休然。
译也承载,漂浮之物也承载,比喻君主用人,文才也任用,武略也任用,对于人的才能没有废弃的。既然见到了君子,我的心便安宁。【笺】休,是安宁的样子。
《菁菁者莪》四章,章四句。
《六月》,宣王北伐也。【笺】从此至《无羊》十四篇,是宣王之《变小雅》。
《鹿鸣》废则和乐缺矣,《四牡》废则君臣缺矣,《皇皇者华》废则忠信缺矣,《常棣》废则兄弟缺矣,《伐木》废则朋友缺矣,《天保》废则福禄缺矣,《采薇》废则征伐缺矣,《出车》废则功力缺矣,《杕杜》废则师众缺矣,《鱼丽》废则法度缺矣,《南陔》废则孝友缺矣,《白华》废则廉耻缺矣,《华黍》废则蓄积缺矣,《由庚》废则阴阳失其道理矣,《南有嘉鱼》废则贤者不安,下不得其所,《崇丘》废则万物不遂矣,《南山有台》废则为国之基隊矣,《由仪》废则万物失其道理矣,《蓼萧》废则恩泽乖矣,《湛露》废则万国离矣,《彤弓》废则诸夏衰矣,《菁菁者莪》废则无礼仪矣。《小雅》尽废,则四夷交侵,中国微矣。【笺】《六月》,言周室微而复兴,美宣王之北伐也。
六月
六月栖栖,戎车既饬。四牡骙骙,载是常服。【传】栖栖,简阅貌。饬,正也。日月为常。服,戎服也。【笺】记六月者,盛夏出兵,明其急也。戎车,革辂之等也,其等有五。戎车之常服,韦弁服也。玁狁孔炽,我是用急。【传】炽,盛也。【笺】此序吉甫之意也。北狄来侵甚炽,故王以是急遣我。王于出征,以匡王国。【笺】于,曰;匡,正也。王曰:今女出征玁狁,以正王国之封畿。
比物四骊,闲之维则。【传】物,毛物也。则,法也。言先教战,然后用师。维此六月,既成我服。我服既成,于三十里。【传】师行三十里。【笺】王既成我戎服,将遣之,戒之曰:日行三十里,可以舍息。王于出征,以佐天子。【传】出征以佐其为天子也。【笺】王曰:令女出征伐,以佐助我天子之事,御北狄也。
四牡修广,其大有颙。【传】修,长;广,大也。颙,大貌。薄伐玁狁,以奏肤公。【传】奏,为;肤,大;公,功也。有严有翼,共武之服。【传】严,威严也。翼,敬也。【笺】服,事也。言今师之群帅,有威严者,有恭敬者,而共典是兵事。言文武之人备。共武之服,以定王国。【笺】定,安也。
玁狁匪茹,整居焦获。侵镐及方,至于泾阳。【传】焦获,周地接于玁狁者。【笺】匪,非;茹,度也。镐也、方也,皆北方地名。言玁狁之来侵,非其所当度为也,乃自整齐而处周之焦获,来侵至泾水之北。言其大恣也。织文鸟章,白旆央央。【传】鸟章,错革鸟为章也。白旆,继旐者也。央央,鲜明貌。【笺】织,徽织也。鸟章,鸟隼之文章,将帅以下,衣皆著焉。元戎十乘,以先启行。【传】元,大也。夏后氏曰鉤车,先正也。殷曰寅车,先疾也。周曰元戎,先良也。【笺】鉤鞶,行曲直有正也。寅,进也。二者及元戎皆可以先前启突敌陈之前行,其制之同异未闻。
戎车既安,如轾如轩。四牡既佶,既佶且闲。【传】轾,挚;佶,正也。【笺】戎车之安,从后视之如挚,从前视之如轩,然后适调也。佶,壮健之貌。薄伐玁狁,至于大原。【传】言逐出之而已。文武吉甫,万邦为宪。【传】吉甫,尹吉甫也,有文有武。宪,法也。【笺】吉甫,此时大将也。
吉甫燕喜,既多受祉。【传】祉,福也。【笺】吉甫既伐玁狁而归,天子以燕礼乐之,则欢喜矣,又多受赏赐也。来归自镐,我行永久。饮御诸友,炰鳖脍鲤。【传】御,进也。【笺】御,侍也。王以吉甫远从镐地来,又日月长久,今饮之酒,使其诸友恩旧者侍之,又加其珍美之馔,所以极劝也。侯谁在矣,张仲孝友。【传】侯,维也。张仲,贤臣也。善父母为孝,善兄弟为友。使文武之臣征伐,与孝友之臣处内。【笺】张仲,吉甫之友,其性孝友。
《六月》六章,章八句。
《采芑》,宣王南征也。
采芑
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菑亩。【传】兴也。芑,菜也。田一岁曰菑,二岁曰新田,三岁曰畬。宣王
译《菁菁者莪》共四章,每章四句。
《六月》,是周宣王北伐玁狁的诗。【笺】从本篇到《无羊》共十四篇,属于宣王时期的《变小雅》。
《鹿鸣》被废弃,则和乐缺失;《四牡》被废弃,则君臣关系缺失;《皇皇者华》被废弃,则忠信缺失;《常棣》被废弃,则兄弟情谊缺失;《伐木》被废弃,则朋友情谊缺失;《天保》被废弃,则福禄缺失;《采薇》被废弃,则征伐之事缺失;《出车》被废弃,则功业劳力缺失;《杕杜》被废弃,则军队众寡缺失;《鱼丽》被废弃,则法度缺失;《南陔》被废弃,则孝悌友爱缺失;《白华》被废弃,则廉耻缺失;《华黍》被废弃,则积蓄缺失;《由庚》被废弃,则阴阳失去其常理;《南有嘉鱼》被废弃,则贤者不安,百姓不得其所;《崇丘》被废弃,则万物不能顺利生长;《南山有台》被废弃,则治国的基础倾覆;《由仪》被废弃,则万物失去其常理;《蓼萧》被废弃,则恩泽背离;《湛露》被废弃,则万国离散;《彤弓》被废弃,则华夏诸国衰微;《菁菁者莪》被废弃,则没有礼仪。《小雅》全部被废弃,则四方夷狄交相侵扰,中原王朝危弱。【笺】《六月》,说的是周王室衰微而又复兴,赞美宣王北伐玁狁。
六月
六月时节忙碌不停,战车已经整治修整。四匹公马强壮有力,车上装载着军服。【传】栖栖,是简阅军队时的忙碌样子。饬,是整治。日月图案为常。服,是军服。【笺】记下六月,是因为盛夏出兵,表明情况紧急。戎车,是革辂等类的战车,其等级有五种。戎车上的常服,是韦弁服。玁狁势力非常强盛,我因此紧急行动。【传】炽,是强盛。【笺】这是序言中吉甫的意思。北狄来侵非常强盛,所以君王因此紧急派遣我。君王说:“你出征,以匡正王国。”【笺】于,是“曰”;匡,是匡正。君王说:“现在你出征玁狁,以匡正王国的疆域。”
毛色相同的四匹黑马,训练有素符合法则。【传】物,是毛色。则,是法则。意思是先教战,然后用兵。就在六月,我的军服已经制成。军服制成,日行三十里。【传】军队日行三十里。【笺】君王已经制成我的军服,将要派遣我,告诫我说:日行三十里,可以宿营休息。君王说:“你出征,以辅佐天子。”【传】出征以辅佐他作为天子。【笺】君王说:“命令你出征讨伐,以辅佐我天子之事,抵御北狄。”
四匹公马高大健壮,体态硕大威严。讨伐玁狁,以建立大功。【传】奏,是建立;肤,是大;公,是功。严肃而恭敬,共同承担武事。【传】严,是威严。翼,是恭敬。【笺】服,是事。意思是现在军队的群帅,有威严的,有恭敬的,共同掌管军事。说明文武人才具备。共同承担武事,以安定王国。【笺】定,是安定。
玁狁不知节制,驻扎在焦获之地。侵犯镐京和方地,到达泾水之北。【传】焦获,是周地与玁狁接壤的地方。【笺】匪,是非;茹,是度。镐、方,都是北方的地名。说玁狁来侵,不是他们应当度量的行为,而是自整齐地驻扎在周地的焦获,来侵扰直到泾水之北。说明他们非常放肆。织有鸟形图案的旗帜,白色旐旗鲜明耀眼。【传】鸟章,是错革鸟为章。白旆,是继旐者。央央,是鲜明的样子。【笺】织,是徽织。鸟章,是鸟隼的图案,将帅以下,衣服上都绣有。大军十辆战车,以先锋开路。【传】元,是大。夏后氏叫鉤车,先正。殷叫寅车,先疾。周叫元戎,先良。【笺】鉤鞶,是行曲直有正。寅,是进。这两种以及元戎都可以先前启突敌阵之前行,其制度的同异未曾听闻。
战车已经安稳,后面低前面高。四匹公马强壮,强壮而且驯服。【传】轾,是低;佶,是正。【笺】战车的安稳,从后面看像低,从前面看像高,然后才适合调适。佶,是壮健的样子。讨伐玁狁,到达大原。【传】意思是驱逐他们而已。文武吉甫,万邦为法。【传】吉甫,是尹吉甫,有文有武。宪,是法。【笺】吉甫,是此时的大将。
吉甫宴饮欢喜,已经受到很多福泽。【传】祉,是福。【笺】吉甫讨伐玁狁归来,天子用燕礼乐他,于是欢喜,又受到很多赏赐。从镐地归来,我行程长久。饮酒招待朋友,烹鳖切鲤。【传】御,是进。【笺】御,是侍。君王因为吉甫远从镐地来,又时间长久,现在给他酒喝,让他的朋友恩旧者侍奉,又加上珍美的食物,所以极力劝慰。还有谁在呢,张仲孝顺友爱。【传】侯,是维。张仲,是贤臣。对父母好叫孝,对兄弟好叫友。让文武之臣征伐,与孝友之臣在内。【笺】张仲,是吉甫的朋友,其性孝顺友爱。
《六月》共六章,每章八句。
《采芑》,是周宣王南征的诗。
采芑
采芑菜,在那新田,在这初垦的田亩。【传】是起兴。芑,是菜。田一年叫菑,二年叫新田,三年叫畬。宣王
能新美天下之士,然后用之。【笺】兴者,新美之,喻和治其家,养育其身也。士,军士也。方叔涖止,其车三千,师干之试。【传】方叔,卿士也,受命而为将也。涖,临;师,众;干,扞;试,用也。【笺】方叔临视此戎车三千乘,其士卒皆有佐师扞敌之用尔。《司马法》:“兵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宣王承乱,羡卒尽起。方叔率止,乘其四骐,四骐翼翼。【笺】率者,率此戎车士卒而行也。翼翼,壮健貌。路车有奭,簟茀鱼服,鉤膺鞗革。【传】奭,赤貌。鉤膺,樊缨也。【笺】茀之言蔽也,车之蔽饰象席文也。鱼服,矢服也。鞗革,辔首垂也。
译能够使天下的士人变得崭新美好,然后加以任用。【笺】“兴”的意思是,使士人崭新美好,比喻治理好家庭,养育好自身。士,指军士。方叔莅临于此,他的战车有三千辆,用来检验军队的防御能力。【传】方叔,是卿士,接受任命担任将领。涖,意为临视;师,指众人;干,意为扞卫;试,意为使用。【笺】方叔临视这三千辆战车,他的士兵都具备辅助军队、扞卫敌人的作用。《司马法》记载:“兵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兵七十二人。”宣王承受乱世,超额征发的士兵全部出动。方叔率领军队,驾驭着四匹青黑色的马,四匹马整齐健壮。【笺】“率”的意思是,率领这些战车和士兵行进。翼翼,形容壮健的样子。大路车有赤色装饰,竹席遮蔽,鱼皮箭袋,钩膺樊缨,辔首垂革。【传】奭,是赤色的样子。钩膺,即樊缨。【笺】茀,意为遮蔽,车上的遮蔽装饰有竹席的花纹。鱼服,是箭袋。鞗革,是辔首下垂的皮革。
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中乡。【传】乡,所也。【笺】中乡,美地名。方叔涖止,其车三千,旂旐央央。【笺】交龙为旂,龟蛇为旐。此言军众将帅之车皆备。方叔率止,约軧错衡,八鸾玱玱。【传】軧,长毂之軧也。朱而约之。错衡,文衡也。玱玱,声也。服其命服,朱芾斯皇,有玱葱珩。【传】朱芾,黄朱芾也。皇,犹煌煌也。玱,珩声也。葱,苍也。三命葱珩。言周室之强,车服之美也。言其强美,斯劣矣。【笺】命服者,命为将受王命之服也。天子之服,韦弁服、朱衣裳也。
鴥彼飞隼,其飞戾天,亦集爰止。【传】戾,至也。【笺】隼,急疾之鸟也,飞乃至天,喻士卒劲勇,能深攻入敌也。爰,於也。亦集于其所止,喻士卒须命乃行也。方叔涖止,其车三千,师干之试。【笺】三称此者,重师也。方叔率止,钲人伐鼓,陈师鞠旅。【传】伐,击也。钲以静之,鼓以动之。鞠,告也。【笺】钲也、鼓也,各有人焉,言钲人伐鼓,互言尔。二千五百人为师,五百人为旅。此言将战之日,陈列其师旅,誓告之也。陈师告旅,亦互言之。显允方叔,伐鼓渊渊,振旅阗阗。【传】渊渊,鼓声也。入曰振旅,复长幼也。【笺】伐鼓渊渊,谓战时进士众也。至战止将归,又振旅伐鼓阗阗然。振,犹止也。旅,众也。《春秋传》曰:“出曰治兵,入曰振旅。”其礼一也。
蠢尔蛮荆,大邦为仇。【传】蠢,动也。蛮荆,荆州之蛮也。【笺】大邦,列国之大也。方叔元老,克壮其犹。【传】元,大也。五官之长,出于诸侯,曰天子之老。壮,大;犹,道也。【笺】犹,谋也。谋,兵谋也。方叔率止,执讯获醜。【笺】方叔率其士众,执其可言问所获敌人之众以还归也。戎车啴啴,啴啴焞焞,如霆如雷。【传】啴啴,众也。焞焞,盛也。【笺】言戎车既众盛,其威又如雷霆。言虽久在外,无罢劳也。显允方叔,征伐玁狁,蛮荆来威。【笺】方叔先与吉甫征伐玁狁,今特往伐蛮荆,皆使来服于宣王之威,美其功之多也。
《采芑》四章,章十二句。
《车攻》,宣王复古也。宣王能内修政事,外攘夷狄,服文武之竟土,修车马,备器械,复会诸侯于东都,因田猎而选车徒焉。【笺】东都,王城也。
车攻
我车既攻,我马既同。【传】攻,坚;同,齐也。宗庙齐豪,尚纯也。戎事齐力,尚强也。田猎齐足,尚疾也。四牡庞庞,驾言徂东。【传】庞庞,充实也。东,洛邑也。
田车既好,田牡孔阜。东有甫草,驾言行狩。【传】甫,大也。天者,大芟草以为防,或舍其中,褐缠旃以为门,裘缠质以为槸,间容握,驱而入,轚则不得入,左者左,右者之右,然后焚而射焉。天子发,然后诸侯发。诸侯发,然后大夫、士发。天子发,抗大绥。诸侯发,抗小绥。献禽于其下,故战不出顷,田不出防,不逐奔走,古之道也。【笺】甫草者,甫田之草也,郑有甫田。
之子于苗,选徒嚣嚣。【传】之子,有司也。夏猎曰苗。嚣嚣,声也。维数车徒者为有声也。【笺】于,曰也。建旐设旄,搏兽于敖。【传】敖,地名。【笺】兽,田猎搏兽也。敖,郑地,今近荥阳。
驾彼四牡,四牡奕奕。【传】言诸侯之来会也。赤芾金舄,会同有绎。【传】诸侯赤芾今舄。舄,达屦也。时见曰会,殷见曰同。绎,陈也。【笺】金舄,黄朱色也。
决拾既佽,弓矢既调。【传】决,鉤弦也。拾,遂也。佽,利也。【笺】佽,谓手指相次比也。调,谓弓强弱与矢轻重相得。射夫既同,助我举柴。【传】柴,积也。【笺】既同,已射,同复将射之位也。虽不中,必助中者举积禽也。
四黄既驾,两骖不猗。【传】言御者之良也。不失其驰,舍矢如破。【传】言习于射御法也。【笺】御者之良,得舒疾之中。射者之工,矢发则中,如椎破物也。
萧萧马鸣,悠悠旆旌。【传】言不喧哗也。徒御不惊,大庖不盈。【传】徒,辇也。
译且去采集那芑草,在那新垦的田地,在这中乡的所在。【传】乡,处所。【笺】中乡,美好的地名。方叔莅临于此,他的战车三千辆,旂旐鲜明耀眼。【笺】交龙图案为旂,龟蛇图案为旐。这是说军中将领的车辆都齐备。方叔率领队伍,车厢短毂装饰朱红,车衡交错有纹饰,八只鸾铃玱玱作响。【传】軧,长毂的軧。用朱色装饰它。错衡,有纹饰的车衡。玱玱,铃声。穿着他的命服,朱红色的蔽膝辉煌夺目,佩戴着青绿色的玉珩。【传】朱芾,黄中透红的蔽膝。皇,即煌煌的样子。玱,玉珩的声音。葱,青色。三命之官佩戴青玉珩。这是说周王室的强盛,车服的美观。说它强盛美观,那就显得其他诸侯国贫弱了。【笺】命服,是受命为将、接受王命时所穿的衣服。天子的礼服,是韦弁服、朱红色的衣裳。
那隼鸟飞翔迅疾,它飞至天际,也停歇在它所栖息的地方。【传】戾,至。【笺】隼,是迅疾的鸟,飞能到达天空,比喻士卒勇猛劲健,能深入敌阵。爰,于。也停歇在它所止息的地方,比喻士卒须待命令才行动。方叔莅临于此,他的战车三千辆,是国家的干城之试。【笺】三次提到这个,是重视军队。方叔率领队伍,钲人击鼓,陈列军队,誓告部众。【传】伐,击。钲用来使军队安静,鼓用来使军队行动。鞠,告。【笺】钲和鼓,各有专人掌管,说钲人击鼓,是互文见义。二千五百人为师,五百人为旅。这是说将要作战之日,陈列他的军队,誓告他们。陈列军队、告谕部众,也是互文见义。显赫诚信的方叔,击鼓渊渊作响,整顿军队阗阗有声。【传】渊渊,鼓声。军队回来叫振旅,是恢复长幼秩序。【笺】击鼓渊渊,是说作战时进发军队。等到作战结束将要归来,又整顿军队击鼓阗阗作响。振,即止。旅,众。《春秋传》说:“出兵叫治兵,回师叫振旅。”礼仪是一样的。
蠢动的蛮荆,与大邦结为仇敌。【传】蠢,动。蛮荆,荆州的蛮族。【笺】大邦,指列国中的大国。方叔是元老,能壮大他的谋略。【传】元,大。五官之长,出自诸侯,称为天子之老。壮,大;犹,道。【笺】犹,谋。谋,指军事谋略。方叔率领队伍,擒获俘虏,抓获敌众。【笺】方叔率领他的士兵,擒获可以审问的敌人以及所俘获的敌众而返回。戎车众多,众多而盛大,如雷霆如雷鸣。【传】啴啴,众多。焞焞,盛大。【笺】说戎车既多且盛,其威势又如雷霆。说虽然久在外征战,却没有疲乏劳累。显赫诚信的方叔,征伐玁狁,蛮荆前来归服。【笺】方叔先前与吉甫征伐玁狁,现在特地前往征伐蛮荆,都使他们归服于宣王的威德,赞美他的功绩众多。
《采芑》四章,每章十二句。
《车攻》,是宣王恢复古制。宣王能够内修政事,外攘夷狄,收复文武二王的疆土,修治车马,备置器械,再次会合诸侯于东都,借田猎来选拔车兵和步兵。【笺】东都,即王城。
车攻
我的战车已经坚固,我的马匹已经齐整。【传】攻,坚固;同,齐整。宗庙祭祀齐整豪壮,崇尚纯正。军事行动齐整有力,崇尚强盛。田猎齐整步伐,崇尚迅疾。四匹公马强壮充实,驾车前往东方。【传】庞庞,充实。东,洛邑。
田猎的车子已经美好,田猎的公马非常高大。东方有甫田的草,驾车去行田猎。【传】甫,大。天子田猎,大规模割草作为屏障,或者在中间设舍,用褐布缠绕毡子作为门,用皮衣缠绕木桩作为门框,中间容下一握,驱赶野兽进入,碰撞则不能进入,左边的往左,右边的往右,然后焚烧并射杀。天子发射,然后诸侯发射。诸侯发射,然后大夫、士发射。天子发射,举起大绥。诸侯发射,举起小绥。在旗下献禽,所以战争不出顷地,田猎不出防区,不追逐奔跑的野兽,这是古道的做法。【笺】甫草,是甫田的草,郑国有甫田。
有司去行苗猎,选拔徒众喧嚣有声。【传】之子,有司。夏猎叫苗。嚣嚣,声音。只有计算车徒的才有声音。【笺】于,曰。树立旐旗,设置旄旗,在敖地搏杀野兽。【传】敖,地名。【笺】野兽,田猎搏杀的野兽。敖,郑地,现在靠近荥阳。
驾着那四匹公马,四匹公马神采奕奕。【传】是说诸侯前来会合。穿着朱红色蔽膝,穿着金色鞋子,会合时陈列有序。【传】诸侯穿朱红色蔽膝,穿金色鞋子。舄,复底的鞋。时见叫会,殷见叫同。绎,陈列。【笺】金舄,黄中透红的颜色。
决拾已经配合,弓矢已经调适。【传】决,钩弦的器具。拾,护臂的器具。佽,利。【笺】佽,指手指相次比。调,指弓的强弱与矢的轻重相得。射手已经齐集,帮助我举起积禽。【传】柴,堆积。【笺】已经齐集,已经射过,又回到将射的位置。即使不中,也必帮助中者举起堆积的禽兽。
四匹黄马已经驾好,两匹骖马不偏斜。【传】是说御者良好。不失去驰驱的节奏,放箭如破物。【传】是说熟悉射御的法度。【笺】御者良好,能掌握舒缓急疾的适中。射手工巧,箭发出就中,如椎破物。
马鸣萧萧,旆旌悠悠。【传】是说没有喧哗。徒御不惊扰,大庖不充盈。【传】徒,辇。
御,御马也。不惊,惊也。不盈,盈也。一曰干豆,二曰宾客,三曰充君之庖。故自左膘而射之,达于右腢,为上杀。射右耳本,次之。射左髀,达于右(左“骨”右“肙”),为下杀。面伤不献,践毛不献,不成禽不献。禽虽多,择取三十焉,其余以与大夫士以习射于泽宫。田虽得禽,射不中,不得取禽。田虽不得禽,射中,则得取禽。古者以辞让取,不以勇力取。【笺】不惊,惊也。不盈,盈也。反其言美之也。射右耳本,射当为达。三十者,每禽三十也。
译御,是驾驭马匹。不惊,是马受惊。不盈,是马匹满溢。一说,第一种用途是用于祭祀的干肉,第二种用途是招待宾客,第三种用途是充实君主的厨房。所以从马的左侧肋骨射入,穿透到右侧肋骨,称为上等射杀。射中右耳根部,是次等射杀。射中左大腿,穿透到右腿骨,为下等射杀。面部受伤的猎物不献祭,践踏过毛皮的猎物不献祭,没有完全捕获的猎物不献祭。猎物虽然很多,只选取三十只,其余的分给大夫和士,让他们在泽宫练习射箭。田猎虽然得到了猎物,如果射箭没有射中,就不能取走猎物。田猎虽然没有得到猎物,如果射箭射中了,就能取走猎物。古人凭借辞让来获取猎物,不凭借勇力来获取猎物。【笺】不惊,是马受惊。不盈,是马匹过多。这是反说其词以赞美它。射右耳本,射应当作达。三十,是指每种猎物三十只。
之子于征,有闻无声。【传】有善闻,而无喧哗之声。【笺】晋人伐郑,陈成子救之,舍于柳舒之上,去穀七里,穀人不知,可谓有闻无声。允矣君子,展也大成。【笺】允,信;展,诚也。大成,谓致太平也。
《车攻》八章,章四句。
《吉日》,美宣王田也。能慎微接下,无不自尽以奉其上焉。
吉日
吉日维戊,既伯既祷。【传】维戊,顺类乘牡也。伯,马祖也。重物慎微,将用马力,必先为之祷其祖。祷,祷获也。【笺】戊,刚日也,故乘牡为顺类也。。田车既好,四牡孔阜。升彼大阜,从其群醜。【笺】醜,众也。田而升大阜,从禽兽之群众也。
吉日庚午,既差我马。【传】外事以刚日。差,择也。兽之所同,麀鹿麌麌。【传】鹿牝曰麀。麌麌,众多也。【笺】同,犹聚也。麕牡曰麌。麌复麌,言多也。漆沮之从,天子之所。【传】漆沮之水,麀鹿所生也,从漆沮驱禽,而致天子之所。
瞻彼中原,其祁孔有。【传】祁,大也。【笺】祁,当作麎。麎,麋牝也,中原之野甚有之。儦儦俟俟,或群或友。【传】趋则儦儦,行则俟俟。兽三曰群,二曰有。悉率左右,以燕天子。【传】驱禽之左右,以安待天子。【笺】率,循也。悉驱禽顺其左右之宜,以安待王之射也。
既张我弓,既挟我矢。发彼小豝,殪此大兕。【传】殪,壹发而死,言能中微而制大也。【笺】豕牝曰豝。以御宾客,且以酌醴。【传】飨醴,天子之饮酒也。【笺】御宾客者,给宾客之御也。宾客,谓诸侯也。酌醴,酌而醴群臣,以为俎实也。
《吉日》四章,章六句。
南有嘉鱼之什十篇,四十六章,二百七十二句。
小雅 鸿雁(鴈)之什
《鸿雁》,美宣王也。万民离散,不安其居,而能劳来还定安集之,至于矜寡,无不得其所焉。【笺】宣王承厉王衰乱之敝,而起兴复先王之道,以安集众民为始也。《书》曰:“天将有立父母,民之有政有居。”宣王之为是务。
鸿雁(鴈)
鸿雁于飞,肃肃其羽。【传】兴也。大曰鸿,小曰雁。肃肃,羽声也。【笺】鸿雁知辟阴阳寒暑。兴者,喻民知去无道,就有道。之子于征,劬劳于野。【传】之子,侯伯卿士也。劬劳,病苦也。【笺】侯伯卿士,谓诸侯之伯与天子卿士也。是时民既离散,邦国有坏灭者,侯伯久不述职,王使废于存省诸侯,于是使复之,故美焉。爰及矜人,哀此鳏寡。【传】矜,怜也。老无妻曰鳏,偏丧曰寡。【笺】爰,曰也。王之意,不徒使此为诸侯之事与安集万民而已。王曰,当及此可怜之人,谓贫穷者,欲令赒饩之,鳏寡则哀之,其孤独者收敛之,使有所依附。
鸿雁于飞,集于中泽。【传】中泽,泽中也。【笺】鸿雁之性,安居泽中,今飞又集于泽中,犹民去其居而离散,今见还定安集。之子于垣,百堵皆作。【传】一丈为板,五板为堵。【笺】侯伯卿士又于坏灭之国征民起屋舍,筑墙壁,百堵同时而起,言趋事也。《春秋传》曰:“五板为堵,五堵为雉。”雉长三丈,则板六尺。虽则劬劳,其究安宅?【传】究,穷也。【笺】此劝万民之辞,女今虽病苦,终有安居。
鸿雁于飞,哀鸣嗷嗷。【传】未得所安集则嗷嗷然。【笺】此之子所未至者。维此哲人,谓我劬劳。【笺】此哲人,谓知王之意及之子之事者。我,之子自我也。维彼愚人,谓我宣骄。【传】宣,示也。【笺】谓我役作众民为骄奢。
《鸿雁》三章,章六句。
《庭燎》,美宣王也。因以箴之。【笺】诸侯将朝,宣王以夜未央之时问夜早晚。美者,美其能自勤以政事。因以箴者,王有鸡人之官,凡国事为期则告之以时,王不正其官,而问夜早晚。
庭燎
夜如何其?【笺】此宣王以诸侯将朝,夜起曰:“夜如何其?”问早晚之辞。夜未央,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鸾声将将。【传】央,旦也。庭燎,大烛。君子,谓诸侯也。将将,鸾镳声
译这位君子出征,有善名远扬,却没有喧哗之声。【传】有美好的名声,而没有喧闹的声音。【笺】晋国人讨伐郑国,陈国的成子去救援,驻扎在柳舒之上,距离穀地七里,穀地的人都不知道,这可以说是有善名而无喧哗。确实是位君子,真诚地成就了大业。【笺】允,诚信;展,真诚。大成,是指达到太平盛世。
《车攻》共八章,每章四句。
《吉日》,赞美宣王狩猎。他能谨慎细微,谦卑待人,没有不竭尽全力来侍奉君上的。
吉日
吉利的日子是戊日,已经祭祀马祖并祈祷。【传】维戊,顺应类别而乘坐牡马。伯,是马祖。重视事物并谨慎细微,将要使用马的力量,必须先为它祈祷其祖先。祷,是祈祷获得猎物。【笺】戊,是刚日,所以乘坐牡马是顺应类别。狩猎的车子已经很好,四匹公马非常健壮。登上那高大的山丘,跟随那众多的禽兽。【笺】醜,众多。狩猎时登上大丘,跟随禽兽的众多群体。
吉利的日子是庚午日,已经挑选了我的马匹。【传】外事在刚日进行。差,挑选。禽兽聚集的地方,母鹿和公鹿众多。【传】母鹿叫麀。麌麌,是众多的样子。【笺】同,就是聚集。公鹿叫麌。麌复麌,是说数量很多。从漆水和沮水那里驱赶禽兽,来到天子所在的地方。【传】漆水和沮水,是母鹿和公鹿生长的地方,从漆水和沮水驱赶禽兽,而送到天子所在的地方。
看那原野之中,麋鹿非常多。【传】祁,大。【笺】祁,应当是麎。麎,是母麋,原野之中有很多。奔跑时儦儦,行走时俟俟,有的成群,有的成对。【传】奔跑时儦儦,行走时俟俟。兽三只叫群,两只叫友。全部驱赶左右两侧的禽兽,以安待天子。【传】驱赶禽兽的左右两侧,以安待天子。【笺】率,遵循。全部驱赶禽兽顺应其左右适宜的方位,以安待王射箭。
已经拉开我的弓,已经夹住我的箭。射中那头小母猪,射死这头大犀牛。【传】殪,一箭就死,说的是能射中细微而制服强大。【笺】母猪叫豝。用来招待宾客,并且用来斟甜酒。【传】飨醴,是天子的饮酒。【笺】御宾客者,是供给宾客的侍从。宾客,是指诸侯。酌醴,是斟甜酒给群臣,作为祭品。
《吉日》共四章,每章六句。
南有嘉鱼之什共十篇,四十六章,二百七十二句。
小雅 鸿雁(鴈)之什
《鸿雁》,赞美宣王。百姓离散,不能安居,而他能够慰劳招抚,使百姓回归安定,以至于鳏夫寡妇,没有不得到安顿的。【笺】宣王承受厉王衰败混乱的弊端,兴起并恢复先王的道,以安顿百姓为开始。《尚书》说:“上天将设立父母,让百姓有政令有居所。”宣王致力于此。
鸿雁(鴈)
鸿雁飞翔,羽翼肃肃作响。【传】起兴。大的叫鸿,小的叫雁。肃肃,是羽翼的声音。【笺】鸿雁知道躲避阴阳寒暑。起兴,比喻百姓知道离开无道,趋向有道。这位君子出征,在野外辛勤劳苦。【传】之子,是侯伯卿士。劬劳,是病苦。【笺】侯伯卿士,是指诸侯的伯长和天子的卿士。当时百姓已经离散,邦国有灭亡的,侯伯长期不述职,王使废于存问诸侯,于是派他们去恢复,所以赞美他们。以及可怜的人,哀怜这些鳏夫寡妇。【传】矜,怜惜。老而无妻叫鳏,偏丧叫寡。【笺】爰,曰。王的意思,不只是让这些人做诸侯的事和安顿百姓而已。王说,应当顾及这些可怜的人,指贫穷的人,想要赈济他们,鳏夫寡妇则哀怜他们,孤独的人收敛他们,使他们有所依附。
鸿雁飞翔,聚集在泽中。【传】中泽,是泽中。【笺】鸿雁的本性,安居在泽中,现在飞翔又聚集在泽中,就像百姓离开居所而离散,现在看到回归安定。这位君子筑墙,百堵同时动工。【传】一丈为板,五板为堵。(笺)侯伯卿士又在灭亡的国家征召百姓建造房屋,修筑墙壁,百堵同时兴起,说的是做事迅速。《春秋传》说:“五板为堵,五堵为雉。”一雉长三丈,那么一板长六尺。虽然辛勤劳苦,最终能安居吗?【传】究,穷尽。【笺】这是劝慰百姓的话,你们现在虽然病苦,最终会有安居之所。
鸿雁飞翔,哀鸣嗷嗷。【传】没有得到安顿就嗷嗷叫。【笺】这是这位君子还没有到达的地方。只有那些明智的人,说我辛勤劳苦。【笺】这些明智的人,是指知道王的意思和这位君子做事的人。我,是这位君子自称。只有那些愚蠢的人,说我宣扬骄傲。【传】宣,显示。【笺】说我役使百姓是骄奢。
《鸿雁》共三章,每章六句。
《庭燎》,赞美宣王。借此规劝他。【笺】诸侯将要朝见,宣王在夜未尽时询问时间早晚。赞美的是他能以政事自我勤勉。借此规劝的是,王有鸡人的官职,凡是国家大事有期限就告知时间,王不纠正他的官职,却询问时间早晚。
庭燎
夜怎么样了?【笺】这是宣王因为诸侯将要朝见,夜里起来说:“夜怎么样了?”询问早晚的话。夜未尽,庭燎的光亮。君子来到,鸾铃声将将。【传】央,天亮。庭燎,是大烛。君子,是指诸侯。将将,是鸾镳的声音
夜如何其?夜未艾,庭燎晣晣。君子至止,鸾声哕哕。【传】艾,久也。晣晣,明也。哕哕,徐行有节也。【笺】芟末曰艾,以言夜先鸡鸣时。
夜如何其?夜乡晨,庭燎有辉。君子至止,言观其旂。【传】辉,光也。【笺】晨,明也。上二章闻鸾声尔,今夜乡明,我见其旂,是朝之时也。朝礼,别色始入。
《庭燎》三章,章五句。
《沔水》,规宣王也。【笺】规者,正圆之器也。规主仁恩也,以恩亲正君曰规。《春秋传》曰:“近臣尽规。”
沔水
沔彼流水,朝宗于海。【传】兴也。沔,水流满也。水犹有所朝宗。【笺】兴者,水流而入海,小就大也,喻诸侯朝天子,亦犹是也。诸侯春见天子曰朝,夏见曰宗。鴥彼飞隼,载飞载止。【笺】载之言则也。言隼欲飞则飞,欲止则止,喻诸侯之自骄恣,欲朝不朝,自由无所惧心也。嗟我兄弟,邦人诸友。莫肯念乱,谁无父母?【传】邦人诸友,谓诸侯也。兄弟,同姓臣也。京师者,诸侯之父母也。【笺】我,我王也。莫,无也。我同姓异姓之诸侯,女自恣听不朝,无肯念此于礼法为乱者,女谁无父母乎?言皆生于父母也。臣之道,资于事父以事君。
沔彼流水,其流汤汤。【传】言放纵无所入也。【笺】汤汤,波流盛貌。喻诸侯奢僭,既不朝天子,复不事侯伯。鴥彼飞隼,载飞载扬。【传】言无所定止也。【笺】则飞则扬,喻诸侯出兵,妄相侵伐。念彼不迹,载起载行。心之忧矣,不可弭忘。【传】不迹,不循道也。弭,止也。【笺】彼,彼诸侯也。诸侯不循法度,妄兴师出兵,我念之忧不能忘也。
鴥彼飞隼,率彼中陵。【笺】率,循也。隼之性,待鸟雀而食,飞循陵阜者,是其常也。喻诸侯之守职顺法度者,亦是其常也。民之讹言,宁莫之惩。【传】惩,止也。【笺】讹,伪也。言时不令小人,好诈伪为交易之言,使见怨咎,安然无禁止。我友敬矣,谗言其兴。【传】疾王不能察谗也。【笺】我,我天子也。友,谓诸侯也。言诸侯有敬其职顺法度者,谗人犹兴其言以毁恶之,王与侯伯不当察之?
《沔水》三章,二章章八句,一章六句。
《鹤鸣》,诲宣王也。【笺】诲,教也。教宣王求贤人之未仕者。
鹤鸣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传】兴也。皋,泽也。言身隐而名著也。【笺】皋,泽中水溢出所为坎。自外数至九,喻深远也。鹤在中鸣焉,而野闻其鸣声。兴者,喻贤者虽隐居,人咸知之。鱼潜在渊,或在于渚。【传】良鱼在渊,小鱼在渚。【笺】此言鱼之性,寒则逃于渊,温则见于渚,喻贤者世乱则隐,治平则出,在时君也。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萚。【传】何乐于彼园之观乎?萚,落也。尚有树檀而下其萚。【笺】之,往;爰,曰也。言所以之彼园而观者,人曰有树檀,檀下有萚,此犹朝廷之尚贤者而下小人,是以往也。他山之石,可以为错。【传】错,石也,可以琢玉。举贤用滞,则可以治国。【笺】他山,喻异国。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笺】天,高远也。鱼在于渚,或潜在渊。【笺】时寒则鱼去渚逃于渊。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榖。【传】榖,恶木也。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传】攻,错也。
《鹤鸣》二章,章九句。
《祈父》,刺宣王也。【笺】刺其用祈父,不得其人也。官非其人,则职废。祈父之职,掌六军之事,有九伐之法。祈、圻、畿同。
祈父
祈父,【传】祈父,司马也。职掌封圻之兵甲。【笺】此司马也,时人以其职号之,故曰祈父。《书》曰“若畴祈父”,谓司马也。司马掌禄士,故司士属焉。又有司右,主勇力之士。予王之爪牙。胡转予于恤,靡所止居?【传】恤,忧也。宣王之末,司马职废,羌戎为败。【笺】予,我;转,移也。此勇力之士责司马之辞也。我乃王之爪牙,爪牙之士当为王闲守之卫,女何移我于忧,使我无所止居乎?谓见使从军,
译夜色如何?夜未尽,庭中火炬明亮。君子来到,鸾铃声声清脆。【传】艾,久。晣晣,明亮。哕哕,徐行有节奏。【笺】芟割草木的末端叫艾,用以说明夜在鸡鸣之前。
夜色如何?夜近天明,庭中火炬有光辉。君子来到,可以看见他的旗帜。【传】辉,光。【笺】晨,天明。上面两章听到鸾声罢了,今夜接近天明,我看见了旗帜,这是朝见的时候。朝见的礼仪,不同颜色的旗帜开始进入。
《庭燎》三章,每章五句。
《沔水》,规劝宣王。【笺】规,是校正圆形的器具。规主仁恩,以恩亲正君叫规。《春秋传》说:“近臣尽规。”
沔水
沔沔流水,朝宗于海。【传】起兴。沔,水流满。水尚有所朝宗。【笺】起兴,水流而入海,小就大,比喻诸侯朝见天子,也是这样。诸侯春天见天子叫朝,夏天见叫宗。迅捷的飞隼,欲飞则飞,欲止则止。【笺】载,则。说隼想飞就飞,想停就停,比喻诸侯自骄恣,想朝不朝,自由无所惧。嗟我兄弟,邦人诸友。不肯念乱,谁无父母?【传】邦人诸 friend,指诸侯。兄弟,同姓臣。京师,是诸侯的父母。【笺】我,我王。莫,无。我同姓异姓的诸侯,你们自恣听任不朝,无肯念此于礼法为乱的,你们谁无父母?说皆生于父母。臣的道,资于事父以事君。
沔沔流水,其流汤汤。【传】说放纵无所入。【笺】汤汤,波流盛大貌。比喻诸侯奢僭,既不朝天子,又不事侯伯。迅捷的飞隼,欲飞则扬。【传】说无所定止。【笺】则飞则扬,比喻诸侯出兵,妄相侵伐。念彼不循道,载起载行。心之忧矣,不可止忘。【传】不迹,不循道。弭,止。【笺】彼,彼诸侯。诸侯不循法度,妄兴师出兵,我思念之忧不能忘。
迅捷的飞隼,循着中陵。【笺】率,循。隼的性,待鸟雀而食,飞循陵阜,是其常。比喻诸侯守职顺法度,亦是其常。民之讹言,宁莫之惩。【传】懲,止。【笺】讹,伪。说时不令小人,好诈伪为交易之言,使受怨咎,安然无禁止。我友敬矣,諫言其兴。【传】疾王不能察諫。【笺】我,我天子。友,谓诸侯。说诸侯有敬其职顺法度者,諫人犹兴其言以毁恶之,王与侯不当察之?
《沔水》三章,两章每章八句,一章六句。
《鹤鸣》,教诲宣王。【笺】诲,教。教宣王求贤人之未仕者。
鹤鸣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传起兴。皋,泽。说身隐而名著。【笺】皋,泽中水溢出所成的坎。自外数至九,喻深远。鹤在中鸣,而野闻其鸣声。起兴,喻贤者虽隐居,人咸知之。鱼潜于渊,或在于渚。【传】良鱼在深渊,小鱼在浅渚。【笺】此言鱼的性,寒则逃于渊,温则见于渚。喻贤者世乱则隐,治平则出。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有萚。【传】何乐于彼园之观?萚,落。尚有树檀而下其萚。【笺之,往;爰,曰。说所以往彼园而观者,人曰有树檀,下有萚。此犹朝廷之尚贤者而下小人,是以往。他山之石,可以为错。【传】錯,石,可以琢玉。举贤用滞,则可以治国【笺】他山,喻异国。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箋】天,高远。鱼在于渚,或潜在渊。【箋】时寒则鱼去渚逃于渊。樂彼之園,爰有樹檀,其下維榖。【傳】榖,惡木。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傳】攻,錯。
《鹤鸣》二章,每章九句。
《祈父》,刺宣王。【笺】刺其用祈父,不得其人。官非其人,则职废。祈父的职,掌六军之事,有九伐之法。祁、圻、畿同。
祈父
祈父,【传】祈父,司马。职掌封圻之兵甲。【箋】此司马,时人以其职号之,故曰祈父《书》曰“若畴祈父”,谓司马。司马掌禄士,故司士属焉。又司右,主勇力之士。予王之爪牙,胡转予于恤,靡所止居?【傳】恤,忧。宣王之末,司马职废,羌戎为敗。【箋】予,我;转,移。此勇力之士责司马之辞。我乃王之爪牙,爪牙之士当为王间守之卫,女何移我于忧,使我无有所止居?谓见使从军,
祈父,予王之爪士。【传】士,事也。胡转予于恤,靡所厎止?【传】厎,至也。
祈父,亶不聪。【传】亶,诚也。胡转予于恤,有母之尸饔?【传】尸,陈也。熟食曰饔。【笺】己从军而母为父陈馔饮食之具,自伤不得供养也。
《祈父》三章,章四句。
《白驹》,大夫刺宣王也。【笺】刺其不能留贤也。
白驹
皎皎白驹,食我场苗。絷之维之,以永今朝。【传】宣王之末,不能用贤,贤者有乘白驹而去者。絷,绊;维,系也。【笺】永,久也。愿此去者乘其白驹而来,使食我场中之苗,我则绊之系之以永今朝。爱之,欲留之。所谓伊人,於焉逍遥?【笺】伊,当作繄。繄,犹是也。所谓是乘白驹而去之贤人,今于何游息乎?思之甚也。
皎皎白驹,食我场藿。絷之维之,以永今夕。【传】藿,犹苗也。夕,犹朝也。所谓伊人,於焉嘉客?
皎皎白驹,贲然来思。【传】贲,饰也。【笺】愿其来而得见之。《易卦》曰:“山下有火,贲。”贲,黄白色也。尔公尔侯,逸豫无期。【传】尔公尔侯邪,何为逸乐无期以反也。慎尔优游,勉尔遁思。【传】慎,诚也。【笺】诚女优游,使待时也。勉女遁思,度己终不得见,自诀之辞。
皎皎白驹,在彼空谷。【传】空,大也。生刍一束,其人如玉。【传】此戒之也。女行所舍主人之饩虽薄,要就贤人,其德如玉然。毋金玉尔音,而有遐心。【笺】毋爱女声音,而有远我之心。以恩责之也。
《白驹》四章,章六句。
《黄鸟》,刺宣王也。【笺】刺其以阴礼教亲而不至,联兄弟之不固。
黄鸟
黄鸟黄鸟,无集于榖,无啄我粟。【传】兴也。黄鸟,以集木啄黍者,喻天下室家不以其道而相去,是失其性。此邦之人,不我肯穀。【传】穀,善也。【笺】不肯以善道与我。言旋言归,复我邦族。【传】宣王之末,天下室家离散,妃匹相去有不以礼者。【笺】言,我;复,反也。
黄鸟黄鸟,无集于桑,无啄我粱。此邦之人,不可与明。【传】不可与明夫妇之道。【笺】明,当为盟。盟,信也。言旋言归,复我诸兄。【传】妇人有归宗之义。【笺】宗,谓宗子也。
黄鸟黄鸟,无集于栩,无啄我黍。此邦之人,不可与处。【传】处,居也。言旋言归,复我诸父。【传】诸父,犹诸兄也。
《黄鸟》三章,章七句。
《我行其野》,刺宣王也。【笺】刺其不正嫁取之数,而有荒政,多淫昏之俗。
我行其野
我行其野,蔽芾其樗。昏姻之故,言就尔居。【传】樗,恶木也。【笺】樗之蔽芾始生,谓仲春之时,嫁取之月。妇之父、壻之父相谓昏姻。言,我也。我乃以此二父之命,故我就女居,我岂其无礼来乎?责之也。尔不我畜,复我邦家。【传】畜,养也。【笺】宣王之末,男女失道,以求外昏弃其旧姻而相怨。
我行其野,言采其蓫。婚姻之故,言就尔宿。【传】蓫,恶菜也。【笺】蓫,牛蘈也,亦仲春时生,可采也。尔不我畜,言归斯复。【传】复,反也。
我行其野,言采其葍。不思旧姻,求尔新特。【传】葍,恶菜也。新特,外昏也。【笺】葍,(上“草”下“富”)也,亦仲春时生,可采也。壻之父曰姻。我采葍之时,以礼来嫁女,女不思女老父之命而弃我,而求女新外昏特来之女,责之也。不以礼嫁,必无肯媵之。成不以富,亦祗以异。【传】祗,适也。【笺】女不以礼为室家,成事不足以得富也,亦适以此自异于人道。言可恶也。
《我行其野》三章,章六句。
《斯干》,宣王考室也。【笺】考,成也。德行国富,人民殷众而皆佼好,骨肉和亲,宣王于是筑宫庙,群寝既成而釁之,歌《斯干》之诗以落之,此之谓成室。宗庙成,则又祭祀先祖。
斯干
秩秩斯干,幽幽南山。【传】兴也。秩秩,流行也。干,间也。幽幽,深远也。【笺】兴者,喻宣王之德如涧水之源,
译祈父,我是君王的爪牙武士。【传】士,指从事事务的人。为何将我转调至忧患之地,没有安顿止息之所?【传】厎,到达。
祈父,实在是不明事理。【传】亶,确实。为何将我转调至忧患之地,家中母亲还要为父亲陈列熟食?【传】尸,陈列。熟食称为饔。【笺】自己从军出征,母亲却为父亲准备饮食器具,自伤不能供养双亲。
《祈父》共三章,每章四句。
《白驹》,是大夫讽刺周宣王的诗。【笺】讽刺他不能挽留贤人。
白驹
皎洁的白驹,吃我场圃中的苗。拴住它系住它,以延长这今朝的欢聚。【传】宣王末年,不能任用贤人,贤人中有乘白驹离去的人。絷,绊住;维,系住。【笺】永,长久。希望这位离去的人乘着他的白驹前来,让他吃我场圃中的苗,我便拴住他系住他以延长这今朝的欢聚。喜爱他,想要挽留他。所说的那个人,在哪里逍遥游息?【笺】伊,应当作繄。繄,就是这。所说这乘白驹离去的贤人,如今在哪里游息呢?思念他非常深切。
皎洁的白驹,吃我场圃中的藿。拴住它系住它,以延长这今夕的欢聚。【传】藿,也就是苗。夕,也就是朝。所说的那个人,在哪里成为嘉客?
皎洁的白驹,装饰华美地前来。【传】贲,装饰。【笺】希望他前来得以相见。《易经》卦辞说:“山下有火,贲。”贲,是黄白色。你是公侯吗,为何安逸享乐没有期限而返回呢。谨慎你的优游,勉励你的遁世之思。【传】慎,确实。【笺】确实让你优游,以等待时机。勉励你遁世之思,揣度自己终究不能相见,这是自我诀别的言辞。
皎洁的白驹,在那空旷的山谷。【传】空,大。一束生刍,那人品德如玉。【传】这是告诫他的话。你出行所住的主人虽然供给微薄,但接近贤人,他的品德如玉一般。不要吝惜你的声音,而怀有远离之心。【笺】不要吝惜你的声音,而怀有疏远我的心。这是以恩情责备他。
《白驹》共四章,每章六句。
《黄鸟》,是讽刺周宣王的诗。【笺】讽刺他用阴礼教导亲人却未能做到,兄弟之间的联系不牢固。
黄鸟
黄鸟黄鸟,不要栖息在榖树,不要啄食我的粟米。【传】这是起兴。黄鸟,以栖息树木啄食黍米,比喻天下家庭不依正道而离散,这是丧失了本性。这个国家的人,不肯善待我。【传】穀,善。【笺】不肯用善道对待我。说回说归,回到我的邦族。【传】宣王末年,天下家庭离散,夫妻相离有不依礼制的。【笺】言,我;复,返回。
黄鸟黄鸟,不要栖息在桑树,不要啄食我的高粱。这个国家的人,不可与他明察。【传】不可与他明察夫妇之道。【笺】明,应当为盟。盟,信。说回说归,回到我的众兄弟。【传】妇人有归宗的道理。【笺】宗,指宗子。
黄鸟黄鸟,不要栖息在栩树,不要啄食我的黍米。这个国家的人,不可与他相处。【传】处,居住。说回说归,回到我的众叔伯。【传】诸父,也就是众兄弟。
《黄鸟》共三章,每章七句。
《我行其野》,是讽刺周宣王的诗。【笺】讽刺他不纠正嫁娶的礼数,而有荒废的政事,多淫乱昏庸的习俗。
我行其野
我行走在野外,樗树茂盛。因为婚姻的缘故,我便来到你的居所。【传】樗,恶木。【笺】樗树茂盛初生,指仲春时节,嫁娶的月份。妇人的父亲、女婿的父亲互称婚姻。言,我。我于是依照这两位父亲的命令,所以我就来到你的居所,我难道是失礼而来吗?这是责备他的话。你不养育我,我便回到我的邦家。【传】畜,养育。【笺】宣王末年,男女失道,为了求娶外婚而抛弃旧姻并互相怨恨。
我行走在野外,采摘那蓫菜。因为婚姻的缘故,我便来到你的宿处。【传】蓫,恶菜。【笺】蓫,即牛蘈,也是仲春时节生长,可以采摘。你不养育我,我便回去返回。【传】复,返回。
我行走在野外,采摘那葍菜。不思念旧的姻亲,追求你的新妻。【传】葍,恶菜。新特,外婚。【笺】葍,即(上“草”下“富”),也是仲春时节生长,可以采摘。女婿的父亲称为姻。我采摘葍菜之时,依礼来嫁女,你不思念你老父亲的命令而抛弃我,却追求你那新外婚特来的女子,这是责备他的话。不依礼嫁娶,必定不肯送陪嫁。成就事业不足以得到富贵,也只是以此自异于人道。【传】祗,适。【笺】你不依礼建立家庭,成就事业不足以得到富贵,也只是以此自异于人道,这是说可恶。
《我行其野》共三章,每章六句。
《斯干》,是宣王落成宫室的诗。【笺】考,完成。德行治国富裕,人民众多且都美好,骨肉和亲,宣王于是建造宫庙,群寝建成后衅祭它,歌唱《斯干》之诗以落成,这就叫做成室。宗庙建成,便又祭祀先祖。
斯干
清澈的涧水,幽深的南山。【传】这是起兴。秩秩,水流的样子。干,涧。幽幽,深远。【笺】起兴,比喻宣王的德行如涧水之源,
秩秩流出,无极已也。国以饶富,民取足焉,如于深山。如竹苞矣,如松茂矣。【传】苞,本也。【笺】言时民殷众如竹之本生矣,其佼好又如松柏之畅茂矣。兄及弟矣,式相好矣,无相犹矣。【传】犹,道也。【笺】犹,当作瘉。瘉,病也。言时人骨肉用是相爱好,无相诟病也。
译水流清澈而不断,没有穷尽。国家因此丰饶富足,百姓从中获取所需,就像在深山中一样。就像竹子的根基一样,就像松柏的繁茂一样。【传】苞,是根本的意思。【笺】说当时百姓殷实众多,如同竹子的根本生长一样,他们的美好又如同松柏那样畅茂。兄长和弟弟啊,应当互相友爱,不要互相怨恨。【传】犹,是道的意思。【笺】犹,应当是瘉。瘉,是疾病的意思。说当时的人骨肉至亲用这个互相友爱,没有互相诟病。
似续妣祖,【传】似,嗣也。【笺】似,读如巳午之巳。巳续妣祖者,谓巳成其宫庙也。妣,先妣姜嫄也。祖,先祖也。筑室百堵,西南其户。【传】西乡户、南乡户也。【笺】此筑室者,谓筑燕寝也。百堵,百堵一时起也。天子之寝有左右房,西其户者,异于一房者之室户也。又云南其户者,宗庙及路寝制如明堂,,每室四户,是室一南户尔。爰居爰处,爰笑爰语。【笺】爰,於也。于是居,于是处,于是笑,于是语。言诸寝之中,皆可安乐。
约之阁阁,椓之橐橐。【传】约,束也。阁阁,犹历历也。橐橐,用力也。【笺】约,谓缩板也。椓,谓(左“手”右“留”)土也。风雨攸除,鸟鼠攸去,君子攸芋。【传】芋,大也。【笺】芋,当作幠。幠,覆也。寝庙既成,其墙屋弘杀,则风雨之所除也;其坚致,则鸟鼠之所去也;其堂屋相称,则君子之所覆盖。
如跂斯翼,【传】如人之跂竦翼尔。如矢斯棘,如鸟斯革,【传】棘,稜廉也。革,翼也。【笺】棘,戟也。如人挟弓矢戟其肘,如鸟夏暑希革张其翼时。如翚斯飞,君子攸跻。【传】跻,升也。【笺】伊洛而南,素质五色皆备成章曰翚。此章四如者,皆谓廉隅之正,形貌之显也。翚者,鸟之奇异者也,故以成之焉。此章主于宗庙,君子所升,祭祀之时。
殖殖其庭,有觉其楹。【传】殖殖,言平正也。有觉,言高大也。【笺】觉,直也。哙哙其正,哕哕其冥,【传】正,长也。冥,幼也。【笺】哙哙,犹快快也。正,昼也。哕哕,犹煟煟也。冥,夜也。言居之昼日则快快然,夜则煟煟然,皆宽明之貌。君子攸宁。【笺】此章主于寝,君子所安,燕息之时。
下莞上簟,乃安斯寝。【笺】莞,小蒲之席也。竹苇曰簟。寝既成,乃铺席,与群臣安燕,为欢以落之。乃寝乃兴,乃占我梦。【传】言善之应人也。【笺】兴,夙兴也。有善梦,则占之。吉梦维何?维熊维罴,维虺维蛇。【笺】熊罴之兽,虺蛇之虫,此四者,梦之吉祥也。
大人占之:维熊维罴,男子之祥;维虺维蛇,女子之祥。【笺】大人占之,谓以圣人占梦之法占之也。熊罴在山,阳之祥也,故为生男。虺蛇穴处,阴之祥也,故为生女。
乃生男子,载寝之床。载衣之裳,载弄之璋。【传】半珪曰璋。裳,下之饰也。璋,臣之职也。【笺】男子生而卧于床,尊之也。裳,昼日衣也。衣以裳者,明当主于外事也。玩以璋者,欲其比德焉。玉以璋者,明成之有渐。其泣喤喤,朱芾斯皇,室家君王。【笺】皇,犹煌煌也。芾者,天子纯朱,诸侯黄朱。室家,一家之内。宣王将生之子,或且为诸侯,或且为天子,皆将佩朱芾煌煌然。
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载衣之裼,载弄之瓦。【传】裼,褓也。瓦,纺塼也。【笺】卧于地,卑之也。褓,夜衣也。明当主于内事。纺塼,习其所有事也。无非无仪,唯酒食是议,无父母诒罹。【传】妇人职无威仪也。罹,忧也。【笺】仪,善也。妇人无所专于家事。有非,非妇人也。有善,亦非妇人也。妇人之事,惟议酒食尔,无遗父母之忧。
《斯干》九章,四章章七句,五章章五句。
《无羊》,宣王考牧也。【笺】厉王之时,牧人之职废,宣王始兴而复之,至此而成,谓复先王牛羊之数。
无羊
谁谓尔无羊?三百维群。谁谓尔无牛?九十其犉。【传】黄牛黑唇曰犉。【笺】尔,女也。女,宣王也。宣王复古之牧法,汲汲于其数,故歌此诗以解之也。谁谓女无羊,今乃三百头为一群。谁谓女无牛,今乃犉者九十头。言其多矣,足如古矣。尔羊来思,其角濈濈。【传】聚其角而息濈濈然。【笺】言此者,美畜产得其所。尔牛来思,其耳湿湿。【传】(左“口”右“司”)而动其耳湿湿然。
或降于阿,或饮于池,或寝或讹。【传】讹,动也。【笺】言此者,美其无所惊畏也。尔牧来思,何蓑何笠,或负其餱。【传】何,揭也。蓑,所以备
译继承先祖妣姜嫄的基业,【传】似,就是嗣续。【笺】似,读音如同巳午的巳。巳续妣祖,是说巳完成了宫庙的建造。妣,是先妣姜嫄。祖,是先祖。建造房屋百堵,门向西南。【传】西向的门、南向的门。【笺】这里建造房屋,是指建造燕寝。百堵,是一百堵墙同时动工。天子的寝宫有左右房,西向的门,是与一房之室的门不同。又说南向的门,是因为宗庙和路寝的形制如同明堂,每间室有四个门,这室只有一个南门。于是居住,于是安处,于是欢笑,于是谈话。【笺】爰,就是於。在这里居住,在这里安处,在这里欢笑,在这里谈话。说在诸寝之中,都可以安乐。
捆扎得阁阁作响,夯土得橐橐有力。【传】约,是捆束。阁阁,就是历历的样子。橐橐,是用力的样子。【笺】约,是说捆紧木板。椓,是说(左“手”右“留”)土。风雨得以排除,鸟鼠得以驱除,君子得以覆盖。【传】芋,是大。【笺】芋,应当作幠。幠,是覆盖。寝庙建成后,其墙屋的宽窄,就是风雨得以排除的地方;其坚固严密,就是鸟鼠得以驱除的地方;其堂屋相称,就是君子得以覆盖的地方。
如同踮脚耸立般端正,【传】如同人踮脚耸立般端正。如同箭矢般棱角分明,如同鸟翼般舒展,【传】棘,是棱角。革,是翅膀。【笺】棘,是戟。如同人挟持弓矢戟起肘部,如同鸟在夏暑时张开翅膀。如同锦鸡般飞翔,君子得以登升。【传】跻,是登升。【笺】伊水洛水以南,素质五色皆备而成章的鸟叫翚。这一章的四个“如”,都是说棱角端正,形貌显赫。翚,是鸟中奇异的,所以用成之来比喻。这一章主要讲宗庙,君子登升,是在祭祀的时候。
庭院平正,楹柱高大。【传】殖殖,是说平正。有觉,是说高大。【笺】觉,是直。白天快快明亮,夜晚煟煟昏暗,【传】正,是长。冥,是幼。【笺】哙哙,就是快快。正,是昼。哕哕,就是煟煟。冥,是夜。说居住在那里,白天就快快明亮,夜晚就煟煟昏暗,都是宽明之貌。君子得以安宁。【笺】这一章主要讲寝宫,君子安处,是在燕息的时候。
下面铺蒲席,上面铺竹席,于是安寝。【笺】莞,是小蒲席。竹苇做的叫簟。寝宫建成后,于是铺席,与群臣安燕,欢宴以落成。于是安寝,于是起身,于是占卜我的梦。【传】说善梦应验于人。【笺】兴,是早起。有善梦,就占卜它。吉梦是什么?是熊是罴,是虺是蛇。【笺】熊罴是兽,虺蛇是虫,这四者,是梦中的吉祥。
大人占卜说:是熊是罴,是生男的祥兆;是虺是蛇,是生女的祥兆。【笺】大人占卜,是说用圣人占梦的方法来占卜。熊罴在山,是阳的祥兆,所以生男。虺蛇穴处,是阴的祥兆,所以生女。
于是生了男孩,就让他睡在床上。给他穿上裳,给他玩弄玉璋。【传】半珪叫璋。裳,是下身的装饰。璋,是臣子的职事。【笺】男孩生下来睡在床上,是尊重他。裳,是白天穿的衣服。给他穿裳,是表明他将来主管外事。给他玩璋,是希望他比德。用玉璋,是表明成就有渐进。他哭声洪亮,朱芾辉煌,成为室家君王。【笺】皇,就是煌煌。芾,天子用纯朱,诸侯用黄朱。室家,是一家之内。宣王将生的儿子,有的将成为诸侯,有的将成为天子,都将佩戴朱芾煌煌然。
于是生了女孩,就让她睡在地上,给她穿上襁褓,给她玩弄纺锤。【传】裼,是襁褓。瓦,是纺锤。【笺】睡在地上,是卑下她。襁褓,是夜间的衣服。表明她将来主管内事。纺锤,是练习她所要做的事。没有非议,没有威仪,只议论酒食,不给父母留下忧愁。【传】妇人的职事没有威仪。罹,是忧愁。【笺】仪,是善。妇人无所专断于家事。有非议,不是妇人的事。有善行,也不是妇人的事。妇人的事,只议论酒食罢了,不给父母留下忧愁。
《斯干》九章,四章每章七句,五章每章五句。
《无羊》,是宣王考察牧养之事。【笺】厉王之时,牧人的职事废弛,宣王开始兴起并恢复它,至此而成,是说恢复了先王牛羊的数量。
无羊
谁说你没有羊?三百头为一群。谁说你没有牛?九十头是犉牛。【传】黄牛黑唇叫犉。【笺】尔,是你。你,是宣王。宣王恢复古代的牧法,急切于其数量,所以歌此诗以解释它。谁说你没有羊,现在三百头为一群。谁说你没有牛,现在犉牛九十头。说其多矣,足以如古矣。你的羊来了,其角聚拢而息濈濈然。【传】聚其角而息濈濈的样子。【笺】说这个,是赞美畜产得其所。你的牛来了,其耳摆动湿湿然。【传】(左“口”右“司”而动其耳湿湿的样子。
有的下到山阿,有的饮于池边,有的安寝有的活动。【传】讹,是活动。【笺】说这个,是赞美其无所惊畏。你的牧人来了,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有的背着干粮。【传】何,是揭。蓑,是所以备
雨。笠,所以御暑。【笺】言此者,美牧人寒暑饮食有备。三十维物,尔牲则具。【传】异毛者三十也。【笺】牛羊之色,异者三十,则女之祭祀,索则有之。
译下雨了。斗笠,是用来遮避暑热的。【笺】说这些,是为了赞美牧人在寒暑饮食方面都有准备。三十种不同毛色的牲畜,你的祭品就齐全了。【传】异毛者三十,是指毛色不同的牲畜有三十种。【笺】牛羊的颜色,不同的有三十种,那么你的祭祀,需要索取时就有现成的。
尔牧来思,以薪以蒸,以雌以雄。【笺】此言牧人有余力,则取薪蒸,擒禽兽,以来归也。粗曰薪,细曰蒸。尔羊来思,矜矜兢兢,不骞不崩。【传】矜矜兢兢,以言坚强也。骞,亏也。崩,群疾也。麾之以肱,毕来既升。【传】肱,臂也。升,升入牢也。【笺】此言扰训从人意也。
牧人乃梦:众维鱼矣,旐维旟矣。【笺】牧人乃梦见人众相与捕鱼,又梦见旐与旟。占梦之官得而献之于宣王,将以占国事。大人占之:众维鱼矣,实维丰年;【传】阴阳和则鱼众多也。【笺】鱼者,庶人之所以养也,今人众相与捕鱼,则是岁熟,相供养之祥也。《易 中孚》卦曰:“豚鱼吉。”旐维旟矣,室家溱溱。【传】溱溱,众也。旐旟,所以聚众也。【笺】溱溱,子孙众多也。
《无羊》四章,章八句。
鸿雁之什十篇,三十二章,二百三十句。
小雅 节南山之什
《节南山》,家父刺幽王也。【笺】家父,字,周大夫也。
节南山
节彼南山,维石岩岩。【传】兴也。节,高峻貌。岩岩,积石貌。【笺】兴者,喻三公之位,人所尊严。赫赫师尹,民具尔瞻。忧心如惔,不敢戏谈。【传】赫赫,显盛貌。师,大师,周之三公也。尹,尹氏,为大师。具,俱;瞻视;惔,燔也。【笺】此言尹氏女居三公之位,天下之民俱视女之所为,皆忧心如火灼烂之矣,又畏女之威,不敢相戏而言语。疾其贪暴,胁下以刑辟也。国既卒斩,何用不监?【传】卒,尽;斩,断;监,视也。【笺】天下之诸侯日相侵伐,其国已尽绝灭,女何用为职之不监察之?
节彼南山,有实其猗。【传】实,满;猗,长也。【笺】猗,倚也。言南山既能高峻,又以草木平满,其旁倚之畎谷,使之齐均也。赫赫师尹,不平谓何?【笺】责三公之不平均,不如山之为也。谓何,犹云何也。天方荐瘥,丧乱弘多。【传】荐,重;瘥,病;弘,大也。【笺】天气方今又重以疫病,长幼相乱,而死丧甚大多也。民言无嘉,憯莫惩嗟。【传】憯,曾也。【笺】惩,止也。天下之民皆以灾害相吊唁,无一嘉庆之言,曾无以恩德止之者,嗟乎奈何。
尹氏大师,维周之氐。秉国之钧,四方是维。天子是毗,俾民不迷。【传】氐,本;均,平;毗,厚也。【笺】氐,当作桎鎋之桎。毗,辅也。言尹氏作大师之官,为周之桎鎋,持国政之平,维制四方,上辅天子,下教化天下,使民无迷惑之忧。言任至重。不吊昊天,不宜空我师。【传】吊,至;空,穷也。【笺】至,犹善也。不善乎昊天,愬之也。不宜使此人居尊官,困穷我之众民也。
弗躬弗亲,庶民弗信。弗问弗仕,勿罔君子。【传】庶民之言不可信,无罔上而行也。【笺】仕,察也。勿,当作未。此言王之政不躬而亲之,则恩泽不信于众民矣;不问而察之,则下民未罔其上矣。式夷式已,无小人殆。【传】式,用;夷,平也。用平则已,无以小人之言至于危殆也。【笺】殆,近也。为政当用平正之人,用能纪理其事也,无小人近。琐琐姻亚,则无膴仕。【传】琐琐,小貌。两壻相谓曰亚。膴,厚也。【笺】壻之父曰姻。琐琐昏姻妻党之小人,无厚任用之,置之大位,重其禄也。
昊天不佣,降此鞠讻。昊天不惠,降此大戾。【传】佣,均;鞠,盛;讻,讼也。【笺】鞠,犹多也。戾,怪也。昊天乎,师氏为政不均,乃下此多讼之俗。又为不和顺之行,乃下此乖争之化。疾时民效为之,愬之于天。君子如届,俾民心阕。君子如夷,恶怒是违。【传】届极;阕,息;夷,易;违,去也。【笺】届,至也。君子,斥在位者,如行至诚之道,则民鞠讻之心息;如行平易之政,则民乖争之情去。言民之失由于上,可反复也。
不吊昊天,乱靡有定。式月斯生,俾民不宁。忧心如酲,谁秉国成?【传】病酒曰酲。成,平也。【笺】吊,至也。至,犹善也。定,止;式,用也。不善乎昊天,天下之乱无有止
译你的牧人回来了,带着粗柴细草,带着雌兽雄禽。【笺】这是说牧人有余力,就采集柴草,捕捉禽兽,带回来。粗的叫薪,细的叫蒸。你的羊群回来了,强壮而谨慎,没有亏损,没有病疫。【传】矜矜兢兢,是说强壮谨慎。骞,亏损。崩,群畜生病。用胳膊指挥它们,全都进入羊圈。【传】肱,胳膊。升,进入羊圈。【笺】这是说驯养顺从人意。
牧人于是做梦:众人都在捕鱼,旐旗变成了旟旗。【笺】牧人于是梦见众人一起捕鱼,又梦见旐旗变成了旟旗。占梦的官员得到梦境献给宣王,用来占卜国事。大人占卜说:众人都在捕鱼,这预示着丰收之年;【传】阴阳调和则鱼多。【笺】鱼是百姓赖以养生的,现在众人一起捕鱼,这是年成丰收、互相供养的吉兆。《易·中孚》卦说:“豚鱼吉。”旐旗变成了旟旗,子孙众多。【传】溱溱,众多。旐旟,是用来聚集众人的。【笺】溱溱,子孙众多。
《无羊》四章,每章八句。
鸿雁之什十篇,三十二章,二百三十句
小雅 节南山之什
《节南山》,是家父讽刺周幽王的诗。【笺】家父,是字,周朝的大夫。
节南山
那高峻的南山,岩石层层堆积。【传】起兴。节,高峻的样子。岩岩,积石的样子。【笺】起兴,比喻三公的地位,人们所尊崇敬畏的。显赫的大师尹氏,百姓都看着你。忧心像火烧一样,不敢开玩笑说话。【传】赫赫,显盛的样子。师,大师,周朝的三公。尹,尹氏,担任大师。具,都;瞻,看;惔,烧。【笺】这是说尹氏女居三公之位,天下百姓都看着你的所作所为,都忧心像火烧烂了一样,又畏惧你的威势,不敢互相开玩笑说话。痛恨他贪婪暴虐,用刑罚胁迫下属。国家已经彻底断绝,为什么你不监察?【传】卒,尽;斩,断;监视。【笺】天下的诸侯日相侵伐,他们的国家已经全部灭绝,你作为职官为什么不监察?
那高峻的南山,草木茂盛生长。【传】实,满;猗,生长。【笺】猗,倚靠。说南山既能高峻,又用草木平满,旁边的沟谷倚靠它,使之齐整均匀。显赫的大师尹氏,不公平怎么办?【笺】指责三公不平均,不如山那样。谓何,犹云何。上天正降下疫病,丧乱很多。【传】荐,重;瘥,病;大。【笺】天气现在又重降疫病,长幼相乱,而死丧很多。百姓没有吉祥的话,曾没有人能制止叹息。【传】憯,曾。【笺】惩,止。天下的百姓都因灾害互相吊唁,没有一句吉祥的话,曾没有人用恩德制止,嗟乎奈何。
尹氏大师,是周朝的根基。掌握国家的权柄,维系四方。辅佐天子,使百姓不迷惑。【传】氐,本;均,平;厚。【笺】氐,当作桎梏的桎。毗,辅。说尹氏担任大师之官,是周朝的桎梏,持国家政权的平衡,维系四方,上辅佐天子,下教化天下,使百姓没有迷惑之忧。说责任极重。不善乎昊天,不应使我师困穷。【传】吊,至;穷。【笺】至,犹善。不善乎昊天,诉之于天。不应让此人任尊官,困穷我之众民。
不亲自躬行,百姓不信。不询问不考察,不要欺骗君子。【传】百姓的话不可信,不要欺上而行。【笺】仕,察。勿,当作未。说王的政令不亲自躬行,则恩泽不信于众民;不询问考察,则下民未欺其上。用平正之人,无小人近。【传】式,用;平。用平则已,无以小人之言至于危险。【笺】殆,近。为政当用平正之人,用能治理其事,无小人近。琐琐姻亚,不要厚任。【传】琐琐,小貌。两婿相谓曰亚。膴,厚。【笺】婿之父曰姻。琐琐昏姻妻党的小人,不要厚任用,置之大位,重其禄。
上天不公正,降下多讼。上天不慈惠,降下大怪。【传】佣,均;盛;讼。【笺】鞠,犹多。戾,怪。昊天乎,师氏为政不均,乃降下多讼之俗。又为不和顺之行,乃降下乖争之化。疾时民效为之,诉之于天。君子如至,使民心息。君子如平,恶怒是去。【传】届极;息;易;去。【笺】届,至。君子,斥在位者,如行至诚之道,民多讼之心息;如行平易之政,民乖争之情去。说民之失由于上,可反复。
不善乎昊天,乱无定。用月斯生,使民不宁。忧心如酲,谁秉国平?【传】病酒曰酲。平。【笺】吊,至。至,犹善。定,止;式,用。不善乎昊天,天下之乱无有止
之者。用月此生,言月月益甚也,使民不得安。我今忧之如病酒之酲矣,观此君臣,谁能持国之平乎?言无有也。不自为政,卒劳百姓。【笺】卒,终也。昊天不自出政教,则终穷苦百姓。欲使昊天出图书,有所受命,民乃得安。
译(上天)降下灾祸。用月亮来比喻这种灾祸日益严重,说明灾祸月月加剧,致使百姓不得安宁。我现在对此的忧虑,就像酒醉后的宿醉一样难受。看看如今的君臣,谁能维持国家的太平呢?说的是没有人能。上天不亲自施行政教,最终使百姓劳苦不堪。【笺】卒,终究的意思。昊天不亲自颁布政教,就会终究使百姓穷困受苦。希望昊天降下符瑞图书,有所受命,百姓才能得以安宁。
驾彼四牡,四牡项领。【传】项,大也。【笺】四牡者,人君所乘驾,今但养大其领,不肯为用。喻大臣自恣,王不能使也。我瞻四方,蹙蹙靡所骋。【传】骋,极也。【笺】蹙蹙,缩小之貌。我视四方土地,日见侵削于夷狄蹙蹙然,虽欲驰骋,无所之也。
方茂尔恶,相尔矛矣。【传】茂,勉也。【笺】相,视也。方争讼自勉于恶之时,则视女矛矣。言欲战斗相杀伤也。既夷既怿,如相酬矣。【传】怿,服也。【笺】夷,说也。言大臣之乖争,本无大雠,其已相和顺而说怿,则如宾主饮酒相酬酢也。
昊天不平,我王不宁。不惩其心,覆怨其正。【传】正,长也。【笺】昊天乎,师尹为政不平,使我王不得安宁。女不惩止女之邪心,而反怨憎其正也。
家父作诵,以究王訩。【传】家父,大夫也。【笺】究,穷也。大夫家父作此诗而为王诵之,以穷极王之政所以致多讼之本意。式讹尔心,以畜万邦。【笺】讹,化;畜,养也。
《节南山》十章,六章章八句,四章章四句。
《正月》,大夫刺幽王也。
正月
正月繁霜,我心忧伤。【传】正月,夏之四月。繁,多也。【笺】夏之四月,建巳之月,纯阳用事而霜多,急恒寒若之异,伤害万物,故心为之忧伤。民之讹言,亦孔之将。【传】将,大也。【笺】讹,伪也。人以伪言相陷入,使王行酷暴之刑,致此灾异,故言亦甚大也。念我独兮,忧心京京。哀我小心,癙忧以痒。【传】京京,忧不去也。癙、痒,皆病也。【笺】念我独兮者,言我独忧此政也。
父母生我,胡俾我瘉?不自我先,不自我后。【传】父母,谓文、武也。我,我天下也。瘉,病也。【笺】自,从也。天使父母生我,何故不长遂我,而使我遭此暴虐之政而病。此何不出我之前,居我之后。穷苦之情,苟欲免身。好言自口,莠言自口。【传】莠,丑也。【笺】自,从也。此疾讹言之人,善言从女口出,恶言亦从女口出,女口一尔,善也恶也同出其中,谓其可贱。忧心愈愈,是以有侮。【传】愈愈,忧惧也。【笺】我心忧政如是,是与讹言者殊涂,故用是见侵侮也。
忧心惸惸,念我无禄。【传】惸惸,忧意也。【笺】无禄者,言不得天禄,自伤值今生也。民之无辜,并其臣仆。【传】古者有罪,不入于刑,则役之圜土以为臣仆。【笺】辜,罪也。人之尊卑有十等,仆第九,台第十。言王既刑杀无罪,并及其家之贱者,不止于所罪而已。《书》曰:“越兹丽行并制。”哀我人斯,于何从禄?【笺】斯,此;于,於也。哀乎今我民人见遇如此,当于何从得天禄免于是难?瞻乌爰止,于谁之屋?【传】富人之屋,乌所集也。【笺】视乌集于富人之室,以言今民亦当求明君而归之。
瞻彼中林,侯薪侯蒸。【传】中林,林中也。薪蒸,言似而非。【笺】侯,维也。林中大木之处,而唯有薪蒸尔,喻朝廷宜有贤者,而但聚小人。民今方殆,视天梦梦。【传】王者为乱梦梦然。【笺】方,且也。民今且危亡,视王者所为,反梦梦然而乱,无统理安人之意。既克有定,靡人弗胜。【传】胜,乘也。【笺】王既能有所定,尚复事之小者尔。无人而不胜,言凡人所定,皆胜王也。有皇上帝,伊谁云憎?【传】皇,君也。【笺】伊,读当为繄。繄,犹是也。有君上帝者,以情告天也。使王暴虐如是,是憎恶谁乎?欲天指害其所憎而已。
谓山盖卑,为冈为陵。【传】在位非君子,乃小人也。【笺】此喻为君子贤者之道,人尚谓之卑,况为凡庸小人之行。民之讹言,宁莫之惩。【笺】小人在位,曾无欲止众民之为伪言相陷害也。召彼故老,讯之占梦。【传】故老,元老。讯,问也。【笺】君臣在朝,侮慢元老,召之不问政事,但问占梦,不尚道德,而信征祥之甚。具曰予圣,谁知乌之雌雄?【传】君臣俱自谓圣也。【笺】时君臣贤愚适同,如乌雌雄相似,谁能别异之乎?
谓天盖高,不敢
译驾驭那四匹雄马,马颈粗大。【传】项,大。【笺】四匹雄马,是君主所乘驾的,如今只是养得马颈粗大,不肯为人所用。比喻大臣放纵自己,君王不能驱使。我环顾四方,国土日益缩小,无处驰骋。【传】骋,极。【笺】蹙蹙,缩小的样子。我观看四方土地,被夷狄侵削得日益狭小,虽然想要驰骋,却无处可去。
正竭力作恶,互相窥视对方的矛戟。【传】茂,勉。【笺】相,视。正在争讼、勉力作恶的时候,就互相窥视对方的矛戟。是说想要战斗互相杀伤。既然平息又喜悦,就像宾主互相敬酒一样。【传】怿,服。【笺】夷,悦。说大臣之间的乖争,本来没有大仇,他们既然互相和顺而喜悦,就像宾主饮酒互相敬酒一样。
上天不公平,我的君王不得安宁。不惩戒自己的邪心,反而怨恨憎恶正直的人。【传】正,长。【笺】昊天啊,师尹执政不公平,使我王不得安宁。你不惩戒自己的邪心,反而怨恨憎恶正直的人。
家父作诗,来探究王政的混乱。【传】家父,大夫。【笺】究,穷。大夫家父作这首诗并为王诵读,来穷究王政导致多讼的根本原因。来教化你的心,以养育万邦。【笺】讹,化;畜,养育。
《节南山》十章,六章每章八句,四章每章四句。
《正月》,是大夫讽刺周幽王的诗。
正月
正月霜雪繁多,我心中忧伤。【传】正月,夏历四月。繁,多。【笺】夏历四月,建巳之月,纯阳主事却霜多,是紧急恒常寒冷的异常现象,伤害万物,所以心中为此忧伤。百姓的谣言,也非常严重。【传】将,大。【笺】讹,伪。人们用伪言互相陷害,使君王施行酷暴的刑罚,招致这种灾异,所以说也非常严重。想到我独自忧愁,忧心忡忡。可怜我小心谨慎,因忧愁而生病。【传】京京,忧思不去。癙、痒,都是病。【笺】念我独兮,是说只有我独自担忧这政事。
父母生我,为何让我遭此病苦?不让我先死,也不让我后死。【传】父母,指文王、武王。我,指我天下。瘉,病。【笺】自,从。天使父母生我,为何不让我长寿,却让我遭此暴虐之政而生病。这为何不让我死在前面,活到后面。穷苦之情,只想免除自身。好话从你口出,坏话也从你口出。【传】莠,丑。【笺】自,从。这疾恶谣言的人,善言从你口出,恶言也从你口出,你口一样,善与恶同出于其中,谓其可贱。忧心愈惧,因此受到侮辱。【传】愈愈,忧惧。【笺】我心忧政如此,与造谣者道不同,所以因此受到侵侮。
忧心忡忡,想到我没有福分。【传】惸惸,忧意。【笺】无禄,是说得不到天禄,自伤生在今世。百姓无罪,连他们的臣仆也受牵连。【传】古时有罪,不施刑罚,就役使他们在圜土做臣仆。【笺】辜,罪。人的尊卑有十等,仆第九,台第十。说君王既刑杀无罪之人,并牵连到其家中的贱者,不止于所罪之人而已。《尚书》说:“越兹丽行并制。”可怜我们这些人,从哪里得到福分?【笺】斯,此;于,於。哀啊,如今我们百姓遭遇如此,应当从哪里得到天禄以免除这灾难?看那乌鸦停在哪里,停在谁的屋上?【传】富人的屋,是乌鸦聚集的地方。【笺】看乌鸦聚集在富人的室中,以说如今百姓也应当寻求明君而归附。
看那林中,尽是柴草。【传】中林,林中。薪蒸,说似而非。【笺】侯,维。林中大木之处,却只有柴草,比喻朝廷应当有贤者,却只聚集小人。百姓如今正危险,看天昏暗不明。【传】王者为乱梦梦然。【笺方,且。百姓如今且危亡,看君王所为,反而昏暗不明而混乱,没有统理安民的意思。既然能够安定,没有人不能战胜。【传】胜,乘。【笺】君王既然能有所定,尚且还做小事。没有人不能战胜,说凡人所定,都胜过君王。有伟大的上帝,你憎恶的是谁?【传】皇,君。【笺】伊,读当为繄。�,犹是。有君上帝,以情告天。使君王暴虐如此,是憎恶谁呢?想让天指害他所憎恶的人而已。
说山太低,成了冈陵。【传】在位非君子,乃小人。【笺】这比喻为君子贤者之道,人尚且说它低,何况做凡庸小人之行。百姓的谣言,难道没有人惩戒。【笺】小人在位,竟然没有想要制止众民作伪言互相陷害的。召来那些故老,询问他们占梦。【传】故老,元老。讯,询问。【笺】君臣在朝,侮慢元老。召来他们不询问政事,只询问占梦,不崇尚道德,而相信征祥之甚。都说自己圣明,谁知乌鸦的雌雄?【传】君臣都自谓圣。【笺】当时君臣贤愚相同,如乌鸦雌雄相似,谁能辨别差异呢?
说天很高,不敢
不局。谓地盖厚,不敢不蹐。维号斯言,有伦有脊。【传】局,曲也。蹐,累足也。伦,道;脊,理也。【笺】局蹐者,天高而有雷霆,地厚而有陷沦也。此民疾苦王政,上下皆可畏怖之言也。维民号呼而发此言,皆有道理。所以至然者,非徒苟妄为诬辞。哀今之人,胡为虺蜴?【传】蜴,螈也。【笺】虺蜴之人,见人则走。哀哉今之人,何为如是?伤时政也。
译不敢局促。谓地盖厚,不敢不轻步。维号斯言,有伦有脊。局,曲也。蹐,累足也。伦为道,脊为理。局蹐者,天高而有雷霆,地厚而有塌陷。此民疾苦王政,上下皆可畏怖之言。维民号呼而发此言,皆有道理,所以至然者,非徒苟妄为诬辞,哀今之人,胡为虺蜴。蜴,螈也。虺蜴之人,见人则走,哀哉今之人,何为如是,伤时政也。
瞻彼阪田,有菀其特。【传】言朝廷曾无杰臣。【笺】阪田,崎岖墝埆之处,而有菀然茂特之苗,喻贤者在间辟隐居之时。天之扤我,如不我克。【传】扤,动也。【笺】我,我特苗也。天以风雨动摇我,如将不胜我,谓其迅疾也。彼求我则,如不我得。【笺】彼,彼王也。王之始征求我,如恐不得我。言其礼命之繁多。执我仇仇,亦不我力。【传】仇仇,犹謷謷也。【笺】王既得我,执留我,其礼待我謷謷然,亦不问我在位之功力。言其有贪贤之名,无用贤之实。
心之忧矣,如或结之。今兹之正,胡然厉矣。【传】厉,恶也。【笺】兹,此;正,长也。心忧如有结之者,忧今此之君臣,何一然为恶如是。燎之方扬,宁或灭之?【传】灭之以水也。【笺】火田为燎。燎之方胜之时,炎炽熛怒,宁有能灭息之者?言无有也。以无有喻有之者为甚也。赫赫宗周,褒姒(“滅”去“水”)之。【传】宗周,镐京也。褒,国也。姒,姓也。(“滅”去“水”),灭也。有褒国之女,幽王惑焉而以为后,诗人知其必灭周也。
终其永怀,又窘阴雨。【传】窘,困也。【笺】窘,仍也。终王之所行,其长可忧伤矣,又将仍忧伤于阴雨。阴雨,喻君有泥陷之难。其车既载,乃弃尔辅。【传】大车重载,又弃其辅。【笺】以车之载物,喻王之任国事也。弃辅,喻远贤也。载输尔载,将伯助予。【传】将,请;伯,长也。【笺】输,堕也。弃女车辅,则堕女之载,乃请长者见助,以言国危而求贤者,已晚矣。
无弃尔辅,员于尔辐。【传】员,益也。屡顾尔仆,不输尔载。【笺】屡,数也。仆,将车者也。顾,犹视也,念也。终逾绝险,曾是不意。【笺】女不弃车之辅,数顾女仆,终是用逾度陷绝之险,女不曾以是为意乎?以商事喻治国也。
鱼在于沼,亦匪克乐。潜虽伏矣,亦孔之炤。【传】沼,池也。【笺】池鱼之所乐而非能乐,其潜伏于渊,又不足以逃,甚炤炤易见。以喻时贤者在朝廷,道不行无所乐,退而穷处,又无所止也。忧心惨惨,念国之为虐。【传】惨惨,犹戚戚也。
彼有旨酒,又有嘉肴。【传】言礼物备也。【笺】彼,彼尹氏大师也。洽比其邻,昏姻孔云。【传】洽,合;邻,近;云,旋也。是言王者不能亲亲以及远。【笺】云,犹友也。言尹氏富,与兄弟相亲友为朋党也。念我独兮,忧心慇慇。【传】慇慇然痛也。【笺】此贤者孤特自伤也。
佌佌彼有屋,蔌蔌方有穀。【传】佌佌,小也。蔌蔌,陋也。【笺】穀,禄也。此言小人富,而窭陋将贵也。民今之无禄,天夭是椓。【传】君夭之,在位椓之。【笺】民于今而无禄者,天以荐瘥夭杀之,是王者之政又复椓破之。言遇害甚也。哿矣富人,哀此惸独。【传】哿,可;独,单也。【笺】此言王政如是,富人犹可,惸独将困也。
《正月》十三章,八章章八句,五章章六句。
《十月之交》,大夫刺幽王也。【笺】当为刺厉王。作《诂训传》时移其篇第,因改之耳。《节彼》刺师尹不平,乱靡有定,此篇讥皇父擅恣,日月告凶;《正月》恶褒姒灭周,此篇疾艳妻煽方处。又幽王时司徒乃郑桓公友,非此篇之所云番也,是以知然。
十月之交
十月之交,朔月辛卯。日有食之,亦孔之丑。【传】之交,日月之交会。丑,恶也。【笺】周之十月,夏之八月也。八月朔日,日月交会而日食,阴侵阳,臣侵君之象。日辰之义,日为君,辰为臣。辛,金也。卯,木也。又以卯侵辛,故甚恶也。彼月而微,此日而微。【传】月,臣道。日,君道。【笺】微,谓不明也。彼月则有微,今此日反微,非其常,为异尤大也。今此下民,亦孔之哀。【笺】君臣失道,灾害将起,故下民亦甚可哀。
日月告凶,不用其行。四国无政,不用其良。【笺】告凶,告天下以凶亡之征也。行,道度也。不用之者,谓相干犯也。四方之国无政治者,由天子不用善人也。
译瞻望那倾斜的田亩,有一株特别茂盛突出的苗。【传】说朝廷竟然没有杰出的人才。【笺】阪田,是崎岖贫瘠的地方,却长有茂盛突出的苗,比喻贤人在偏僻隐居之时。上天动摇我,好像不能战胜我。【传】扤,动摇。【笺】我,指我这一株突出的苗。天用风雨动摇我,好像将不能战胜我,是说风雨迅疾猛烈。君王寻求我,好像怕得不到我。【笺】彼,指君王。君王起初征召我,好像怕得不到我,是说礼命繁多。君王拘留我,态度傲慢,也不任用我。【传】仇仇,同“謷謷”,傲慢的样子。【笺】君王得到我后,拘留我,对待我的礼节傲慢,也不问我在位上的功绩能力,说他有贪求贤名的名声,却没有任用贤人的实际。
心中的忧愁啊,好像有什么东西打结。如今这些执政者,为何如此恶劣。【传】厉,恶。【笺】兹,这;正,长官。心中忧愁好像有东西打结,担忧如今这些君臣,为何都如此恶劣。野火刚刚燃烧起来,难道有人能扑灭它吗?【传】用水来扑灭。【笺】烧田的火叫燎。野火正旺盛的时候,火焰炽烈愤怒,难道有能扑灭它的人吗?说没有。用没有来比喻有,是说情况更严重。显赫的宗周,褒姒毁灭了它。【传】宗周,镐京。褒,国名。姒,姓氏。灭,毁灭。有褒国的女子,周幽王迷惑她立为后,诗人知道这必然导致周朝灭亡。
终于长久地忧伤,又困于阴雨。【传】窘,困。【笺】窘,仍,连续。君王所行的事,长久可忧伤,又将连续忧伤于阴雨。阴雨,比喻君王有泥陷之难。车子已经装载,却丢弃了你的辅木。【传】大车重载,又丢弃辅木。【笺】用车子装载货物,比喻君王承担国事。丢弃辅木,比喻疏远贤人。装载的货物掉落,请长者帮助我。【传】将,请;伯,长者。【笺】输,掉落。丢弃你的车辅,则掉落你的货物,于是请长者帮助,是说国家危亡而求贤人,已经晚了。
不要丢弃你的辅木,加固你的辐条。【传】员,增加。多次照看你的车夫,不掉落你的货物。【笺】屡,多次。仆,驾车的人。顾,看,念。最终越过绝险,难道不以为意吗?【笺】你不丢弃车的辅木,多次照看你的车夫,最终因此越过陷绝之险,你不曾以为意吗?用经商比喻治国。
鱼在池中,也不能快乐。潜伏在深渊,也很容易看见。【传】沼,池。【笺】池鱼所乐而不能乐,潜伏在深渊,也不足以逃避,很明显易见。比喻当时贤人在朝廷,道不行无所乐,退而穷困,也无所止。心中忧愁惨戚,念及国家遭受暴虐。【传】惨惨,同“戚戚”,忧愁。
他们有美酒,又有佳肴。【传】说礼物完备。【笺】彼,指尹氏大师。与邻居亲近,与姻亲友好。【传】洽,合;邻,近;云旋,环绕。是说君王不能亲近亲人以及远人。【笺】云,同“友”。说尹氏富有,与兄弟相亲友结为朋党。念及我孤独,心中忧愁悲痛。【传】慇慇,悲痛的样子。【笺】这是贤人孤独自伤。
那些矮小的人有房屋,那些简陋的人正有俸禄。【传】佌佌,小。蔌蔌,陋。【笺】穀,禄。这是说小人富有,而贫陋的人将贵。百姓如今没有福分,上天夭折他们,又在位者摧残他们。【传】君王夭折他们,在位者摧残他们。【笺】百姓如今没有福分,上天以灾祸夭杀他们,是君王的政令又摧残他们。是说受害严重。富人尚可,哀怜那些孤独的人。【传】哿,可;独,孤单。【笺】这是说君王政令如此,富人尚可,孤独的人将困顿。
《正月》十三章,八章每章八句,五章每章六句。
《十月之交》,大夫讽刺周幽王。【笺】应为讽刺周厉王。作《诂训传》时移动了篇章顺序,因此改之。《节彼》讽刺师尹不平,混乱没有定准,此篇讥讽皇父专横,日月示警;《正月》厌恶褒姒灭周,此篇痛恨艳妻煽动。又周幽王时司徒是郑桓公友,不是此篇所说的番,因此知道如此。
十月之交
十月的交节,朔日辛卯。发生日食,非常恶劣。【传】之交,日月交会。丑,恶。【笺】周朝的十月,是夏朝的八月。八月朔日,日月交会而日食,是阴侵阳,臣侵君的象征。日辰的意义,日为君,辰为臣。辛,属金。卯,属木。又以卯侵辛,所以非常恶劣。那月亮变暗,这太阳变暗。【传】月,臣道。日,君道,【笺】微,不明。月亮本来就会变暗,如今太阳反而变暗,不是常态,异常尤其大。如今这些百姓,也非常可怜。【笺】君臣失道,灾害将起。所以百姓也非常可怜。
日月示警凶兆,不遵循常道。四方国家没有政治,不任用贤良。【笺】告凶,向天下示警凶亡的征兆。行,道度。不遵循的,是说相互侵犯。四方国家没有政治,是因为天子不任用善人。
爗爗震电,不宁不令。【传】爗爗,震电貌。震,雷也。【笺】雷电过常,天下不安、政教不善之征。百川沸腾,山冢崒崩。【传】沸,出;腾,乘也。山顶曰冢。【笺】崒者,崔嵬。百川沸出相乘陵者,由贵小人也。山顶崔嵬者崩,君道坏也。高岸为谷,深谷为陵。【传】言易位也。【笺】易位者,君子居下,小人处上之谓也。哀今之人,胡憯莫惩?【笺】憯,曾;惩,止也。变易如此,祸乱方至,哀哉今在位之人,何曾无以道德止之。
皇父卿士,番维司徒,家伯维宰,仲允膳夫,棸子内史,蹶维趣马,楀维师氏,艳妻煽方处。【传】艳妻,褒姒。美色曰艳。煽,炽也。【笺】皇父、家伯、仲允,皆字。番、棸、蹶、楀,皆氏。厉王淫于色,七子皆用后嬖宠方炽之时并处位,言妻党盛女谒行之甚也。敌夫曰妻。司徒之职,掌天下土地之图、人民之数,冢宰掌建邦之六典,皆卿也。膳夫,上士也,掌王之饮食膳羞。内史,中大夫也,掌爵禄废置、杀生予夺之法。趣马,中士也,掌王马之政。师氏,亦中大夫也,掌司朝得失之事。六人之中,虽官有尊卑,权宠相连,朋党于朝,是以疾焉。皇父则为之端首,兼擅群职,故但目以卿士云。
抑此皇父,岂曰不时?胡为我作,不即我谋?彻我墙屋,田卒汙莱。【传】时,是也。下则汙,高则莱。【笺】抑之言噫。噫是皇父,疾而呼之。女岂曰我所为不是乎?言其不自知恶也。女何为役作我,不先就与我谋,使我得迁徙,乃反彻毁我墙屋,令我不得趋农,田卒为汙莱乎?此皇父所筑邑人之怨辞。曰予不戕,礼则然矣。【笺】戕,残也。言皇父既不自知不是,反云我不残败女田业,礼,下供上役,其道当然。言文过也。
皇父孔圣,作都于向。择三有事,亶侯多藏。【传】皇父甚自谓圣。向,邑也。择三有事,有司国之三卿,信维贪淫多藏之人也。【笺】专权足己,自比圣人,作都立三卿,皆取聚敛之臣。言不知厌也。礼,畿内诸侯二卿。不慭遗一老,俾守我王。【笺】慭者,心不欲自强之辞也。言尽将旧在位之人与之皆去,无留卫王。择有车马,以居徂向。【笺】又择民之富有车马者,以往居于向也。
黾勉从事,不敢告劳。【笺】诗人贤者,见时如是,自勉以从王事,虽劳不敢自谓劳,谓刑罚也。无罪无辜,谗口嚣嚣。【笺】嚣嚣,众多貌。时人非有辜罪,其被谗口见椓谮嚣嚣然。下民之孽,匪降自天。噂沓背憎,职競由人。【传】噂,犹噂噂。沓,犹沓沓。职,主也。【笺】孽,妖孽,谓相为灾害也。下民有此,言非从天堕也。噂噂沓沓,相对谈语,背则相憎逐,为此者,由主人也。
悠悠我里,亦孔之痗。【传】悠悠,忧也。里,居也。痗,病也。【笺】里,居也。悠悠乎我居今之世,亦甚困病。四方有羡,我独居忧。【传】羡,余也。【笺】四方之人尽有饶余,我独居此而忧。民莫不逸,我独不敢休。【笺】逸,逸豫也。天命不彻,我不敢效我友自逸。【传】彻,道也。亲属之臣,心不能已。【笺】不道者,言王不循天之政教。
《十月之交》八章,章八句。
《雨无正》,大夫刺幽王也。雨,自上下者也。众多如雨,而非所以为政也。【笺】亦当为刺厉王。王之所下教令甚多,而无正也。
雨无正
浩浩昊天,不骏其德。降丧饥馑,斩伐四国。【传】骏,长也。穀不熟曰饥,蔬不熟曰馑。【笺】此言王不能继长昊天之德,至使昊天下此死丧饥馑之灾,而天下诸侯于是更相侵伐。旻天疾威,弗虑弗图。【笺】虑、图,皆谋也。王既不骏昊天之德,今昊天又疾其政,以刑罚威恐天下,而不虑不图。舍彼有罪,既伏其辜。若此无罪,沦胥以铺。【传】舍,除;沦,率也。【笺】胥,相;铺,遍也。言王使此无罪者见牵率相引而遍得罪也。
周宗既灭,靡所止戾。【传】戾,定也。【笺】周宗,镐京也。是时诸侯不朝王,民不堪命,王流于彘,无
译雷电交加,震耳欲聋,天下不安,政教不善。【传】爗爗,是雷电的样子。震,就是雷。【笺】雷电超过常度,是天下不安、政教不善的征兆。百川沸腾,山顶崩塌。【传】沸,涌出;腾,乘凌。山顶叫做冢。【笺】崒,就是崔嵬。百川沸腾涌出互相乘凌,是因为宠信小人。山顶崔嵬之处崩塌,是君道败坏。高岸变成深谷,深谷变成山陵。【传】说的是地位颠倒。【笺】地位颠倒,是指君子处于下位,小人处于上位。哀叹当今的人,为何竟然没有惩戒?【笺】憯,曾经;惩,制止。变化如此,祸乱即将到来,哀叹当今在位的人,为何曾经没有用道德来制止它。
皇父是卿士,番是司徒,家伯是冢宰,仲允是膳夫,棸子是内史,蹶是趣马,楀是师氏,艳妻煽动正得势。【传】艳妻,是褒姒。美色叫做艳。煽,炽盛。【笺】皇父、家伯、仲允都是字。番、棸、蹶、楀都是氏。厉王沉溺于美色,这七个人都在后妃宠幸正炽盛的时候同时占据职位,说的是妻党势力盛大,女宠干政非常厉害。敌对的丈夫叫做妻。司徒的职责,掌管天下的土地图籍、人口数量,冢宰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都是卿。膳夫,是上士,掌管王的饮食美味。内史,是中大夫,掌管爵禄废置、杀生予夺的法令。趣马,是中士,掌管王马的政令。师氏,也是中大夫,掌管监察朝廷得失的事情。这六个人之中,虽然官职有尊卑,但权宠相连,在朝廷结为朋党,因此憎恶他们。皇父是他们的首领,兼擅各种职权,所以只称他为卿士。
唉,这皇父,难道说做得不对吗?为何役使我,却不先与我商量?拆毁我的墙屋,田地最终变成污莱。【传】时,就是是。低洼处叫污,高亢处叫莱。【笺】抑,就是噫。噫,这皇父,憎恶他而呼喊他。你难道说我所做的不对吗?说的是他不知道自己作恶。你为何役使我,不先来与我商量,让我得以迁徙,反而拆毁我的墙屋,使我不能从事农耕,田地最终变成污莱吗?这是皇父所筑邑中百姓的怨恨之辞。说我不伤害,礼制就是这样。【笺】戕,残害。说的是皇父既不知道自己不对,反而说我不残害你的田业,礼制,下级供给上级役使,其道当然。说的是文过饰非。
皇父非常圣明,在向阳建都。选择三位有司,确实是贪淫多藏的人。【传】皇父非常自认为圣明。向,是邑。选择三位有司,有司是国家的三卿,确实是贪淫多藏的人。【笺】专权自足,自比圣人,建都设立三卿,都选取聚敛之臣。说的是不知满足。礼制,畿内诸侯设二卿。不愿留下一位老臣,让他守卫我们的王。【笺】慭,是心中不想自强的语气。说的是将旧在位的人全都带走,不留卫王。选择有车马的人,前往居住在向阳。【笺】又选择百姓中富有车马的人,前往居住在向阳。
勤勉从事,不敢诉说劳苦。【笺】诗人贤者,见到时局如此,自我勉励以从事王事,虽然劳苦不敢自称劳苦,指的是刑罚。无罪无辜,谗言喧嚣。【笺】嚣嚣,众多的样子。当时的人并非有罪,却被谗言所中伤,喧嚣不已。下民的灾祸,不是从天而降。当面谄媚背后憎恨,主要由人造成。【传】噂,就是噂噂。沓,就是沓沓。职,主。【笺】孽,妖孽,指互相为害。下民有此,说的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噂噂沓沓,相对谈话,背后则互相憎恶驱逐,造成这样的,是由主人造成的。
悠悠我的居所,也非常困病。【传】悠悠,忧愁。里,居。痗,病。【笺】里,居。悠悠乎我居住在今世,也非常困病。四方有余,我独自忧愁。【传】羡,余。【笺】四方的人都有饶余,我独自居住在此而忧愁。百姓无不安逸,我独自不敢休息。【笺】逸,安逸。天命不道,我不敢效仿我的朋友自我安逸。【传】彻,道。亲属之臣,心中不能停止。【笺】不道,说的是王不遵循天的政教。
《十月之交》八章,每章八句。
《雨无正》,大夫讽刺幽王。雨,是自上而下的。众多如雨,却不是用来施政的。【笺】也应当是讽刺厉王。王所下达的教令很多,却没有正道。
雨无正
浩浩昊天,不延续其德。降下丧乱饥馑,砍伐四国。【传】骏,长。谷物不熟叫饥,蔬菜不熟叫馑。【笺】这说的是王不能延续昊天之德,致使昊天下此死丧饥馑之灾,天下诸侯于是互相侵伐。旻天疾威,不谋不图。【笺】虑、图,都是谋。王既不延续昊天之德,现在昊天又疾恶其政,以刑罚威吓天下,而不谋不图。舍弃有罪的人,既已伏其罪。像这样无罪的人,相率而遍受罪。【传】舍,除;沦,率。【笺】胥,相;铺,遍。说的是王使这无罪的人被牵率相引而遍受罪。
周宗已经灭亡,无处停息。【传】戾,定。【笺】周宗,是镐京。这时诸侯不朝见王,百姓不堪其命,王流亡于彘,无
所安定也。正大夫离居,莫知我勚。【传】勚,劳也。【笺】正,长也。长官之大夫于王流于彘而皆散处,无复知我民之见罢劳也。三事大夫,莫肯夙夜。邦君诸侯,莫肯朝夕。【笺】王流在外,三公及诸侯随王而行者,皆无君臣之礼,不肯晨夜朝暮省王也。庶曰式臧,覆出为恶。【传】覆,反也。【笺】人见王之失所,庶几其自改悔而用善人,反出教令复为恶也。
译(这是)用来安定(百姓)的。正大夫流离失所,没有人知道我劳苦。【传】勚,就是劳苦。【笺】正,是长官的意思。作为长官的大夫,在周王流亡到彘地时都四散居住,不再有人知道我们百姓遭受的疲乏劳苦。三事大夫,没有人愿意早晚勤勉侍奉。邦君诸侯,没有人愿意早晚朝见。【笺】周王流亡在外,跟随周王出行的三公和诸侯,都不再遵守君臣之礼,不肯早晚早晚去探视周王。人们说(周王)或许会改正向善,结果反而又颁布恶政。【传】覆,是反而的意思。【笺】人们看到周王失去正道,本以为他会自我悔改而任用善人,结果反而颁布教令再次做恶事。
如何昊天,辟言不信。如彼行迈,则靡所臻。【传】辟,法也。【笺】如何乎昊天,痛而愬之也。为陈法度之言,不信之也。我之言不见信,如行而无所至也。凡百君子,各敬尔身。胡不相畏?不畏于天。【笺】凡百君子,谓众在位者,各敬慎女之身,正君臣之礼,何为上下不相畏乎?上下不相畏,是不畏于天。
戎成不退,饥成不遂。曾我暬御,憯憯日瘁。【传】戎,兵;遂,安也。暬御,侍御也。瘁,病也。【笺】兵成而不退,谓王见流于彘,无御止之者。饥成而不安,谓王在彘,乏于饮食之蓄,无输粟归饩者。此二者,曾但侍御左右小臣憯憯忧之,大臣无念之者。凡百君子,莫肯用讯。听言则答,谮言则退。【传】以言进退人也。【笺】讯,告也。众在位者,无肯用此相告语,言不忧王之事也。答,犹距也。有可听用之言,则共以辞距而违之。有谮毁之言,则共为排退之。群臣并为不忠,恶直丑正。
哀哉不能言,匪舌是出,维躬是瘁。【传】哀贤人不得言,不得出是舌也。【笺】瘁,病也。不能言,言之拙也。言非可出于舌,其身旋见困病。哿矣能言,巧言如流,俾躬处休。【传】哿,可矣。可矣世所谓能言也,巧言从俗,如水转流。【笺】巧,犹善也。谓以事类风切剀微之言,如水之流,忽然而过,故不悖逆,使身舌安休休然。乱世之言,顺说为上。
维曰于仕,孔棘且殆。云不可使,得罪于天子。亦云可使,怨及朋友。【传】于,往也。【笺】棘,急也。不可使者,不正不从也。可使者,虽不正,从也。居今衰乱之世,云往仕乎,甚急迮且危。急迮且危,以此二者也。
谓尔迁于王都,曰予未有室家。【传】贤者不肯迁于王都也。【笺】王流于彘,正大夫离居,同姓之臣从王,思其友而呼之,谓曰,女今可迁居王都,谓彘也。其友辞之云,我未有室家于王都可居也。鼠思泣血,无言不疾。【传】无声曰泣血。无所言而不见疾也。【笺】鼠,忧也。既辞之以无室家,为其意恨,又患不能距止之,故云,我忧思泣血,欲迁王都见女,今我无一言而不道疾者,言己方困于病,故未能也。昔尔出居,谁从作尔室?【传】遭乱世,义不得去,思其友而不肯反者也。【笺】往始离居之时,谁随为女作室,女犹自作之尔,今反以无室家距我。恨之辞。
《雨无正》七章,二章章十句,二章章八句,三章章六句。
《小旻》,大夫刺幽王也。【笺】所刺列于《十月之交》、《雨无正》为小,故曰《小旻》,亦当为刺厉王。
小旻
旻天疾威,敷于下土。【传】敷,布也。【笺】旻天之德疾王者以刑罚威恐万民,其政教乃布于下土。言天下遍知。谋犹回遹,何日斯沮。【传】回,邪;遹,辟;沮,坏也。【笺】犹,道;沮,止也。今王谋为政之道回辟,不循旻天之德,已甚矣,心犹不悛,何日此恶将止。谋臧不从,不臧覆用。我视谋犹,亦孔之邛。【传】邛,病也。【笺】臧,善也。谋之善者不从,其不善者反用之,我视王谋为政之道,亦甚病天下。
潝潝訿訿,亦孔之哀。【传】潝潝然患其上,訿訿然思不称其上。【笺】臣不事君,乱之阶也,甚可哀也。谋之其臧,则具是违。谋之不臧,则具是依。我视谋犹,伊于胡厎。【笺】于,往;厎,止也。谋之善者俱背违之,其不善者依就之,我视今君臣之谋道,往行之将何所至乎?言必至于乱。
我龟既厌,不我告犹。【传】犹,道也。【笺】犹,图也。卜筮数而渎龟,龟灵厌之,不复告其所图之吉凶。言虽得兆、占繇,不中。谋夫孔多,是用不集。【传】集,就也。【笺】谋事者众,而非贤者,是非相夺,莫适可从,故所为不成。发言盈庭,谁敢执其咎?【传】谋人之国,国危则死之,古之道也。【笺】谋事者众,讻讻满庭,而无敢决当是非,事若不成,谁云己当其咎责者?言小人争知而让过。如匪行迈谋,是用不得于道。【笺】匪,非也。君臣之
译为何苍天如此,法度之言不被信任。就像那远行的人,却无处可至。【传】辟,就是法度。【笺】为何苍天如此,是悲痛而向天申诉。陈述法度的言语,不被信任。我的话不被信任,就像行走却无处可至。所有的君子,各自敬慎自身。为何上下不相敬畏?是不敬畏上天。【笺】所有的君子,指在位的众人,各自敬慎自身,端正君臣的礼法,为何上下不相敬畏呢?上下不相敬畏,就是不敬畏上天。
战乱已成却不停止,饥荒已成却不安定。那些侍奉左右的近臣,忧心忡忡日渐憔悴。【传】戎,指战争;遂,安定。暬御,侍从近臣。瘁,病。【笺】战乱已成却不停止,是说周王被流放到彘地,没有人去抵御制止。饥荒已成却不安定,是说周王在彘地,缺乏饮食储备,没有人运送粮食供给。这两件事,只有侍奉左右的近臣忧心忡忡地担忧,大臣们却没有人在意。所有的君子,不肯用来相告。听到顺耳的话就回应,听到谗言就退避。【传】根据言语来任免人。【笺】讯,告知。在位的众人,不肯用此来互相告知,说不担忧君王的事。答,同“拒”。有可以听用的言论,就共同用言辞拒绝违背;有谗毁的言论,就共同排斥退避。群臣都做出不忠之事,厌恶正直,丑化公正。
可悲啊不能说话,并非舌头说不出,而是自身困病。【传】哀叹贤人不能说话,不是舌头说不出。【笺】瘁,病。不能说话,是言语笨拙。并非舌头能说出话,自身随即陷入困病。那些能说会道的,巧言如流水,使自身安享休息。【传】哿,可以。所谓能说会道的,巧言顺从世俗,像水一样流转。【笺】巧,就是善于。指用事理类比、切中要害、精微的言语,像水流动一样,忽然就过去了,所以不悖逆,使自身和舌头安适休息。乱世之中,顺从取悦的话最为上位。
说要去任职,非常紧急且危险。说不可任用,会得罪天子。也说可以任用,怨恨会波及朋友。【传】于,往。【笺】棘,急。不可任用的,是不正且不顺从的。可以任用的,虽然不正,但顺从。处在当今衰乱的世道,说要去任职,非常紧迫且危险。紧迫且危险,就是因为这两种情况。
说你迁居到王都,你说我没有家室。【传】贤者不肯迁居到王都。【笺】周王流放到彘地,正大夫离散居住,同姓的臣子跟随周王,思念朋友而呼唤他,说,你现在可以迁居到王都,指彘地。他的朋友推辞说,我在王都还没有家室可以居住。忧思泣血,无话不说出疾苦。【传】无声哭泣叫泣血。没有哪句话不被视为疾苦。【笺】鼠,忧。既然用没有家室来推辞,又担心不能阻止他,所以说,我忧思泣血,想迁居王都见你,现在我无一言不诉说疾苦,说自己正困于病,所以不能去。从前你外出居住,谁跟随你建造家室?【传】遭遇乱世,道义上不能离去,思念朋友却不肯返回。【笺】当初离散居住的时候,谁跟随你建造家室,你还是自己建造的,现在却用没有家室来推辞我。这是怨恨的话。
《雨无正》七章,两章每章十句,两章每章八句,三章每章六句。
《小旻》,大夫讽刺周幽王。【笺】所讽刺的内容列在《十月之交》、《雨无正》中属于较小的,所以叫《小旻》,也应当是讽刺周厉王。
小旻
苍天疾速威严,布于下土。【传】敷,布。【笺】苍天的德行疾速地用刑罚威吓万民,其政教于是布于下土。说天下普遍知晓。谋略邪僻,何日才停止。【传】回,邪;遹,邪;沮,坏。【笺】犹,道;沮,停止。现在君王谋为政之道邪僻,不遵循苍天的德行,已经太过分了,心里还不悔改,何日这恶行将停止。谋略好的不听从,不好的反而使用。我看这谋略,也非常有害。【传】邛,病。【笺】臧,善。谋略好的不听从,不好的反而使用,我看君王谋为政之道,也非常有害天下。
谄媚患其上,思不称其上,也非常可悲。【传】潝潝然患其上,指臣子畏惧上级;訿訿然思不称其上,指臣子思虑不能称职。【笺】臣子不侍奉君主,是动乱的阶梯,非常可悲。谋略好的,全都违背。谋略不好的,全都依从。我看这谋略,将走到何处。【笺】于,往;厎,停止。谋略好的全都背弃,不好的依从,我看现在君臣的谋略,往前行将走到何处呢?说必定到达动乱。
我的龟甲已经厌烦,不告诉我谋略。【传】犹,道。【笺】犹,图。卜筮次数多而亵渎龟甲,龟灵厌烦它,不再告知所图的吉凶。说即使得到兆象、占辞,也不中。谋事的人很多,因此不能成功。【传】集,成就。【笺】谋事的人多,但不是贤者,是非相争,没有可以听从的,所以所做不成。发言充满庭院,谁敢承担罪责?【传】谋人之国,国家危亡则死之,是古之道。【笺】谋事的人多,喧哗充满庭院,而没有敢决断是非的,事情如果不成,谁说自己承担罪责呢?说小人争着表现智慧而推卸过错。如果像没有远行谋略,因此不能得道。【笺】匪,非。君臣之
哀哉为犹,匪先民是程,匪大犹是经。维迩言是听,维迩言是争。【传】古曰在昔,昔曰先民。程,法;经,常;犹,道;迩,近也。争为近言。【笺】哀哉今之君臣谋事,不用古人之法,不循大道之常,而徒听顺近言之同者,争近言之异者。言见动轫则泥陷,不至于远也。如彼筑室于道谋,是用不溃于成。【传】溃,遂也。【笺】如当路筑室,得人而与之谋所为,路人之意不同,故不得遂成也。
国虽靡止,或圣或否。民虽靡膴,或哲或谋,或肃或艾。【传】靡止,言小也。人有通圣者,有不能者,亦有明哲者,有聪谋者。艾,治也。有恭肃者,有治理者。【笺】靡,无;止,礼;膴,法也。言天下诸侯今虽无礼,其心性犹有通圣者,有贤者。民虽无法,其心性犹有知者,有谋者,有肃者,有艾者。王何不择焉,置之于位,而任之为治乎?《书》曰:“睿作圣,明作哲,聪作谋,恭作肃,从作乂。”诗人之意,欲王敬用五事,以明天道,故云然。如彼泉流,无沦胥以败。【笺】沦,率也。王之为政者,如源泉之流行则清,无相牵率为恶,以自浊败。
不敢暴虎,不敢冯河。人知其一,莫知其他。【传】冯,陵也。徒涉曰冯河,徒搏曰暴虎。一,非也。他,不敬小人之危殆也。【笺】人皆知暴虎冯河立至之害,而无知当畏慎小人,能危亡也。战战兢兢,【传】战战,恐也。兢兢,戒也。如临深渊,【传】恐坠也。如履薄冰。【传】恐陷也。
《小旻》六章,三章章八句,三章章七句。
《小宛》,大夫刺宣王也。【笺】亦当为刺厉王。
小宛
宛彼鸣鸠,翰飞戾天。【传】兴也。宛,小貌。鸣鸠,鹘鵰。翰,高;戾,至也。行小人之道,责高明之功,终不可得。我心忧伤,念昔先人。【传】先人,文、武也。明发不寐,有怀二人。【传】明发,发夕至明。
人之齐圣,饮酒温克。【传】齐,正;克,胜也。【笺】中正通知之人,饮酒虽醉,犹能温藉自持以胜。彼昏不知,壹醉日富。【传】醉而日富矣。【笺】童昏无知之人,饮酒一醉,自谓日益富,夸淫自恣,以财骄人。各敬尔仪,天命不又。【传】又,复也。【笺】今女君臣各敬慎威仪,天命所去,不复来也。
中原有菽,庶民采之。【传】中原,原中也。菽,藿也。力采者则得之。【笺】藿生原中,非有主也,以喻王位无常家也,勤于德者则得之。螟蛉有子,蜾蠃负之。【传】螟蛉,桑虫也。蜾蠃,蒲卢也。负,持也。【笺】蒲卢取桑虫之子,负持而去,煦妪养之,以成其子。喻有万民不能治,则能治者将得之。教诲尔子,式穀似之。【笺】式,用;穀,善也。今有教诲女之万民用善道者,亦似蒲卢。言将得而子也。
题彼脊令,载飞载鸣。【传】题,视也。脊令不能自舍,君子有取节尔。【笺】题之为言视睇也。载之言则也。则飞则鸣,翼也口也,不有止息。我日斯迈,而月斯征。【笺】我,我王也。迈、征,皆行也。王日此行,谓日视朝也。而月此行,谓月视朝也。先王制此礼,使君与群臣议政事,日有所决,月有所行,亦无时止息。夙兴夜寐,毋忝尔所生。【传】忝,辱也。
交交桑扈,率场啄粟。【传】交交,小貌。桑扈,窃脂也。言上为乱政,而求下之治,终不可得也。【笺】窃脂肉食,今无肉而循场啄粟,失其天性,不能以自活。哀我填寡,宜岸宜狱。握粟出卜,自何能穀。【传】填,尽;岸,讼也。【笺】仍得曰宜。自,从;穀,生也。可哀哉我穷尽寡财之人,仍有狱讼之事,无可以自救,但持粟行卜,求其胜负,从何能得生。
温温恭人,【传】温温,和柔貌。如集于木。【传】恐隊也。惴惴小心,如临于谷。【传】恐陨也。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笺】衰乱之世,贤人君子虽无罪,有恐惧。
《小宛》六章,章六句。
《小弁》,刺幽王也。太子之傅作焉。
小弁
弁彼鸒斯,归飞提提。【传】
译可叹那谋事之道,不效法先民,不遵循大道的常理。只听从浅近之言,只争辩浅近之言。【传】古称在昔,昔称先民。程,法度;经,常理;犹,道;迩,近。争辩浅近之言。【笺】可叹当今君臣谋事,不用古人之法度,不遵循大道之常理,而只顺从浅近之言中相同者,争辩浅近之言中相异者。说一旦行动就会陷入泥沼,不能达到远大的目标。就像在路旁筑室征求路人意见,因此不能成功。【传】溃,遂,成功。【笺】就像在路旁筑室,遇到人就与他谋划,路人的意见不同,所以不能成功。
国家虽无定规,有人圣明有人昏庸。百姓虽无法度,有人明哲有人善谋,有人恭肃有人善治。【传】靡止,说国家小。人有通圣的,有不能的,也有明哲的,有善谋的。艾,治理。有恭肃的,有善治的。【笺】靡,无;止,礼制;膴,法度。说天下诸侯如今虽无礼制,其心性仍有通圣的,有贤能的。百姓虽无法度,其心性仍有知事的,有善谋的,有恭肃的,有善治的。君王何不选择他们,安置在职位上,任用他们治理呢?《尚书》说:“睿知成为圣明,明察成为哲人,聪敏成为善谋,恭敬成为肃穆,顺从成为善治。”诗人的意思,希望君王敬用这五事,以显明天道,所以说这样的话。就像那泉水流淌,不要相率而败坏。【笺】沦,相率。君王执政,像源泉流行则清澈,不要相率作恶,以致自浊败坏。
不敢徒手搏虎,不敢徒步渡河。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他。【传】冯,陵,渡。徒涉叫冯河,徒手搏叫暴虎。一,非,错误。他,不敬小人的危殆。【笺】人都知道徒手搏虎、徒步渡河立见的祸害,而不知道应当畏惧谨慎小人,能导致危亡。战战兢兢,【传】战战,恐惧。兢兢,警戒。如临深渊,【传】怕坠落。如履薄冰。【传】怕陷入。
《小旻》六章,三章每章八句,三章每章七句。
《小宛》,大夫讽刺宣王。【笺】也应当是讽刺厉王。
小宛
那小小的鸣鸠,高飞至天。【传】起兴。宛,小的样子。鸣鸠,鹘鵰。翰,高。戾,至。行小人的道,求高明的功,终究不可得。我心忧伤,思念昔日先人。【传】先人,文王、武王。通宵达旦不睡,怀念这两人。【传】明发,从夜晚到天明。
人中正圣明,饮酒温和自持。【传】齐,正。克,胜。【笺】中正通达之人,饮酒虽醉,仍能温和自持以克制。那昏庸无知,一醉自夸富足。【传】醉而自夸日益富足。【笺】愚昧无知之人,饮酒一醉,自认为日益富足,夸耀淫逸自恣,以财骄人。各自敬慎仪态,天命不再复返。【传】又,复。【笺】如今你们君臣各自敬慎威仪,天命所去,不再回来。
原野中有豆,百姓采摘它。【传】中原,原野之中。菽,豆。用力采摘者则得之。【笺】豆生在原野中,没有主人,用来比喻王位无常主,勤于德者则得之。螟蛉有幼子,蜾蠃背负它。【传】螟蛉,桑虫。蜾蠃,蒲卢。负,持。【笺】蒲卢取桑虫的幼子,背负持去,抚育养育它,以成为自己的子。比喻有万民不能治理,则能治理者将得之。教诲你的子民,用善道效仿他。【笺】式,用。穀,善。如今有教诲你的万民用善道者,也类似蒲卢。说将得而子之。
看那脊令鸟,边飞边鸣。【传】题,视。脊令不能自舍,君子取其节。【笺】题之为言视睇。载之言则。则飞则鸣,用翼用口,没有止息。我日日出行,月月巡行。【笺】我,我王。迈、征,都是行。王日日出行,谓日日视朝。月月出行,谓月月视朝。先王制定此礼,使君与群臣议政事,日日有所决断,月月有所施行,也无时止息。早起晚睡,不要辱没你的父母。【传】忝,辱。
交交桑扈鸟,循场啄粟。【传】交交,小的样子。桑扈,窃脂。说上为乱政,而求下之治,终究不可得。【笺】窃脂肉食,如今无肉而循场啄粟,失其天性,不能自活。哀我穷尽寡财之人,宜于诉讼宜于狱讼。握粟出卜,自何能得生。【传】填,尽。岸,讼。【笺】仍得曰宜。自,从。穀,生。可哀哉我穷尽寡财之人,仍有诉讼之事,无可以自救,只持粟行卜,求其胜负,从何能得生路。
温和恭谨的人,【传】温温,和柔的样子。如栖于木。【传】怕坠落。小心谨慎,如临深谷。【传】怕陨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笺衰乱之世,贤人君子虽无罪,也有恐惧。
《小宛》六章,每章六句。
《小弁》,讽刺幽王。太子的师傅所作。
小弁
那鸒鸟,归飞提提。【传】
兴也。弁,乐也。鸒,卑居。卑居,雅乌也。提提,群貌。【笺】乐乎彼雅乌,出食在野甚饱,群飞而归提提然。兴者,喻凡人之父子兄弟出入宫庭,相与饮食,亦提提然乐,伤今太子独不。民莫不穀,我独于罹。【传】幽王取申女,生太子宜咎。又说褒姒,生子伯服,立以为后,而放宜咎,将杀之。【笺】穀,养;于,曰;罹,忧也。天下之人无不父子相养者,我太子独不然,曰以忧也。何辜于天,我罪伊何。【传】舜之怨慕,日号泣于旻天,于父母。心之忧矣,云如之何。
译这是起兴。弁,是乐。鸒,即卑居。卑居,是雅乌。提提,是成群的样子。【笺】雅乌在野外觅食,吃得饱饱的,成群结队地飞回巢穴,显得和乐自得。这是起兴,用来比喻一般人的父子兄弟出入宫廷,一起饮食,也和乐自得,而伤感当今太子却独自不如此。百姓没有不养育子女的,唯独我遭遇忧患。【传】周幽王娶了申侯的女儿,生下了太子宜咎。后来又宠爱褒姒,生了儿子伯服,立伯服为太子,而放逐了宜咎,将要杀他。【笺】穀,是养育;于,是曰;罹,是忧患。天下的人没有不父子互相养育的,唯独我太子不是这样,所以说我遭遇忧患。我对上天有什么罪过?我的罪过究竟在哪里?【传】舜对父母的怨恨与思慕,每天向苍天哭诉,向父母哭诉。心中的忧愁啊,该怎么办才好。
踧踧周道,鞫为茂草。【传】踧踧,平易也。周道,周室之通道。鞠,穷也。【笺】此喻幽王信褒姒之谗,乱其德政,使不通于四方。我心忧伤,惄焉如擣。假寐永叹,维忧用老。心之忧矣,疢如疾首。【传】惄,思也。擣,心疾也。【笺】不脱冠衣而寐曰假寐。疢,犹病也。
维桑与梓,必恭敬止。【传】父之所树,己尚不敢不恭敬。靡瞻匪父,靡依匪母。不属于毛,不罹于里。【传】毛在外,阳,以言父。里在内,阴,以言母。【笺】此言人无不瞻仰其父取法则者,无不依恃其母以长大者,今我独不得父皮肤之气乎?独不处母之胞胎乎?何曾无恩于我?天之生我,我辰安在?【传】辰,时也。【笺】此言我生所值之辰安所在乎?谓六物之吉凶。
菀彼柳斯,鸣蜩嘒嘒。有漼者渊,萑苇淠淠。【传】蜩,蝉也。嘒嘒,声也。漼,深貌。淠淠,众也。【笺】柳木茂盛则多蝉,渊深而旁生萑苇,言大者之旁,无所不容。譬彼舟流,不知所届。【笺】届,至也。言今太子不为王及后所容,而见放逐,状如舟之流行,无制之者,不知终所至也。心之忧矣,不遑假寐。【笺】遑,暇也。
鹿斯之奔,维足伎伎。雉之朝雊,尚求其雌。【传】伎伎,舒貌。谓鹿之奔走,其足伎伎然舒也。【笺】雊,雉鸣也。尚,犹也。鹿之奔走,其势宜疾,而足伎伎然舒,留其群也。雉之鸣,犹知求其雌。今太子之放弃,其妃匹不得与之去,又鸟兽之不如。譬彼坏木,疾用无枝。【传】坏,瘣也。谓伤病也。【笺】太子放逐,而不得生子,犹内伤病之木,内有疾,故无枝也。心之忧矣,宁莫之知。【笺】宁,犹曾也。
相彼投兔,尚或先之。行有死人,尚或墐之。【传】墐,路冢也。【笺】相,视;投,掩;行,道也。视彼人将掩兔,尚有先驱走之者;道中有死人,尚有覆掩之成其墐者。言此所不知,其心不忍。君子秉心,维其忍之。【笺】君子,斥幽王也。秉,执也。言王之执心,不如彼二人。心之忧矣,涕既陨之。【传】陨,隊也。
君子信谗,如或酬之。【笺】酬,旅酬也。如酬之者,谓受而行之。君子不惠,不舒究之。【笺】惠,爱;究,谋也。王不爱太子,故闻谗言则放之,不舒谋也。伐木掎矣,析薪扡矣。【传】伐木者掎其颠,析薪者随其理。【笺】掎其颠者,不欲妄踣之。扡,谓观其理也。必随其理者,不欲妄挫折之。以言今王之遇太子,不如伐木析薪也。舍彼有罪,予之佗矣。【传】佗,加也。【笺】予,我也。舍褒姒谗言之罪,而妄加我太子。
莫高匪山,莫浚匪泉。【传】浚,深也。【笺】山高矣,人登其颠。泉深矣,人入其渊。以言人无所不至,虽逃避之,犹有默存者焉。君子无易由言,耳属于垣。【笺】由,用也。王无轻用谗人之言,人将有属耳于壁而听之者,知王有所受之,知王心不正也。无逝我梁,无发我笱。【笺】逝,之也。之人梁,发人笱,此必有盗鱼之罪。以言褒姒淫色,来嬖于王,盗我太子母子之宠。我躬不阅,遑恤我后。【传】念父孝也。高子曰:“《小弁》,小人之诗也。”孟子曰:“何以言之?”曰:“怨乎。”孟子曰:“固哉!夫高叟之为诗也。有越人于此,关弓而射之,我则谈笑而道之,无他,踈之也。兄弟关弓而射我,我则垂涕泣而道之,无他,戚之也。然则《小弁》之怨,亲亲也。亲亲,仁也。固哉!夫高叟之为诗。”曰:“《凯风》何以不怨?”曰:“《凯风》,亲之过小者也。《小弁》,亲之过大者也。亲之过大而不怨,是愈踈也。亲之过小而怨,是不可矶也。愈踈,不孝也。不可矶,亦不孝也。孔子曰:‘舜其至孝矣,五十而慕。’”【笺】念父孝也,太子念王将受谗言不止,我死之后,惧复有被谗者,亦无如之何,故自决云,我身尚不能自容,何暇乃忧我死之后也。
《小弁》八章,章八句。
《巧言》,刺幽王也。大夫伤于谗,故作是诗也。
巧言
悠
译周道平坦宽阔,如今却长满茂草。【传】踧踧,平坦的样子。周道,周王室通行的道路。鞠,穷尽。【笺】这是比喻周幽王听信褒姒的谗言,扰乱了德政,使得政令不能通达四方。我心中忧伤,思念如同捣衣般痛苦。不脱衣冠小睡,长久叹息,因忧愁而衰老。心中的忧愁啊,如同头痛病一样难受。【传】惄,思念。擣,心痛。【笺】不脱帽穿衣睡觉叫假寐。疢,如同疾病。
桑树和梓树,一定要恭敬对待。【传】父亲所种的树,自己尚且不敢不恭敬。没有不瞻仰父亲的,没有不依恃母亲的。不属于父亲的皮肤,不依附母亲的肌里。【传】毛在外,属阳,用来比喻父亲。里在内,属阴,用来比喻母亲。【笺】这是说人无不瞻仰父亲以取法,无不依恃母亲以长大,如今我难道得不到父亲皮肤的气息吗?难道不处在母亲的胞胎之中吗?怎么会对我没有恩情呢?上天生我,我的时运在哪里?【传】辰,时运。【笺】这是说我出生所遇到的时运究竟在哪里呢?指的是六物(岁、时、日、月、星、辰)的吉凶。
那茂盛的柳树,蝉鸣嘒嘒。那深邃的深渊,芦苇茂盛。【传】蜩,蝉。嘒嘒,蝉鸣声。漼,深邃的样子。淠淠,众多的样子。【笺】柳树茂盛则蝉多,深渊旁边生长着芦苇,说的是大者旁边,无所不容。好比那漂流的小船,不知最终到达哪里。【笺】届,到达。说的是如今太子不被君王和皇后所容,而被放逐,状态如同小船漂流,没有制约,不知最终会到哪里。心中的忧愁啊,无暇小睡。【笺】遑,闲暇。
鹿奔跑时,脚步舒缓。野鸡清晨鸣叫,还在寻求它的雌伴。【传】伎伎,舒缓的样子。说的是鹿奔跑时,脚步舒缓,是为了留住它的同伴。【笺】雊,野鸡鸣叫。尚,还。鹿奔跑,势头应该快,但脚步舒缓,是为了留住同伴。野鸡鸣叫,还知道寻求雌伴。如今太子被放逐,他的配偶不能跟他一起走,还不如鸟兽。好比那病木,因疾而无枝。【传】坏,瘣,指伤病。【笺】太子被放逐,不能生子,如同内部受伤的树木,内部有病,所以没有枝条。心中的忧愁啊,难道没有人知道。【笺】宁,难道。
看那掩捕兔子的人,尚且有人先为它驱赶。路上有死人,尚且有人为他掩埋成坟。【传】墐,路边的坟墓。【笺】相,看;投,掩捕;行,道路。看那人将要掩捕兔子,尚且有先驱赶它的人;路上有死人,尚且有覆盖掩埋他成坟的人。说的是这些人尚且不忍心,君王却忍心。君子执持心意,却如此忍心。【笺】君子,指斥周幽王。秉,执持。说的是君王执持的心意,不如那两个人。心中的忧愁啊,泪水已经落下。【传】陨,坠落。
君子听信谗言,如同接受劝酒一样。【笺】酬,旅酬,指依次敬酒。如同接受劝酒,是说听信并实行谗言。君子不仁爱,不从容谋划。【笺】惠,仁爱;究,谋划。君王不爱太子,所以听到谗言就放逐他,不从容谋划。砍伐树木要拉住树梢,劈开柴薪要顺着纹理。【传】伐木的人拉住树梢,劈柴的人顺着纹理。【笺】拉住树梢,是不想让它胡乱倒下。扡,是观察纹理。必须顺着纹理,是不想让它胡乱折断。这是说如今君王对待太子,不如砍伐树木和劈柴那样谨慎。放过有罪的褒姒,却把罪责加在我身上。【传】佗,加。【笺】予,我。放过褒姒进谗言的罪,却妄加罪于我太子。
没有高不过山的,没有深不过泉的。【传】浚,深。【笺】山很高,人登上山顶。泉很深,人潜入深渊。这是说人无所不至,即使逃避,仍有暗中存在的人。君王不要轻易听信谗言,耳朵贴在墙壁上偷听的人很多。【笺】由,用。君王不要轻用谗人之言,有人将贴耳于壁偷听,知道君王听信了谗言,知道君王心意不正。不要到我的鱼梁去,不要打开我的鱼篓。【笺】逝,往。去别人的鱼梁,开别人的鱼篓,这一定有偷鱼的罪。这是说褒姒以淫色来宠幸君王,偷走了我太子母子的宠爱。我自己尚且不能容身,何暇忧虑我的后代。【传】念父孝。高子说:“《小弁》是小人的诗。”孟子说:“为什么这么说?”高子说:“因为它充满怨恨。”孟子说:“高叟对诗的理解太固执了。如果有越国人在这里,拉弓射我,我会谈笑自若地告诉他,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关系疏远。如果是兄弟拉弓射我,我会流泪哭泣地告诉他,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关系亲近。那么《小弁》的怨恨,是出于亲近亲人。亲近亲人,就是仁。高叟对诗的理解太固执了。”高子问:“《凯风》为什么不怨恨?”孟子说:“《凯风》是父母过错小的情况。《小弁》是父母过错大的情况。父母过错大而不怨恨,这是更加疏远。父母过错小而怨恨,这是不可理喻。更加疏远,是不孝。不可理喻,也是不孝。孔子说:‘舜是最孝的,五十岁还思念父母。’”【笺】念父孝,太子思念君王将不停听信谗言,我死后,担心还有人被谗言所害,也无能为力,所以自决说,我自身尚且不能容身,何暇忧虑我死后的事。
《小弁》八章,每章八句。
《巧言》,讽刺周幽王。大夫被谗言所伤,所以作了这首诗。
巧言
悠
悠昊天,曰父母且。无罪无辜,乱如此幠。【传】膴,大也。【笺】悠悠,思也。膴,敖也。我忧思乎昊天,愬王也。始者言其且为民之父母,今乃刑杀无罪辜之人,为乱如此,甚敖慢无法度也。昊天已威,予慎无罪。昊天大幠,予慎无辜。【传】威,畏;慎,诚也。【笺】已、泰,皆言甚也。昊天乎,王甚可畏,王甚敖慢,我诚无罪而罪我。
译悠悠苍天,说我是父母。无罪无过,却遭如此大的祸乱。【传】幠,大。【笺】悠悠,是思慕。幠,是傲慢。我思慕着昊天,是在向君王诉冤。起初说君王且是百姓的父母,如今却刑罚杀戮无罪无辜的人,造成如此大的祸乱,真是傲慢无礼、没有法度。昊天已经威严,我确实无罪。昊天大大地傲慢,我确实无过。【传】威,是畏惧;慎,是确实。【笺】已、泰,都是表示程度深。昊天啊,君王非常可畏,君王非常傲慢,我确实无罪却被治罪。
乱之初生,僭始既涵。【传】僭,数;涵,容也。【笺】僭,不信也。既,尽;涵,同也。王之初生乱萌,群臣之言不信与信,尽同之不别也。乱之又生,君子信谗。【笺】君子,斥在位者也。在位者信谗人之言,是复乱之所生。君子如怒,乱庶遄沮。【传】遄,疾;沮,止也。【笺】君子见谗人,如怒责之,则此乱庶几可疾止也。君子如祉,乱庶遄已。【传】祉,福也。【笺】福者,福贤者,谓爵禄之也,如此则乱亦庶几可疾止也。
君子屡盟,乱是用长。【传】凡国有疑,会同则用盟,而相要也。【笺】屡,数也。盟之所以数者,由世衰乱,多相违背。时见曰会,殷见曰同。非此时而盟,谓之数。君子信盗,乱是用暴。【传】盗,逃也。【笺】盗,谓小人也。《春秋传》曰:“贱者穷诸盗。”盗言孔甘,乱是用餤。【传】餤,进也。匪其止共,维王之邛。【笺】邛,病也。小人好为谄佞,既不共其职事,又为王作病。奕奕寝庙,君子作之。秩秩大猷,圣人莫之。
他人有心,予忖度之。跃跃毚兔,遇犬获之。【传】奕奕,大貌。秩秩,进知也。莫,谋也。毚兔,狡兔也。【笺】此四事者,言各有所能也。因己能忖度谗人之心,故列道之尔。猷,道也。大道,治国之礼法。遇犬,犬之训者,谓田犬也。荏染柔木,君子树之。往来行言,心焉数之。【传】荏苒,柔意也。柔木,椅、桐、梓、漆也。【笺】此言君子树善木,如人心思数善言而出之。善言者,往亦可行,来亦可行,于彼亦可,于己亦可,是之谓行也。蛇蛇硕言,出自口矣。【传】蛇蛇,浅意也。【笺】硕,大也。大言者,言不顾其行,徒从口出,非由心也。巧言如簧,颜之厚矣。【笺】颜之厚者,出言虚伪,而不知慙于人。
彼何人斯,居河之麋。【传】水草交谓之麋。【笺】何人者,斥谗人也。贱而恶之,故曰何人。无拳无勇,职为乱阶。【传】拳,力也。【笺】言力勇者,谓易诛除也。职,主也。此人主为乱作阶,言乱由之来也。既微且尰,尔勇伊何?【传】骭疡为微,肿足为尰。【笺】此人居下湿之地,故生微肿之疾,人憎恶之,故言女勇伊何,何所能也。为犹将多,尔居徒几何?【笺】犹,谋;将,大也。女作谄佞之谋大多,女所与居之众几何人素能然乎?
《巧言》六章,章八句。
《何人斯》,苏公刺暴公也。暴公为卿士而谮苏公焉,故苏公作是诗以绝之。【笺】暴也、苏也,皆畿内国名。
何人斯
彼何人斯?其心孔艰。胡逝我梁,不入我门?【笺】孔,甚;艰,难;逝,之也。梁,鱼梁也,在苏国之门外。彼何人乎?谓与暴公俱见于王者也。其持心甚难知,言其性坚固,似不妄也。暴公谮己之时,女与之乎?今过我国,何故近之我梁,而不入见我乎?疑其与之而未察,斥其姓名为大切,故言何人。伊谁云从?维暴之云。【传】云,言也。【笺】谮我者是言从谁生乎?乃暴公之所言也。由己情而本之,以解何人意。
二人从行,谁为此祸?胡逝我梁,不入唁我?【笺】二人者,谓暴公与其侣也。女相随而行见王,谁作我是祸乎?时苏公以得谴让也。女即不为,何故近之我梁,而不入吊唁我乎?始者不如今,云不我可。【笺】女始者于我甚厚,不如今日也。今日云我何所行有何所不可乎!何更于己薄也。
彼何人斯,胡逝我陈?我闻其声,不见其身。【传】陈,堂涂也。【笺】堂涂者,公馆之堂涂也。女即不为,何故近之我馆庭,使我得闻女之音声,不得睹女之身乎?不愧于人?不畏于天?【笺】女今不入唁我,何所愧畏乎?皆疑之未察之辞。
彼何人斯,其为飘风。胡不自北?胡不自南?胡逝我梁?祇搅我心。【传】飘风,暴起之风。搅,乱也。【笺】祇,适也。何人乎,女行来而去,疾如飘风,不欲入见我。何不乃从我国之南,不则乃从我国之北,何近之我梁,适乱我之心,使我疑女。
尔之安行,亦不遑
译祸乱初起,僭越之心便已包容。【传】僭,是数;涵,是容。【笺】僭,是不信。既,是尽;涵,是同。君王初生祸乱之萌芽,群臣之言无论信与不信,全都混同而不加辨别。祸乱再生,君子听信谗言。【笺】君子,指斥在位者。在位者听信谗人之言,这是祸乱再次产生的原因。君子若发怒,祸乱或许能迅速止息。【传】遄,是快;沮,是止。【笺】君子见到谗人,若发怒责问,那么这祸乱或许就能迅速止息。君子若施福,祸乱或许能迅速止息。【传】祉,是福。【笺】福,是福佑贤者,指授予爵禄,这样祸乱也或许能迅速止息。
君子屡次盟誓,祸乱因此滋长。【传】凡国家有疑事,会合时便用盟誓,以此相互约束。【笺】屡,是多次。盟誓之所以频繁,是因为世道衰乱,人多相违背。按时相见叫会,频繁相见叫同。不在此时而盟誓,称为频繁。君子听信小人,祸乱因此暴烈。【传】盗,是逃。【笺】盗,指小人。《春秋传》说:“卑贱者穷困则沦为盗贼。”谗言非常甘甜,祸乱因此加剧。【传】餤,是进。不尽职守,只为君王招致祸患。【笺】邛,是病。小人喜好谄媚奸佞,既不尽职守,又为君王招致祸患。宏伟壮丽的寝庙,是君子建造的。井然有序的大道,是圣人谋划的。
别人有心事,我能揣度。跳跃的狡兔,遇到猎犬便被捕获。【传】奕奕,是大的样子。秩秩,是进知。莫,是谋。毚兔,是狡兔。【笺】这四件事,是说各有所能。凭借自己能揣度谗人的心思,所以列举道来。猷,是道。大道,是治国的礼法。遇犬,是训练有素的犬,指田猎之犬。柔弱的树木,君子种植它。往来的流言,心中反复思量。【传】荏苒,是柔弱的样子。柔木,是椅、桐、梓、漆。【笺】这是说君子种植良木,如同人心思反复思量善言而说出。善言,往也可行,来也可行,对他人也可,对自己也可,这就叫行。浅薄的大话,从口中说出。【传】蛇蛇,是浅薄的样子。【笺】硕,是大。大话,是说言行不顾,徒从口出,并非发自内心。巧言如笙簧,脸皮真厚。【笺】脸皮厚,是出言虚伪,却不知在人前惭愧。
那是何人,住在河边湿地。【传】水草交错处叫麋。【笺】何人,指斥谗人。鄙贱而厌恶他,所以说何人。没有力气没有勇气,却是祸乱的阶梯。【传】拳,是力。【笺】说有力气有勇气,是说容易诛除。职,是主。此人主为祸乱作阶梯,是说祸乱由此而来。既生疮又脚肿,你的勇气何在?【传】小腿生疮叫微,脚肿叫尰。【笺】此人居住在低湿之地,所以生了疮肿之疾,人们憎恶他,所以说你勇气何在,能做什么呢?阴谋诡计将多,你的党徒几何?【笺】犹,是谋;将,是大。你作谄佞之谋大多,你所与居的众人几何人素来如此?
《巧言》六章,每章八句。
《何人斯》,苏公讽刺暴公。暴公身为卿士却诬陷苏公,所以苏公作此诗以绝交。【笺】暴、苏,都是京畿内的国名。
何人斯
那是何人?他的心机深险。为何经过我的鱼梁,却不进我的家门?【笺】孔,是甚;艰,是难;逝,是之。梁,是鱼梁,在苏国门外。彼何人乎?指与暴公一起进见君王的人。他持心极难知晓,说他性情固执,似乎不妄为。暴公诬陷我时,你与他在一起吗?如今经过我国,为何靠近我的鱼梁,却不进见我呢?怀疑他与之同谋而未察,斥责其姓名太过切直,所以说何人。跟随的是谁?只是暴公而已。【传】云,是言。【笺】诬陷我的是跟随谁而言呢?乃是暴公之言。由己情而本之,以解释何人之意。
两人同行,谁造此祸?为何经过我的鱼梁,却不来吊唁我?【笺】两人,指暴公与其党羽。你相随而行进见君王,谁造我此祸呢?当时苏公已受谴责。你即便不造祸,为何靠近我的鱼梁,却不来吊唁我呢?起初不像现在,说我不行。【笺】你起初对我甚厚,不像今日。今日说我何所行有何所不可呢!为何更对我淡薄。
那是何人,为何经过我的堂涂?我闻其声,不见其身。【传】陈是堂涂。【笺】堂涂,是公馆的堂涂。你即便不造祸,为何靠近我的馆庭,使我得闻你的声音,却不得见你的身影呢?对人不知惭愧?对天不知畏惧?【笺】你如今不来吊唁我,有何惭愧畏惧呢?都是怀疑而未察之辞。
那是何人,如同飘风。为何不从北来?为何不从南来?为何经过我的鱼梁?只搅乱我的心。【传】飘风,是暴起之风。搅,是乱。【笺】祇,是适。何人呢,你行来而去,疾如飘风,不欲进见我。为何不从我国之南,或不从我国之北,为何靠近我的鱼梁,适乱我的心,使我疑你。
你安然行走,也不暇
舍。尔之亟行,遑脂尔车。壹者之来,云何其盱。【笺】遑,暇;亟,疾;盱,病也。女可安行乎?则何不暇舍息乎?女当疾行乎?则又何暇脂女车乎?极其情,求其意,终不得一者之来见我,于女亦何病乎?
译停下吧。你如此匆忙赶路,哪里还有空闲给车轴涂油?如果真能来一个,那又何必如此忧虑呢?【笺】遑,空闲;亟,快速;盱,忧虑。你是想安稳地走吗?那为何不空闲下来休息呢?你是想快速赶路吗?那又为何还有空闲给车轴涂油呢?推究你的实情,探求你的心意,终究不能使一人来见我,这对你又有什么损害呢?
尔还而入,我心易也。还而不入,否难知也。壹者之来,俾我祇也。【传】易,说;祇,病也。【笺】还,行反也。否,不通也。祇,安也。女行反入见我,我则解说也。反又不入见我,则我与女情不通,女与于谮我与否复难知也。一者之来见我,我则知之,是使我心安也。
伯氏吹埙,仲氏吹篪。【传】土曰埙,竹曰篪。【笺】伯、仲,喻兄弟也。我与女恩如兄弟,其相应和如埙篪,以言俱为王臣,宜相亲爱。及尔如贯,谅不我知。出此三物,以诅尔斯。【传】三物,豕、犬、鸡也。民不相信则盟诅之,君以豕,臣以犬,民以鸡。【笺】及,与;谅,信也。我与女俱为王臣,其相比次,如物之在绳索之贯也。今女心诚信,而我不知,且共出此三物以诅女之此事。为其情之难知,己又不欲长怨,故设之以此言。
为鬼为蜮,则不可得。有靦面目,视人罔极。【传】蜮,短狐也。靦,姡也。【笺】使女为鬼为蜮也,则女诚不可得见也。姡然有面目,女乃人也。人相视无有极时,终必与女相见。作此好歌,以极反侧。【传】反侧,不正直也。【笺】好,犹善也。反侧,辗转也。作八章之歌,求女之情,女之情反侧极于是也。
《何人斯》八章,章六句。
《巷伯》,刺幽王也。寺人伤于谗,故作是诗也。【笺】巷伯,奄官。寺人,内小臣也。奄官上士四人,掌王后之命,于宫中为近,故谓之巷伯,与寺人之官相近。谗人谮寺人,寺人又伤其将及巷伯,故以名篇。
巷伯
萋兮斐兮,成是贝锦。【传】兴也。萋斐,文章相错也。贝锦,锦文也。【笺】锦文者,文如余泉、余蚳之贝文也。兴者,喻谗人集作己过以成于罪,犹女工之集采色以成锦文。彼谮人者,亦已大甚。【笺】大甚者,谓使己得重罪也。
哆兮侈兮,成是南箕。【传】哆,大貌。南箕,箕星也。侈之言是必有因也。斯人自谓辟嫌之不审也。昔者颜叔子独处于室,邻之嫠(“釐”)妇又独处于室,夜暴风雨至而室坏,妇人趋而至,颜叔子纳之,而使执烛,放乎旦而蒸尽,缩屋而继之,自以为辟嫌之不审矣。若其审者,宜若鲁人然。鲁人有男子独处于室,邻之嫠妇又独处于室,夜暴风雨至而室坏,妇人趋而托之,男子闭户而不纳。妇人自牖与之言曰:“子何为不纳我乎?”男子曰:“吾闻之也,男子不六十不间居。今子幼,吾亦幼,不可以纳子。”妇人曰:“子何不若柳下惠然?妪不逮门之女,国人不称其乱。”男子曰:“柳下惠固可,吾固不可,吾将以吾不可,学柳下惠之可。”孔子曰:“欲学柳下惠者,未有似于是也。”【笺】箕星哆然踵狭而舌广,今谗人之因寺人之近嫌而成言其罪,犹因箕星之哆而侈大之。彼谮人者,谁适与谋?【笺】逝,往也。谁往就女谋乎?怪其言多且巧。
缉缉翩翩,谋欲谮人。【传】缉缉,口舌貌。翩翩,往来貌。慎尔言也,谓尔不信。【笺】慎,诚也。女诚心而后言,王将谓女不信而不受。欲其诚者,恶其不诚也。
捷捷幡幡,谋欲谮言。【传】捷捷,犹缉缉也。幡幡,犹翩翩也。岂不尔受?既其女迁。【传】迁,去也。【笺】迁之言讪也。王仓卒岂将不受女之言乎?已则亦将复讪诽女。
骄人好好,劳人草草。【传】好好,喜也。草草,劳心也。【笺】好好者,喜谗言之人也。草草者,忧将妄得罪也。苍天苍天,视彼骄人,矜此劳人。
彼谮人者,谁适与谋?取彼谮人,投畀豺虎。【传】投,弃也。豺虎不食,投畀有北。【传】北方寒凉而不毛。有北不受,投畀有昊。【传】昊,昊天也。【笺】付与昊天,制其罪也。
杨园之道,猗于亩丘。【传】杨园,园名。猗,加也。亩丘,丘名。【笺】欲之杨园之道,当先历亩丘,以言此谗人欲谮大臣,故从近小者始。寺人孟子,作为此诗。凡百君子,敬而听之。【传】寺人而曰孟子者,罪已定矣,而将践刑,作此诗也。【笺】寺人,王之正内五人。
译你返回却进入,我的心便喜悦。返回却不进入,是否难以知晓。你一来见我,使我心安。【传】易,喜悦;祇,病。【笺】还,返回。否,不通。祇,安。你返回进入见我,我便喜悦。返回却不进入见我,则我与你情意不通,你参与诬陷我与否又难以知晓。你一来见我,我便知晓,这使我心安。
长兄吹埙,次兄吹篪。【传】土制叫埙,竹制叫篪。【笺】伯、仲,比喻兄弟。我与你恩如兄弟,那相和应如埙篪,以此说都作为王臣,应当相亲爱。与你如绳索贯穿,确实不了解我。拿出这三样东西,来诅咒你。【传】三物,猪、狗、鸡。百姓不信任就盟誓诅咒,君主用猪,臣子用狗,百姓用鸡。【笺】及,与;谅,相信。我与你都作为王臣,那相并列,如物品在绳索的贯穿中。现在你心诚信,而我不知,且共同拿出这三样东西来诅咒你这件事。因为情意难以知晓,自己又不想长久怨恨,所以用这些话来设置。
作为鬼怪作为短狐,那就不可得见。有脸面,看人没有准则。【传】蜮,短狐。靦,姡。【笺】让你作为鬼怪作为短狐,那么你确实不可得见。姡然有脸面,你是人。人互相看没有极时,终究必与你相见。作这好歌,来极尽反侧。【传】反侧,不正直。【笺】好,犹善。反侧,辗转。作八章的歌,寻求你的情意,你的情意反侧极于此。
《何人斯》八章,章六句。
《巷伯》,讽刺周幽王。寺人受谗言伤害,所以作这首诗。【笺】巷伯,奄官。寺人内小臣。奄官上士四人,掌管王后的命令,在宫中为近,所以叫巷伯,与寺人的官相近。谗人诬陷寺人,寺人又伤其将波及巷伯,所以以此名篇。
巷伯
萋兮斐兮,成是贝锦。【传兴也。萋斐,文章相错。贝锦,锦文。【笺】锦文者,文如余蚳之贝文。兴者,比喻谗人聚集己过以成于罪,犹女工聚集采色以成锦文。那诬陷人者,也已太甚。【笺】太甚者,谓使己得重罪。
哆兮侈兮,成是南箕。【传哆,大貌。南箕,箕星。侈之言是必有因。斯人自谓辟嫌之不审。昔者颜叔子独处于室,邻之寡妇又独处于室,夜暴风雨至而室坏,妇女趋而至,颜叔子纳之,而使执烛放乎旦而蒸尽,缩屋而继之自以为辟嫌之不审矣。若其审者宜若鲁人然。鲁人有男子独处于室邻之寡妇又独处于室夜暴风雨至而室坏妇女趋而托之男子闭户而不纳。妇人自牖与之言语曰:“子何为不纳我乎?”男子曰:“闻之也,男子不六十不间居。今幼,吾亦幼,不可以纳子。”妇人说:“子何不若柳下惠然?妪不门之女,国人不称其乱。”男子说:“柳下惠固可,吾固不可,将以吾不可,学柳下惠之可。”孔说:“欲学柳下惠者,未有似于是。”【笺】箕星哆然踵狭舌广,今谗人之因寺人之近嫌成言其罪,犹因箕星之哆而侈之。那诬陷人者,谁适与谋?【笺逝,往也。谁往就你谋乎?怪其言多且巧。
缉缉翩翩,谋欲谮人。【传缉缉,口舌貌。翩翩,往来貌。慎言也,谓尔不信。【笺慎,诚也。女诚心而后言,王将谓尔不信而不受。欲其诚者,恶其不也。
捷捷幡幡,谋欲谮言。【捷捷,犹缉缉也。幡幡,犹翩也。岂不尔受?既其女迁。传迁,去也。【笺迁之言讪也。王仓卒岂将不尔言乎?已则亦将复讪女。
骄人好好,劳人草草。【好好,喜也。草草,劳也。【笺好好者,喜谗言之人也。草草者忧将妄得罪也。苍天苍天,视彼骄,矜此劳人。
那诬陷人者,谁适与谋?取那诬陷人者,投畀豺虎。【传投,弃也。豺虎不食,投畀北。【传北方寒凉而不毛。有北不受,投畀昊。【传昊,昊天也。【笺付与昊天,制其罪也。
杨园之道,猗于亩丘。【杨园,园名。猗,加。亩丘,丘名。【笺欲之杨园之道,当先历亩丘以言此谗人欲谮大臣,从近小者始。寺人孟子,作为诗。凡百君子,敬而听之。传寺人而曰孟子者,罪已定矣,将践刑,作此诗也。【寺人,王之正内五人。
作,起也。孟子起而为此诗,欲使众在位者慎而知之。既言寺人,复自著孟子者,自伤将去此官也。
译作,就是兴起的意思。孟子起身创作了这首诗,是想让各位在位的官员谨慎行事并知晓其中的道理。既然已经提到了寺人,又特意署名孟子,这是孟子自伤自己将要离开这个官职。
《巷伯》七章,四章章四句,一章五句,一章八句,一章六句。
节南山之什十篇,七十九章,五百五十二句。
小雅 谷风之什
《谷风》,刺幽王也。天下俗薄,朋友道绝焉。
谷风
习习谷风,维风及雨。【传】兴也。风雨相感,朋友相须。【笺】习习,和调之貌。东风谓之谷风。兴者,风而有雨则润泽行,喻朋友同志则恩爱成。将恐将惧,维予与女。【笺】将,且也。恐惧,喻遭厄难勤苦之事也。当此之时,独我与女尔,谓同其忧务。将安将乐,女转弃予。【传】言朋友趋利,穷达相弃。【笺】朋友无大故,则不相遗弃。今女以志达而安乐,弃恩忘旧,薄之甚。
习习谷风,维风及颓。【传】颓,风之焚轮者也。风薄相扶而上,喻朋友相须而成。将恐将惧,寘予于怀。【笺】寘,置也。置我于怀,言至亲己也。将安将乐,弃予如遗。【笺】如遗者,如人行道遗忘物,忽然不省存也。
习习谷风,维山崔嵬。无草不死,无木不萎。【传】崔嵬,山颠也。虽盛夏万物茂壮,草木无有不死叶萎枝者。【笺】此言东风,生长之风也。山颠之上草木犹及之,然而盛夏养万物之时,草木枝叶犹有萎槁者。以喻朋友虽以恩相养,亦安能不时有小讼乎?忘我大德,思我小怨。【笺】大德,切磋以道相成之谓也。
《谷风》三章,章六句。
《蓼莪》,刺幽王也。民人劳苦,孝子不得终养尔。【笺】不得终养者,二亲病亡之时,时在役所,不得见也。
蓼莪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传】兴也。蓼蓼,长大貌。【笺】莪已蓼蓼长大貌,视之以为非莪,故谓之蒿。兴者,喻忧思,虽在役中,心不精识其事。哀哀父母,生我劬劳。【笺】哀哀者,恨不得终养父母,报其生长己之苦。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传】蔚,牡菣也。哀哀父母,生我劳瘁。【笺】瘁,病也。
缾之罄矣,维罍之耻。【传】缾小而罍大。罄,尽也。【笺】缾小而尽,罍大而盈,言为罍耻者,刺王不使富分贫、众恤寡。鲜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传】鲜,寡也。【笺】此言供养日寡矣,而我尚不得终养,恨之言也。
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出则衔恤,入则靡至。【笺】恤,忧;靡,无也。孝子之心,怙恃父母依依然,以为不可斯须无也,出门则思之而忧,旋入门又不见,如入无所至。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传】鞠,养;腹,厚也。【笺】父兮生我者,本其气也。畜,起也。育,覆育也。顾,旋视也。复,反覆也。腹,怀抱也。欲报之德,昊天罔极。【笺】之,犹是也。我欲报父母是德,昊天乎我心无极。
南山烈烈,飘风发发。【传】烈烈然至难也。发发,疾貌。【笺】民人自苦见役,视南山则烈烈然,飘风发发然,寒且疾也。民莫不穀,我独何害。【笺】穀,养也。言民皆得养其父母,我独何故睹此寒苦之害。南山律律,飘风弗弗。【传】律律,犹烈烈也。弗弗,犹发发也。民莫不穀,我独不卒。【笺】卒,终也。我独不得终养父母,重自哀伤也。
《蓼莪》六章,四章章四句,二章章八句。
《大东》,刺乱也。东国困于役而伤于财,谭大夫作是诗以告病焉。【笺】谭国在东,故其大夫尤苦征役之事也。鲁庄公十年,齐师灭谭。
大东
有饛簋飱,有捄棘匕。【传】兴也。饛,满簋貌。飱,熟食,谓黍稷也。捄,长貌。匕,所以载鼎实。棘,赤心也。【笺】飱者,客始至,主人所致之礼也。凡飱、饔饩,以其爵等为之牢礼之数陈。兴者,喻古者天子施予之恩于天下厚。周道如砥,其直如矢。【传】如砥,贡赋平均也。如矢,赏罚不偏也。君子所履,小人所视。【笺】此言古者天子之恩厚也,君子皆法效而履行之,其如砥矢之平,小人又皆视之,共之无怨。睠言顾之,潸焉出涕。【传】睠,反顾也。潸,涕下貌。【笺】言,我也。此二事
译《巷伯》共七章,其中四章每章四句,一章五句,一章八句,还有一章六句。
《节南山》这一组诗共十篇,七十九章,五百五十二句。
小雅 谷风之什
《谷风》,是讽刺周幽王的诗。天下风俗淡薄,朋友之道断绝了。
谷风
和煦的谷风吹来,伴随着风雨。【传】这是起兴。风雨相互感应,朋友相互依赖。【笺】习习,是和顺调和的样子。东风叫做谷风。起兴的意思是,风带来雨则滋润万物,比喻朋友志同道合则恩爱成就。将要恐惧将要惊惧的时候,只有我和你。【笺】将,是且的意思。恐惧,比喻遭遇厄难勤苦的事情。在这个时候,只有我和你,意思是共同承担忧患事务。将要安将要乐的时候,你却转而抛弃我。【传】这是说朋友趋利,穷困与显达时互相抛弃。【笺】朋友没有重大变故,就不应相互遗弃。如今你因为志得意满而安乐,抛弃恩情忘记旧情,淡薄到了极点。
和煦的谷风吹来,伴随着旋风。【传】颓,是旋风。风相互扶持而上,比喻朋友相互依赖而成就。将要恐惧将要惊惧的时候,把我放在怀里。【笺】寘,是放置的意思。把我放在怀里,是说非常亲近我。将要安将要乐的时候,抛弃我像丢弃东西一样。【笺】如遗,就像行人路上遗忘的物品,忽然间不再挂念存在与否。
和煦的谷风吹来,山势高峻。没有草不死,没有木不枯萎。【传】崔嵬,是山顶。即使是盛夏万物茂盛强壮,草木也没有不落叶枯萎枝条的。【笺】这是说东风,是生长之风。山顶上的草木也能受到它的影响,然而在盛夏养育万物的时候,草木枝叶仍有枯萎的。用来比喻朋友虽然以恩情相互养育,又怎能不时有小争执呢?忘记我的大恩德,只记挂我的小怨恨。【笺】大德,是指切磋道义相互成就的意思。
《谷风》共三章,每章六句。
《蓼莪》,是讽刺周幽王的诗。百姓劳苦,孝子不能终养父母罢了。【笺】不能终养,是指双亲病亡的时候,自己正在服役的地方,不能见到他们。
蓼莪
高大的莪蒿啊,那不是莪蒿而是蒿草。【传】这是起兴。蓼蓼,是长大的样子。【笺】莪已经长得高大,看它却以为不是莪,所以说是蒿草。起兴的意思是,比喻忧思,虽然在服役中,心神不宁不能精细辨识事物。哀哀的父母啊,生养我多么辛劳。【笺】哀哀,是遗憾不能终养父母,报答他们生养我的辛苦。
高大的莪蒿啊,那不是莪蒿而是蔚草。【传】蔚,是牡菣。哀哀的父母啊,生养我多么劳苦。【笺】瘁,是病。
瓶子已经空了,这是大酒器的耻辱。【传】瓶子小而酒器大。罄,是空尽的意思。【笺】瓶子小而空尽,酒器大而充盈,说这是酒器的耻辱,是讽刺君王不使富人分给穷人、众人体恤寡人。我孤苦伶仃地活着,不如死了好久了。【传】鲜,是寡。【笺】这是说供养日益减少,而我尚且不能终养父母,这是怨恨的话。
没有父亲依靠谁?没有母亲依赖谁?出门就含着忧愁,回家又无处可去。【笺】恤,是忧;靡,是无。孝子的心,依靠父母依恋的样子,以为片刻也不能没有,出门就思念而忧愁,转回家门又看不见,如同进入没有归宿的地方。
父亲啊生我,母亲啊养我。抚摸我养育我,长大我哺育我,照顾我反复我,出入怀抱我。【传】鞠,是养;腹,是厚。【笺】父亲啊生我,是本于他的气息。畜,是兴起。育,是覆盖养育。顾,是回头看。复,是反复。腹,是怀抱。想要报答的恩德,苍天没有边际。【笺】之,是这的意思。我想要报答父母这恩德,苍天啊我的心没有极限。
南山猛烈,狂风呼啸。【传】烈烈,是至难的样子。发发,是迅疾的样子。【笺】百姓自苦被役使,看南山则猛烈,狂风呼啸,寒冷且迅疾。百姓没有不养育父母的,我独自遭受什么祸害。【笺】穀,是养。说百姓都能养育他们的父母,我独自为什么目睹这寒苦的祸害。南山崎岖,狂风呼呼。【传】律律,同烈烈。弗弗,同发发。百姓没有不养育父母的,我独自不能终养。【笺】卒,是终。我独自不能终养父母,重重地自我哀伤。
《蓼莪》共六章,四章每章四句,两章每章八句。
《大东》,是讽刺动乱的诗。东方各国困于劳役而伤于财用,谭国大夫作这首诗来诉说痛苦。【笺】谭国在东方,所以它的大夫尤其苦于征役之事。鲁庄公十年,齐国军队灭掉了谭国。
大东
簋里盛满了熟食,长柄的棘木匙子。【传】这是起兴。饛,是簋满的样子。飱,是熟食,指黍稷。捄,是长的样子。匕,是用来取鼎中食物的器具。棘,是赤心木。【笺】飱,是客人刚到,主人所致的礼节。凡是飱、饔饩,按照爵位等级准备牢礼的数量陈列。起兴的意思是,比喻古代天子施予天下的恩惠深厚。周朝的道路像磨刀石一样平坦,其直如箭。【传】如砥,是贡赋平均。如矢,是赏罚不偏。君子所践行的,小民所观看的。【笺】这是说古代天子恩惠深厚,君子都效法履行,像磨刀石和箭一样公平,小民也都观看,共同没有怨恨。回头看看它,泪水潸然落下。【传】睠,是反顾。潸,是流泪的样子。【笺】言,是我。这两件事
小东大东,杼柚其空。【传】空,尽也。【笺】小也大也,谓赋敛之多少也。小亦于东,大亦于东,言其政偏,失砥矢之道也。谭无他货,维丝麻尔,今尽杼柚不作也。纠纠葛屦,可以履霜。佻佻公子,行彼周行。【传】佻佻,独行貌。公子,谭公子也。【笺】葛屦,夏屦也。周行,周之列位也。言时财货尽,虽公子衣屦不能顺时,乃夏之葛屦,今以履霜送转餫,因见使行周之列位者而发币焉。言虽困乏,犹不能止。既往既来,使我心疚。【笺】既,尽;疚,病也。言谭人自虚竭餫送而往,周人则空尽受之,曾无反币复礼之惠,是使我心伤病也。
有冽氿泉,无浸获薪。契契寤叹,哀我惮人。【传】冽,寒意也。侧出曰氿泉。获,艾也。契契,忧苦也。惮,劳也。【笺】获,落木名也。既伐而折之以为薪,不欲使氿泉浸之,浸之则将湿腐不中用也。今谭大夫契契忧苦而寤叹,哀其民人之劳苦者,亦不欲周之赋敛小东大东极尽之,极尽之则将困病,亦犹是也。薪是获薪,尚可载也。哀我惮人,亦可息也。【传】载,载乎意也。【笺】薪是获薪者,析是获薪也。尚,庶几也。庶几析是获薪,可载而归蓄之,以为家用。哀我劳人,亦可休息养之,以待国事。
东人之子,职劳不来。西人之子,粲粲衣服。【传】东人,谭人也。来,勤也。西人,京师人也。灿灿,鲜盛貌。【笺】职,主也。东人劳苦,而不见谓勤,京师人衣服鲜洁而逸豫。言王政偏甚也。自此章以下言周道衰,其不言政偏,则言众官废职,如是而已。舟人之子,熊罴是裘。【传】舟人,舟楫之人。熊罴是裘,言富也。【笺】舟当作周,裘当作求,声相近故也。周人之子,谓周世臣之子孙,退在贱官,使搏熊罴,在冥氏、穴氏之职。私人之子,百僚是试。【传】私人,私家人也。是试,用于百官也。【笺】此言周衰,群小得志。
或以其酒,不以其浆。【传】或罪于酒,或不得浆。鞙鞙佩璲,不以其长。【传】鞙鞙,玉貌。璲,瑞也。【笺】配璲者,以瑞玉为佩,佩之鞙鞙然。居其官职,非其才之所长也。徒美其佩而无其德,刺其素餐。维天有汉,监亦有光。【传】汉,天河也。有光而无所明。【笺】监,视也。喻王闿置官司,而无督察之实。跂彼织女,终日七襄。【传】跂,隅貌。襄,反也。【笺】襄,驾也。驾,谓更其肆也。从旦暮七辰一移,因谓之七襄。
虽则七襄,不成报章。【传】不能反报成章也。【笺】织女有织名尔,驾则有西无东,不如人织相反报成章。睆彼牵牛,不以服箱。【传】睆,明星貌。何鼓谓之牵牛。服,牝服也。箱,大车之箱也。【笺】以,用也。牵牛不可用于牝服之箱。东有启明,西有长庚。【传】日旦出谓明星为启明,日既入谓明星为长庚。庚,续也。【笺】启明、长庚皆有助日之名,而无实光也。有捄天毕,载施之行。【传】捄,毕貌。毕所以掩兔也,何尝见其可用乎?【笺】祭器有毕者,所以助载鼎实,今天毕则施于行列而已。
维南有箕,不可以簸扬。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传】挹,(左“奭”右“斗”)也。维南有箕,载翕其舌。维北有斗,西柄之揭。【传】翕,如也。【笺】翕,犹引也。引舌者,谓上星相近。
《大东》七章,章八句。
《四月》,大夫刺幽王也。在位贪残,下国构祸,怨乱并兴焉。
四月
四月维夏,六月徂暑。【传】徂,往也。六月火星中,暑盛而往矣。【笺】徂,犹始也。四月立夏矣,到六月乃始盛暑。兴人为恶亦有渐,非一朝一夕。先祖匪人,胡宁忍予?【笺】匪,非也。宁,犹曾也。我先祖非人乎?人则当知患难,何为曾使我当此难世乎?
秋日凄凄,百卉具腓。【传】凄凄,凉风也。卉,草也。腓,病也。【笺】具,犹皆也。凉风用事而众草皆病,兴贪残之政兴而万民困病。乱离瘼矣,爰其适归。【传】离,忧;瘼,病;适,之也。【笺】爰,曰也。今
译小东大东,织机上的丝麻都已耗尽。【传】空,就是尽。【笺】小东大东,说的是赋税征收的多少。小东也向东征收,大东也向东征收,说明政令偏颇,失去了公正之道。谭国没有其他货物,只有丝麻,如今织机上都空了,不再织造。葛鞋破旧,却用来踏霜而行。轻佻的谭国公子,走在周朝的官道上。【传】佻佻,独自行走的样子。公子,指谭国的公子。【笺】葛鞋,是夏天的鞋子。周行,指周朝的列位官员。是说当时财物耗尽,即使是公子穿衣穿鞋也不能顺应时节,穿着夏天的葛鞋,如今却用来踏霜运送粮饷,因此被派去周朝的列位官员那里发放财物。是说虽然困乏,却仍不能停止。去了又回,让我心中痛苦。【笺】既,尽;疚,病痛。是说谭国人竭尽财力运送粮饷而去,周朝人则全部受之,竟然没有回赠财物的恩惠,这使我心中伤痛。
有清冷侧出的泉水,不要浸湿砍下的薪柴。忧苦叹息,哀怜我劳苦的人民。【传】冽,寒意。侧出叫氿泉。获,艾草。契契,忧苦。惮,劳苦。【笺】获,落叶树的名称。砍伐后折断作为薪柴,不希望让氿泉浸湿它,浸湿了就会潮湿腐烂无法使用。如今谭国大夫忧苦叹息,哀怜其百姓的劳苦,也不希望周朝的赋税小东大东极尽征收,极尽征收就会使百姓困病,也像这样一样。薪柴是砍下的薪柴,还可以装载。哀怜我劳苦的人民,也可以休息。【传】载,放在心上。【笺】薪柴是砍下的薪柴,意思是劈开这些薪柴。尚,庶几。庶几劈开这些薪柴,可以装载回家储存,作为家用。哀怜我劳苦的人民,也可以休息调养,以等待国家大事。
东地的人,劳苦却没有功劳。西地的人,衣服鲜明华丽。【传】东人,谭国人。来,勤劳。西人,京师人。灿灿,鲜亮盛大的样子。【笺】职,主管。东人劳苦,却不被认为勤劳,京师人衣服鲜洁而安逸享乐。是说王政偏颇严重。从这一章往下说周道衰微,如果不说政令偏颇,就说众官废职,如此而已。舟人的儿子,穿着熊罴皮衣。【传】舟人,划船的人。熊罴是裘,是说富有。【笺】舟当作周,裘当作求,声音相近所以如此。周人的儿子,指周朝世臣的子孙,退居贱官,让他们搏杀熊罴,属于冥氏、穴氏的职事。私人的儿子,在百官中试用。【传】私人,私家人。是试,用于百官。【笺】这是说周朝衰微,群小得志。
有的用酒,不用浆。【传】有的因酒获罪,有的得不到浆。佩玉累累,不按其长度。【传】鞙鞙,玉的样子。璲,瑞玉。【笺】配璲者,用瑞玉做佩饰,佩饰累累然。居其官职,不是其才能所擅长的。徒有美玉而无美德,讽刺其白吃饭。天上银河,监视也有光亮。【传】汉,天河。有光却无所照明。【笺】监,视。比喻君王设置官司,却没有督察的实效。高远的织女,终日七次移动。【传】跂,高远的样子。襄,反。【笺】襄,驾。驾,谓更换其位置。从旦暮七辰一移,因此称为七襄。
虽然七次移动,不能织成花纹。【传】不能反报成章。【笺】织女有织的名声罢了,驾车则只有西向没有东向,不如人织布那样相反报成章。明亮的牵牛,不用于驾车。【传】睆,明星的样子。何鼓谓之牵牛。服,母马驾车。箱,大车的车厢。【笺】以,用。牵牛不可用于母马驾车的车厢。东边有启明,西边有长庚。【传】日出时称明星为启明,日落后称明星为长庚。庚,续。【笺】启明、长庚都有助日之名,却没有实际的光亮。有天毕,陈列在行列中。【传】捄,毕的样子。毕是用来掩兔的,何曾见其可用呢?【笺】祭器有毕的,用来辅助装载鼎中的食物,如今天毕只是陈列在行列中罢了。
南边有箕星,不能用来簸扬。北边有斗星,不能用来舀酒浆。【传】挹,舀。南边有箕星,张开它的舌。北边有斗星,西柄高举。【传】翕,如。【笺】翕,犹引。引舌者,谓上星相近。
《大东》七章,每章八句。
《四月》,大夫讽刺幽王。在位者贪婪残暴,下国构祸,怨恨混乱并起。
四月
四月是夏天,六月暑气正盛。【传】徂,往。六月火星居中,暑气盛而往。【笺】徂,犹始。四月立夏了,到六月才始盛暑。兴起人为恶也有渐进,非一朝一夕。先祖非人,为何忍心让我?【笺】匪,非。宁,犹曾。我先祖非人吗?人则当知患难,为何曾让我当此难世呢?
秋日凄凄,百草皆病。【传】凄凄,凉风。卉,草。腓,病。【笺】具,犹皆。凉风用事而众草皆病,兴起贪残之政兴而万民困病。流离困苦,何处可归。【传】离,忧;瘼,病。
冬日烈烈,飘风发发。【笺】烈烈,犹栗烈也。发发,疾貌。言王为酷虐惨毒之政,如冬日之烈烈矣,其亟急行于天下,如飘风之疾也。民莫不穀,我独何害?【笺】穀,养也。民莫不得养其父母者,我独何故睹此寒苦之害?
山有嘉卉,侯栗侯梅。【笺】嘉,善;侯,维也。山有美善之草,生于梅栗之下,人取其实,蹂践而害之,令不得蕃茂。喻上多赋敛,富人财尽,而弱民与受困穷。废为残贼,莫知其尤。【传】废,忕也。【笺】尤,过也。言在位者贪残,为民之害,无自知其行之过者。言大于恶。
相彼泉水,载清载浊。【笺】相,视也。我视彼泉水之流,一则清,一则浊。刺诸侯并为恶,曾无一善。我日构祸,曷云能穀?【传】构,成;曷,逮也。【笺】构,犹合集也。曷之言何也。穀,善也。言诸侯日作祸乱之行,何者可谓能善。
滔滔江汉,南国之纪。【传】滔滔,大水貌。其神足以纲纪一方。【笺】江也汉也,南国之大水,纪理众川,使不壅滞。喻吴楚之君,能长理旁侧小国,使得其所。尽瘁以仕,宁莫我有。【笺】瘁,病;仕,事也。今王尽病其封畿之内以兵役之事,使群臣有土地曾无自保有者,皆惧于危亡也。吴楚旧名贪残,今周之政,乃反不如。
匪鹑匪鸢,翰飞戾天。匪鳣匪鲔,潜逃于渊。【传】鹑,鵰也。鵰、鸢,贪残之鸟也。大鱼能逃处渊。【笺】翰,高;戾,至;鳣,鲤也。言鵰、鸢之高飞,鲤、鲔之处渊,性自然也。非鵰、鸢能高飞,非鲤、鲔能处渊,皆惊骇辟害尔。喻民性安土重迁,今而逃走,亦畏乱政故。
山有蕨薇,隰有杞桋。【传】杞,枸檵也。桋,赤梀也。【笺】此言草木尚各得其所,人反不得其所,伤之也。君子作歌,维以告哀。【笺】告哀,言劳病而愬之。
《四月》八章,章四句。
《北山》,大夫刺幽王也。役使不均,己劳于从事,而不得养其父母焉。
北山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笺】言,我也。登山而采杞,非可食之物,喻己行役,不得其事。偕偕士子,朝夕从事。【传】偕偕,强壮貌。士子,有王事者也。【笺】朝夕从事,言不得休止。王事靡盬,忧我父母。【笺】靡,无也。盬,不坚固也。王事无不坚固,故我当尽力勤劳于役,久不得归,父母思己而忧。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传】溥,大;率,循;滨,涯也。【笺】此言王之土地广矣,王之臣又众矣,何求而不得,何使而不行。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传】贤,劳也。【笺】王不均大夫之使,而专以我有贤才之故,独使我从事于役。自苦之辞。
四牡彭彭,王事傍傍。【传】彭彭然不得息,傍傍然不得已。嘉我未老,鲜我方将。【传】将,壮也。【笺】嘉、鲜,皆善也。王善我年未老乎?善我方壮乎?何独久使我也?旅力方刚,经营四方。【传】旅,众也。【笺】王谓此事众之气力方盛乎?何乃劳苦使之经营四方。
或燕燕居息,【传】燕燕,安息貌。或尽瘁事国。【传】尽力劳病以从国事。或息偃在床,或不已于行。【笺】不已,犹不止也。
或不知叫号,或惨惨劬劳。【传】叫,呼;号,召也。或栖迟偃仰,或王事鞅掌。【传】鞅掌,失容也。【笺】鞅,犹何也。掌,谓捧之也。负何捧持以趋走,言促遽也。
或湛乐饮酒,或惨惨畏咎。【笺】咎,犹罪过也。或出入风议,或靡事不为。【笺】风,犹放也。
《北山》六章,三章章六句,三章章四句。
《无将大车》,大夫悔将小人也。【笺】周大夫悔将小人,幽王之时,小人众多,贤者与之从事,反见谮害,自悔与小人并。
无将大车
无将大车,祇自尘兮。【传】大车,小人之所将也。【笺】将,犹扶进也。祇,适也。鄙事者贱者之所为也,君子为之不堪其劳。以喻大夫而进举小人,适自作忧累,故悔之。无思百忧,祇自疷兮。【传】疷,病也。【笺】
译冬日严寒凛冽,狂风呼啸疾吹。【笺】烈烈,就是栗烈的意思。发发,形容风势迅疾的样子。是说君王施行酷虐惨毒的政治,如同冬日般严寒凛冽;其急迫地推行于天下,如同狂风般迅疾。百姓无不得到养育,我独自为何遭受这寒苦之害?【笺】穀,养育的意思。百姓没有不能养育其父母的,我独自为何目睹这寒苦之害?
山上有美好的草木,有的栗树有的梅树。【笺】嘉,美好;侯,就是“维”(乃)的意思。山上有美好的草木,生长在梅栗树下,人们采摘它们的果实,践踏而伤害它们,使它们不能繁茂生长。比喻君主赋税繁多,富人的财物耗尽,而贫弱的百姓也一同陷入困穷。废弃正道成为残害,没有人知道这是过错。【传】废,违背的意思。【笺】尤,过错的意思。是说在位者贪婪残暴,成为百姓的祸害,却没有自知其行为有过错的人。这是说罪恶极大。
看那泉水流淌,有时清澈有时浑浊。【笺】相,观看的意思。我看那泉水的流动,有时清有时浊。讽刺诸侯一同作恶,竟没有一个善良的。我日日招致祸患,怎么能得到善养?【传】构,造成;曷,及、何的意思。【笺】构,就是聚集的意思。曷就是何的意思。穀,善的意思。是说诸侯日日制造祸乱的行为,哪一件可以说得是善的。
滔滔江汉水流,是南方的纲纪。【传】滔滔,大水浩大的样子。其神威足以纲纪一方。【笺】长江和汉水,是南方大的河流,治理众多河流,使它们不淤塞停滞。比喻吴楚的君主,能够长久治理旁边的小国,使它们各得其所。君王耗尽精力于兵役之事,难道没有人拥有自己的土地吗?【笺】瘁,疲病;仕,从事的意思。如今君王耗尽封畿之内的民力于兵役之事,使群臣拥有土地却连自身都无法保全,都恐惧于危亡。吴楚旧时名声贪婪残暴,如今周朝的政治,反而不如他们。
不是鹑鸟也不是鸢鸟,高飞直达天际。不是鳣鱼也不是鲔鱼,潜逃深居深渊。【传】鹑,就是鵰鸟。鵰、鸢,是贪婪残暴的鸟。大鱼能逃避而处在深渊。【笺】翰,高;戾,到;鳣,鲤鱼。是说鵰、鸢的高飞,鲤、鲔的处渊,是它们的本性自然如此。并非鵰、鸢能够高飞,并非鲤、鲔能够处渊,都是惊骇躲避祸害罢了。比喻百姓本性安土重迁,如今却逃走,也是畏惧混乱政治的缘故。
山上有蕨和薇,低湿之地有杞和桋。【传】杞,就是枸檵。桋,就是赤梀。【笺】这是说草木尚且各得其所,人反而不得其所,为此感到悲伤。君子作此歌,只为诉说哀痛。【笺】告哀,是说因劳苦病困而诉苦。
《四月》共八章,每章四句。
《北山》,是大夫讽刺周幽王的诗。役使不均,自己从事劳役,而不能养育父母。
北山
登上那北山,去采那枸杞。【笺】言,我。登山去采枸杞,不是可食用的东西,比喻自己服劳役,不能从事正当的事。强壮的士子,早晚从事劳役。【传】偕偕,强壮的样子。士子,有王事的人。【笺】早晚从事劳役,是说不得休止。王事没有止息,使我父母担忧。【笺】靡,无。盬,不坚固、不止息。王事没有止息,所以我应当尽力勤劳于劳役,长久不得归家,父母思念我而担忧。
广阔天地的下面,没有不是君王的土地。沿着土地的边际,没有不是君王的臣民。【传】溥,大;率,沿着;滨,水边。【笺】这是说君王的土地广大,君王的臣民众多,寻求什么而得不到,派遣什么而不能执行。大夫役使不均,我从事劳役唯独辛劳。【传】贤,辛劳的意思。【笺】君王不均等地役使大夫,而专门因为我有贤才的缘故,唯独使我从事劳役。这是自苦的话。
四匹公马奔腾不息,王事繁忙不停。【传】彭彭然不得休息,傍傍然不得已。君王嘉许我尚未年老,嘉许我正当壮年。【传】将,壮。【笺】嘉、鲜,都是善、嘉许的意思。君王嘉许我年纪未老吗?嘉许我正当壮年吗?为何唯独长久役使我?体力正旺盛,经营四方。【传】旅,众。【笺】君王认为此事众人的气力正旺盛吗?为何却劳苦役使我经营四方。
有的人安逸地居家休息,有的人竭尽辛劳为国事。【传】燕燕,安息的样子。有的人尽力劳病以从事国事。有的人躺卧在床上休息,有的人在路上奔波不止。【笺】不已,就是不停止的意思。
有的人不知道呼号,有的人忧愁辛劳。【传】叫,呼喊;号,召唤。有的人闲散躺卧,有的人王事繁忙。【传】鞅掌,失容、忙碌的样子。【笺】鞅,就是何的意思。掌,是说捧着。背负何物捧着东西奔走,是说急促匆忙。
有的人沉溺于饮酒作乐,有的人忧愁畏惧罪过。【笺】咎,就是罪过的意思。有的人出入放荡议论,有的人无所不为。【笺】风,就是放荡的意思。
《北山》共六章,三章每章六句,三章每章四句。
《无将大车》,是大夫后悔亲近小人的诗。【笺】周大夫后悔亲近小人,周幽王之时,小人众多,贤者与小人一同做事,反而被谗言陷害,自悔与小人并列。
无将大车
不要推那大车,只会自惹尘埃罢了。【传】大车,是小人所推的。【笺】将,就是扶进的意思。祇,适、只。鄙陋之事是卑贱者所做的,君子去做不能忍受其劳苦。用来比喻大夫举荐小人,适足自找忧累,所以后悔。不要思虑百种忧愁,只会自找病痛罢了。【传】疷,病。【笺】
百忧者,众小事之忧也。进举小人,使得居位,不任其职,愆负及己,故以众小事为忧,适自病也。
译百忧,是指众多琐碎小事带来的忧虑。提拔任用小人,让他们占据职位,他们不能胜任本职工作,过失和亏欠最终牵连到自己,因此因为众多琐碎小事而忧虑,这不过是自找苦吃罢了。
无将大车,维尘冥冥。【笺】冥冥者,蔽人目明,令无所见也。犹进举小人,蔽伤己之功德也。无思百忧,不出于颎。【传】颎,光也。【笺】思众小事以为忧,使人蔽闇,不得出于光明之道。
无将大车,维尘雍兮。【笺】雍,犹蔽也。无思百忧,祇自重兮。【笺】重,犹累也。
《无将大车》三章,章四句。
《小明》,大夫悔仕于乱世也。【笺】名篇曰《小明》者,言幽王日小其明,损其政事,以至于乱。
小明
明明上天,照临下土。【笺】明明上天,喻王者当光明如日之中也。照临下土,喻王者当察理天下之事也。据时幽王不能然,故举以刺之。我征徂西,至于艽野。二月初吉,载离寒暑。【传】艽野,远荒之地。初吉,朔日也。【笺】征,行;徂,往也。我行往之西方,至于远荒之地,乃以二月朔日始行,至今则更夏暑东寒矣,尚未得归。诗人,牧伯之大夫,使述其方之事,遭乱世,劳苦而悔仕。心之忧矣,其毒大苦。【笺】忧之甚,心中如有毒药也。念彼共人,涕零如雨。【笺】共人,靖共尔位以待贤者之君。岂不怀归?畏此罪罟。【传】罟,网也。【笺】怀,思也。我诚思归,畏此刑罪罗网我,故不敢归尔。
昔我往矣,日月方除。曷云其还?岁聿云莫。【传】除,除陈生新也。【笺】四月为除。昔我往至于艽野以四月,自谓其时即将归,何言其还,乃至岁晚尚不得归。念我独兮,我事孔庶。心之忧矣,惮我不暇。【传】惮,劳也。【笺】孔,甚;庶,众也。我事独甚众,劳我不暇,皆言王政不均,臣事不同也。念彼共人,睠睠怀顾。【笺】睠睠,有往仕之志也。岂不怀归?畏此谴怒。
昔我往矣,日月方奥。【传】燠(十三经本作“奥”),煖也。曷云其还?政事愈蹙。岁聿云莫,采萧获菽。【传】蹙,促也。【笺】愈,犹益也。何言其还,乃至于政事更益促急,岁晚乃至采萧获菽,尚不得归也。心之忧矣,自诒伊戚。【传】戚,忧也。【笺】诒,遗也。我冒乱世而仕,自遗此忧。悔仕之辞。念彼共人,兴言出宿。【笺】兴,起也。夜卧起宿于外,忧不能宿于内也。岂不怀归?畏此反覆。【笺】反覆,谓不以正罪见罪。
嗟尔君子,无恒安处。【笺】恒,常也。嗟女君子,谓其友未仕者也。人之居无常安之处,谓当安宁而能迁。孔子曰:“鸟则择木。”靖共尔位,正直是与。神之听之,式穀以女。【传】靖,谋也。正直为正,能正人之曲曰直。【笺】共,具;式,用;穀,善也。有明君谋具女之爵位,其志在于与正直之人为治,神明若祐而听之,其用善人则必用女。是使听天守命,不汲汲求仕之辞。言女位者,位无常主,贤人则是。
嗟尔君子,无恒安息。【传】息,犹处也。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传】介、景,皆大也。【笺】好,犹与也。介,助也。神明听之,则将助女以大福。谓遭是明君,道施行也。
《小明》五章,三章章十二句,二章章六句。
《鼓钟》,刺幽王也。
鼓钟
鼓钟将将,淮水汤汤,忧心且伤。【传】幽王用乐不与德比,会诸侯于淮上,鼓其淫乐以示诸侯,贤者为之忧伤。【笺】为之忧伤者,嘉乐不野合,牺象不出门,今乃于淮水之上作先王之乐,失礼尤甚。淑人君子,怀允不忘。【笺】淑,善;怀,至也。古者善人君子,其用礼乐各得其宜,至信不可忘。
鼓钟喈喈,淮水湝湝,忧心且悲。【传】喈喈,犹将将。湝湝,犹汤汤。悲,犹伤也。淑人君子,其德不回。【传】回,邪也。
鼓钟伐鼛,淮有三洲,忧心且妯。【传】鼛,大鼓也。三洲,淮上地。妯,动也。【笺】妯之言悼也。淑人君子,其德不犹。【传】犹,若也。【笺】犹,当作瘉。瘉,病也。
鼓钟钦钦,鼓瑟鼓琴,笙磬同音。【传】钦钦,言使人乐进也。笙磬,东方之乐也。同音,四县皆同也。【笺】同音者,谓堂上堂下八音克
译不要推那大车,尘土飞扬昏暗不明。【笺】昏暗不明,遮蔽人的视线,使人看不见。就像提拔小人,遮蔽损害自己的功德。不要思虑各种忧愁,不要陷入昏暗,无法走出光明的道路。【传】颎,光明。【笺】思虑众多琐事作为忧愁,使人蒙蔽昏暗,不能走出光明的道路。
不要推那大车,尘土遮蔽视线。【笺】雍,就是遮蔽。不要思虑各种忧愁,只会加重自己的负担。【笺】重,就是累赘。
《无将大车》共三章,每章四句。
《小明》,是大夫后悔在乱世出仕。【笺】篇名叫做《小明》,是说周幽王日益缩小他的光明,损害他的政事,以至于天下大乱。
小明
光明的上天,照耀着下方的土地。【笺】光明的上天,比喻君王应当像日中一样光明。照耀下方的土地,比喻君王应当明察治理天下的事务。鉴于当时周幽王不能这样,所以举此来讽刺他。我征行前往西方,到达遥远的荒野。二月初一吉日,开始启程,历经寒暑。【传】艽野,遥远荒凉的地方。初吉,初一。【笺】征,行走;徂,前往。我行走前往西方,到达遥远的荒野,是在二月初一开始出发,到现在又经历了夏热冬寒,还没有能够归来。诗人,是牧伯的大夫,出使陈述其方国的事务,遭遇乱世,劳苦而后悔出仕。心中的忧愁啊,像毒药一样大苦。【笺】忧愁得很厉害,心中好像有毒药。想到那些恭谨的人,泪水如雨滴落。【笺】共人,恭谨地守着自己的职位以等待贤明的君主。难道不想回家吗?害怕这罪责的罗网。【传】罟,网。【笺】怀,思念。我确实想回家,害怕这刑罪的罗网捕捉我,所以不敢回家。
从前我离开的时候,日月正值除旧布新。何时才能回来?一年已近岁末。【传】除,除去旧的产生新的。【笺】四月为除。从前我前往艽野是在四月,自认为那时即将归来,为何说回来,竟然到了岁末还不能回来。想到我独自在此,我的事务非常多。心中的忧愁啊,劳累得我不得闲暇。【传】惮,劳累。【笺】孔,很;庶,多。我的事务独自很多,劳累得我不得闲暇,这都是说王政不平均,臣下的事务不同。想到那些恭谨的人,眷恋地怀念顾盼。【笺】睠睠,有前往出仕的志向。难道不想回家吗?害怕这谴责愤怒。
从前我离开的时候,日月正值温暖。何时才能回来?政事更加紧迫。一年已近岁末,采集艾蒿收获豆荚。【传】燠(十三经本作“奥”,指温暖),温暖。【笺】愈,就是更加。为何说回来,竟然到了政事更加紧迫,岁末竟然还在采集艾蒿收获豆荚,还不能回来。心中的忧愁啊,自找这忧伤。【传】戚,忧伤。【笺】诒,遗留。我冒着乱世而出仕,自找这忧伤。这是后悔出仕的话。想到那些恭谨的人,起身外出住宿。【笺】兴,起身。夜里起身住宿在外面,忧愁得不能住宿在内室。难道不想回家吗?害怕这反复无常。【笺】反覆,指不按照正当的罪名来治罪。
唉,你们君子,没有恒常安定的住处。【笺】恒,常。唉,你们君子,是说那些还没有出仕的朋友。人的居住没有恒常安定的地方,是说应当安宁而能够迁徙。孔子说:“鸟则择木。”恭谨地守好你的职位,与正直的人在一起。神明听到这些,会用善道来对待你。【传】靖,谋划。正直为正,能纠正人的邪曲叫做直。【笺】共,具备;式,用;穀,善。有明君谋划具备你的爵位,他的志向在于与正直的人一起治理,神明如果保佑而听从他,他用善人则一定会用你。这是使听天守命,不汲汲追求出仕的话。说你的职位,职位没有恒常的主人,贤人就是主人。
唉,你们君子,没有恒常安定的休息。【传】息,就是居住。恭谨地守好你的职位,喜爱这正直。神明听到这些,将助你以大福。【传】介、景,都是大。【笺】好,就是与。介,助。神明听到这些,将助你以大福。这是说遭遇这样的明君,道得以施行。
《小明》共五章,三章每章十二句,两章每章六句。
《鼓钟》,讽刺周幽王。
鼓钟
鼓声钟声响亮,淮河水势浩荡,心中忧愁悲伤。【传】周幽王使用的音乐与德行不相称,在淮水之上会合诸侯,敲响淫乐来展示给诸侯,贤者为此忧愁悲伤。【笺】为此忧愁悲伤的人,是因为嘉乐不在野外合奏,牺牲象牙不出门,现在却在淮水之上演奏先王的音乐,失礼尤为严重。善人君子,诚信至深不可遗忘。【笺】淑,善;怀,至。古时候善人君子,他们使用礼乐各得其宜,至诚可信不可遗忘。
鼓声钟声响亮,淮河水势浩荡,心中更加悲伤。【传】喈喈,就像将将。湝湝,就像汤汤。悲,就像伤。善人君子,他们的德行不邪曲。【传】回,邪。
鼓钟敲击大鼓,淮水有三洲,心中忧愁动荡。【传】鼛,大鼓。三洲,淮水上的地方。妯,动。【笺】妯的意思是悼。善人君子,他们的德行不生病。【传】犹,若。【笺】犹,应当作瘉。瘉,病。
鼓声钟声响亮,鼓瑟鼓琴,笙磬声音和谐。【传】钦钦,是说使人快乐前进。笙磬,东方的音乐。同音,四县都相同。【笺】同音,是说堂上堂下八音克
谐。以雅以南,以籥不僭。【传】为雅为南也。舞四夷之乐,大德广所及也。东夷之乐曰昧,南夷之乐曰南,西夷之乐曰朱离,北夷之乐曰禁。以为籥舞,若是为和而不僭矣。【笺】雅,万舞也。万也、南也、籥也,三舞不僭,言进退之旅也。周乐尚武,故谓万舞为雅。雅,正也。籥舞,文舞也。
译和谐。演奏雅乐和南乐,手持籥器舞蹈而不越礼。【传】演奏雅乐和南乐。舞奏四方夷狄的音乐,显示伟大的德行广泛普及。东夷的音乐叫昧,南夷的音乐叫南,西夷的音乐叫朱离,北夷的音乐叫禁。用这些音乐来配合籥舞,这样就是和谐而不越礼了。【笺】雅,就是万舞。万舞、南舞、籥舞,这三种舞蹈都不越礼,说的是进退的行列。周代音乐崇尚武德,所以把万舞称为雅。雅,就是正的意思。籥舞,是文舞。
《鼓钟》四章,章五句。
《楚茨》,刺幽王也。政烦赋重,田莱多荒,饥馑降丧,民卒流亡,祭祀不飨,故君子思古焉。【笺】田莱多荒,茨棘不除也。饥馑,仓庾不盈也。降丧,神不与福助也。
楚茨
楚楚者茨,言抽其棘,自昔何为?我蓺黍稷。【传】楚楚,茨棘貌。抽,除也。【笺】茨,蒺藜也。伐除蒺藜与棘,自古之人何乃勤苦为此事乎?我将得黍稷焉。言古者先王之政,以农为本。茨言楚楚,棘言抽,互辞也。我黍与与,我稷翼翼。
我仓既盈,我庾维亿。【传】露积曰庾。万万曰亿。【笺】黍与与,稷翼翼,蕃庑貌。阴阳和,风雨时,则万物成。万物成,则仓庾充满矣。仓言盈,庾言亿,亦互辞,喻多也。十万曰亿。以为酒食,以享以祀,以妥以侑,以介景福。【传】妥,安坐也。侑,劝也。【笺】享,献;介,助;景,大也。以黍稷为酒食,献之以祀先祖,既又迎尸,使处神坐而食之,为其嫌不饱,祝以主人之辞劝之,所以助孝子受大福也。
济济跄跄,絜尔牛羊,以往烝尝。或剥或亨,或肆或将。【传】济济跄跄,言有容也。亨,饪之也。肆,陈;将,齐也。或陈于牙,或齐于肉。【笺】有容,言威仪敬慎也。冬祭曰烝,秋祭曰尝。祭祀之礼,各有其事,有解剥其皮者,有煮熟之者,有肆其骨体于俎者,或奉持而进之者。祝祭于祊,祀事孔明。【传】祊,门内也。【笺】孔,甚也。明,犹备也,絜也。孝子不知神之所在,故使祝博求之平生门内之旁待宾客之处,祀礼于是甚明。先祖是皇,神保是飨。【传】皇,大;保,安也。【笺】皇,暀也。先祖以孝子祀礼甚明之故,精气归暀之,其鬼神又安而飨其祭祀。孝孙有庆,报以介福,万寿无疆。【笺】庆,赐也。疆,竟界也。
执爨踖踖,为俎孔硕,或燔或炙。【传】爨,饔爨、廪爨也。踖踖,言爨灶有容也。燔,取(左“月”右“率”)膋。炙,炙肉也。【笺】燔,燔肉也。炙,肝炙也。皆从献之俎也。其为之于爨,必取肉也肝也肥硕美者。君妇莫莫,为豆孔庶。为宾为客,【传】莫莫,言清静而敬至也。豆,谓内羞、庶羞也。绎而宾尸及宾客。【笺】君妇,谓后也。凡適妻称君妇,事舅姑之称也。庶,(左“月”右“多”)也。祭祀之礼,后夫人共主笾豆,必取肉物肥(左“月”右“多”)美者也。献酬交错。礼仪卒度,笑语卒获。【传】东西为交,邪行为错。度,法度也。获,得时也。【笺】始主人酌宾为献,宾既酌主人,主人又自饮酌宾曰酬。至旅而爵交错以遍。卒,尽也。古者于旅也语。神保是格,报以介福,万寿攸酢。【传】格,来;酌,报也。
我孔熯矣,式礼莫愆。工祝致告,徂赉孝孙。【传】熯,敬也。善其事曰工。赉,予也。【笺】我,我孝孙也。式,法;莫,无;愆,过;徂,往也。孝孙甚敬矣,于礼法无过者,祝以此故致神意,告主人使受嘏,既而以嘏之物往予主人。苾芬孝祀,神嗜饮食。卜尔百福,如几如式。【传】几,期;式,法也。【笺】卜,予也。苾苾芬芬有馨香矣,女之以孝敬享祀也,神乃歆嗜女之饮食,今予女之百福,其来如有期矣,多少如有法矣。此皆嘏辞之意。既齐既稷,既匡既勑。永锡尔极,时万时亿。【传】稷,疾;勑,固也。【笺】齐,减取也。稷之言即也。永,长;极,中也。嘏之礼,祝遍取黍稷牢肉鱼擩于醢以授尸,孝孙前就尸受之,天子使宰夫受之以筐,祝则释嘏辞以勑之。又曰长赐女以中和之福,是万是亿,言多无数。
礼仪既备,钟鼓既戒。孝孙徂位,工祝致告。【传】致告,告利成也。【笺】钟鼓既戒,戒诸在庙中者,以祭礼毕,孝孙往位堂下西面位也,祝于是致孝孙之意,告尸以利成。神具醉止,皇尸载起。鼓钟送尸,神保聿归。【传】皇,大也。【笺】具,皆也。皇,君也。载之言则也。尸,节神者也。神醉而尸谡,送尸而神归,尸出入,奏《肆夏》。尸称君,尊
译《鼓钟》共四章,每章五句。
《楚茨》,是讽刺周幽王的诗。因为政令烦苛,赋税沉重,田地荒芜,饥荒降临,丧祸频仍,百姓最终流离失所,祭祀得不到神灵的享用,所以君子追思古时的情形。【笺】田地荒芜,是指蒺藜荆棘没有清除。饥荒,是指粮仓不充实。降丧,是指神灵不给予福佑。
楚茨
蒺藜丛生貌,说要拔除荆棘,自古以来为何如此?我种植黍和稷。【传】楚楚,是蒺藜荆棘的样子。抽,是清除的意思。【笺】茨,是蒺藜。砍伐清除蒺藜和荆棘,自古的人为何如此勤苦做这些事呢?我将收获黍和稷。这是说古代先王的政治,以农业为根本。茨说楚楚,棘说抽,是互文见义。我的黍茂盛,我的稷整齐。
我的粮仓已经装满,我的露天粮堆数以亿计。【传】露天堆积粮食叫庾。万万叫亿。【笺】黍茂盛,稷整齐,是繁盛的样子。阴阳调和,风雨适时,那么万物就能成熟。万物成熟,那么粮仓和露天粮堆就充满了。仓说盈,庾说亿,也是互文见义,比喻数量多。十万叫亿。用这些粮食制作酒食,用来献祭,用来安抚神灵,用来劝食,用来助成大的福佑。【传】妥,是安坐的意思。侑,是劝食的意思。【笺】享,是献;介,是助;景,是大。用黍稷制作酒食,献给祖先祭祀,接着又迎接代表神灵的尸,让他坐在神位上进食,担心他吃不饱,祝官用主人的言辞劝他进食,以此来帮助孝子接受大的福佑。
恭敬庄重,洁净你的牛羊,前往进行冬祭和秋祭。有的剥皮,有的烹煮,有的陈列,有的进献。【传】济济跄跄,是说有威仪。亨,是烹饪。肆,是陈列;将,是整齐。有的陈列在牙祭上,有的整齐地放在肉上。【笺】有威仪,是说威严仪容恭敬谨慎。冬祭叫烝,秋祭叫尝。祭祀的礼仪,各有其事,有剥去兽皮的,有煮熟食物的,有将骨肉陈列在俎上的,有捧着进献的。祝官在门内祭祀,祭祀的事情非常完备。【传】祊,是门内。【笺】孔,是很;明,是完备,洁净。孝子不知道神灵所在,所以让祝官在平生门内旁边接待宾客的地方广泛寻求,祭祀的礼仪在这里非常完备。先祖因此显赫,神灵因此安享祭祀。【传】皇,是大;保,是安。【笺】皇,是显赫。先祖因为孝子祭祀礼仪非常完备,精气归附显赫,鬼神因此安享祭祀。孝孙有喜庆,回报以大的福佑,万寿无疆。【笺】庆,是赐福。疆,是边界。
烧火做饭的人脚步轻快,准备的俎肉非常硕大,有的烧烤,有的烤肉。【传】爨,是厨房。踖踖,是说烧火做饭的人有威仪。燔,是取脂膏。炙,是烤肉。【笺】燔,是烤肉。炙,是烤肝。都是从献祭的俎上取的。在厨房制作时,一定要选取肥硕美好的肉和肝。国君夫人清静,准备的豆器非常多。为宾客,【传】莫莫,是说清静而敬意至诚。豆,是指内羞、庶羞。绎祭时宴请尸和宾客。【笺】君妇,是指后。凡是正妻称为君妇,是侍奉公婆时的称呼。庶,是多。祭祀的礼仪,后夫人共同主持笾豆,一定要选取肥美美好的肉物。献酒酬酒交错。礼仪完全符合法度,谈笑完全适时。【传】东西方向为交,斜行为错。度,是法度。获,是适时。【笺】起初主人向宾客敬酒叫献,宾客向主人敬酒后,主人又自饮并向宾客敬酒叫酬。到旅酬时酒杯交错遍及众人。卒,是尽。古人在旅酬时谈笑。神灵因此降临,回报以大的福佑,万寿有所报答。【传】格,是来;酌,是报答。
我非常恭敬,遵循礼法没有过错。善事的祝官传达神意,前往赐福给孝孙。【传】熯,是敬。善于其事叫工。赉,是给予。【笺】我,是我孝孙。式,是法;莫,是无;愆,是过;徂,是往。孝孙非常恭敬,在礼法上没有过错,祝官因此传达神意,告诉主人接受嘏福,接着把嘏福的物品送往给予主人。芬芳的孝敬祭祀,神灵喜爱饮食。赐予你百福,如同有期,如同有法。【传】几,是期;式,是法。【笺】卜,是给予。苾苾芬芬有馨香,你用孝敬之心献祭,神灵于是歆享你的饮食,现在赐予你百福,它们的到来如同有期,多少如同有法。这都是嘏辞的意思。既已齐备,既已迅速,既已匡正,既已坚固。长久赐给你中和之福,是万是亿。【传】稷,是疾;勑,是固。【笺】齐,是减取。稷之言即也。永,是长;极,是中。嘏福的礼仪,祝官遍取黍稷、牢肉、鱼蘸醢授予尸,孝孙上前从尸那里接受,天子让宰夫用筐接受,祝官则解释嘏辞以告诫。又说长久赐给你中和之福,是万是亿,是说多无数。
礼仪已经完备,钟鼓已经警戒。孝孙前往就位,善事的祝官传达神意。【传】致告,是告知利成。【笺】钟鼓已经警戒,是警戒在庙中的人,因为祭礼完毕,孝孙前往堂下西面就位,祝官于是传达孝孙的意思,告诉尸利成。神灵都醉倒了,大尸于是起身。鼓钟送尸,神灵于是回归。【传】皇,是大。【笺】具,是皆。皇,是君。载之言则也。尸,是节制神灵的。神灵醉而尸起,送尸而神归,尸出入,演奏《肆夏》。尸称君,尊
之也。神安归者,归于天也。诸宰君妇,废彻不迟。【笺】废,去也。尸出而可彻,诸宰彻去诸馔,君妇笾豆而已。不迟,以疾为敬也。诸父兄弟,备言燕私。【传】燕而尽其私恩。【笺】祭祀毕,归宾客豆俎,同姓则留与之燕,所以尊宾客、亲骨肉也。
译这是指神灵安息之处,神灵安息的地方,就是归于上天。各位宰官和君主的妻子,撤除祭品毫不迟缓。【笺】废,就是撤去。尸神退出后就可以撤除祭品,各位宰官撤去各种食物,君主的妻子只撤去笾和豆中的祭品。不迟缓,是因为迅速表示恭敬。各位父辈和兄弟,详尽地谈论宴饮私情。【传】在宴饮中尽情表达私人的恩情。【笺】祭祀结束后,将宾客的豆和俎归还,同姓亲属则留下来与他们宴饮,这是为了尊重宾客、亲近骨肉至亲。
乐具入奏,以绥后禄。尔肴既将,莫怨具庆。【传】绥,安也。安然后受福禄也。将,行也。【笺】燕而祭时之乐复皆入奏,以安后日之福禄,骨肉欢而君之福禄安,女之殽羞已行,同姓之臣无有怨者,而皆庆君,是其欢也。既醉既饱,小大稽首。神嗜饮食,使君寿考。【笺】小大,犹长幼也。同姓之臣燕,已醉饱,皆再拜稽首曰:神乃歆嗜君之饮食,使君寿且考。此其庆辞。孔惠孔时,维其尽之。子子孙孙,勿替引之。【传】替,废;引,长也。【笺】惠,顺也。甚顺于礼,甚得其时,维君德能尽之,愿子孙勿废而长行之。
《楚茨》六章,章十二句。
《信南山》,刺幽王也。不能修成王之业,疆理天下,以奉禹功,故君子思古焉。
信南山
信彼南山,维禹甸之。畇畇原隰,曾孙田之。【传】甸,治也。畇畇,垦辟貌。曾孙,成王也。【笺】信乎彼南山之野,禹治而丘甸之,今原隰垦辟,则又成王之所佃。言成王乃远修禹之功,今王反不修其业乎?六十四井为甸。甸方八里,居一成之中。成方十里,出兵车一乘,以为赋法。我疆我理,【传】疆,画经界也。理,分地理也。南东其亩。【传】或南或东。
上天同云,雨雪雰雰。【传】雰雰,雪貌。丰年之冬,必有积雪。益之以霡霂,既优既渥,【传】小雨曰霡霂。【笺】成王之时,阴阳和,风雨时,冬有积雪,春而益之以小雨,润泽则饶洽。既霑既足,生我百谷。
疆埸翼翼,黍稷彧彧。【传】埸,畔也。翼翼,让畔也。彧彧,茂盛貌。曾孙之穑,以为酒食。畀我尸宾,寿考万年。【笺】敛税曰穑。畀,予也。成王以黍稷之税为酒食,至祭祀齐戒,则以赐尸与宾。尊尸与宾,所以敬神也。敬神,则得寿考万年。
中田有庐,疆埸有瓜。是剥是菹,【传】剥瓜为菹也。【笺】中田,田中也。农人作庐焉,以便其田事。于畔上种瓜,瓜成又入其税,天子剥削淹渍以为菹,贵四时之异物。献之皇祖。曾孙寿考,受天之祜。【笺】皇,君;祜,福也。献瓜菹于先祖者,顺孝子之心也。孝子则获福。
祭以清酒,从以骍牡,享于祖考。【传】周尚赤也。【笺】清,谓玄酒也。酒,郁鬯五齐三酒也。祭之礼,先以郁鬯降神,然后迎牲。享于祖考,纳亨时。执其鸾刀,以启其毛,取其血膋。【传】鸾刀,刀有鸾者。言割中节也。【笺】毛以告纯也。膋,脂膏也。血以告杀,膋以升臭,合之黍稷,实之于萧,合馨香也。
是烝是享,苾苾芬芬。祀事孔明,【传】烝,进也。【笺】既有牲物而进献之,苾苾芬芬然香,祀礼于是则甚明也。先祖是皇。报以介福。万寿无疆。【笺】皇之言暀也。先祖之灵归暀是孝孙,而报之以福。
《信南山》六章,章六句。
谷风之什十篇,五十四章,三百五十六句。
小雅 甫田之什
《甫田》,刺幽王也。君子伤今而思古焉。【笺】刺者,刺其仓廪空虚,政烦赋重,农人失职。
甫田
倬彼甫田,岁取十千。【传】倬,明貌。甫田,谓天下田也。十千,言多也。【笺】甫之言丈夫也。明乎彼太古之时,以丈夫税田也。岁取十千,于井田之法,则一成之数也。九夫为井,井税一夫,其田百亩。井十为通,通税十夫,其田千亩。通十为成,成方十里,成税百夫,其田万亩。欲见其数,从井通起,故言十千。上地穀亩一钟。我取其陈,食我农人,自古有年。【传】尊者食新,农人食陈。【笺】仓廪有余,民得赊贳取食之,所以纾官之蓄滞,亦使民爱存新穀,自古者丰年之法如此。今适南亩,或耘或耔,黍稷薿薿。【传】耘,除草也。籽,雝本也。【笺】今者,今成王之法也。使农人之南亩,治其禾稼,功至力尽,则薿薿然而茂盛。于古言税法,今言治田,互辞。攸介攸止,烝我髦士。【传】烝,进;髦,俊也。治田得穀,俊士以进。【笺】介,舍也。礼,使民锄作耘籽,闲暇则于庐舍及所止息之处,以道
译乐器进入奏响,以安定日后的福禄。你的菜肴已经陈列,没有人怨恨,大家都来庆贺。【传】绥,安定。安定之后才接受福禄。将,陈列。【笺】宴饮祭祀时,音乐再次进入奏响,以安定日后的福禄,骨肉欢乐而君王的福禄安定,你的菜肴已经陈列,同姓的臣子没有怨恨的,都来庆贺君王,这就是欢乐。已经喝醉已经吃饱,无论长幼都叩头。神灵喜爱饮食,使君王长寿。【笺】小大,就是长幼。同姓的臣子宴饮,已经喝醉吃饱,都再拜叩头说:神灵于是喜爱君王的饮食,使君王长寿。这是庆贺的言辞。非常顺从非常适时,只有君王的德行能尽善尽美。子子孙孙,不要废弃而长久奉行。【传】替,废弃;引,长久。【笺】惠,顺从。非常顺从于礼,非常合乎时宜,只有君王的德行能尽善尽美,愿子孙不要废弃而长久奉行。
《楚茨》六章,每章十二句。
《信南山》,讽刺周幽王。不能修成周成王的功业,治理天下疆界,以奉行大禹的功绩,所以君子思念古人。
信南山
确实那南山,是大禹治理的。平坦的原野和低地,成王开垦耕种。【传】甸,治理。畇畇,开垦的样子。曾孙,指成王。【笺】确实那南山的田野,大禹治理并划分成丘甸,如今原野和低地开垦,则是成王所耕种。说成王乃远修大禹的功绩,如今君王反而不修其业吗?六十四井为甸。甸方圆八里,位于一成之中。成方圆十里,出兵车一乘,作为赋税制度。我划定疆界,【传】疆,划定经界。理,划分地理。南东其亩。【传】有的朝南有的朝东。
上天同云密布,雪花纷纷飘落。【传】雰雰,雪的样子。丰收之冬,必有积雪。加上细雨蒙蒙,既优厚又滋润,【传】小雨叫霡霂。【笺】成王时期,阴阳调和,风雨适时,冬天有积雪,春天加上细雨,润泽则丰饶充足。既沾湿又充足,生长我们的百谷。
疆界整齐有序,黍稷茂盛生长。【传】埸,田畔。翼翼,谦让田畔的样子。彧彧,茂盛的样子。成王征收的赋税,用来制作酒食。赐给我的尸和宾客,长寿万年。【笺】征收赋税叫穑。畀,给予。成王用黍稷的赋税制作酒食,到祭祀斋戒时,就赐给尸和宾客。尊重尸和宾客,是为了敬神。敬神,就能得长寿万年。
田中有庐舍,田畔有瓜果。剥皮腌制,【传】剥瓜做成菹。【笺】中田,田地中间。农人建造庐舍,以便从事田事。在田畔种瓜,瓜成熟又缴纳赋税,天子剥皮淹渍做成菹,珍视四时的异物。献给皇祖。成王长寿,承受上天的福佑。【笺】皇,君主;祜,福。献瓜菹给先祖,是顺从孝子的心。孝子就能获得福佑。
祭祀用清酒,跟随用红牛,献给祖考。【传】周崇尚红色。【笺】清,指玄酒。酒,指郁鬯五齐三酒。祭祀的礼仪,先用郁鬯降神,然后迎接牺牲。献给祖考,是纳亨的时候。拿着鸾刀,割开皮毛,取出血和脂膏。【传】鸾刀,刀上有鸾铃。说割肉合乎节度。【笺】毛用来报告纯洁。膋,脂膏。血用来报告杀牲,膋用来升腾香气,合上黍稷,放在萧草上,合馨香。
进献祭品,香气芬芳。祭祀之事非常明了,【传】烝,进献。【笺】既有牺牲物品而进献,苾苾芬芬地香,祭祀礼仪于是非常明了。先祖神灵光临。报以洪福。万寿无疆。【笺】皇,就是暀。先祖之灵归暀这孝孙,而报以福佑。
《信南山》六章,每章六句。
谷风之什十篇,五十四章,三百五十六
艺相讲肄,以进其为俊士之行。
以我齐明,与我牺羊,以社以方。【传】器实曰齐,在器曰盛。社,后土也。方,迎四方气于郊也。【笺】以洁齐丰盛,与我纯色之羊,秋祭社与四方,为五穀成熟,报其功也。我田既臧,农夫之庆。【笺】臧,善也。我田事已善,则庆赐农夫,谓大蜡之时,劳农以休息之也。年不顺成,则八蜡不通。琴瑟击鼓,以御田祖,以祈甘雨,以介我稷黍,以穀我士女。【传】田祖,先啬也。穀,善也。【笺】御,迎;介,助;穀,养也。设乐以迎祭先啬,谓郊后始耕也。以求甘雨,佑助我禾稼,我当以养士女也。《周礼》曰:“凡国祈年于田祖,吹《豳雅》,击土鼓,以乐田畯。”
译通过讲习礼仪,来增进他们成为俊士的品行。
用我洁净的祭品,用我纯色的牺牲,来祭祀社神和四方之神。【传】盛在器皿中的祭品叫齐,放在器皿中叫盛。社,是后土之神。方,是在郊外迎接四方之气。【笺】用洁净丰盛的食物,和我纯色之羊,在秋天祭祀社神与四方之神,是为了五谷成熟,报答它们的功绩。我的田地已经整治得很好,这是农夫的喜庆。【笺】臧,是好的意思。我的农事已经办好,就庆赐农夫,说的是大蜡祭的时候,慰劳农夫让他们休息。如果年成不好,那么八蜡祭就不能举行。弹琴瑟击鼓,来迎祭田祖,来祈求甘霖,来佑助我的稷黍,来养育我的士女。【传】田祖,是先啬。穀,是善。【笺】御,是迎;介,是助;穀,是养。设置音乐来迎祭先啬,说的是在郊外开始耕种之后。以求得甘雨,佑助我的禾稼,我应当以此养育士女。《周礼》说:“凡国家向田祖祈求丰年,吹奏《豳雅》,敲击土鼓,来娱乐田畯。”
曾孙来止,以其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攘其左右,尝其旨否。【笺】曾孙,谓成王也。攘,读当为馕。馌、馕,馈也。田畯,司啬,今之啬夫也。喜,读为饎。饎,酒食也。成王来止,谓出观农事也,亲与后、世子行,使知稼穑之艰难也。为农人之在南亩者,设馈以劝之,司啬至则又加之以酒食,馕其左右从行者,成王亲为尝其馈之美否,示亲之也。禾易长亩,终善且有。【传】易,治也。长亩,竟亩也。曾孙不怒,农夫克敏。【传】敏,疾也。【笺】禾治而静亩,成王则无所恚怒,谓此农夫能且敏也。
曾孙之稼,如茨如梁。曾孙之庾,如坻如京。【传】茨,积也。梁,车梁也。京,高丘也。【笺】稼,禾也,谓有藳者也。茨,屋盖也。上古之税法,近者纳总,远者纳粟米。庾,露积穀也。坻,水中之高地也。乃求千斯仓,乃求万斯箱。【笺】成王见禾穀之税委积之多,于是求千仓以处之,万车以载之。是言年丰,收入逾前也。黍稷稻粱,农夫之庆。报以介福,万寿无疆。【笺】庆,赐也。年丰则劳赐农夫益厚,既有黍稷,加以稻粱。报者,为之求福助于八蜡之神,万寿无疆竟也。
《甫田》四章,章十句。
《大田》,刺幽王也。言矜寡不能自存焉。【笺】幽王之时,政烦赋重而不务农时,虫灾害穀,风雨不时,万民饥馑,矜寡无所取活,故时臣思古以刺之。
大田
大田多稼,既种既戒,既备乃事。【笺】大田,谓地肥美、可垦耕、多为稼、可以授民者也。将稼者必先相地之宜而择其种。季冬,命民出五种,记耦耕事,修耒耜,具田器,此之谓戒。是既备矣,至孟春土长冒橛,陈根可拔而事之。以我覃耜,俶载南亩。【传】覃,利也。【笺】俶,读为炽。载,读为菑栗之菑。时至,民以其利耜,炽菑发所受之地,趋农急也。田一岁曰菑。播厥百谷,既庭且硕,曾孙是若。【传】庭,直也。【笺】硕,大;若,顺也。民既炽菑,则种其众穀。众穀生,尽条直茂大。成王于是则止力役以顺民事,不夺其时。
既方既皂,既坚既好,不稂不莠。【传】实未坚者曰皂。稂,童粱也。莠,似苗也。【笺】方,房也,谓孚甲始生而未合时也。尽生房矣,尽成实矣,尽坚熟矣,尽齐好矣,而无稂莠。择种之善,民力之专,时气之和所致之。去其螟螣,及其蟊贼,无害我田稚。【传】实心曰螟,食叶曰螣,食根曰蟊,食节曰贼。【笺】此四虫者,恒害我田中之稚禾,故明君以正己而去之。田祖有神,秉畀炎火。【传】炎火,盛阳也。【笺】螟螣之属,盛阳气嬴则生之。今明君为政,田祖之神不受此害,持之付与炎火,使自消亡。
有渰萋萋,兴雨祈祈。雨我公田,遂及我私。【传】渰,云兴貌。萋萋,云行貌。祈祈,徐也。【笺】古者阴阳和,风雨时,其来祈祈然而不暴疾。其民之心,先公后私,今天主雨于公田,因及私田尔。此言民怙君德,蒙其余惠。彼有不获稚,此有不敛穧。彼有遗秉,此有滞穗,伊寡妇之利。【传】秉,把也。【笺】成王之时,百穀既多,种同其熟,收刈促遽,力皆不足,而有不获、不敛、遗秉、滞穗,故听矜寡取之以为利。
曾孙来止,以其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笺】喜,读为饎。饎,酒食也。成王出观农事,馈食耕者,以劝之也。司啬至,则又加之以酒食,劳倦之尔。来方禋祀,以其骍黑,与其黍稷。以享以祀,以介景福。【传】骍,牛也。黑,羊豕也。【笺】成王之来,则又禋祀四方之神祈报焉。阳祀用骍刚,阴祀用黝牲。
《大田》四章,二章章八句,二章章九句。
《瞻彼洛矣》,刺幽王也。思古明王能爵命诸侯,赏善罚恶焉。
瞻彼洛矣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传】洛,宗周溉浸水也。泱泱,深广貌。【笺】瞻,视也。我视彼洛水,灌溉以时,其泽浸润,以成嘉穀。兴者,喻故明王恩泽加于天下,爵命赏赐,以成贤者。君子至止,福禄如
译曾孙来到此地,带着他的妻儿。送饭到那南边的田亩,田官也感到欢喜。给左右随从的人送饭,品尝饭菜是否美味。【笺】曾孙,指的是成王。攘,应当读作馕。馌、馕,都是馈赠的意思。田畯,是司啬,也就是现在的啬夫。喜,读作饎。饎,指酒食。成王来到此地,是说出去视察农事,亲自与王后、世子同行,让他们了解耕种收获的艰难。为在南亩劳作的农人设置馈赠以鼓励他们,司啬到来后又加上酒食,给左右随从的人送饭,成王亲自品尝馈赠的食物是否美味,以示亲近。禾苗治理得整齐,田亩尽头都长得好。【传】易,治理的意思。长亩,指田亩的尽头。曾孙不生气,农夫能够勤勉。【传】敏,快的意思。【笺】禾苗治理得整齐且田亩安静,成王就没有怨恨愤怒,是说这些农夫既勤勉又快速。
曾孙的庄稼,像茅草屋顶一样茂密,像车梁一样高大。曾孙的露天粮堆,像水中的高地,像京城一样高。【传】茨,堆积的意思。梁,车梁。京,高丘。【笺】稼,禾苗,指有秸秆的谷物。茨,屋盖。上古的税法,近处缴纳秸秆,远处缴纳粟米。庾,露天堆积的谷物。坻,水中的高地。于是寻求千座粮仓,寻求万辆车箱。【笺】成王看到谷物税收堆积得很多,于是寻求千座粮仓来存放,万辆车来装载。这是说年成丰收,收入超过从前。黍稷稻粱,是农夫的赏赐。回报以巨大的福分,万寿无疆。【笺】庆,赏赐的意思。年成丰收就厚厚地赏赐农夫,既有黍稷,又加上稻粱。报,是向八蜡之神求福助,万寿无疆是最终的祝愿。
《甫田》四章,每章十句。
《大田》,讽刺幽王。说鳏寡之人不能养活自己。【笺】幽王的时候,政令烦杂赋税沉重而不致力于农时,虫灾损害谷物,风雨不按时令,百姓饥荒,鳏寡之人无处谋生,所以当时的臣子思念古人来讽刺他。
大田
大田里多种庄稼,已经播种已经戒备,已经准备就绪才从事农事。【笺】大田,指土地肥沃、可以开垦耕种、多种庄稼、可以分配给百姓的土地。将要耕种的人必须先观察土地的适宜情况而选择种子。季冬,命令百姓拿出五种种子,记录耦耕的事,修理耒耜,准备农具,这就叫戒。这些都已经准备好了,到了孟春泥土松软覆盖着木桩,陈旧的草根可以拔除而从事农事。用我锋利的耜,开始耕种南亩。【传】覃,锋利的意思。【笺】俶,读作炽。载,读作菑栗的菑。时节到了,百姓用他们锋利的耜,炽热地开垦所分配的土地,趋向农事急切。田地耕种一年叫菑。播下各种谷物,既笔直又硕大,曾孙因此顺从。【传】庭,直的意思。【笺】硕,大;若,顺从的意思。百姓既已开垦土地,就种下各种谷物。各种谷物生长,全都笔直茂密高大。成王于是停止劳役以顺从民事,不耽误农时。
既已结房既已成实,既已坚硬既已美好,没有稂也没有莠。【传】果实未坚硬的叫皂。稂,童粱。莠,像禾苗的杂草。【笺】方,房,指谷壳初生而未闭合的时候。全都结房了,全都成实了,全都坚熟了,全都整齐美好了,而没有稂莠。这是选择种子好,百姓专心,时节气候调和所导致的。除去螟螣,以及蟊贼,不要伤害我田里的嫩苗。【传】实心蛀食的叫螟,吃叶的叫螣,吃根的叫蟊,吃节的叫贼。【笺】这四种虫子,常常伤害我田里的嫩禾,所以明君以端正自己来除去它们。田祖有神,拿着它们付与烈火。【传】炎火,盛阳。【笺】螟螣之类,盛阳气过多就产生它们。现在明君为政,田祖之神不接受这些害虫,拿着它们付与烈火,让它们自行消亡。
有云气茂盛,兴起雨水缓缓。雨下在我的公田,于是也下在我的私田。【传】渰,云兴起的样子。萋萋,云行的样子。祈祈,缓慢的样子。【笺】古时候阴阳调和,风雨按时,它来得缓缓而不暴疾。百姓的心,先公后私,现在上天在公田下雨,因而也下到私田。这是说百姓依靠君主的德行,蒙受其余惠。那边有没收割的嫩苗,这边有没捆扎的禾束。那边有遗留的禾把,这边有滞留的穗子,这是鳏寡之人的利益。【传】秉,把。【笺】成王的时候,百谷既多,种类相同成熟,收割急促,力气都不够,而有没收割的、没捆扎的、遗留的禾把、滞留的穗子,所以允许鳏寡之人取用作为利益。
曾孙来到此地,带着他的妻儿,送饭到那南边的田亩,田官感到欢喜。【笺】喜,读作饎。饎,酒食。成王出去视察农事,馈赠食物给耕种的人,以鼓励他们。司啬到来,就又加上酒食,慰劳他们的疲倦。来到四方举行禋祀,用红色的牛和黑色的羊猪,以及黍稷。用来享用来祭祀,用来祈求大福。【传】骍,红色的牛。黑,黑色的羊猪。【笺】成王到来,就又禋祀四方之神祈求报答。阳祀用红色的雄性牲畜,阴祀用黑色的牲畜。
《大田》四章,两章每章八句,两章每章九句。
《瞻彼洛矣》,讽刺幽王。思念古代明王能够爵位任命诸侯,赏善罚恶。
瞻彼洛矣
看那洛水啊,水势深广。【传】洛,宗周灌溉的水。泱泱,深广的样子。【笺】瞻,视。我看那洛水,灌溉按时,它的恩泽浸润,以成就嘉谷。兴起的是,比喻古代明王恩泽加于天下,爵位赏赐,以成就贤者。君子来到此地,福禄如
茨。【笺】君子至止者,谓来受爵命者也。爵命为福,赏赐为禄。茨,屋盖也。如屋盖,喻多也。韎韐有奭,以作六师。【传】韎韚者,茅蒐染草也,一曰韎韚所以代韠也。天子六军。【笺】此诸侯世子也,除三年之丧,服士服而来,未遇爵命之时,时有征伐之事,天子以其贤,任为军将,使代卿士将六军而出。韎韚者,茅蒐染也。茅蒐,韎韚声也。韎韚,祭服之韠,合韦为之,其服爵弁服,(左“丝”右“才”)衣纁裳也。
译茨。【笺】所谓君子来到此地的,是指前来接受爵位任命的人。爵位任命是福,赏赐是禄。茨,是屋顶的覆盖物。如同屋顶覆盖物,用来比喻众多。红色的蔽膝和佩刀鲜明光亮,以此统领六军。【传】韎韐,是用茅蒐草染成的红色,另一种说法是韎韐用来代替蔽膝。天子有六支军队。【笺】这是诸侯的世子,除去三年的丧期,穿着士的服装前来,在尚未遇到爵位任命的时候,恰逢有征伐之事,天子因为他的贤能,任命他为军将,让他代替卿士率领六军出征。韎韐,是用茅蒐草染制的。茅蒐,是韎韐的读音。韎韐,是祭祀礼服的蔽膝,用皮革缝合制成,其礼服是爵弁服,上衣为素色,下裳为浅红色。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鞸琫有珌。【传】鞞,容刀鞞也。琫,上饰;珌,下饰也。天子玉琫而珧珌,诸侯璗琫而璆珌,大夫镣琫而镠珌,士珕琫而珕珌。【笺】此人世子之贤者也,既受爵命赏赐,而加赐容刀有节,显其能制断。君子万年,保其家室。【笺】德如是,则能长安其家室亲。家室亲安之尤难,安则无篡杀之祸也。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福禄既同。【笺】此人世子之能继世位者也,其爵命赏赐,尽与其先君受命者同而已,无所加也。君子万年,保其家邦。
《瞻彼洛矣》三章,章六句。
《裳裳者华》,刺幽王也。古之仕者世禄,小人在位,则谗谄并进,弃贤者之类,绝功臣之世焉。【笺】古者,古昔明王时也。小人,斥今幽王也。
裳裳者华
裳裳者华,其叶湑兮。【传】兴也。裳裳,犹堂堂也。湑,盛貌。【笺】兴者,华堂堂于上,喻君也;叶湑然于下,喻臣也。明王贤臣以德相承而治道兴,则谗谗远矣。我觏之子,我心写兮。我心写兮,是以有誉处兮。【笺】觏,见也。之子,是子也,谓古之明王也。言我得见古之明王,则我心所忧写而去矣。我心所忧既写,是则君臣相与声誉常处也。忧者,忧谗谄并进。
裳裳者华,芸其黄矣。【传】芸,黄盛也。【笺】华芸然而黄,兴明王德之盛也。不言叶,微见无贤臣也。我觏之子,维其有章矣。维其有章矣,是以有庆矣。【笺】章,礼文也。言我得见古之明王,虽无贤臣,犹能使其政有礼文法度。政有礼文法度,是则我有庆赐之荣也。
裳裳者华,或黄或白。【笺】华或有黄者,或有白者,兴明王之德,时有驳而不纯。我觏之子,乘其四骆。乘其四骆,六辔沃若。【传】言世禄也。【笺】我得见明王德之驳者,虽无庆誉,犹能免于谗谄之害,守我先人之禄位,乘其四骆之马,六辔沃若然。
左之左之,君子宜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传】左,阳道,朝祀之事。右,阴道,丧戎之事。【笺】君子,斥其先人也,多才多艺,有礼于朝,有功于国。维其有之,是以似之。【传】似,嗣也。【笺】维我先人有是二德,故先王使之世禄,子孙嗣之,今遇谗谄并进,而见绝也。
《裳裳者华》四章,章六句。
《桑扈》,刺幽王也。君臣上下,动无礼文焉。【笺】动无礼文,举事而不用先王礼法威仪也。
桑扈
交交桑扈,有莺其羽。【传】兴也。莺然有文章。【笺】交交,犹佼佼,飞往来貌。桑扈,窃脂也。兴者,窃脂飞而往来有文章,人观视而爱之,喻君臣以礼法威仪升降于朝廷,则天下亦观视而仰乐之。君子乐胥,受天之祜。【传】胥,皆有。【笺】胥,有才智之名也。祜,福也。王者乐臣下有才知文章,则贤人在位,庶官不旷,政和而民安,天予之以福禄。
交交桑扈,有莺其领。【传】领,颈也。君子乐胥,万邦之屏。【传】屏,蔽也。【笺】王者之德,乐贤知在位,则能为天下蔽捍四表患难矣。蔽捍之者,谓蛮夷率服,不侵畔。
之屏之翰,百辟为宪。【传】翰,干;宪,法也。【笺】辟,君也。王者之德,外能捍蔽四表之患难,内能立功立事为之桢干,则百辟卿士莫不修职而法象之。不戢不难,受福不那。【传】戢,聚也。不戢,戢也。不难,难也。那,多也。不多,多也。【笺】王者位至尊,天所子也,然而不自敛以先王之法,不自难以亡国之戒,则其受福禄亦不多也。
兕觥其觩,旨酒思柔。【笺】兕觥,罚爵也。古之王者与群臣燕饮,上下无失礼者,其罚爵徒觩然陈设而已,其饮美酒,思得柔顺中和,与共其乐。言不怃敖自淫恣也。彼交匪敖,万福来求。【笺】彼,彼贤者也。贤者居处恭,执事敬,与人交必以礼,则以万福之禄就而求之。谓登用爵命,加以庆赐。
《桑扈》四章,章四句。
《鸳鸯》,刺幽王也。思古明王交于万物有道,自奉养有节焉。【笺】交
译看那洛水啊,水势浩大无边。君子来到此地,佩刀装饰华美。【传】鞞,是容刀的刀鞘。琫,是刀鞘上端的装饰;珌,是刀鞘下端的装饰。天子用玉做琫而用玳瑁做珌,诸侯用玉做琫而用美玉做珌,大夫用铁做琫而用黄金做珌,士用石做琫而用石做珌。【笺】这位君子是世子的贤者,已经接受了爵位、任命和赏赐,又额外赏赐了装饰有节制的容刀,以彰显他能够裁断决事。君子长寿万年,保全他的家室。【笺】德行如此,就能长久安定他的家室亲人。家室亲人安定是最难的,安定了就不会有篡位杀人的祸患。
看那洛水啊,水势浩大无边。君子来到这里,福禄已经齐备。【笺】这位君子是能够继承世位的世子,他的爵位、任命和赏赐,完全与他先君受命时相同,没有增加。君子长寿万年,保全他的家国。
《瞻彼洛矣》共三章,每章六句。
《裳裳者华》,是讽刺周幽王的诗。古代做官的人世代享有俸禄,小人当权,就谗言和谄媚一同进献,抛弃贤者这类人,断绝功臣的世代传承。【笺】古者,指古代明王在位的时候。小人,指斥当今的周幽王。
裳裳者华
花儿盛开堂堂,枝叶茂盛繁昌。【传】这是起兴的手法。裳裳,就是堂堂的样子。湑,茂盛的样子。【笺】起兴的意思是,花儿堂堂地开在上面,比喻君主;枝叶茂盛地在下面,比喻臣子。明王和贤臣以德行相互继承,治国之道兴盛,那么谗言谄媚就远离了。我遇见这个人,我心忧烦消散。我心忧烦消散,因此享有美誉安居。【笺】觏,遇见。之子,这个人,指古代的明王。说我能遇见古代的明王,那么我心中所担忧的忧烦就消散了。心中所担忧的忧烦既然消散,这就是君臣共同享有声誉并长久相处。所担忧的,是担忧谗言谄媚一同进献。
花儿盛开堂堂,黄色浓郁芬芳。【传】芸,黄色茂盛的样子。【笺】花儿芸然地呈现黄色,起兴明王德行的盛大。不说叶子,隐约表示没有贤臣。我遇见这个人,看他有礼法文章。看他有礼法文章,因此我有庆赐荣耀。【笺】章,礼法文章。说我能遇见古代的明王,虽然没有贤臣,仍然能使他的政令有礼法制度。政令有礼法制度,这就是我有庆赐的荣耀。
花儿盛开堂堂,有的黄有的白。【笺】花儿有的黄色,有的白色,起兴明王的德行,有时驳杂而不纯粹。我遇见这个人,驾着四匹骆马。驾着四匹骆马,六条缰绳润泽。【传】说的是世代享有俸禄。【笺】我能遇见德行驳杂的明王,虽然没有庆赐美誉,仍然能免于谗言谄媚的危害,守住我先人的俸禄地位,驾着那四匹骆马,六条缰绳润泽光亮。
向左再向左,君子适宜行事。向右再向右,君子拥有德行。【传】左,是阳道,指朝见祭祀的事情。右,是阴道,指丧葬战争的事情。【笺】君子,指斥他的祖先,多才多艺,在朝廷上有礼,对国家有功。因为他拥有这两种德行,所以子孙继承他。【传】似,继承。【笺】因为我的祖先有这两种德行,所以先王让他世代享有俸禄,子孙继承他,现在遇到谗言谄媚一同进献,而被断绝了。
《裳裳者华》共四章,每章六句。
《桑扈》,是讽刺周幽王的诗。君臣上下,行动没有礼法文章。【笺】行动没有礼法文章,指办事不使用先王的礼法威仪。
桑扈
桑扈鸟飞往来,羽毛美丽有文采。【传】这是起兴的手法。莺然,有文采的样子。【笺】交交,就是佼佼,飞往来貌。桑扈,是窃脂鸟。起兴的意思是,窃脂鸟飞往来有文采,人们观看喜爱,比喻君臣以礼法威仪在朝廷上升降,那么天下人也观看仰慕并快乐。君子快乐有才智,承受上天的福禄。【传】胥,都有。【笺】胥,是有才智的名声。祜,福。君王喜欢臣下有才智文章,那么贤人在位,众官不空缺,政事和谐百姓安定,上天赐予福禄。
桑扈鸟飞往来,颈部美丽有文采。【传】领,脖子。君子快乐有才智,是万国的屏障。【传】屏,屏障。【笺】君王的德行,喜欢贤才在位,那么就能为天下遮蔽抵御四方患难了。遮蔽抵御,是指蛮夷顺服,不侵犯背叛。
作为屏障作为主干,百官都效法。【传】翰,主干;宪,法度。【笺】辟,君主。君王的德行,对外能遮蔽抵御四方患难,对内能立功立事作为桢干,那么百官卿士无不修职并效法他。不收敛不戒惧,承受福禄不多。【传】戢,收敛。不戢,就是戢。不难,就是难。那,多。不多,就是多。【笺】君王地位至尊,是上天所生的儿子,然而不自我收敛以先王之法,不自我戒惧以亡国之戒,那么他承受的福禄也就不多了。
兕角酒杯弯曲,美酒思得柔和。【笺】兕觥,是罚酒用的酒杯。古代的君王与群臣宴饮,上下没有失礼的,那罚酒酒杯只是弯曲地陈列而已,饮用美酒,思得柔和中和,共同享受快乐。说的是不傲慢放纵。他们交往不傲慢,万福来寻求。【笺】彼,那些贤者。贤者居处恭敬,办事严肃,与人交往一定以礼,那么万福的禄位就来寻求他。指登用爵位任命,加以庆赐。
《桑扈》共四章,每章四句。
《鸳鸯》,是讽刺周幽王的诗。思念古代明王与万物交往有道,自我奉养有节制。【笺】交
鸳鸯
鸳鸯于飞,毕之罗之。【传】兴也。鸳鸯匹鸟,太平之时,交于万物有道,取之以时,于其飞乃毕掩而罗之。【笺】匹鸟,言其止则相耦,飞则为双,性训耦也。此交万物之实也,而言兴者,广其意也。獭祭鱼而后渔,豺祭兽而后田,此亦皆其将纵散时也。君子万年,福禄宜之。【笺】君子,谓明王也。交于万物,其德如是,则宜寿考,受福禄也。
鸳鸯在梁,戢其左翼。【传】言休息也。【笺】梁,石绝水之梁。戢,敛也。鸳鸯休息于梁,明王之时,人不惊骇,敛其左翼,以右翼掩之,自若无恐惧。君子万年,宜其遐福。【笺】遐,远也。远,犹久也。
乘马在厩,摧之秣之。【传】挫,莝也。秣,粟也。【笺】搓,今莝字也。古者明王之马系于厩,无事则委之以莝,有事乃予之穀,言爱国用也。以兴于其身亦犹然,齐而后三举设盛馔,恒日则减焉,此之谓有节也。君子万年,福禄艾之。【传】艾,养也。【笺】明王爱国用,自奉养之节如此,故宜久为福禄所养也。
乘马在厩,秣之摧之。君子万年,福禄绥之。【笺】绥,安也。
《鸳鸯》四章,章四句
《頍弁》,诸公刺幽王也。暴戾无亲,不能燕乐同姓,亲睦九族,孤危将亡,故作是诗也。【笺】戾,虐也。暴虐,谓其政教如雨雪也。
頍弁
有頍者弁,实维伊何?【传】兴也。頍,弁貌。弁,皮弁也。【笺】实,犹是也。言幽王服是皮弁之冠,是维何为乎?言其宜以宴而弗为也。礼,天子诸侯朝服以宴。天子之朝皮弁,以日视朝。尔酒既旨,尔殽既嘉。【笺】旨、嘉,皆美也。女酒已美矣,女殽已美矣,何以不用与族人宴也?言其知具其礼,而弗为也。岂伊异人?兄弟匪他。【笺】此言王当所与宴者岂有异人疏远者乎?皆兄弟与王无他。言至亲,又刺其弗为也。茑与女萝,施于松柏。【传】茑,寄生也。女萝,菟丝,松萝也。喻诸公非自有尊,托王之尊。【笺】托王之尊者,王明则荣,王衰则微,刺王不亲九族,孤特自恃,不知己之将危亡也。未见君子,忧心奕奕。既见君子,庶几说怿。【传】奕奕然无所薄也。【笺】君子,斥幽王也。幽王久不与诸公宴,诸公未得见幽王之时,惧其将危亡,己无所依怙,故忧而心奕奕然,故言我若已得见幽王谏正之,则庶几其变改,意解怿也。
有頍者弁,实维何期?【笺】何期,犹伊何也。期,辞也。尔酒既旨,尔殽既时。【传】时,善也。岂伊异人?兄弟具来。【笺】具,犹来也。茑与女萝,施于松上。未见君子,忧心怲怲。既见君子,庶几有臧。【传】怲怲,忧盛满也。臧,善也。
有頍者弁,实维在首。尔酒既旨,尔殽既阜。岂伊异人?兄弟甥舅。【笺】阜,犹多也。谓吾舅者,吾谓之甥。如彼雨雪,先集维霰。【传】霰,暴雪也。【笺】将大雨雪,始必微温,雪自上下,遇温气而抟,谓之霰,久而寒胜,则大雪矣。喻幽王之不亲九族亦有渐,自微至甚,如先霰后大雪。死丧无日,无几相见。乐酒今夕,君子维宴。【笺】王政既衰,我无所依怙,死亡无有日数,能复几何与王相见也,且今夕喜乐此酒,此乃王之宴礼也。刺幽王将丧亡,哀之也。
《頍弁》三章,章十二句。
《车舝》,大夫刺幽王也。褒姒嫉妒,无道并进,谗巧败国,德泽不加于民。周人思得贤女以配君子,故作是诗也。
车舝
间关车之舝兮,思娈季女逝兮。【传】兴也。间关,设舝貌。娈,美也。季女,谓有齐季女也。【笺】逝,往也。大夫嫉褒姒之为恶,故严车设其舝,思得娈然美好之少女,有齐庄之德者,往迎之配幽王,代褒姒也。既幼而美,又齐庄,庶其当王意。匪饥匪渴,德音来括。【传】括,会也。【笺】时谗巧败国,下民离散,故大夫汲汲欲迎季女,行道虽饥不饥,虽渴不渴,觊得之而来,使我王更修德教,会合离散之人。虽无好友,式燕且喜。【笺】式,用也。我得德音而来
译鸳鸯
鸳鸯飞翔,用网捕捉,用罗罩住。【传】这是起兴。鸳鸯是成双的鸟,在太平盛世,万物交配遵循道义,捕捉它们要合乎时节,当它们飞翔时才用网掩捕并用罗罩住。【笺】成双的鸟,是说它们停歇时相互配对,飞翔时成双成对,本性就是讲究配偶。这是万物交配的真实情况,而说它是起兴,是为了扩大其寓意。水獭陈列鱼后才捕鱼,豺狼陈列兽后才打猎,这些也都是它们将要放纵散佚的时候。君子长寿万年,福禄应当降临他。【笺】君子,指明君。与万物交配,其德行如此,就应当长寿,承受福禄。
鸳鸯停在石梁上,收起它的左翼。【传】这是说休息。【笺】梁,是阻断水流的石梁。戢,是收敛。鸳鸯在石梁上休息,说明在明君的时代,人不惊扰它们,它收起左翼,用右翼遮盖身体,自在而没有恐惧。君子长寿万年,应当享有长久的福禄。【笺】遐,是远。远,也就是久。
马匹在马厩里,铡碎草料喂它,用粟米喂它。【传】挫,是铡碎。秣,是粟米。【笺】搓,就是现在的莝字。古代明王的马拴在马厩里,无事时就给它铡碎的草料,有事时才给它粟米,这是说爱惜国家用度。以此起兴,说到自身也是如此,斋戒后才三次摆设丰盛的食物,平常日子就减少,这就叫做有节制。君子长寿万年,福禄养育他。【传】艾,是养育。【笺】明君爱惜国家用度,自我奉养的节制如此,所以应当长久地被福禄所养育。
马匹在马厩里,用粟米喂它,铡碎草料喂它。君子长寿万年,福禄安定他。【笺】绥,是安定。
《鸳鸯》四章,每章四句。
《頍弁》,是诸公讽刺周幽王的诗。幽王暴虐乖戾,不亲近亲人,不能宴饮快乐同姓,亲近和睦九族,孤立危险将要灭亡,所以作了这首诗。【笺】戾,是暴虐。暴虐,是说他的政教像雨雪一样。
頍弁
那高高的皮弁,究竟是谁戴的?【传】这是起兴。頍,是皮弁的样子。弁,是皮弁。【笺】实,就是是。说幽王戴着这皮弁之冠,这是为什么呢?说他不应当用来宴饮却不去做。礼制,天子诸侯穿朝服来宴饮。天子的朝服是皮弁,用来白天视朝。你的酒已经甘美,你的菜肴已经美好。【笺】旨、嘉,都是美。你的酒已经美了,你的菜肴已经美了,为什么不用来和族人宴饮呢?说他知道具备礼仪,却不去做。难道是与外人吗?兄弟并非外人。【笺】这是说王应当与之宴饮的难道有外人疏远者吗?都是兄弟与王没有隔阂。说至亲,又讽刺他不去做。茑和女萝,缠绕在松柏上。【传】茑,是寄生草。女萝,是菟丝,松萝。比喻诸公并非自有尊贵,依托王的尊贵。【笺】依托王的尊贵,王英明就荣耀,王衰败就卑微,讽刺王不亲近九族,孤立自恃,不知道自己将要危亡。没见到君子,忧心忡忡。见到君子,或许会喜悦。【传】奕奕,是无所依托的样子。【笺】君子,指斥幽王。幽王长久不与诸公宴饮,诸公没能见到幽王的时候,害怕他将危亡,自己无所依靠,所以忧愁而心奕奕然,所以说我若能已见到幽王劝谏纠正他,那么或许他会改变,心意解悦。
那高高的皮弁,究竟是谁戴的?【笺】何期,就是伊何。期,是语助词。你的酒已经甘美,你的菜肴已经适时。【传】时,是善。难道是与外人吗?兄弟都来了。【笺】具,就是来。茑和女萝,缠绕在松树上。没见到君子,忧心忡忡。见到君子،或许会有善果。【传】怲怲,是忧愁盛满的样子。臧,是善。
那高高的皮弁,确实戴在头上。你的酒已经甘美,你的菜肴已经丰盛。难道是与外人吗?兄弟甥舅。【笺】阜,就是多。称我舅舅的,我称他外甥。就像那雨雪,先聚集的是霰。【传】霰,是暴雪。【笺】将要下大雨雪,开始必定微温,雪从上下,遇到温气而凝结,叫做霰,久而寒气胜过,就下大雪了。比喻幽王不亲近九族也有渐进,从轻微到严重,像先霰后大雪。死亡没有日子,不久相见。今晚快乐饮酒,君子才宴饮。【笺】王政已经衰败,我无所依靠,死亡没有确定的日子,还能有多少次与王相见呢,且今晚快乐这酒,这是王的宴礼。讽刺幽王将要丧亡,哀怜他。
《頍弁》三章,每章十二句。
《车舝》,是大夫讽刺周幽王的诗。褒姒嫉妒,无道并进,谗言巧诈败坏国家,恩泽不施加于百姓。周人希望得到贤女来匹配君子,所以作了这首诗。
车舝
车轴间关作响,思念美好少女前往。【传】这是起兴。间关,是设置车轴的样子。娈,是美。季女,是说有齐庄之德的少女。【笺】逝,是往。大夫嫉恨褒姒作恶,所以严整车辆设置车轴,思念得到美好之少女,有齐庄之德者,前往迎接她匹配幽王,代替褒姒。既年轻又美丽,又齐庄,或许能符合王意。不饥不渴,德音来会。【传】括,是会。【笺】当时谗巧败坏国家,下民离散,所以大夫急切想要迎接季女,在道路上虽然饥不觉得饥,虽然渴不觉得渴,希望得到她而来,使我王重新修明德教,会合离散之人。虽无好友,用来宴饮且喜。【笺】式,是用。我得到德音而来
依彼平林,有集维鷮。辰彼硕女,令德来教。【传】依,茂木貌。平林,林木之在平地者也。鷮,雉也。辰,时也。【笺】平林之木貌,则耿介之鸟往集焉。喻王若有茂美之德,则其时贤女来配之,与相训告,改修德教。式燕且誉,好尔无射。【笺】尔,女;女,王也。射,厌也。我于硕女来教,则用是燕饮酒,且称王之声誉,我爱好王,无有厌也。
虽无旨酒,式饮庶几。虽无嘉殽,式食庶几。虽无德与女,式歌且舞。【笺】诸大夫觊得贤女以配王,于是酒虽不美犹用之此燕饮,殽虽不美犹食之,必皆庶几于王之变改,得辅佐之。虽无其德,我与女用是歌舞相乐,喜之至也。
陟彼高冈,析其柞薪。析其柞薪,其叶湑兮。【笺】陟,登也。登高冈者,必析其木以为薪。析其木以为薪者,为其叶茂盛,蔽冈之高也。此喻贤女得在王后之位,则必辟除嫉妒之女,亦为其蔽君之明。鲜我觏尔,我心写兮。【笺】鲜,善;觏,见也。善乎我得见女如是,则我心中之忧除去也。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四牡騑騑,六辔如琴。【传】景,大也。【笺】景,明也。诸大夫以为贤女既进,则王亦庶几古人有高德者则仰慕之,有明行者则而行之。其御群臣,使之有礼,如御四马騑騑然。持其教令,使之调均,亦如六辔缓急有和也。觏尔新婚,以慰我心。【传】慰,安也。【笺】我得见女之新昏如是,则以慰除我心之忧也。新昏,谓季女也。
《车舝》五章,章六句。
《青蝇》,大夫刺幽王也。
青蝇
营营青蝇,止于樊。【传】兴也。营营,往来貌。樊,藩也。【笺】兴者,蝇之为虫,汙白使黑,汙黑使白,喻佞人变乱善恶也。言止于藩,欲外之令远物也。岂弟君子,无信谗言。【笺】岂弟,乐易也。
营营青蝇,止于棘。谗人罔极,交乱四国。【笺】极,犹已也。
营营青蝇,止于榛。【传】榛,所以为藩也。谗人罔极,构我二人。【笺】构,合也。合,犹交乱也。
《青蝇》三章,章四句。
《宾之初筵》,卫武公刺时也。幽王荒废,媟近小人,饮酒无度,天下化之,君臣上下沈湎淫液。武公既入,而作是诗也。【笺】淫液者,饮酒时情态也。武公入者,入为王卿士。
宾之初筵
宾之初筵,左右秩秩。【传】秩秩然肃静也。【笺】筵,席也。左右,谓折旋揖让也。秩秩,知也。先王将祭,必射以择士。大射之礼,宾初入门,登堂即席,其趋翔威仪甚审知,言不失礼也。射礼有三,有大射,有宾射,有燕射。笾豆有楚,殽核维旅。【传】楚,列貌。殽,豆实也。核,加笾也。旅,陈也。【笺】豆实,菹醢也。笾实有桃梅之属。凡非穀而食之曰殽。酒既和旨,饮酒孔偕。【笺】和旨,酒调美也。孔,甚也。王之酒已调美,众宾之饮酒又威仪齐一,言主人敬其事,而众宾肃慎。钟鼓既设,举酬逸逸。【传】逸逸,往来次序也。【笺】钟鼓于是言既设者,将射改县也。大侯既抗,弓矢斯张。【传】大侯,君侯也。抗,举也。有燕射之礼。【笺】举者,举鹄而栖之于侯也。《周礼 梓人》:“张皮侯而栖鹄。”天子诸侯之射,皆张三侯,故君侯谓之大侯,大侯张而弓矢亦张,节也。将祭而射,谓之大射,下章言烝衎烈祖,其非祭与?射夫既同,献尔发功。【笺】射夫,众射者也。献,犹奏也。既比众耦,乃诱射,射者乃登射,各奏其发矢中的之功。发彼有的,以祈尔爵。【传】的,质也。祈,求也。【笺】发,发矢也。射者与其耦拾发。发矢之时,各心競云:我以此求爵女。爵,射爵也。射之礼,胜者饮不胜,所以养病也。故《论语》曰:“下而饮,其争也君子。”
籥舞笙鼓,乐既和奏。烝衎烈祖,以洽百礼。【传】秉籥而舞,与笙鼓相应。【笺】籥,管也。殷人先求诸阳,故祭祀先奏乐,涤荡其声也。烝,进;衎,乐;烈,美;洽,合也。奏乐和,必进乐其先祖,于是又合见天下诸侯所献
译依靠那茂密的平林,有野鸡栖息在上面。趁着那贤淑的大女,以美好的德行来教导。【传】依,树木茂盛的样子。平林,生长在平地上的树林。鷮,野鸡。辰,时。【笺】平林树木茂盛的样子,那么耿介的鸟儿就前往栖息。比喻君王如果有茂美之德,那么当时贤淑的女子就来匹配他,与他相互训告,改修德教。于是宴饮且称誉,喜爱你而不厌倦。【笺】尔,你;女,指君王。射,厌。我对于贤淑女子来教导,就因此宴饮,并且称颂君王的名声,我喜爱君王,没有厌倦。
虽然没有美酒,还是喝个大概。虽然没有佳肴,还是吃个大概。虽然没有德行与你,还是歌舞相乐。【笺】各位大夫希望得到贤淑女子来匹配君王,于是酒虽然不美还是用来宴饮,菜虽然不美还是食用,必定都期望君王能够改变,得到辅佐。虽然没有那种德行,我和你用歌舞相乐,喜悦到了极点。
登上那高高的山冈,劈开那柞木做柴。劈开那柞木做柴,它的叶子茂盛啊。【笺】陟,登。登上高冈的人,必定劈开树木做柴。劈开树木做柴的人,是因为它的叶子茂盛,遮蔽了山冈的高处。这比喻贤淑女子得以处在王后的位置,就必定排除嫉妒的女子,也是因为她们遮蔽君王的明察。幸好我见到你,我的心得以抒发。【笺】鲜,善;觏,见。好啊我得以见到你这样,那么我心中的忧虑就除去了。
高山令人仰望,大道令人遵循。四匹公马飞驰,六条缰绳如琴。【传】景,大。【笺】景,明。各位大夫认为贤淑女子既已进用,那么君王也大概会像古人有高德的人那样仰慕,有明行的人那样效法。他驾驭群臣,使他们有礼,就像驾驭四匹马飞驰一样。持守他的教令,使他们调和均匀,也像六条缰绳缓急和谐一样。见到你新婚,来安慰我的心。【传】慰,安。【笺】我得以见到你新婚这样,就用来安慰除去我心中的忧虑。新婚,指季女。
《车舝》五章,每章六句。
《青蝇》,是大夫讽刺周幽王的诗。
青蝇
嗡嗡营营的青蝇,停在篱笆上。【传】起兴。营营,往来飞动的样子。樊,篱笆。【笺】起兴的是,苍蝇这种虫子,弄脏白色使它变黑,弄脏黑色使它变白,比喻谄媚之人变乱善恶。说停在篱笆上,是想把它排斥到外面让它远离事物。和乐平易的君子,不要相信谗言。【笺】岂弟,和乐平易。
嗡嗡营营的青蝇,停在荆棘上。谗人没有止境,交乱四方各国。【笺】极,止。
嗡嗡营营的青蝇,停在榛树上。【传】榛,用来做篱笆的植物。谗人没有止境,离间我们二人。【笺】构,合。合,就是交乱。
《青蝇》三章,每章四句。
《宾之初筵》,是卫武公讽刺时事的诗。周幽王荒废政事,轻慢亲近小人,饮酒没有节制,天下效仿他,君臣上下沉湎淫乱。卫武公既然入朝,就作了这首诗。【笺】淫液,是饮酒时的情态。武公入,是入朝担任王卿士。
宾之初筵
宾客刚开始就席,左右次序井然。【传】秩秩,肃静的样子。【笺】筵,席。左右,指折旋揖让。秩秩,知。先王将要祭祀,必定射箭来选拔士人。大射之礼,宾客刚入门,登堂就席,他的趋翔威仪非常审慎知晓,说不失礼。射礼有三种,有大射,有宾射,有燕射。竹器豆器排列整齐,菜肴果核陈列有序。【传】楚,排列的样子。殽,豆里的食物。核,加在笾里的食物。旅,陈列。【笺】豆里的食物,是菹醢。笾里的食物有桃梅之类。凡不是谷物而食用的叫殽。酒已经调和美味,饮酒非常齐一。【笺】和旨,酒调和美味。孔,甚。王的酒已经调和美味,众宾客饮酒又威仪齐一,说主人敬重其事,而众宾客肃慎。钟鼓已经设置,举杯酬答往来有序。【传】逸逸,往来次序。【笺】钟鼓在这里说已经设置,是将要射箭改挂钟鼓。大靶已经举起,弓矢已经张开。【传】大侯,君侯。抗,举。有燕射之礼。【笺】举,是举鹄而栖在侯上。《周礼 梓人》:“张皮侯而栖息鹄。”天子诸侯的射箭,都张设三个侯,所以君侯称为大侯,大侯张设而弓矢也张设,是节度。将要祭祀而射箭,称为大射,下一章说烝衎烈祖,难道不是祭祀吗?射手已经齐集,献出你的发矢之功。【笺】射夫,众射手。献,就是奏。既比众耦,乃诱射,射手就登射,各奏其发矢中的之功。射中那靶子,来祈求你的爵位。【传】的,质。祈,求。【笺】发,发矢。射手与其耦拾发。发矢之时,各心存竞争说:我以此求爵你。爵,射爵。射的礼仪,胜者饮不胜者,所以养病。所以《论语》说:“下而饮,其争也君子。”
籥舞笙鼓,音乐已经和谐演奏。进乐那伟大的祖先,以合洽百礼。【传】手持籥而舞,与笙鼓相应。【笺】�,管。殷人先求诸阳,所以祭祀先奏乐,涤荡其声。烝,进;衎,乐;烈,大;洽,合。奏乐和谐,必定进乐其先祖,于是又合见天下诸侯所进献
之礼。百礼既至,有壬有林。【传】壬,大;林,君也。【笺】壬,任也,谓卿大夫也。诸侯所献之礼既陈于庭,有卿大夫,又有国君。言天下遍至,得万国之欢心。锡尔纯嘏,子孙其湛。【传】嘏,大也。【笺】纯,大也。嘏,谓尸与主人以福也。湛,乐也。王受神之福于尸,则王之子孙皆喜乐也。其湛曰乐,各奏尔能。宾载手仇,室人入又。【传】手,取也。室人,主人也。主人请射于宾,宾许诺,自取其匹而射,主人亦入于次,又射以耦宾也。【笺】子孙各奏尔能者,谓既湛之后,各酌献尸,尸酢而卒爵也。尸之祭礼,上嗣举奠,因而酌尸。天子则有子孙献尸之礼,《文王世子》曰“其登馂献受爵则以上嗣”是也。仇,读为(左“奭”右“斗”)。室人,有室中之事者,谓佐食也。又,复也。宾手挹酒,室人复酌,为加爵。酌彼康爵,以奏尔时。【传】酒所以安体也。时,中者也。【笺】康,虚也。时,谓心所尊者也。加爵之间,宾与兄弟交错相酬,卒爵者,酌之以其所尊,亦交错而已,又无次也。
译这是礼仪。各种礼仪都已到来,既有卿大夫,又有国君。【传】壬,是大;林,是君。【笺】壬,是任,指卿大夫。诸侯所献的礼仪既已陈列在庭院中,有卿大夫,又有国君。说的是天下普遍到来,赢得了万国的欢心。赐给你大福,子孙们将安乐。【传】嘏,是大。【笺】纯,是大。嘏,是说尸与主人互相赐福。湛,是乐。王从尸那里接受神的福佑,那么王的子孙都安乐。那安乐叫做乐,各自施展你们的才能。宾客随即选取对手,主人进入射位,又射以配合宾客。【传】手,是取。室人,是主人。主人向宾客请求射箭,宾客答应,自己选取对手而射,主人也进入射位,又射以配合宾客。【笺】子孙各自施展你们的才能,是说在安乐之后,各自酌酒献给尸,尸回敬并饮尽酒杯。尸的祭祀礼仪,上嗣举起奠酒,因而酌酒给尸。天子有子孙献尸的礼仪,《文王世子》说“那登馂献受爵就用上嗣”就是这个意思。仇,读为“匹”。室人,是有室中事务的人,指佐食。又,是复。宾客用手舀酒,主人再次酌酒,作为加爵。酌取那空杯,以进献你们所尊。【传】酒是用来安顿身体的。时,是中。【笺】康,是虚。时,是说心中所尊。加爵之间,宾客与兄弟交错相酬,饮尽酒杯的人,酌取他们所尊,也是交错而已,又没有次序。
宾之初筵,温温其恭。【笺】此复言初筵者,既祭,王与族人燕之筵也。王与族人燕,以异姓为宾。温温,柔和也。其未醉止,威仪反反。曰既醉止,威仪幡幡。舍其坐迁,屡舞仙仙。【传】反反,言重慎也。幡幡,失威仪也。迁,徙;屡,数也。仙仙然。【笺】此言宾初即筵之时,能自敕戒以礼,至于旅酬,而小人之态出。言王既不得君子以为宾,又不得有恒之人,所以败乱天下,率如此也。其未醉止,威仪抑抑。曰既醉止,威仪怭怭。是曰既醉,不知其秩。【传】抑抑,慎密也。怭怭,媟嫚也。秩,常也。
宾既醉止,载号载呶。乱我笾豆,屡舞僛僛。是曰既醉,不知其邮。侧弁之俄,屡舞傞傞。【传】号呶,号呼讙呶也。僛僛,舞不能自正也。傞傞,不止也。【笺】邮,过;侧,倾也。俄,倾貌。此更言宾既醉而异章者,著为无算爵以后也。既醉而出,并受其福。醉而不出,是谓伐德。饮酒孔嘉,维其令仪。【笺】出,犹去也。孔,甚;令,善也。宾醉则出,与主人俱有美誉。醉至若此,是诛伐其德也。饮酒而诚得嘉宾,则于礼有善威仪。武公见王之失礼,故以此言箴之。
凡此饮酒,或醉或否。既立之监,或佐之史。彼醉不臧,不醉反耻。【传】立酒之监,佐酒之使。【笺】凡此者,凡此时天下之人也。饮酒于有醉者,有不醉者,则立监使视之,又助以史,使督酒,欲令皆醉也。彼醉则已不善,人所非恶,反复取未醉者耻罚之。言此者,疾之也。式勿从谓,无俾大怠。匪言勿言,匪由勿语。【笺】式,读曰慝。勿,犹无也。俾,使;由,从也。武公见时人多说醉者之状,或以取怨致雠,故为设禁。醉者有过恶,女无就而谓之也。当防护之,无使颠仆,至于怠慢也。其所陈说非所当说,无为人说之也,亦无从而行之也,亦无以语人也,皆为其闻之将恚怒也。由醉之言,俾出童羖。【传】羖,羊不童也。【笺】女从行醉者之言,使女出无角之羖羊,胁以无然之物,使戒深也。羖羊之性,牝牡有角。三爵不识,矧敢多又。【笺】矧,况;又,复也。当言我于此醉者饮三爵之不知,况能知其多复饮乎?三爵者,献也,酬也,酢也。
《宾之初筵》五章,章十四句。
甫田之什十篇,三十九章,二百九十六句。
小雅 鱼藻之什
《鱼藻》,刺幽王也。言万物失其性,王居镐京,将不能以自乐,故君子思古之武王焉。【笺】万物失其性者,王政教衰,阴阳不和,群生不得其所也。将不能以自乐,言必自是有危亡之祸。
鱼藻
鱼在在藻,有颁其首。【传】颁,大首貌。鱼以依蒲藻为得其性。【笺】藻,水草也。鱼之依水草,犹人之依明王也。明王之时,鱼何所处乎?处于藻,既得其性,则肥充,其首颁然,此时人物,皆得其所正。言鱼者,以潜逃之类,信其著见。王在在镐,岂乐饮酒。【笺】岂,亦乐也。天下平安,万物得其性,武王何所处乎?处于镐京,乐八音之乐,与群臣饮酒而已。今幽王惑于褒姒,万物失其性,方有危亡之祸,而亦岂乐饮酒于镐京,而无悛心,故以此刺焉。
鱼在在藻,有莘其尾。【传】莘,长貌。王在在镐,饮酒乐岂。
鱼在在藻,依于其蒲。王在在镐,有那其居。【笺】那,安貌。天下平安,王无四方之虞,故其居处那然安也。
《鱼藻》三章,章四句。
《采菽》,刺幽王也。侮慢诸侯,诸侯来朝,不能锡命以礼,数征会之而无信义,君子见微而思古焉。【笺】幽王征会诸侯,为合义兵征讨有罪,既往而无之,是于义事不信也。君子见其如此,知其後必见攻伐,将无救也。
采菽
采菽采菽,筐之莒之。【传】兴也。菽,所以芼太牢而待君子也。羊则苦,豕则薇。【笺】菽,大豆也。采之者,采其叶以为藿。三牲牛羊豕,芼以藿。王飨宾客有牲俎,乃用铏羹,故使采之。君子来朝,何锡予之?虽无予之,路车乘马。【传】君子,谓诸侯也。【笺
译宾客初登筵席,态度温和恭敬。【笺】这里再次提到“初筵”,是指祭祀之后,君王与同宗族人宴饮的筵席。君王与族人宴饮,以异姓为宾客。温温,柔和的样子。他们尚未醉时,威仪庄重谨慎。等到已经醉后,威仪便散乱不堪。离开座位四处走动,频频起舞,姿态轻浮。【传】反反,形容庄重谨慎。幡幡,形容失去威仪。迁,移动;屡,多次。仙仙,形容舞姿轻浮的样子。【笺】这是说宾客刚登上筵席时,能够以礼法自我约束警戒,等到旅酬环节,小人的丑态就显露出来。这说明君王既不能得到君子作为宾客,又得不到有恒心的人,所以败坏扰乱天下,大抵都是这样。他们尚未醉时,威仪谨慎严密。等到已经醉后,威仪便轻慢无礼。这就是说已经醉了,不知道常理。【传】抑抑,形容谨慎严密。怭怭,形容轻慢无礼。秩,常理。
宾客已经醉后,又喊又叫。打乱了我们的笾豆,频频起舞,歪歪斜斜。这就是说已经醉了,不知道自己的过错。头巾歪斜,频频起舞,不停歇。【传】号呶,呼喊喧闹。僛僛,形容跳舞时不能端正身体。傞傞,形容不停止。【笺】邮,过错;侧,倾斜。俄,倾斜的样子。这里再次说宾客已经醉后而另起一章,是为了表明这是无算爵之后。醉了就退出,共同享受福泽。醉了不退出,这就叫做损害德行。饮酒非常美好,在于它有美好的威仪。【笺】出,就是离开。孔,很;令,美好。宾客醉了就退出,与主人都有美好的声誉。醉到这个地步,就是诛伐他的德行。饮酒如果真能得到嘉宾,那么在礼仪上就有美好的威仪。武公看到君王失礼,所以用这些话来规劝他。
凡是这些饮酒的人,有的醉了,有的没醉。已经设立了酒监,又辅佐以史官。那些醉了的人不好,没醉的人反而被羞辱。【传】设立酒的监官,辅佐酒的使臣。【笺】凡是这些,指当时天下的人。饮酒时,有醉的,有不醉的,就设立监官来监视,又用史官来辅助,监督饮酒,想要让大家都醉。那些醉了的人本来就不好,人们都厌恶,反而去羞辱惩罚没醉的人。说这些话,是痛恨这种现象。不要听从那些话,不要使人大大懈怠。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做的事不要做。【笺】式,读作慝。勿,就是无。俾,使;由,遵从。武公看到当时的人多谈论醉者的样子,有的因此招致怨恨仇敌,所以设立禁令。醉者有过错恶行,你不要去指责他。应当防护他,不要让他跌倒,以至于怠慢。他所陈述的不是该说的,不要替他说,也不要遵从去做,也不要告诉别人,都是因为他们听到后会愤怒。遵从醉者的话,让你拿出没有角的羖羊。【传】羖,羊不是没有角的。【笺】你遵从醉者的话,让你拿出没有角的羖羊,用不可能存在的东西来胁迫,使警戒更加深刻。羖羊的本性,公母都有角。三爵不识,何况敢多饮。【笺】矧,何况;又,再。应当说我对这醉者饮三爵尚且不知,何况能知道他多饮再饮呢?三爵,指献、酬、酢。
《宾之初筵》五章,每章十四句。
甫田之什十篇,三十九章,二百九十六句话。
小雅 鱼藻之什
《鱼藻》,讽刺周幽王。说万物失去了本性,君王住在镐京,将不能自我安乐,所以君子思念古代的武王。【笺】万物失去本性,是指王政教化衰微,阴阳不和,众生不得其所。将不能自我安乐,是说从此必然有危亡的祸患。
鱼藻
鱼在水藻中,头大。【传】颁,头大的样子。鱼依靠蒲藻,算是得到了本性。【笺】藻,水草。鱼依靠水草,就像人依靠明君。明君的时候,鱼在哪里呢?在水藻中,既得到了本性,就肥壮,头大颁然,这时人物,都各得其所。说鱼,是因为潜逃之类的东西,确实显著可见。君王在镐京,难道快乐饮酒。【笺】岂,也是快乐。天下平安,万物得到本性,武王在哪里呢?在镐京,快乐于八音之乐,与群臣饮酒罢了。现在幽王被褒姒迷惑,万物失去本性,正有危亡的祸患,却也在镐京快乐饮酒,没有悔改之心,所以用这个来讽刺。
鱼在水藻中,尾巴长。【传】莘,长的样子。君王在镐京,饮酒快乐。
鱼在水藻中,依靠在蒲草上。君王在镐京,居住安宁。【笺】那,安宁的样子。天下平安,君王没有四方的忧患,所以居住安宁。
《鱼藻》三章,每章四句。
《采菽》,讽刺周幽王。轻慢诸侯,诸侯来朝见,不能以礼赐命,多次征召会合却没有信义,君子见微知著而思念古代。【笺】幽王征召会合诸侯,是为了合义兵征讨有罪的人,去了却没有行动,这在义事上是不守信用的。君子看到这样,知道后来必然被攻伐,将没有救兵。
采菽
采大豆采大豆,用筐装用莒装。【传】起兴。大豆,用来调和太牢而等待君子。羊用苦菜,猪用薇菜。【笺】大豆,就是大豆。采它的人,采它的叶子做豆叶。三牲牛羊猪,用豆叶调和。君王宴请宾客有牲俎,就用铏羹,所以让人采它。君子来朝见,赐给他什么?虽然没有给他,路车乘马。【传】君子,指诸侯。【笺
】赐诸侯以车马,言虽无予之,尚以为薄。又何予之?玄衮及黼。【传】玄衮,卷龙也。白与黑谓之黼。【笺】及,与也。玄衮,玄衣而画以卷龙也。黼,黼黻,谓絺衣也。诸公之服自衮冕而下,侯伯自鷩冕以下,子男自毳冕以下。王之赐,维用有文章者。
译赐给诸侯车马,是说即使没有给予其他赏赐,尚且被认为微薄。又还给予什么呢?玄衮和黼衣。【传】玄衮,是画有卷龙的礼服。白与黑相间的纹饰称为黼。【笺】及,就是和。玄衮,是黑色的衣服上面画着卷龙。黼,指黼黻,说的是细葛布制成的衣服。诸侯公的服饰从衮冕往下,侯伯从鷩冕往下,子男从毳冕往下。周王的赏赐,只使用有纹饰的礼服。
觱沸槛泉,言采其芹。【传】觱沸,泉出貌。槛泉,正出也。【笺】言,我也。芹,菜也,可以为菹,亦所用待君子也。我使采其水中芹者,尚洁清也。《周礼》:“芹菹鴈醢。”君子来朝,言观其旂。其旂淠淠,鸾声嘒嘒。载骖载驷,君子所届。【传】淠淠,动也。嘒嘒,中节也。【笺】届,极也。诸侯来朝,王使人迎之,因观其衣服车乘之威仪,所以为敬,且省祸福也。诸侯将朝于王,则骖乘乘四马而往,此之服饰,君子法制之极也。言其尊,而王今不尊也。
赤芾在股,邪幅在下。彼交匪纾,天子所予。【传】诸侯赤芾邪幅。幅,偪也,所以自偪束也。纾,缓也。【笺】芾,大古蔽膝之象也。冕服谓之芾,其他服谓之韠,以韦为之,其制上广一尺,下广二尺,长三尺,其颈五寸,肩革带博二寸。胫本曰股。邪幅,如今行縢也。偪束其胫,自足至膝,故曰在下。彼与人交接自偪束如此,则非有解怠纾缓之心,天子以是故赐予之。乐只君子,天子命之。乐只君子,福禄申之。【传】申,重也。【笺】只之言是也。古者天子赐诸侯也,以礼乐乐之,乃后命与之也。天子赐之,神则以福禄申重之,所谓神谋鬼谋也。刺今王不然。
维柞之枝,其叶蓬蓬。【传】蓬蓬,盛貌。【笺】此兴也。柞之干犹先祖也,枝犹子孙也,其叶蓬蓬,喻贤才也。正以柞为兴者,柞之叶新将生,故乃落于地,以喻继世以德,相承者明也。乐只君子,殿天子之邦。乐只君子,万福攸同。【传】殿,镇也。平平左右,亦是率从。【传】平平,辩治也。【笺】率,循也。诸侯之有贤才之德,能辩治其连属之国,使得其所,则连属之国亦循顺之。
汎汎杨舟,绋纚维之。【传】绋,繂也。纚,緌也。明王能维持诸侯也。【笺】杨木之舟浮于水上,汎汎然东西无所定,舟人以绋系其緌以制行之,犹诸侯之治民,御之以礼法。乐只君子,天子葵之。乐只君子,福禄膍之。【传】葵,揆也。膍,厚也。优哉游哉,亦是戾矣。【传】戾,至也。【笺】戾,止也。诸侯有盛德者,亦优游自安止于是,言思不出其位。
《采菽》五章,章八句。
《角弓》,父兄刺幽王也。不亲九族而好谄佞,骨肉相怨,故作是诗也。
角弓
骍骍角弓,翩其反矣。【传】兴也。骍骍,调和也。不善绁檠巧用,则翩然而反。【笺】兴者,喻王与九族不以恩礼御待之,则使之多怨也。兄弟昏姻,无胥远矣。【笺】胥,相也。骨肉之亲,当相亲信,无相疏远。相疏远则以亲亲之望,易以成怨。
尔之远矣,民胥然矣。尔之教矣,民胥效矣。【笺】尔,女;女,幽王也。胥,皆也。言王女不亲骨肉,则天下之人皆知之。见女之教令,无善无恶,所尚者天下之人皆学之。言上之化下,不可不慎。
此令兄弟,绰绰有裕。不令兄弟,交相为瘉。【传】绰绰,宽也。裕,饶;瘉,病也。【笺】令,善也。
民之无良,相怨一方。【笺】良,善也。民之意不获,当反责之于身,思彼所以然者而恕之。无善心之人,则徙居一处怨恚之。受爵不让,至于已斯亡。【传】爵禄不以相让,故怨祸及之。比周而党愈少,鄙争而名愈辱,求安而身愈危。【笺】斯,此也。
老马反为驹,不顾其后。【传】已老矣,而孩童慢之。【笺】此喻幽王见老人反侮慢之,遇之如幼稚,不自顾念后至年老,人之遇己亦将然。如食宜饇,如酌孔取。【传】饇,饱也。【笺】王如食老者则宜令之饱,如饮老者则当孔取。孔取,谓度其所胜多少。凡器之孔,其量大小不同,老者气力弱,故取义焉。王有族食、族燕之礼。
毋教猱升木,如涂涂附。【传】猱,猨属。涂,泥;附,著也。【笺】毋,禁辞。猱之性善登木,若教使其为之,必也。附,木桴也。涂之性善著,若以涂附,其著亦必也。以喻人之心皆有仁义,交之则进。君子有徽猷,小人与属。【传】徽,美也。【笺】猷,道也。君子有美道
译泉水涌流,我去采摘水芹。【传】觱沸,泉水涌出的样子。槛泉,泉水从正中间涌出。【笺】言,我。芹,一种菜,可以做成腌菜,也是用来招待君子的。我让人去采摘水中的芹菜,是为了崇尚洁净清高。《周礼》记载:“芹菜做的腌菜和大雁肉做的肉酱。”君子来朝见,人们观看他们的旗帜。那旗帜飘动,鸾铃声响清脆和谐。有的驾三匹马,有的驾四匹马,这是君子所达到的极致。【传】淠淠,飘动的样子。嘒嘒,声音合乎节拍。【笺】届,极致。诸侯来朝见,天子派人迎接他们,借此观察他们衣服车马的威严仪态,这是为了表示敬意,并且考察他们的祸福。诸侯将要朝见天子,就乘坐三匹或四匹马的车前往,这种服饰车马,是君子法度的极致。说他们尊贵,而现在的天子却不尊贵。
红色的蔽膝挂在腿上,绑腿布缠在小腿上。他们与人交往自我约束如此,并非松懈怠慢,这是天子所赐予的。【传】诸侯穿着红色蔽膝和绑腿布。幅,即绑腿布,用来束缚自己。纾,松懈。【笺】芾,是古代蔽膝的形制。冕服所用的叫芾,其他服饰所用的叫韠,用皮革制成,其形制上宽一尺,下宽二尺,长三尺,颈部宽五寸,肩带宽二寸。大腿根部叫股。邪幅,就像现在的行縢。束缚小腿,从脚到膝盖,所以说在下。他们与人交往自我约束如此,就没有懈怠松懈之心,天子因此赐予他们。快乐的君子,天子任命他。快乐的君子,福禄重重地加给他。【传】申,重复、加重。【笺】只,是。古代天子赏赐诸侯,用礼乐使他快乐,然后才任命他。天子赏赐他,神灵就用福禄重重地加给他,这就是所说的神谋鬼谋。讽刺现在的天子不是这样。
柞树的枝条,它的叶子茂盛。【传】蓬蓬,茂盛的样子。【笺】这是起兴。柞树的树干好比先祖,枝条好比子孙,叶子茂盛,比喻贤才。之所以用柞树起兴,是因为柞树的叶子新叶将生时,旧叶就落在地上,用来比喻继世以德,相互继承的道理是明白的。快乐的君子,镇守天子的邦国。快乐的君子,万福共同汇聚。【传】殿,镇守。左右臣子治理得当,也都顺从。【传】平平,治理得当。【笺】率,遵循。诸侯拥有贤才之德,能够治理好相连属的国家,使它们各得其所,那么相连属的国家也就顺从他们。
杨木船漂浮在水上,用大绳系住缆绳来固定它。【传】绋,大绳。纚,缆绳。说明圣王能够维持诸侯。【笺】杨木船浮在水上,泛泛然东西漂流没有定处,船夫用大绳系住缆绳来控制它的行动,就像诸侯治理百姓,用礼法来驾驭他们。快乐的君子,天子揆度他。快乐的君子,福禄丰厚地加给他。【传】葵,揆度。膍,丰厚。悠闲自在,也就安止于此了。【传】戾,至。【笺】戾,止。诸侯中有盛德的人,也悠闲自在地安止于此,意思是思虑不出其位。
《采菽》五章,每章八句。
《角弓》,是父兄讽刺周幽王的诗。因为幽王不亲近九族而喜欢谄媚奸佞之人,骨肉之间互相怨恨,所以作了这首诗。
角弓
角弓调得端正,却翩然反向弯曲。【传】这是起兴。骍骍,调和的样子。如果不善于用檠矫正,就会翩然反向弯曲。【笺】起兴,比喻天子与九族不用恩礼对待他们,就会使他们产生很多怨恨。兄弟姻亲,不要互相疏远。【笺】胥,互相。骨肉至亲,应当相亲相爱,不要互相疏远。互相疏远就会因为亲情的期望,容易变成怨恨。
你疏远了骨肉,百姓也都这样了。你发布教令,百姓也都效仿。【笺】尔,你;你,指周幽王。胥,都。说天子你不亲近骨肉,天下人都知道。看到你的教令,无论好坏,你所崇尚的,天下人都学习。说明上对下的教化,不可不慎重。
好的兄弟,宽厚有余。不好的兄弟,互相伤害。【传】绰绰,宽厚。裕,宽裕;瘉,伤害。【笺】令,好。
百姓没有善心,在一方互相怨恨。【笺】良,善。百姓的意愿得不到满足,应当反过来责备自己,思考他们之所以这样的原因而宽恕他们。没有善心的人,就徙居一处互相怨恨。接受爵位不肯谦让,以至于自身灭亡。【传】爵位俸禄不互相谦让,所以怨恨祸患降临。结党营私而党羽越来越少,鄙陋争斗而名声更加耻辱,追求安宁而自身更加危险。【笺】斯,这。
老马反而被当作小马,不顾念后果。【传】已经老了,却被孩童轻慢。【笺】这是比喻周幽王见到老人反而侮辱轻慢,对待他们像对待幼稚的人,不自己顾念以后年老时,别人对待自己也会这样。如果给老人吃饭,应当让他们吃饱;如果给老人喝酒,应当斟酌适量。孔取,是说估量他们能承受多少。各种容器的孔,其容量大小不同,老人气力衰弱,所以取这个意思。天子有族食、族燕的礼仪。
不要教猿猴爬树,就像泥巴附着在泥巴上。【传】猱,猿猴一类。涂,泥;附,附着。【笺】毋,禁止的词。猱的本性善于爬树,如果教它去做,它一定会做。附,木桴。泥巴的本性善于附着,如果用泥巴附着,它附着也一定会。用来比喻人心都有仁义,交往就会进步。君子有美好的道,小人会依附。【传】徽,美。【笺】猷,道。君子有美好的道
雨雪瀌瀌,见晛曰消。【传】晛,日气也。【笺】雨雪之盛瀌瀌然,至日将出,其气始见,人则皆称曰今消释矣。喻小人虽多,王若欲兴善政,则天下闻之,莫不曰小人今诛灭矣。其所以然者,人心皆乐善,王不启教之。莫肯下遗,式居娄骄。【笺】莫,无也。遗,读曰随。式,用也。娄,敛也。今王不以善政启小人之心,则无肯谦虚,以礼相卑下,先人而后己,用此自居处,敛其骄慢之过者。
雨雪浮浮,见晛曰流。【传】浮浮,犹瀌瀌也。流,流而去也。如蛮如髦,我是用忧。【传】蛮,南蛮也。髦,夷髦也。【笺】今小人之行如夷狄,而王不能变化之,我用是为大忧也。髦,西夷别名,武王伐纣,其等有八国从焉。
《角弓》八章,章四句。
《菀柳》,刺幽王也。暴虐无亲,而刑罚不中,诸侯皆不欲朝,言王者之不可朝事也。
菀柳
有菀者柳,不尚息焉。【传】兴也。菀,茂木也。【笺】尚,庶几也。有菀然枝叶茂盛之柳,行路之人岂有不庶几欲就之止息乎?兴者,喻王有盛德,则天下皆庶几愿往朝焉,忧今不然。上帝甚蹈,无自暱焉。【传】蹈动;暱,近也。【笺】蹈,读曰悼。上帝乎者,愬之也。今幽王暴虐,不可以朝事,甚使我心中悼病,是以不从而近之。释己所以不朝之意。俾予靖之,后予极焉。【传】靖,治;极,至也。【笺】靖,谋;俾,使;极,诛也。假使我朝王,王留我,使我谋政事,王信谗,不察功考绩,后反诛放我。是言王刑罚不中,不可朝事也。
有菀者柳,不尚愒焉。【传】愒,息也。上帝甚蹈,无自瘵焉。【传】瘵,病也。【笺】瘵,接也。俾予靖之,后予迈焉。【笺】迈,行也。行,亦放也。《春秋传》曰:“予将行之。”
有鸟高飞,亦傅于天。彼人之心,于何其臻?【笺】傅、臻,皆至也。彼人,斥幽王也。鸟之高飞,极至于天耳。幽王之心,于何所至乎?言其转侧无常,人不知其所届。曷予靖之,居以凶矜?【传】曷,害;矜,危也。【笺】王何为使我谋之,随而罪我,居我以凶危之地?谓四裔也。
《菀柳》三章,章六句。
《都人士》,周人刺衣服无常也。古者长民,衣服不贰,从容有常,以齐万民,则民德归壹。伤今不复见古人也。【笺】服,谓冠弁衣裳也。古者,明王时也。长民,谓凡在民上倡率者也。变易无常谓之贰。从容,谓休燕也。休燕犹有常,则朝夕明矣。壹者,专也,同也。
都人士
彼都人士,狐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传】彼,彼明王也。【笺】城郭之域曰都。古明王时,都人之有士行者,冬则衣狐裘黄黄然,取温裕而已,其动作容貌既有常,吐口言语又有法度文章。疾今奢淫,不自责以过差。行归于周,万民所望。【传】周,忠信也。【笺】于,於也。都人之士所行,要归于忠信,其余万民寡识者,咸瞻望而法效之。又疾今不然。
彼都人士,台笠缁撮。【传】台,所以御暑。笠,所以御雨也。缁撮,缁布冠也。【笺】台,夫须也。都人之士,以台皮为笠,缁布为冠。古明王之时,俭且节也。彼君子女,绸直如发。【传】密直如发也。【笺】彼君子女者,谓都人之家女也,其性情密緻,操行正直,如发之本末无隆杀也。我不见兮,我心不说。【笺】疾时皆奢淫,我不复见今士女之然者,心思之而忧也。
彼都人士,充耳琇实。【传】琇,美石也。【笺】言以美石为瑱。瑱,塞耳。彼君子女,谓之尹吉。【传】尹,正也。【笺】吉,读为姞。尹氏、姞氏,周室昏姻之旧姓也。人见都人之家女,咸谓之尹氏、姞氏之女。言有礼法。我不见兮,我心苑结。【笺】苑,犹屈也,积也。
彼都人士,垂带而厉。彼君子女,卷发如虿。【传】厉,带之垂者。【笺】而,亦如也。而厉,如鞶厉也。鞶必垂厉以为饰。厉,字当作裂。虿,螫虫也。尾末揵然,似妇人发末曲上卷然。我不见兮,言从之迈。【笺
译雨雪纷纷扬扬,见到阳光便消融。【传】晛,是太阳的热气。【笺】雨雪盛大纷纷扬扬的样子,等到太阳将要出来,它的热气开始显现,人们就都说现在冰雪消融了。这比喻小人虽然众多,君王如果想要兴办善政,那么天下人听到后,没有不说道小人如今将被诛灭的。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人心都喜好善政,君王不去开导教化他们。没有人肯谦虚退让,反而居处时屡次表现出骄横傲慢。【笺】莫,没有。遗,读作随。式,用。娄,屡次。如今君王不用善政来开导小人的心,那么就没有人肯谦虚,以礼互相谦卑,先人后己,用这种方式来自处,收敛他们骄横傲慢的过失。
雨雪飘洒纷纷,见到阳光便流淌而去。【传】浮浮,同瀌瀌一样。流,流散而去。像蛮族又像髦族,我因此感到忧虑。【传】蛮,指南方的蛮族。髦,指夷髦。【笺】如今小人的行为像夷狄一样,而君王不能感化改变他们,我因此对此大为忧虑。髦,是西方夷族的别名,武王伐纣时,其中有八个国家跟随。
《角弓》八章,每章四句。
《菀柳》,是讽刺周幽王的诗。他暴虐无亲,刑罚不公正,诸侯都不愿意朝见,说的是君王不值得去朝见侍奉。
菀柳
有茂盛的柳树,人们怎能不在那里休息呢?【传】这是起兴。菀,是茂盛的树木。【笺】尚,是庶几、希望的意思。有枝叶茂盛的样子柳树,路上的人哪有不希望去那里停歇休息的呢?起兴的意思是,比喻君王有盛德,那么天下人都希望前往朝见,担忧如今不是这样。上帝非常可叹,不要自取亲近。【传】蹈,是动;暱,是亲近。【笺】蹈,读作悼。上帝乎者,是诉说的语气。如今幽王暴虐,不可以去朝见侍奉,这使我心中非常哀伤悲痛,因此不跟随而亲近他。这是解释自己不去朝见的原因。让我去治理它,后来却对我极尽迫害。【传】靖,是治理;极,是至。【笺】靖,是谋划;俾,是使;极,是诛杀。假使我朝见君王,君王留住我,让我谋划政事,君王听信谗言,不考察功绩,后来反而诛杀放逐我。这是说君王刑罚不公正,不值得去朝见侍奉。
有茂盛的柳树,人们怎能不在那里休息呢?【笺】愒,是休息。上帝非常可叹,不要自取灾病。【传】瘵,是病。【笺】瘵,是接引。让我去谋划它,后来却放逐我。【笺】迈,是行走。行走,也是放逐的意思。《春秋传》说:“我将放逐他。”
有鸟高飞,也贴近天空。那人的心,究竟要达到什么程度?【笺】傅、臻,都是至的意思。那人,是指斥幽王。鸟高飞,极至天空罢了。幽王的心,究竟要达到哪里呢?说他的心思反复无常,人们不知道他的界限。为什么让我谋划它,却把我置于凶险危困之地?【传】曷,是害;矜,是危。【笺】君王为什么让我谋划,随即怪罪我,把我置于凶险危困之地?指的是四方边远之地。
《菀柳》三章,每章六句。
《都人士》,是周人讽刺服饰没有常制的诗。古代统治百姓的人,服饰不随意变更,举止从容有常度,以此来整齐万民,那么百姓的德行就归于专一。哀伤如今再也看不到古人了。【笺】服,指冠冕衣裳。古代,指明王在位的时候。长民,指凡在百姓之上倡导表率的人。变易无常叫做贰。从容,指休息宴乐。休息宴乐还有常度,那么早晚的政令就明确了。壹,是专一,相同。
都人士
那都城里的士人,穿着黄黄的狐裘。他们的仪容不变,说话有条理。【传】彼,指那明王。【笺】城郭之内叫做都。古代明王的时候,都城里有士人风范的人,冬天穿黄黄的狐裘,只求温暖宽裕罢了,他们的动作仪容既有常度,开口说话又有法度文章。痛恨如今奢侈淫逸,不自我责备过错。行为归于周道,是万民所仰望的。【传】周,是忠信。【笺】于,是於。都人中的士人所做的,都要归于忠信,其余万民中见识浅薄的人,都瞻望并效法他们。又痛恨如今不是这样。
那都城里的士人,戴着台笠和缁撮。【传】台,是用来御暑的。笠,是用来御雨的。缁撮,是黑布做的帽子。【笺】台,是夫须草。都人中的士人,用台皮做笠,黑布做冠。古代明王的时候,节俭且节制。那君家的女子,紧密直顺如头发。【传】紧密直顺如头发。【笺】那君家的女子,指都城人家中的女子,她们的性情细致,操行正直,像头发的从头到尾没有隆起或削薄一样。我见不到她们啊,我心中不快乐。【笺】痛恨当时都奢侈淫逸,我不再见到如今士女这样的,心中思念而忧愁。
那都城里的士人,充耳用美石装饰。【传】琇,是美石。【笺】说用美石做瑱。瑱,是塞耳的饰物。那君家的女子,称为尹吉。【传】尹,是正。【笺】吉,读作姞。尹氏、姞氏,是周室通婚的旧姓。人们见到都城人家中的女子,都称她们为尹氏、姞氏的女儿。说她们有礼法。我见不到她们啊,我心中郁结。【笺】苑,同屈,积聚。
那都城里的士人,垂下的带子像鞶厉。那君家的女子,卷发像蝎子尾。【传】厉,是带子垂下的部分。【笺】而,也是如的意思。而厉,像鞶厉一样。鞶必定垂下厉作为装饰。厉,字应当作裂。虿,是蝎子。尾巴末端翘起,像妇人发尾向上卷曲的样子。我见不到她们啊,说跟随她们离去。【笺
】言,亦我也。迈,行也。我今不见士女此饰,心思之,欲从之行。言己忧闷,欲自杀求从古人。
译“言”字,也就是“我”的意思。“迈”字,是行走的意思。我现在看不见士女这种装饰,心中思念着,想要跟随他们前行。这是说自己忧闷,想要自杀去追随古人。
匪伊垂之,带则有余。匪伊卷之,发则有旟。【传】旟,扬也。【笺】伊,辞也。此言士非故垂此带也,带于礼自当有余也。女非故卷此发也,发于礼自当有旟也。旟,枝旟扬起也。我不见兮,云何盱矣。【笺】盱,病也。思之甚,云何乎我今已病也。
《都人士》五章,章六句。
《采绿》,刺怨旷也。幽王之时,多怨旷者也。【笺】怨旷者,君子行役过时之所由也。而刺之者,讥其不但忧思而已,欲从君子于外,非礼也。
采绿
终朝采绿,不盈一匊。【传】兴也。自旦及食时为终朝。两手曰匊。【笺】绿,王刍也,易得之菜也。终朝采之而不满手,怨旷之深,忧思不专于事。予发曲局,薄言归沐。【传】局,卷也。妇人夫不在,则不容饰。【笺】言,我也。礼,妇人在夫家笄象笄。今曲卷其发,忧思之甚也。有云君子将归者,我则沐以待之。
终朝采蓝,不盈一襜。【传】衣蔽前谓之襜。【笺】蓝,染草也。五日为期,六日不詹。【传】詹,至也。妇人五日一御。【笺】妇人过于时乃怨旷。五日六日者,五月之日、六月之日也。期至五月而归,今六月犹不至,是以忧思。
之子于狩,言韔其弓。之子于钓,言纶之绳。【笺】之子,是子也,谓其君子也。于,往也。纶,钓缴也。君子往狩与?我当从之为之韔弓;其往钓与?我当从之为之绳缴。今怨旷,自恨初行时不然。
其钓维何?维鲂及鱮。维鲂及鱮,薄言观者。【笺】观,多也。此美其君子之有技艺也。钓必得鲂鱮,鲂鱮是云其多者耳,其众维鱼,乃众多也。
《采绿》四章,章四句。
《黍苗》,刺幽王也。不能膏润天下,卿士不能行召伯之职焉。【笺】陈宣王之德,召伯之功,以刺幽王及其群臣废此恩泽事业也。
黍苗
芃芃黍苗,阴雨膏之。【传】兴也。芃芃,长大貌。【笺】兴者,喻天下之民如黍苗然,宣王能以恩泽育养之,亦如天之有阴雨之润。悠悠南行,召伯劳之。【传】悠悠,行貌。【笺】宣王之时,使召伯营谢邑,以定申伯之国,将徒役南行,众多悠悠然,召伯则能劳来劝说以先之。
我任我辇,我车我牛。我行既集,盖云归哉。【传】任者,辇者,车者,牛者。【笺】集,犹成也。盖,犹皆也。营谢转餫之役,有负任者,有輓辇者,有将车者,有牵傍牛者。其所为南行之事既成,召伯则皆告之云可归哉。刺今王使民行役,曾无休止时。
我徒我御,我师我旅。我行既集,盖云归处。【传】徒行者,御车者,师者,旅者。【笺】步行曰徒。召伯营谢邑,以兵众行,其士卒有步行者,有御兵车者。五百人为旅。五旅为师。《春秋传》曰:“诸侯之制,君行师从,卿行旅从。”
肃肃谢功,召伯营之。烈烈征师,召伯成之。【传】谢,邑也。【笺】肃肃,严正之貌。营,治也。烈烈,威武貌。征,行也。美召伯治谢邑则使之严正,将师旅行则有威武也。
原隰既平,泉流既清。召伯有成,王心则宁。【传】土治曰平,水治曰清。【笺】召伯营谢邑,相其原隰之宜,通其水泉之利,此功既成,宣王之心则安也。又刺今王臣无成功,而亦心安。
《黍苗》五章,章四句。
《隰桑》,刺幽王也。小人在位,君子在野,思见君子也,尽心以事之。
隰桑
隰桑有阿,其叶有难。【传】兴也。阿然美貌,难然盛貌,有以利人也。【笺】隰中之桑,枝条阿阿然长美,其叶又茂盛,可以庇廕人。兴者,喻时贤人君子不用而野处,有覆养之德也。正以隰桑兴者,反求此义,则原上之桑枝叶不能然,以刺时小人在位,无德于民。既见君子,其乐如何。【传】思在野之君子,而得见其在位,喜乐无度。
隰桑有阿,其叶有沃。【传】沃,柔也。既见君子,云何不乐。
隰桑有阿,其叶有幽。【传】幽,黑色也。既见君子,德音孔胶。【传】胶,固也。【笺】君子在位,民附仰之,其教令之
译不是他故意垂下衣带,而是衣带按礼制本就宽余。不是他故意卷起头发,而是头发按礼制本就应当扬起。【传】旟,就是扬起。【笺】伊,是语助词。这是说士人并非故意垂下这衣带,衣带按礼制自然应当宽余。女子并非故意卷起这头发,头发按礼制自然应当扬起。旟,就是枝叶般扬起。我见不到他啊,为何如此忧愁呢。【笺】盱,是忧愁病态。思念之深,为何我如今已忧愁成疾呢。
《都人士》共五章,每章六句。
《采绿》,是讽刺怨旷之情的。周幽王时期,多有因丈夫久役不归而怨旷的女子。【笺】怨旷,是指君子出行服役超过期限所致。而讽刺它,是讥讽那些女子不仅只是忧思,还想跟随君子去外边,这是不合礼制的。
采绿
整日采集王刍,采不满一捧。【传】这是起兴。从早晨到吃饭时称为终朝。两手合捧称为匊。【笺】绿,是王刍,容易得到的野菜。整日采集却不满手,是因为怨旷之深,忧思不专于采菜之事。我的头发卷曲蓬乱,我想回去洗头。【传】局,是卷曲。妇人丈夫不在家,就不应当修饰打扮。【笺】言,是我。按礼制,妇人在夫家应插象牙笄。如今头发卷曲蓬乱,是因为忧思太甚。如果有听说君子将要归来的消息,我就洗头来等待他。
整日采集蓝草,采不满一襜。【传】遮在衣前的布称为襜。【笺】蓝,是染色的草。约定五日为期限,到了第六日却未能到来。【传】詹,是至。妇人每五日应被丈夫宠幸一次。【笺】妇人超过期限便产生怨旷之情。五日六日,是指五月之日、六月之日。约定五月归来,如今六月了还未到,因此忧思。
这个人去打猎,我要为他装好弓套。这个人去钓鱼,我要为他系好钓绳。【笺】之子,是这个男子,指她的丈夫。于,是往。纶,是钓绳。君子去打猎吗?我应当跟随他为他装好弓套;他去钓鱼吗?我应当跟随他为他系好钓绳。如今因怨旷而悔恨当初出行时没有这样。
他钓的是什么鱼?是鲂鱼和鱮鱼。是鲂鱼和鱮鱼,我想去看看。【笺】观,是多。这是赞美君子有技艺。钓鱼必定能钓到鲂鱮,鲂鱮众多,其他鱼类也就更多了。
《采绿》共四章,每章四句。
《黍苗》,是讽刺周幽王的。他不能恩泽天下,卿士不能履行召伯的职责。【笺】陈说周宣王的德行,召伯的功绩,以此讽刺幽王及其群臣废弃了这些恩泽事业。
黍苗
茂盛的黍苗,阴雨滋润它。【传】这是起兴。芃芃,是长大的样子。【笺】起兴,是比喻天下的百姓如同黍苗,宣王能用恩泽养育他们,也如同天有阴雨滋润。悠悠向南行进,召伯慰劳他们。【传】悠悠,是行进的样子。【笺】宣王时期,派召伯经营谢邑,以安定申伯的封国,将徒役向南行进,众多的人悠悠然前行,召伯则能慰劳劝说并率先行动。
我背负我拉车,我驾车我牵牛。我行程既已完毕,都说可以归去了。【传】任者,是背负者;辇者,是拉车者;车者,是驾车者;牛者,是牵牛者。【笺】集,是完成。盖,是皆。经营谢邑转运粮饷的劳役,有背负者,有拉车者,有驾车者,有牵牛者。他们所从事的南行事务既已完成,召伯则都告诉他们可以归去了。讽刺当今君王使百姓服役,竟无休止之时。
我步行我驾车,我师我旅。我行程既已完毕,都说可以归处了。【传】徒行者,是步行者;御车者,是驾车者;师者,是师;旅者,是旅。【笺】步行称为徒。召伯经营谢邑,率领兵众行进,其士卒有步行的,有驾兵车的。五百人为旅。五旅为师。《春秋左传》说:“诸侯的制度,国君出行师跟随,卿出行旅跟随。”
谢邑工程严整,召伯治理它。威武的征师,召伯成就它。【传】谢,是邑。【笺】肃肃,是严正的样子。营,是治理。烈烈,是威武的样子。征,是行。赞美召伯治理谢邑使之严正,率领师旅则有威武。
原野沼泽既已平整,泉水溪流既已清澈。召伯功业有成,君王之心则安宁。【传】土地治理好称为平,水治理好称为清。【笺】召伯经营谢邑,考察原野沼泽的适宜之处,疏通水泉的便利,这功业既成,宣王的心就安定了。又讽刺当今君王臣下无成功,却也能心安。
《黍苗》共五章,每章四句。
《隰桑》,是讽刺周幽王的。小人在位,君子在野,思念见到君子,尽心侍奉他。
隰桑
低湿处的桑树枝条柔美,它的叶子茂盛。【传】这是起兴。阿然,是柔美的样子;难然,是茂盛的样子,有利益于人。【笺】低湿处的桑树,枝条阿阿然长得柔美,叶子又茂盛,可以庇荫人。起兴,是比喻当时的贤人君子不被任用而在野处,有覆养百姓的德行。特意用低湿处的桑树起兴,是反求此义,那么原上的桑树枝叶不能如此,以此讽刺当时小人在位,对百姓无德。既然见到了君子,那快乐如何呢。【传】思念在野的君子,而得以见其在位,喜乐无度。
低湿处的桑树枝条柔美,它的叶子柔润。【传】沃,是柔润。既然见到了君子,为何不快乐呢。
低湿处的桑树枝条柔美,它的叶子青黑。【传】幽,是黑色。既然见到了君子,他的德音非常坚固。【传】胶,是坚固。【笺】君子在位,百姓依附仰慕他,他的教令
行,甚坚固也。
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笺】遐,远;谓,勤;臧,善也。我心爱此君子,君子虽远在野,岂能不勤思之乎?宜思之也。我心善此君子,又诚不能忘也。孔子曰:“爱之能勿劳乎?忠焉能勿诲乎?”
译德行,非常坚固啊。
内心真正喜爱他,难道能不勤勉地思念他吗?将这份情意深藏于心中,哪一天会忘记他呢?【笺】遐,远;谓,勤勉;臧,善。我内心喜爱这位君子,君子虽然身处偏远的野外,难道能不勤勉地思念他吗?应当去思念他。我内心善待这位君子,又确实无法将他遗忘。孔子说:“喜爱他,难道能不为之辛劳吗?忠于他,难道能不教诲他吗?”
《隰桑》四章,章四句。
《白华》,周人刺幽后也。幽王取申女以为后,又得褒姒而黜申后,故下国化之,以妾为妻,以孽代宗,而王弗能治,周人为之作是诗也。【笺】申,姜姓之国也。褒姒,褒人所入之女。姒,其字也。是谓幽后。孽,支庶也。宗,適子也。王不能治,己不正故也。
白华
白华菅兮,白茅束兮。【传】兴也。白华,野菅也。已沤为菅。【笺】白华于野,已沤名之为菅,菅柔软中用矣,而更取白茅收束之,茅比于白华为脆。兴者,喻王取于申,申后礼仪备,任妃后之事,而更纳褒姒。褒姒为孽,将至灭国。之子之远,俾我独兮。【笺】之子,斥幽王也。俾,使也。王之远外我,不复答耦我,意欲使我独也。老而无子曰独。后褒姒谮申后之子宜咎,宜咎奔申。
英英白云,露彼菅茅。【传】英英,白云貌。露亦有云,言天地之气,无微不著,无不覆养。【笺】白云下露,养彼可以为菅之茅,使与白华之菅相乱易,犹天下妖气生褒姒,使申后见黜。天步艰难,之子不犹。【传】步,行;犹,可也。【笺】犹,图也。天生此艰难之妖久矣,王不图其变之所由尔。昔夏之衰,有二龙之妖,卜藏其(“斄”下为“水”),周厉王发而观之,化为玄鼋,童女遇之,当宣王时而生女,惧而弃之,后褒人有献而入之幽王,幽王嬖之,是谓褒姒。
滮池北流,浸彼稻田。【传】滮,流貌。【笺】池水之泽,浸润稻田,使之生殖,喻王无恩意于申后,滮池之不如也。丰镐之间水北流。啸歌伤怀,念彼硕人。【笺】硕,大也。妖大之人,谓褒姒也。申后见黜,褒姒之所为,故忧伤而念之。
樵彼桑薪,卬烘于煁。【传】卬,我;烘,燎也。煁,(左“火”右“圭”)灶也。桑薪,宜以养人者也。【笺】人之樵取彼桑薪,宜以炊饔饎之爨,以养食人。桑薪,薪之善者也。我反以燎于(左“火”右“圭”)灶,用炤事物而已。喻王始以礼取申后,礼仪备,今反黜之,使为卑贱之事,亦犹是。维彼硕人,实劳我心。
鼓钟于宫,声闻于外。【传】有诸宫中,必形见于外。【笺】王失礼于内,而下国闻知而化之,王弗能治,如鸣鼓钟于宫中,而欲外人不闻,亦不可止。念子懆懆,视我迈迈。【传】迈迈,不说也。【笺】此言申后之忠于王也,念之懆懆然,欲谏正之,王反不说于其所言。
有鹙在梁,有鹤在林。【传】鹙,秃鹙也。【笺】鹙也、鹤也,皆以鱼为美食者也。鹙之性贪恶而今在梁,鹤洁白而反在林,兴王养褒姒而馁申后,近恶而远善。维彼硕人,实劳我心。
鸳鸯在梁,戢其左翼。【笺】戢,敛也。敛左翼者,谓右掩左也。鸟之雌雄不可别者,以翼右掩左雄,左掩右雌,阴阳相下之义也。夫妇之道,亦以礼义相下,以成家道。之子无良,二三其德。【笺】良,善也。王无答耦己之善意,而变移其心志,令我怨旷。
有扁斯石,履之卑兮。【传】扁扁,乘石貌。王乘车履石。【笺】王后出入之礼与王同,其行登车亦履石,申后始时亦然,今也黜而卑贱。之子之远,俾我疷兮。【传】疷,病也。【笺】王之远外我,欲使我困病。
《白华》八章,章四句。
《绵蛮》,微臣刺乱也。大臣不用仁心,遗忘微贱,不肯饮食教载之,故作是诗也。【笺】微臣,谓士也。古者卿大夫出行,士为末介。士之禄薄,或困乏于资财,则当赒赡之。幽王之时国乱,礼废恩薄,大不念小,尊不恤贱,故本其乱而刺之。
绵蛮
绵蛮黄鸟,止于丘阿。【传】兴也。绵蛮,小鸟貌。丘阿,曲阿也。鸟止于阿,人止于仁。【笺】止,谓飞行所止托也。兴者,小鸟知止于丘之曲阿静安之处而托息焉,喻小臣择卿大夫有仁厚之德者而依属焉。道之云远,我劳如何?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笺】在国依属于卿大夫之仁者,至于为末介从而行,道路远矣,我罢劳则卿大夫之恩宜如何乎?渴
译《隰桑》四章,每章四句。
《白华》,是周人讽刺幽后的诗。周幽王娶申国女子为后,又得到褒姒而废黜申后,因此诸侯国受其影响,把妾当作妻,让庶子取代嫡子,而君王不能治理,周人因此作了这首诗。【笺】申,是姜姓的国家。褒姒,是褒国进献的女子。姒,是她的表字。这就是所说的幽后。孽,是旁支庶子。宗,是嫡子。君王不能治理,是因为自己不正的缘故。
白华
白华菅草啊,白茅捆束啊。【传】这是起兴。白华,是野生的菅草。经过沤制后称为菅。【笺】野外的白华,经过沤制后名叫菅,菅柔软而合乎用途,却反而取白茅来捆束它,茅相比白华更为脆弱。起兴的意思是,比喻君王从申国娶妻,申后礼仪完备,胜任妃后的职责,却反而纳褒姒。褒姒是庶孽,将导致国家灭亡。那个人远离我,使我孤独啊。【笺】那个人,指斥周幽王。俾,使。君王疏远排斥我,不再与我匹配,心意是想使我孤独。年老无子称为独。后来褒姒诬陷申后的儿子宜咎,宜咎逃奔到申国。
轻盈的白云啊,降露滋润那菅茅。【传】英英,是白云的样子。露也有云,说天地之气,没有细微不显现的,没有不覆盖养育的。【笺】白云降下露水,养育那可以成为菅的茅,使它与白华的菅相混淆,犹如天下妖气生出褒姒,使申后被废黜。天命艰难,那个人不图谋。【传】步,行走;犹,可以。【笺】犹,是图谋。天生这种艰难的妖异已经很久了,君王不图谋其变化产生的缘由罢了。从前夏朝衰微时,有两条龙的妖异,占卜后将其(“斄”下为“水”)藏起来,周厉王发掘出来观看,化为黑色的大鳖,童女遇到它,在宣王时生了女孩,害怕而抛弃她,后来褒人进献并献给幽王,幽王宠幸她,这就是褒姒。
滮池向北流,浸润那稻田。【传】滮,是水流的样子。【笺】池水的恩泽,浸润稻田,使其生长繁殖,比喻君王对申后没有恩意,还不如滮池。丰镐之间水向北流。啸歌忧伤,思念那高大的人。【笺】硕,大。妖大的人,指褒姒。申后被废黜,是褒姒所为,所以忧伤而思念她。
砍伐那桑木柴,我烧在灶里。【传】卬,我;烘,烧。煁,(左“火”右“圭”灶。桑薪,是适宜用来养活人的。【笺】人们砍伐那桑木柴,适宜用来做饭菜,以养活人。桑薪,是好的柴火。我反而用来烧在(左“火”右“圭”灶,只用来照明事物罢了。比喻君王起初以礼娶申后,礼仪完备,现在反而废黜她,让她做卑贱的事,也就像这样。只有那高大的人,实在使我心劳。
在宫中敲钟鼓,声音传到外面。【传】宫中有事,必然表现于外。【笺】君王在内失礼,而诸侯国听闻并效仿,君王不能治理,就像在宫中鸣钟鼓,却想外面的人听不见,也是不可能的。思念你焦虑不安,看我冷漠不理。【传】迈迈,是不高兴。【笺】这是说申后对君王的忠诚,思念他焦虑不安,想要劝谏纠正,君王反而不高兴她所说的话。
有鹙在鱼梁,有鹤在树林。【传】鹙,是秃鹙。【笺】鹙和鹤,都以鱼为美食。鹙本性贪婪恶劣而现在在鱼梁,鹤洁白却反而在树林,起兴君王供养褒姒而饿着申后,亲近恶劣而疏远善良。只有那高大的人,实在使我心劳。
鸳鸯在鱼梁,收敛它的左翼。【笺】戢,收敛。收敛左翼,是说右翼掩住左翼。雌雄难以区分的鸟,以右翼掩左翼为雄,左翼掩右翼为雌,这是阴阳相下的意义。夫妇之道,也以礼义相下,以成就家道。那个人没有善心,反复无常。【笺】良,善。君王没有与我匹配的善意,而改变他的心志,使我怨恨空虚。
有平坦的石头,踩上去卑微啊。【传】扁扁,是乘石的样子。君王乘车踩石头。【笺】王后出入的礼仪与君王相同,她行走登车也踩石头,申后起初也是这样,现在被废黜而卑微。那个人远离我,使我困病。【传】疷,病。【笺】君王疏远排斥我,想使我困病。
《白华》八章,每章四句。
《绵蛮》,是微臣讽刺乱世的诗。大臣不用仁心,遗忘微贱之人,不肯饮食教导并载送他们,因此作了这首诗。【笺】微臣,指士。古时卿大夫出行,士作为末介。士的俸禄微薄,有时困乏于资财,就应当救济他们。幽王时国家动乱,礼废恩薄,大的不念小的,尊贵的不体恤卑贱的,所以推究其乱而讽刺它。
绵蛮
绵蛮黄鸟,停在山丘弯曲处。【传】这是起兴。绵蛮,是小鸟的样子。丘阿,是弯曲的山丘。鸟停在弯曲处,人停在仁德处。【笺】止,是飞行所停托的地方。起兴的意思是,小鸟知道停在山丘弯曲安静之处而托身休息,比喻小臣选择有仁厚之德的卿大夫而依附。道路遥远,我劳累如何?给他喝给他吃,教导他教诲他。命令那后车,让他载他。【笺】在国内依附于有仁德的卿大夫,至于作为末介跟随出行,道路遥远了,我疲惫劳累时卿大夫的恩德应当如何呢?渴
则予之饮,饥则予之食,事未至则豫教之,临事则诲之,车败则命后车载之。后车,倅车也。
译口渴就给他喝水,饥饿就给他食物,事情尚未发生就预先教导他,面临事情就开导他,车辆损坏就命令他乘坐后车。后车,就是副车。
绵蛮黄鸟,止于丘隅。【笺】丘隅,丘角也。岂敢惮行?畏不能趋。【笺】惮,难也。我罢劳,车又败,岂敢难徒行乎?畏不能及时疾至也。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绵蛮黄鸟,止于丘侧。【笺】丘侧,丘旁也。岂敢惮行?畏不能极。【笺】极,至也。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绵蛮》三章,章八句。
《瓠叶》,大夫刺幽王也。上弃礼而不能行,虽有牲牢饔饩,不肯用也。故思古之人不以微薄废礼焉。【笺】牛羊豕为牲,系养者曰牢,熟曰饔,腥曰饩,生曰牵。不肯用者,自养厚而薄于宾客。
瓠叶
幡幡瓠叶,采之亨之。君子有酒,酌言尝之。【传】幡幡,瓠叶貌。庶人之菜也。【笺】亨,熟也。熟瓠叶者,以为饮酒之葅也。此君子谓庶人之有贤行者也。其农功毕,乃为酒浆,以合朋友习礼江道艺也。酒既成,先与父兄亨瓠叶而饮之,所以急和亲亲也。饮酒而曰尝者,以其为之主于宾客,宾客则加之以羞。《易 兑 象》曰:“君子以朋友讲习。”
有兔斯首,炮之燔之。君子有酒,酌言献之。【传】毛曰炮,加火曰燔。献,奏也。【笺】斯,白也。今俗语斯白之字作鲜,齐鲁之间声近斯。有兔白首者,兔之小者也。炮之燔之者,将以为饮酒之羞也。饮酒之礼,既奏酒于宾,乃荐羞。每酌言言者,礼不下庶人,庶人依士礼,立宾主为酌名。
有兔斯首,燔之炙之。君子有酒,酌言酢之。【传】炕火曰炙。酢,报也。【笺】报者,宾既卒爵,洗而酌主人也。凡治兔之宜,鲜者毛炮之,柔者炙之,干者燔之。
有兔斯首,燔之炮之。君子有酒,酌言酬之。【传】酬,道饮也。【笺】主人既卒酢爵,又酌自饮,卒爵,复酌进宾,犹今俗之劝酒。
《瓠叶》四章,章四句。
《渐渐之石》,下国刺幽王也。戎狄叛之,荆舒不至,乃命将率东征,役久病在外,故作是诗也。【笺】荆,谓楚也。舒,舒鸠、舒鄝、舒庸之属。役,谓士卒也。
渐渐之石
渐渐之石,维其高矣。山川悠远,维其劳矣。【传】渐渐,山石高峻。【笺】山石渐渐然高峻,不可登而上,喻戎狄众强而无礼义,不可得而伐也。山川者,荆舒之国所处也。其道理长远,邦域又劳劳广阔,言不可卒服。武人东征,不皇朝矣。【笺】武人,谓将率也。皇,王也。将率受王命东行而征伐,役人罢病,必不能正荆舒,使之朝于王。
渐渐之石,维其卒矣。山川悠远,曷其没矣。【传】卒,竟;没,尽也。【笺】卒者,崔嵬也,谓山颠之末也。曷,何也。广阔之处,何时其可尽服。武人东征,不皇出矣。【笺】不能正之,令出使聘问于王。
有豕白蹢,烝涉波矣。【传】豕,猪也。蹢,蹄也。将久雨,则豕进涉水波。【笺】烝,众也。豕之性能水,又唐突难禁制。四蹄皆白曰骇,则白蹄其尤躁疾者。今离其缯牧之处,与众豕涉入水之波涟矣。喻荆舒之人勇悍捷敏,其君犹白蹄之豕也,乃率民去礼义之安,而居乱亡之危。贱之,故比方于豕。月离于毕,俾滂沱矣。【传】毕,噣也。月离阴星则雨。【笺】将有大雨,征气先见于天,以言荆舒之叛萌渐,亦由王出也。豕既涉波,今又雨使之滂沱,疾王甚也。武人东征,不皇他矣。【笺】不能正之,令其守职,不干王命。
《渐渐之石》三章,章六句。
《苕之华》,大夫闵时也。幽王之时,西戎、东夷交侵中国,师旅并起,因之以饥馑。君子闵周室之将亡,伤己逢之,故作是诗也。【笺】师旅并起者,诸侯或出师,或出旅,以助王距戎与夷也。大夫将师出,见戎夷之侵周而闵之,今当其难,自伤近危亡。
苕之华
苕之华,芸其黄矣。【传】兴也。苕,陵苕也,将落则黄。【笺】陵苕之华,紫赤而繁。兴者,陵苕之干喻如京师也,其华犹诸夏也,故或谓诸夏为诸华。华衰则黄,犹诸侯之师旅罢病将败,则京师孤弱。心
译绵蛮黄鸟,停在山丘的角落。【笺】丘隅,就是山丘的角落。怎敢害怕行走?是担心无法快步赶到。【笺】惮,就是害怕、困难。我疲惫劳累,车子又坏了,怎敢害怕步行呢?是担心不能及时快速到达。给他喝给他吃,教导他教诲他。命令那后面的车子,叫它把他载上。
绵蛮黄鸟,停在山丘旁边。【笺】丘侧,就是山丘旁边。怎敢害怕行走?是担心不能到达。【笺】极,就是到达。给他喝给他吃,教导他教诲他。命令那些后面的车子,叫它把他载上。
《绵蛮》共三章,每章八句。
《瓠叶》,是大夫讽刺周幽王的诗。上级抛弃礼制而不实行,虽然有牛羊猪等牺牲和熟食生鲜,也不肯使用。所以思念古人不因微薄而废弃礼制。【笺】牛、羊、猪称为牲,圈养的叫牢,熟肉叫饔,生肉叫饩,活物叫牵。不肯使用,是因为自己供养丰厚而对待宾客吝啬。
瓠叶
瓠叶翻卷,采摘来烹煮。君子有酒,斟酒来品尝。【传】幡幡,是瓠叶的样子。这是平民的蔬菜。【笺】亨,就是煮熟。煮熟瓠叶,是作为饮酒时的佐菜。这里的君子指的是有贤德行为的平民。他们的农事完毕,就酿造酒浆,用来与朋友聚会练习礼乐道艺。酒酿好后,先与父兄煮瓠叶饮酒,是为了急切地和睦亲近亲属。饮酒时说“尝”,是因为作为主人招待宾客,宾客则会增添菜肴。《易经·兑卦·象传》说:“君子因此与朋友讲习。”
有兔白首,炮烤燔炙。君子有酒,斟酒来敬献。【传】毛说炮是裹泥烤,加火烤叫燔。献,就是进酒。【笺】斯,就是白。现在俗语中“斯白”的字写作“鲜”,齐鲁一带的发音接近“斯”。有白头的兔子,是兔子中的小者。炮烤燔炙,是为了作为饮酒时的菜肴。饮酒的礼节,既向宾客进酒,就进献菜肴。每次斟酒都说“言”,是因为礼不下庶人,平民依照士的礼节,设立宾主来命名斟酒。
有兔白首,燔炙烤制。君子有酒,斟酒来回敬。【传】在火上烤叫炙。酢,就是回敬。【笺】回敬,是宾客喝完酒后,洗手后斟酒给主人。凡是处理兔子的适宜方法,鲜活的裹泥烤,柔软的炙烤,干硬的燔烤。
有兔白首,燔烤炮制。君子有酒,斟酒来劝饮。【传】酬,就是劝酒。【笺】主人喝完回敬的酒,又斟酒自饮,喝完,再斟酒进给宾客,就像现在俗世的劝酒。
《瓠叶》共四章,每章四句。
《渐渐之石》,是边远小国讽刺周幽王的诗。戎狄背叛他,荆舒不来朝见,于是命令将领率军东征,役事长久,士兵在外生病,所以作了这首诗。【笺】荆,指的是楚国。舒,是舒鸠、舒鄝、舒庸之类。役,指的是士兵。
渐渐之石
山石渐渐,多么高峻。山川悠远,多么辛劳。【传】渐渐,山石高峻的样子。【笺】山石渐渐然高峻,不能攀登上去,比喻戎狄众多强大而无礼义,不能讨伐。山川,是荆舒国家所在的地方。道路长远,邦域又广阔辛劳,说不能迅速征服。武人东征,无暇朝见。【笺】武人,指的是将领。皇,就是王。将领受王命东行征伐,役人疲惫生病,一定不能平定荆舒,使他们朝见王。
山石渐渐,多么险峻。山川悠远,何时能尽。【传】卒,就是尽头;没,就是尽。【笺】卒,就是崔嵬,指的是山顶的末端。曷,就是何。广阔的地方,何时才能完全征服。武人东征,无暇出使。【笺】不能平定他们,让他们出使聘问于王。
有猪白蹄,成群涉水波。【传】豕,就是猪。蹢,就是蹄。将要久雨,猪就涉水波。【笺】烝,就是众。猪的本性善于水,又唐突难以禁制。四蹄皆白叫骇,那么白蹄的尤其急躁迅疾。现在离开它们圈养的地方,与众猪涉入水波之中。比喻荆舒之人勇悍敏捷,他们的君主就像白蹄的猪,率领百姓离开礼义的安宁,而处于乱亡的危险。轻视他们,所以比作猪。月亮离开毕宿,致使大雨滂沱。【传】毕,就是噣。月亮离开阴星就会下雨。【笺】将有大雨,征兆先见于天,以此说明荆舒叛乱的萌芽,也是由王引起的。猪既已涉水,现在又下雨使之滂沱,痛恨王甚深。武人东征,无暇他顾。【笺】不能平定他们,让他们守职,不干扰王命。
《渐渐之石》共三章,每章六句。
《苕之华》,是大夫哀悯时事的诗。周幽王的时候,西戎、东夷交相侵犯中国,军队纷纷起兵,接着又发生饥荒。君子哀悯周王室将要灭亡,悲伤自己遭遇此事,所以作了这首诗。【笺】师旅并起,是诸侯有的出兵,有的出旅,来帮助王抵御戎与夷。大夫将率师出征,看到戎夷侵犯周而哀悯,现在正当危难,自伤接近危亡。
苕之华
苕花盛开,颜色黄了。【传】起兴。苕,是陵苕,将要凋落就变黄。【笺】陵苕的花,紫红色而繁茂。起兴的是,陵苕的干比喻如同京师,它的花犹如诸夏,所以有时称诸夏为诸华。花衰败就变黄,犹如诸侯的军队疲惫生病将要失败,那么京师就孤立衰弱。心
苕之华,其叶青青。【传】华落叶青青然。【笺】京师以诸夏为障蔽,今陵苕之华衰而叶见青青然,喻诸侯微弱,而王之臣当出见也。知我如此,不如无生【笺】我,我王也。知王之为政如此,则己之生不如不生叶。自伤逢今世之难,忧闷之甚。
牂羊坟首,三星在罶。【传】牂羊,牝羊也。坟,大也。罶,曲梁也,寡妇之笱也。牂羊坟首,言无是道也。三星在罶,言不可久也。【笺】无是道者,喻周已衰,求其复兴不可得也。不可久者,喻周将亡,如心星之光耀见于鱼笱之中,其去须臾也。人可以食,鲜可以饱。【传】治日少而乱日多。【笺】今者士卒人人于晏早皆可以食矣,时饥馑,军兴乏少,无可以饱之者。
《苕之华》三章,章四句。
《何草不黄》,下国刺幽王也。四夷交侵,中国背叛,用兵不息,视民如禽兽,君子忧之,故作是诗也。
何草不黄
何草不黄?何日不行?【笺】用兵不息,军旅自岁始草生而出,至岁晚矣,何草而不黄乎 言草皆黄也。于是之间,将率何日不行乎?言常行,劳苦之甚。何人不将?经营四方。【传】言万民无不从役。
何草不玄?何人不矜?【笺】玄,赤黑色。始春之时,草牙孽者将生必玄,于此时也,兵犹复行。无妻曰矜。从役者皆过时不得归,故谓之矜。哀我征夫,独为匪民。【笺】征夫,从役者也。古者师出不逾时,所以厚民之性也。今则草玄至于黄,黄至于玄,此岂非民乎?
匪兕匪虎,率彼旷野。【传】兕、虎,野兽也。旷,空也。【笺】兕、虎,比战士也。哀我征夫,朝夕不暇。
有芃者狐,率彼幽草。有栈之车,行彼周道。【传】芃,小兽貌。栈车,役车也。【笺】狐草行草止,故以比栈车辇者。
《何草不黄》四章,章四句。
鱼藻之什十四篇,六十二章,三百二句。
大雅 文王之什
《文王》,文王受命作周也。【笺】受命,受天命而王天下,制立周邦。
文王
文王在上,於昭于天。【传】在上,在民上也。於,叹辞。昭,见也。【笺】文王初为西伯,有功于民,其德著见于天,故天命之以为王,使君天下也。崩,谥曰文。周虽旧邦,其命维新。【传】乃新在文王也。【笺】大王聿来胥宇而国于周,王迹起矣,而未有天命,至文王而受命。言新者,美之也。有周不显,帝命不时。【传】有周,周也。不显,显也。显,光也。不时,时也。时,是也。【笺】周之德不光明乎?光明矣。天命之不是乎?又是矣。文王陟降,在帝左右。【传】言文王升接天,下接人也。【笺】在,察也。文王能观知天意,顺其所为,从而行之。
亹亹文王,令闻不已。陈锡哉周,侯文王孙子。文王孙子,本支百世。【传】亹亹,勉也。哉,载;侯,维也。本,本宗也。支,支子也。【笺】令,善;哉,始;侯,君也。勉勉乎不倦文王之勤用明德也,其善声闻日见称歌,无止时也。乃由能敷恩惠之施,以受命造始周国,故天下君之。其子孙適为天子,庶为诸侯,皆百世。凡周之士,不显亦世。【传】不世显德乎也者,世禄也。【笺】凡周之士,谓其臣有光明之德者,亦得世世在位,重其功也。
世之不显,厥猶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国。王国克生,维周之楨。【传】翼翼,恭敬。思,辞也。皇,天;桢,干也。【笺】犹,谋;思,愿也。周之臣既得世世光明,其为君之谋事忠敬翼翼然,又愿天多生贤人于此邦,此邦能生之,则是我周家干事之臣。济济多士,文王以宁。【传】济济,多威仪也。
穆穆文王,於缉熙敬止。假哉天命,有商孙子。【传】穆穆,美也。缉熙,光明也。假,固也。【笺】穆穆乎文王有天子之容,於美乎又能敬其光明之德,坚固哉天为此命之,使臣有殷之子孙。商之孙子,其丽不亿。上帝既命,侯于周服。【传】丽,数也。盛德不可为众也。【笺】于,於也。商之孙子,其数不徒亿,多言之也。
译苕花盛开,叶子青青。【传】苕花落下,叶子青翠的样子。【笺】京城依靠诸侯作为屏障,如今苕花凋谢而叶子显露出青翠的样子,比喻诸侯势力微弱,而天子的臣子应当出仕任职。知道我的处境如此,还不如没有出生。【笺】我,指我王。知道王的政治如此,那么自己的生存还不如不出生。自伤遭遇当今世道的艰难,忧闷到了极点。
母羊头大,三星在鱼笱中。【传】牂羊,母羊。坟,大。罶,曲梁,寡妇用的鱼笱。牂羊头大,是说没有这样的道理。三星在鱼笱中,是说不能长久。【笺】没有这样的道理,比喻周朝已经衰败,想要复兴是不可能的。不能长久,比喻周朝将要灭亡,就像心星的光芒出现在鱼笱之中,离去只是须臾之间。人可以吃饭,却很少能吃饱。【传】太平的日子少而混乱的日子多。【笺】如今士卒人人早晚都可以吃到食物,但时常饥荒,军需匮乏,没有能让人们吃饱的东西。
《苕之华》三章,每章四句。
《何草不黄》,是下国讽刺周幽王的诗。四夷交相侵犯,中原诸侯背叛,用兵不止,视百姓如禽兽,君子为此担忧,所以作了这首诗。
何草不黄
什么草不枯黄?哪一天不在行军?【笺】用兵不止,军队从年初草生时出发,直到年末,什么草不枯黄呢?是说草都枯黄了。在这期间,将领哪一天不在行军呢?是说经常行军,劳苦到了极点。什么人不服役?经营四方。【传】是说万民没有不服从劳役的。
什么草不黑?什么人不是鳏夫?【笺】玄,赤黑色。初春时节,草芽孽生将要生长时必定是黑色的,在这个时候,军队还在行军。没有妻子的人叫矜。服役的人都过了期限不能回家,所以称为矜。哀怜我的征夫,独自成为非民。【笺】征夫,服役的人。古代出兵不超过一年,是为了厚待百姓的天性。如今草从黑变黄,又从黄变黑,这难道不是百姓吗?
不是犀牛也不是老虎,却在那空旷的原野上。【传】兕、虎,野兽。旷,空。【笺】兕、虎,比喻战士。哀怜我的征夫,朝夕不得闲暇。
有毛茸茸的狐狸,在那幽深的草丛中行走。有栈车,行驶在周朝的大道上。【传】芃,小兽的样子。栈车,役车。【笺】狐狸在草中行走,在草中停息,所以用来比喻栈车辇载的人。
《何草不黄》四章,每章四句。
鱼藻之什十四篇,六十二章,三百二句
大雅 文王之什
《文王》,是歌颂文王受命建立周朝的诗。【笺】受命,接受天命而称王天下,建立周朝。
文王
文王在天,啊,光辉显耀于天。【传】在上,在百姓之上。於,叹词。昭,显现。【笺】文王起初作为西伯,对百姓有功,他的德行显耀于天,所以天命他称王,让他统治天下。死后,谥号为文。周虽然是古老的邦国,它的天命却是新的。【传】新在文王身上。【笺】太王来到周地考察而建国,王业的迹象开始了,但还没有天命,到了文王才受命。说新,是赞美他。周朝的德行不光明吗?光明啊。天命不适宜吗?适宜啊。文王升降,在帝的左右。【传】是说文王上升接天,下降接人。【笺】在,察。文王能观察知晓天意,顺从天意而行动。
勤勉不倦的文王,美好的名声不止。施恩赐福于周,诸侯尊奉文王的子孙。文王的子孙,本宗支系百世。【传】亹亹,勤勉。哉,载;侯,维。本,本宗。支,支子。【笺】令,善;哉,始;候,君。勤勉不倦啊,文王勤于使用明德,他的美好名声日益被称颂,没有停止的时候。于是能够布施恩惠,接受天命开始建立周国,所以天下尊奉他。他的嫡子为天子,庶子为诸侯,都延续百世。凡是周朝的士人,不显赫也世代相传。【传】不世代显赫德行吗?是世代享有禄位。【笺】凡是周朝的士人,指那些有光明德行的臣子,也能世代在位,重视他们的功劳。
世代不显赫,他们的谋略恭敬谨慎。愿天多生贤士,诞生在这个王国。王国能生出贤士,就是周朝的支柱。【传】翼翼,恭敬。思,发语词。皇,天;桢,支柱。【笺】犹,谋;思,愿。周朝的臣子既然能世代显赫,他们为君主谋划事情忠敬翼翼,又愿天多生贤人在这邦国,这邦国能生出贤人,那就是我周家办事的臣子。众多贤士济济一堂,文王因此安宁。【传】济济,多有威仪的样子。
庄严肃穆的文王,啊,光明敬止。坚固的天命,有商的子孙。【传】穆穆,美。缉熙,光明。假,固。【笺】穆穆啊,文王有天子的仪容,啊,又能敬守光明的德行,坚固啊,天为此降下天命,使臣服商的子孙。商的子孙,其数不止亿。上帝已经降下天命,在周朝服侍。【传】丽,数。盛德不可为众。【笺】于,於。商的子孙,其数不止亿,是夸张的说法。
侯服于周,天命靡常。【传】则见天命之无常也。【笺】无常者,善则就之,恶则去之。殷士肤敏,祼将于京。厥作祼将,常服黼冔。【传】殷士,殷侯也。肤,美;敏,疾也。祼,灌鬯也。周人尚臭。将,行;京,大也。黼,白与黑也。冔,殷冠也,夏后氏曰收,周曰冕。【笺】殷之臣壮美而敏,来助周祭,其助祭自服殷之服。明文王以德,不以强。王之荩臣,无念尔祖。【传】荩,进也。无念,念也。【笺】今王之进用臣,当念女祖为之法。王,斥成王。
无念尔祖,聿修厥德。永言配命,自求多福。【传】聿,述;永,长;言,我也。我长配天命而行,尔庶国亦当自求多福。【笺】长,犹常也。王既述修祖德,常言当配天命而行,则福禄自来。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传】帝乙以上也。【笺】师,众也。殷自纣父之前,未丧天下之时,皆能配天而行,故不忘也。宜鉴于殷,骏命不易。【传】骏,大也。【笺】宜以殷王贤愚为镜,天之大命不可改易。
命之不易,无遏尔躬。宣昭义问,有虞殷自天。【传】遏,止;义,善;虞,度也。【笺】宣,遍;有,又也。天之大命已不可改易矣,当使子孙长行之,无终女身则止。遍明以礼仪问老成人,又度殷所以顺天之事而施行之。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传】载,事;刑,法;孚,信也。【笺】天之道难知也,耳不闻声音,鼻不闻香臭。仪法文王之事,则天下咸信而顺之。
《文王》七章,章八句。
《大明》,文王有明德,故天复命武王也。【笺】二圣相承,其明德日以广大,故曰大明。
大明
明明在下,赫赫在上。【传】明明,察也。文王之德明明于下,故赫赫然著见于天。【笺】明明者,文王、武王施明德于天下,其征应炤晢见于天,谓三辰效验。天难忱斯,不易维王。天位殷適,使不挾四方。【传】忱,信也。纣居天位,而殷之正適也。挟,达也。【笺】天之意难信矣,不可改易者天子也。今纣居天位,而又殷之正適,以其为恶,乃弃绝之,使教令不行于四方,四方共叛之,是天命无常,维德是予耳。言此者,厚美周也。
挚仲氏任,自彼殷商。来嫁于周,曰嫔于京。乃及王季,维德之行。【传】挚国任姓之中女也。嫔,妇;京,大也。王季,大王之子,文王之父也。【笺】京,周国之地小别名也。及,与也。挚国中女曰大任,从殷商之畿内,嫁为妇于周之京,配王季,而与之共行仁义之德,同志意也。大任有身,生此文王。【传】大任,仲任也。身,重也。【笺】重,谓怀孕也。
维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厥德不回,以受方国。【传】回,违也。【笺】小心翼翼,恭慎貌。昭,明;聿,述;怀,思也。方国,四方来附者。此言文王之有德,亦由父母也。
天监在下,有命既集。文王初载,天作之合。在洽之阳,在渭之涘。【传】集,就;载,识;合,配也。洽,水也。渭,水也。涘,厓也。【笺】天监视善恶于下,其命将有所依就,则豫福助之,於文王生適有所识,则为之生配于气势之处,使必有贤才,为生大姒。
文王嘉止,大邦有子。【传】嘉,美也。【笺】文王闻大姒之贤,则美之曰:大邦有子,女可以为妃。乃求昏。大邦有子,伣天之妹。【传】俔,磬也。【笺】既使闻名,还则卜之,又知大姒之贤,尊之如天之有女弟。文定厥祥,【传】言大姒之有文德也。祥,善也。【笺】问名之后,卜而得吉,则文王以礼定其吉祥,谓使纳币也。亲迎于渭。【传】言贤圣之配也。【笺】贤女配圣人得其宜,故备礼也。
造舟为梁,不显其光。【传】言受命之宜,王基乃始于是也。天子造舟,诸侯维舟,大夫方舟,士特舟。造舟,然后可以显其光辉。【笺】迎大姒而更为梁者,欲其昭著,示后世敬昏礼也。不明乎其礼之有光辉,美之也。天子造舟,周制也,殷时未有等制。有命自天,命
译周朝诸侯服从于周,天命没有常态。【传】这就表明天命是无常的。【笺】无常的意思是,君主行善天命就靠近他,君主作恶天命就离开他。殷商的士人壮美敏捷,在京师举行灌鬯之礼。他们举行灌鬯之礼,常穿着白黑相间的礼服,戴着殷商的冠帽。【传】殷士,就是殷商的诸侯。肤,美好;敏,迅疾。祼,指灌鬯酒。周人崇尚香气。将,行;京,大。黼,白与黑相间的礼服。冔,殷商的冠帽,夏后氏称为收,周朝称为冕。【笺】殷商的臣子壮美而敏捷,来协助周朝祭祀,他们助祭时穿着殷商的服饰。这彰显文王以德行服人,不靠强力。周王的进用之臣,应当思念你们的祖先。【传】荩,进用。无念,就是念。【笺】如今周王进用臣子,应当思念你们祖先制定的法度。王,指成王。
应当思念你们的祖先,从而修明他们的德行。长久地配合天命,自己求得许多福分。【传】聿,述;永,长久;言,我。我长久地配合天命而行,你们众国也应当自己求得许多福分。【笺】长,就是常。周王既然述修祖先的德行,常说应当配合天命而行,那么福禄自然到来。殷商还没有丧失民众的时候,能够配合上帝。【传】指帝乙以上。【笺】师,民众。殷商自纣王父亲之前,还没有丧失天下之时,都能配合上天而行,所以值得不忘。应当以殷商为鉴戒,天命不可改变。【传】骏,大。【笺】应当以殷商王的贤愚为镜子,上天的大命不可改易。
天命不可改变,不要在你身上终止。宣扬昭示善问,又推度殷商顺天之事。【传】遏,止;义,善;虞推度。【笺】宣,遍;有,又。上天的大命已经不可改易,应当让子孙长久奉行,不要在你这一代就终止。遍明以礼仪询问老成人,又推度殷商顺天之事而施行。上天的行事,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效法文王,万国都信服。【传】载,事;刑,法;孚信。【笺】天道难以知晓,耳朵听不到声音,鼻子闻不到气味。效法文王行事,天下都信服而顺从。
《文王》七章,每章八句。
《大明》,文王有明德,所以上天再次任命武王。【笺】两位圣人相继,他们的明德日益广大,所以叫大明。
大明
明明在下,赫赫在上。【传】明明,明察。文王的德行在下明察,所以赫赫然显著于天。【笺】明明,指文王、武王在天下施行明德,其征验昭著见于天,指日月星辰的效验。天意难以确信,不可改变的是天子。天位属于殷商的嫡子,使他不能通达四方。【传】忱,信。纣占据天位,是殷商的嫡子。挟,通达。【笺】天意难以确信,不可改变的是天子。如今纣占据天位,又是殷商的嫡子,因为他作恶,就抛弃他,使他的教令不能行于四方,四方共同背叛他,这是天命无常,只给予有德的人。说这些,是为了厚美周朝。
挚国的任姓中女,从殷商之地。嫁到周朝,成为京师的妇。于是与王季,共同施行德行。【传】挚国任姓的中女。嫔,妇;京,大。王季,大王之子,文王之父。【笺】京,周国的小别名。及,与。挚国中女叫大任,从殷商的畿内,嫁为周京的妇,配王季,与他共同施行仁义之德,心意相同。大任怀孕,生下文王。【传】大任,仲任。身,重。【笺】重,指怀孕。
这位文王,小心谨慎。明察侍奉上帝,从而思得多福。他的德行不违背,因此接受四方国家。【传】回,违背。【笺】小心翼翼,恭敬谨慎的样子。昭,明;聿,述;怀思。方国,四方来归附的国家。这里说文王有德,也是由于父母。
上天监视在下,天命已经降临。文王初生,上天为他匹配。在洽水的北岸,在渭水的岸边。【传】集,就;载,识;配,匹配。洽,水。渭,水。涘,岸。【笺】上天监视下界的善恶,其天命将有所依就,就预先福助他,在文王出生时有所识,就为他匹配于气势之处,使他必有贤才,生下大姒。
文王赞美她,大国有了女儿。【传】嘉,美。【笺】文王听说大姒贤德,就赞美说:大国有了女儿,你可以做我的妃子。于是求婚。大国有了女儿,如同天帝的妹妹。【传】俔,磬。【笺】既使闻名,又占卜,又知道大姒贤德,尊崇她如同天帝的妹妹。文王确定吉祥,【传】说大姒有文德。祥,善。【笺】问名之后,占卜得吉,文王以礼确定吉祥,指纳币。亲自到渭水迎接。【传】说贤圣匹配。【笺】贤女配圣人得其宜,所以备礼。
造舟为桥,不显其光辉。【传】说受命的适宜,王基开始于此。天子造舟,诸侯维舟,大夫方舟,士单舟。造舟,然后可以显其光辉。【笺迎接大姒而另造桥,是想使其昭著,示后世敬重婚礼。不明乎其礼之有光辉,赞美之。天子造舟,是周制,殷时未有等制。有命自天
此文王,于周于京。缵女维莘,长子维行,【传】缵,继也。莘,大姒国也。长子,长女也。维行大任之德焉。【笺】天为将命文王君天下于周京之地,故亦为作合,使继大任之女事于莘国,莘国之长女大姒则配文王,维德之行。篤生武王。
译这是文王,在周地在京地。继承大姒在莘国,长女大姒践行美德,【传】缵,是继承的意思。莘,是大姒的封国。长子,指长女。维行,是践行大任的德行。【笺】上天将要任命文王在周京之地统治天下,所以也为他缔结婚姻,使他继承大任在莘国侍奉母亲的事务,莘国的长女大姒于是配给文王,践行德行。厚道地生下了武王。
保右命尔,燮伐大商。【传】笃,厚;右,助;燮,和也。【笺】天将气于大姒,厚生圣子武王,安而助之,又遂命之尔,使协和伐殷之事。协和伐殷之事,谓合位三五也。殷商之旅,其会如林。矢于牧野,维予侯兴。【传】旅,众也。如林,言众而不为用也。矢,陈;兴,起也。言天下之望周也。【笺】殷盛合其兵众,陈于商郊之牧野,而天乃予诸侯有德者当起为天子。言天去纣,周师胜也。上帝临女,无贰尔心。【传】言无敢怀贰心也。【笺】临,视也。女,女武王也。天护视女,伐纣必克,无有疑心。
牧野洋洋,檀车煌煌,駟騵彭彭。【传】洋洋,广也。煌煌,明也。駵马白腹曰騵。言上周下殷也。【笺】言其战地宽广,明不用权诈也。兵车鲜明,马又强,则暇且整。维师尚父,时维鹰扬。涼彼武王,【传】师,大师也。尚父,可尚可父。鹰扬,如鹰之飞扬也。涼,佐也。【笺】尚父,吕望也,尊称焉。鹰,鸷鸟也。佐武王者,为之上将。肆伐大商,会朝清明。【传】肆,疾也。会甲也,不崇朝而天下清明。【笺】肆,故今也。会,合也。以天期已至,兵甲之强,师率之武,故今伐殷,合兵以清明。《书 牧誓》曰:“时甲子昧爽,武王朝至于商郊牧野,乃誓。”
《大明》八章,四章章六句,四章章八句。
《緜(绵)》,文王之兴,本由大王也。
绵
绵绵瓜瓞,民之初生,自土沮漆。【传】兴也。绵绵,不绝貌。瓜,绍也。瓞,(左“瓜”右“勺”)也。民,周民也。自,用;土,居也;沮,水;漆,水也。【笺】瓜之本实,继先岁之瓜必小,状似(左“瓜”右“勺”),故谓之瓞,绵绵然若将无长大时。兴者,喻后稷乃帝喾之胄,封于邰,其後公刘失职,迁于豳,居沮漆之地,历世亦绵绵然,至大王而德益盛,得其民心而生王业,故本周之兴,云于沮漆也。古公亶父,陶复陶穴,未有家室。【传】古公,豳公也。古,言久也。亶父,字。或殷以名言,质也。古公处豳,狄人侵之。事之以皮币,不得免焉;事之以犬马,不得免焉;事之以珠玉,不得免焉。乃属其耆老而告之曰:“狄人之所欲,吾土地。吾闻之,君子不以其所养人而害人,二三子何患无君?”去之,逾梁山,邑乎岐山之下。豳人曰:“仁人之君,不可失也。”从之如归市。陶其土而复之,陶其壤而穴之。室内曰家。未有寝庙,亦未敢有家室。【笺】古公,据文王本其祖也。诸侯之臣称君曰公。复者,复于土上。凿地曰穴,皆如陶然,本其在豳时也。《传》自“古公处豳”而下,为二章发。
古公亶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爰及姜女,聿来胥宇。【传】率,循也。浒,水厓也。姜女,大姜也。爰,於;及,与;聿,自也。于是与其妃大姜自来相可居者,著大姜之贤知也。
周原膴膴,堇荼如饴。爰始爰谋,爰契我龟。【传】周原,沮、漆之间也。膴膴,美也。堇,菜也。荼,苦菜也。契,开也。【笺】高平曰原。周之原,地在岐山之南,膴膴然肥美,其所生菜虽有性苦者,甘如饴也。此地将可居,故于是始与豳人之从己者谋,谋从又于是契灼其龟而卜之,卜之则又从矣。曰止曰时,筑室于茲。【笺】时,是;兹,此也。卜从则曰可止居于是,可作室家于此。定民心也。
迺慰迺止,迺左迺右。迺疆迺理,迺宣迺畝。自西徂東,周爰执事。【传】慰,安;爰,於也。【笺】时耕曰宣。徂,往也。民心定,乃安隐其居,乃左右而处之,乃疆理其经界,乃时耕其田亩,于是从西方而往东之人,皆于周执事,競出力也。豳与周原不能为西东,据至时从水浒言也。
乃召司空,乃召司徒,俾立室家。【笺】俾,使也。司空、司徒,卿官也。司空掌营国邑,司徒掌徒役之事,故召之,使立室家之位处。其绳则直,缩版以载,作庙翼翼。【传】言不失绳直也。乘谓之缩。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厩库为次,居室为后。
译上天厚助并命令你,协和征伐大商。【传】笃,深厚;右,辅助;燮,和顺。【笺】上天将福气降于大姒,厚养圣子武王,安抚并辅助他,于是又命令你,使协和征伐殷商之事。协和征伐殷商之事,是指合位三五。殷商的军队,其会合如林。在牧野陈列,唯有我诸侯兴起。【传】旅,众人。如林,是说众多而不为纣王所用。矢,陈列;兴,兴起。是说天下都期望周朝。【笺】殷商聚集其兵众,在商都郊外的牧野陈列,而上天于是给予诸侯中有德者应当兴起为天子。是说上天抛弃纣王,周师必胜。上帝监视你,不要有二心。【传】是说不要敢怀有二心。【笺】临,视。女,指武王。上天护视你,伐纣必克,不要有疑心。
牧野广阔,檀木兵车鲜明,四匹赤马白腹的马强壮有力。【传】洋洋,广阔。煌煌,鲜明。赤马白腹叫騵。是说上为周,下为殷。【笺】是说战地宽广,表明不用权诈。兵车鲜明,马又强壮,则从容且整齐。维师尚父,此时如鹰飞扬。辅佐那武王,【传】师,太师。尚父,可尚可父。鹰扬,如鹰飞扬。涼,辅佐。【笺】尚父,吕望,尊称。鹰,猛禽。辅佐武王的,作为上将。于是征伐大商,会合甲子日天下清明。【传】肆,迅速。会,甲子日,不待早晨天下就清明。【笺】肆,故今。会,合。因为天期已到,兵甲强大,师率威武,故今伐殷,合兵以清明。《尚书·牧誓》说:“时甲子昧爽,武王朝至于商郊牧夜,乃誓。”
《大明》八章,四章每章六句,四章每章八句。
《绵》,文王的兴起,根本源于大王。
绵
绵绵瓜瓞,周民初生,自土沮漆。【传】起兴。绵绵,不绝貌。瓜,继承。瓞,小瓜。民,周民。自,用;土,居;沮,水;漆,水。【笺】瓜的本实,继先岁之瓜必小,状似小瓜,故谓之瓞,绵绵然若将无长大时。起兴,喻后稷乃帝喾之胄,被封于邰,其后公刘失职,迁于豳,居沮漆之地。历世亦绵绵然,至大王而德益盛。得其民心而生王业,故本周之兴,源于沮漆。古公亶父,陶复陶穴,未有居室。【传】古公,豳公。古,言久。亶父,字。或殷以名,质。古公处豳,狄人侵之。以皮币事之,不得免;以犬马事之,不得免;以珠玉事之,不得免。乃属其耆老而告之曰:“狄人所欲,吾土地。吾闻之,君子不以所养人而害人,二三子何患无君。”去之,逾梁山,邑乎岐山之下。豳人说:“仁人之君,不可失。”从之如归市。陶其土而覆之,陶其壤而穴之。室内曰家,未有寝庙,亦未敢有居室。【笺】古公,据文王本源其祖。诸侯之臣称君曰公。复,覆于土上。凿地曰穴,皆如陶般,本其在豳时。《传》自“古公处豳”以下,为二章发。
古公亶父,来朝走马。沿着西水边,至于岐下。于是与姜女,自来相视可居之地。【传】率,循。浒,水边。姜女,大姜。爰,於;及,与;聿,自然。于是与其妃大姜自来相视可居者,著大姜之贤知。
周原肥美,堇荼如饴。于是开始于是谋划,于是契开我龟。【传】周原,沮、漆之间。膴膴,美。堇,菜。荼,苦菜。契,开。【笺】高平曰原。周原,地在岐山之南,膴膴然肥沃,其所生菜虽有性苦者,甘如饴。此地将可居,故于是始与豳人从己者谋,谋从又于是契灼龟而卜之,卜之则又从。曰止曰时,筑室于此。【笺】时,是;兹,此。卜从则曰可止居于是,可作居室于此。定民心。
于是安抚于是止息,于是左于是右。于是划定疆界于是治理,于是开垦于是田亩。自西徂东,周于执事。【传】慰,安;爰,于。【笺】时耕曰宣。徂,去。民心定,乃安隐其居,乃左右处之,乃疆理其经界,乃时耕田亩,于是从西方往东之人,皆于周执事,竞出力。豳与周原不能为西东,据时至时从水浒言。
乃召司空,乃召司徒,使立居室。【笺】俾,使。司空、司徒,卿官。司空掌营国邑,司徒掌徒役事,故召之,使立居室之位处。其绳则直,缩版以载,建庙翼翼。【传】言不失绳直。乘谓之缩。君子将营宫室,宗庙在先,厩库为次,居室在后。
【笺】绳者,营其广轮方制之正也。既正,则以索缩其筑版,上下相承而起,庙成则严显翼翼然。乘,声之误,当为绳也。
译【笺】绳,是测量宫室规模、方圆制度的端正。端正之后,就用绳索收紧筑墙用的版,上下承接而起,庙宇建成则庄严显赫、整齐有序。乘,是声音的误写,应当是绳。
捄之陾陾,度之薨薨。筑之登登,削屡冯冯。【传】捄,虆也。陾陾,众也。度,居也。言百姓之劝勉也。登登,用力也。削墙断屡之声冯冯然。【笺】捄,桴也。度,犹投也。筑墙者桴聚壤土,盛之以虆,而投诸版中。百堵皆兴,鼛鼓弗胜。【传】皆,俱也。鼛,大鼓也,长一丈二尺。或鼛或鼓,言劝世乐功也。【笺】五版为堵。兴,起也。百堵同时起,鼛鼓不能止之使休息也。凡大鼓之侧有小鼓,谓之应鼙、朔鼙。《周礼》曰:“以鼛鼓鼓役事。”
迺立皋门,皋门有伉。迺立应门,应门将将。【传】王之郭门曰皋门。伉,高貌。王之正门曰应门。将将,严正也。美大王作郭门以致皋门,作正门以致应门焉。【笺】诸侯之宫,外门曰皋门,朝门曰应门,内有路门。天子之宫加以库、雉。迺立冢土,戎醜攸行。【传】冢,大;戎,大;醜,众也。冢土,大社也。起大事,动大众,必先有事乎社而后出,谓之宜。美大王之社,遂为大社也。【笺】大社者,出大众将所告而行也。《春秋传》曰:“蜃,宜社之肉。”
肆不殄厥愠,亦不陨厥问。柞棫拔矣,行道兑矣。【传】肆,故今也。愠,恚;陨,坠也。兑,成蹊也。【笺】小聘曰问。柞,栎也。棫,白桵也。文王见太王立冢土,有用大众之义,故不绝去其恚恶恶人之心,亦不废其聘问邻国之礼。今以柞棫生柯叶之时,使大夫将师旅出聘问,其行道士众兑然不有征伐之意。混夷駾矣,维其喙矣。【传】駾,突;喙,困也。【笺】混夷,夷狄国也,见文王之使者将士众过己国,则惶怖惊走,奔突入此柞棫之中而逃,甚困剧也。是之谓一年伐混夷。太王辟狄,文王伐夷,成道兴国,其志一也。
虞芮质厥成,文王蹶厥生。【传】质,成也。成,平也。蹶,动也。虞、芮之君相与争田,久而不平,乃相谓曰:“西伯仁人也,盍往质焉?”乃相与朝周。入其竟,则耕者让畔,行者让路。入其邑,男女异路,班白不提挈。入其朝,士让为大夫,大夫让为卿。二国之君感而相谓曰:“我等小人,不可以履君子之庭。”乃相让,以其所争田为间田而退。天下闻之而归者四十余国。【笺】虞、芮之质平,而文王动其绵绵民初生之道。谓广其德而王业大。予曰有疏附,予曰有先後,予曰有奔奏,予曰有御侮。【传】率下亲上曰疏附,相道前後曰先後,喻德宣誉曰奔奏,武臣折冲曰御侮。【笺】予,我也,诗人自我也。文王之德所以至然者,我念之曰,此亦由有疏附、先後、奔奏、御侮之臣力也。疏附,使疏者亲也。奔奏,使人归趋之。
《绵》九章,章六句。
《棫朴》,文王能官人也。
棫樸
芃芃棫樸,薪之槱之。【传】兴也。芃芃,木盛貌。棫,白桵也。朴,枹木也。槱,积也。山木茂盛,万民得而薪之。贤人众多,国家得用蕃兴。【笺】白桵相朴属而生者,枝条芃芃然,豫斫以为薪,至祭皇天上帝及三臣,则聚集以燎之。济济辟王,左右趣之。【传】趣,趍也。【笺】辟,君也。君王,谓文王也。文王临祭祀,其容济济然敬,左右之诸臣皆促疾于事,谓相助积薪。
济济辟王,左右奉璋。【传】半圭曰璋。【笺】璋,璋瓒也。祭祀之礼,王祼以圭瓒,诸臣助之,亚祼以璋瓒。奉璋峩峩,髦士攸宜。【传】峩峩,盛壮也。髦,俊也。【笺】士,卿士也。奉璋之仪峩峩然,故今俊士之所宜。
淠彼泾舟,烝徒楫之。【传】淠,舟行貌。楫,櫂也。【笺】烝,众也。淠淠然泾水中之舟顺流而行者,乃众徒船人以楫櫂之故也。兴众臣之贤者,行君政令。周王于迈,六师及之。【传】天子六军。【笺】于,往;迈,行;及,与也。周王往行,谓出兵征伐也。二千五百人为师。今王兴师行者,殷末之制,未有周礼。《周礼》:“五师为军,军万二千五百人。”
倬彼云汉,为章于天。【传】倬,大也。云汉,天河也。【笺】云汗之在天,其为文章,譬犹天子为法度于
译众人用力装土,声音沉重;把土倒入版中,声响轰隆。夯实墙壁,咚咚作响;削平墙头,声如风鸣。【传】捄,是盛土的器具。陾陾,形容人多。度,是倾倒。这是说百姓勤勉努力。登登,是用力的声音。削平墙头和切断绳索的声音冯冯然。【笺】捄,是木筐。度,是投掷。筑墙的人用木筐聚集壤土,装满后倒入夹板的中间。百堵墙同时兴起,连大鼓也敲不停。【传】皆,是都。鼛,是大鼓,长一丈二尺。有时敲鼛鼓,有时敲普通鼓,这是说勉励世人,乐于建功。【笺】五版为一堵。兴,是兴起。百堵墙同时兴起,鼛鼓也不能阻止他们休息。凡大鼓旁边有小鼓,叫应鼙、朔鼙。《周礼》说:“用鼛鼓来指挥劳役。”
于是修筑皋门,皋门高大雄伟。于是修筑应门,应门庄严端正。【传】王都的外门叫皋门。伉,是高耸的样子。王的正门叫应门。将将,是严正的样子。赞美太王修筑外门从而建成皋门,修筑正门从而建成应门。【笺】诸侯的宫室,外门叫皋门,朝门叫应门,里面还有路门。天子的宫室还加上库门、雉门。于是修筑大社,大军出征必去祭祀。【传】冢,是大;戎,是大;醜,是众。冢土,是大社。兴办大事,动员大众,必须先祭祀社神然后出发,这叫宜。赞美太王的社庙,于是成为大社。【笺】大社,是出动大众将要出发时告祭的地方。《春秋传》说:“蜃,是宜社祭祀用的肉。”
因此没有消除他的愤怒,也没有废弃他的聘问。柞树棫树被砍除了,道路变得平坦通畅。【传】肆,是因此、现在。愠,是怨恨;陨,是坠落。兑,是形成小路。【笺】小规模的聘问叫问。柞,是栎树。棫,是白桵。文王看到太王建立大社,有用大众的道义,所以没有断绝他憎恶坏人之心,也没有废弃他聘问邻国的礼节。现在趁着柞棫生长枝叶的时候,派大夫率领军队出访聘问,他们行走的道路众人熙熙攘攘,没有征伐的意思。混夷惊逃了,非常困窘。【传】駾,是奔突;喙,是困倦。【笺】混夷,是夷狄的国家,看到文王的使者率领军队经过自己的国家,就惊慌恐惧地逃跑,奔突躲进这些柞棫丛中逃避,非常困顿。这就叫一年伐混夷。太王躲避狄人,文王征伐夷人,成就道路振兴国家,他们的志向是一致的。
虞国和芮国来质询他们的争端,文王感动了他们的本性。【传】质,是成。成,是平。蹶,是动。虞、芮两国君主互相争夺田地,很久不能平息,于是互相说:“西伯是仁人,何不前去质询呢?”于是互相朝见周。进入周境,就看见耕田的人互相让出田界,走路的人互相让路。进入城邑,男女分道而行,头发花白的老人不背负重物。进入朝廷,士让位给大夫,大夫让位给卿。两国君主感动后互相说:“我们是小人,不可以踏入君子的庭院。”于是互相谦让,把所争的田地作为闲田而退让。天下听说后归附的有四十多个国家。【笺】虞、芮的争端得以平息,而文王感动了他们绵绵初生的善心。意思是扩大他的德行而王业宏大。我说有疏附之臣,我说有先后之臣,我说有奔奏之臣,我说有御侮之臣。【传】率领下属亲近上级叫疏附,辅助引导前后叫先后,宣扬德行传播声誉叫奔奏,武臣抵御外侮叫御侮。【笺】予,是我,诗人自称。文王的德行之所以达到这样,我心想,这也是因为有疏附、先后、奔奏、御侮这些臣子的力量。疏附,使疏远的人亲近。奔奏,使人归附趋向。
《绵》共九章,每章六句。
《棫朴》,文王善于任用人才。
棫樸
茂盛的棫树朴树,堆积起来当作柴薪。【传】这是起兴。芃芃,是树木茂盛的样子。棫,是白桵。朴,是枹木。槱,是堆积。山木茂盛,万民可以砍伐当柴。贤人众多,国家得以任用而兴盛。【笺】白桵和朴树相连生长,枝条茂盛,预先砍伐当作柴薪,等到祭祀皇天上帝及三位先臣时,就聚集起来焚烧。济济庄严的君王,左右侍从忙碌不停。【传】趣,是趋。【笺】辟,是君。君王,指文王。文王临祭祀时,仪容济济恭敬,左右的众臣都急促地做事,意思是帮助堆积柴薪。
济济庄严的君王,左右捧着玉璋。【传】半圭叫璋。【笺】璋,是璋瓒。祭祀的礼节,君王用圭瓒行灌礼,众臣辅助,亚爵用璋瓒行灌礼。捧着玉璋仪态庄重,这是俊士所适宜的。【传】峩峩,是盛壮的样子。髦,是俊。【笺】士,是卿士。捧着玉璋的仪态峩峩然,所以是现在俊士所适宜的。
泾水上的船儿漂荡,众人划桨前行。【传】淠,是船行的样子。楫,是桨。【笺】烝,是众。淠淠然泾水中的船顺流而行,是因为众多船夫用桨划动的缘故。起兴众臣中的贤者,执行君王的政令。周王出行,六军跟随。【传】天子有六军。【笺】于,是往;迈,是行;及,是与。周王前往,指出兵征伐。二千五百人为一师。现在君王兴师出行,是殷末的制度,还没有周礼。《周礼》:“五师为一军,军一万二千五百人。”
浩瀚的银河,在天上成为文章。【传】倬,是大。云汉,是天河。【笺】云汉在天上,它形成的文章,譬如天子制定法度于
天下。周王寿考,遐不作人。【传】遐,远也。远不作人也。【笺】周王,文王也。文王是时九十余矣,故云寿考。远不作人者,其政变化纣之恶俗,近如新作人也。
译天下。周王长寿,难道不造就人才吗?【传】遐,远。远不造就人才啊。【笺】周王,指文王。文王当时已经九十多岁了,所以说他长寿。远不造就人才,是说他的政教改变了纣王的恶俗,使近处的人如同新造就的人一样。
追琢其章,金玉其相。【传】追,彫也。金曰彫,玉曰琢。相,质也。【笺】《周礼》追师掌追衡笄,则追亦治玉也。相,视也,犹观视也。追琢玉使成文章,喻文王为政,先以心研精,合于礼义,然后施之。万民视而观之,其好而乐之,如睹金玉然。言其政可乐也。勉勉我王,纲纪四方。【笺】我王,谓文王也。以网罟喻为政,张之为纲,理之为纪。
《棫樸》五章,章四句。
《旱麓》,受祖也。周之先祖世修后稷、公刘之业,大王、王季申以百福干禄焉。
旱麓
瞻彼旱麓,榛楛济济。【传】旱,山名也。麓,山足也。济济,众多也。【笺】旱山之足林木茂盛者,得山云雨之润泽也。喻周邦之民独丰乐者,被其君德教。豈弟君子,干禄豈弟。【传】干,求也。言阴阳和,山薮殖,故君子得以干禄乐易。【笺】君子,谓大王、王季,以有乐易之德施于民,故其求禄亦得乐易。
瑟彼玉瓒,黃流在中。【传】玉瓒,圭瓒也。黄,金所以饰。流,鬯也。九命,然后锡以秬鬯圭瓒。【笺】瑟,洁鲜貌。黄流,秬鬯也。圭瓒之状,以圭为柄,黄金为勺,青金为外,朱中央矣。殷王帝已之时,王季为西伯,以功德受此赐。豈弟君子,福禄攸降。【笺】攸,所;降,下也。
鸢飞戾天,鱼跃于渊。【传】言上下察也。【笺】鸢,鸱之属,鸟之贪恶者也,飞而至天,喻恶人远去,不为民害也。鱼跳跃于渊中,喻民喜得所。豈弟君子,遐不作人。【笺】遐,远也。言太王、王季之德,近于变化,使如新作人。
清酒既载,騂牡既备。【传】言年丰畜硕也。【笺】既载,谓已在尊中也。祭祀之事,先为清酒,其次择牲,故举二者。以享以祀,以介景福。【传】言祀所以得福也。【笺】介,助;景,大也。
瑟彼柞棫,民所燎矣。【传】瑟,众貌。【笺】柞棫之所以茂盛者,乃人熂燎除其旁草,养治之使无害也。豈弟君子,神所劳矣。【笺】劳,劳来,犹言佑助。
莫莫葛藟,施于条枚。【传】莫莫,施貌。【笺】葛也藟也,延蔓于木之枚本而茂盛,喻子孙依缘先人之功而起。豈弟君子,求福不回。【笺】不回者,不违先祖之道。
《旱麓》六章,章四句。
《思齐》,文王所以圣也。【笺】言非但天性,德有所由成。
思齐
思齐大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传】齐,庄;媚,爱也。周姜,大姜也。京室,王室也。【笺】京,周地名也。常思庄敬者大任也,乃为文王之母,又常思爱大姜之配大王之礼,故能为京室之妇。言其德行纯备,故生圣子也。大姜言周,大任言京,见其谦恭,自卑小也。大姒嗣徽音,则百斯男。【传】大姒,文王之妃也。大姒十子,众妾则宜百子也。【笺】徽,美也。嗣大任之美音,谓续行其善教令。
惠于宗公,神罔时怨,神罔时恫。【传】宗公,宗神也。恫,痛也。【笺】惠,顺也。宗公,大臣也。文王为政,咨于大臣,顺而行之,故能当于神明。神明无是怨恚其所行者,无是痛伤其所为者,其将无有凶祸。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传】刑,法也。寡妻,適妻也。御,迎也。【笺】寡妻,寡有之妻,言贤也。御,治也。文王以礼法接待其妻,至于宗族,以此又能为政治于家邦也。《书》曰:“乃寡兄勖。”又曰:“越乃御事。”
雍雍在宮,肃肃在庙。【传】雝雝,和也。肃肃,敬也。【笺】宫,谓辟廱宫也。群臣助文王养老则尚和,助祭于庙则尚敬。言得礼之宜。不显亦临,无射亦保。【传】以显临之,保安无厌也。【笺】临,视也。保,犹居也。文王之在辟廱也,有贤才之质而不明者,亦得观于礼;于六艺无射才者,亦得居于位。言养善,使之积小至高大。
肆戎疾不殄,烈假不瑕。【传】肆,故今也。戎,大也。故今大疾害人者,不绝之而自绝也。烈,业;假,大也。【笺】厉、假,皆病也。瑕,已也。文王于辟廱德如
译雕琢其花纹,金玉般是其质地。【传】追,雕刻。金叫雕,玉叫琢。相,质地。【笺】《周礼》中追师掌管追衡笄,那么追也是治理玉石。相,看,如同观看。雕琢玉石使其形成花纹,比喻文王施政,先用心精研,符合礼义,然后施行。万民观看,喜爱而乐于接受,如同看到金玉一样。说他的政令令人安乐。勤勉啊我们的君王,统辖四方。【笺】我王,指文王。用网罗比喻施政,张开的是纲,梳理的是纪。
《棫樸》五章,每章四句。
《旱麓》,承受祖业。周朝的先祖世代修习后稷、公刘的功业,太王、王季以此求得百福和禄位。
旱麓
看那旱山的山脚,榛树楛树茂盛众多。【传】旱,山名。麓,山脚。济济,众多。【笺】旱山山脚林木茂盛,是得到了山间云雨的润泽。比喻周邦的百姓独自丰足安乐,是蒙受了君主的德教。和乐平易的君子,求取福禄也和乐平易。【传】干,求。说阴阳调和,山林沼泽滋生万物,所以君子得以求取福禄且和乐平易。【笺】君子,指太王、王季,因为有和乐平易的德行施于百姓,所以他们求取福禄也和乐平易。
鲜明洁净的玉瓒,黄鬯酒在其中。【传】玉瓒,圭瓒。黄,黄金用来装饰。流,鬯酒。九命,然后赐给秬鬯圭瓒。【笺】瑟洁净鲜亮的样子。黄流,秬鬯酒。圭瓒的形状,以圭为柄,黄金为勺,青金在外,朱红在中央。殷王帝己之时,王季作为西伯,因功德受此赏赐。和乐平易的君子,福禄所以下降。【笺】攸,所;降,下降。
鸢鸟高飞至天,鱼儿跳跃于深渊。【传】说上下都明察。【笺】鸢,鸱一类的鸟,是贪婪恶劣的鸟,高飞至天,比喻恶人远离,不危害百姓。鱼儿在深渊中跳跃,比喻百姓欢喜得到安身之所。和乐平易的君子,难道不造就人才吗?【笺】遐,远。说太王、王季的德行,近乎教化改变,使人们如同新造就的人。
清酒已经斟满,红牛已经备齐。【传】说年成丰收,牲畜肥壮。【笺】既载,指已经放在酒尊中。祭祀之事,先准备清酒,其次选择牺牲,所以举这两者。用来献享,用来祭祀,用来助成大的福泽。【传】说祭祀所以能得福。【笺】介,助;景,大。
茂盛的柞树棫树,是百姓焚烧杂草的地方。【传】瑟,众多的样子。【笺】柞树棫树之所以茂盛,是因为人们焚烧清除旁边的杂草,养护治理使它们不受损害。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神灵所佑助的。【笺】劳,慰劳,如同说佑助。
茂密的葛藟,蔓延在树枝树干上。【传】莫莫,蔓延的样子。【笺】葛和藟,延蔓在树木的枝干上而茂盛,比喻子孙依凭先人的功业而兴起。和乐平易的君子,求福不违背正道。【笺】不回,不违背先祖的道。
《旱麓》六章,每章四句。
《思齐》,文王所以成为圣人。【笺】说不只是天性,德行有所成就的原因。
思齐
庄敬的大任,文王的母亲。爱慕周姜,王室之妇。【传】齐,庄敬;媚,爱。周姜,大姜。京室,王室。【笺】京,周地地名。常思庄敬的是大任,作为文王的母亲,又常思爱慕大姜配太王的礼,所以能成为王室之妇。说她的德行纯全完备,所以生下圣子。大姜称周,大任称京,显示她们谦恭,自处卑小。大姒继承美好的声誉,于是百子众多。【传】大姒,文王的妃子。大姒有十个儿子,众妾就应当有一百个儿子。【笺】徽,美。继承大任的美好声誉,指继续施行她的善教令。
顺从宗公,神明没有怨恨,神明没有伤痛。【传】宗公,宗神。恫,痛。【笺】惠,顺。宗公,大臣。文王施政,咨询大臣,顺从而行,所以能符合神明。神明没有怨恨他所行的,没有伤痛他所为的,将没有凶祸。为寡妻做榜样,至于兄弟,以此治理家邦。【传】刑,法。寡妻,正妻。御,迎。【笺】寡妻,少有的妻,说贤德。御,治。文王以礼法接待他的妻子,至于宗族,以此又能治理家邦。《书》说:“乃寡兄勖。”又说:“越乃御事。”
和乐在宫,恭敬在庙。【传】雍雍,和乐。肃肃,恭敬。【笺】宫,指辟雍宫。群臣助文王养老则崇尚和乐,助祭于庙则崇尚恭敬。说符合礼的适宜。显赫也临视,不厌倦也保任。【传】以显赫临视,保安不厌倦。【笺】临,视。保,如同居。文王在辟雍,有贤才之质而不明者,也能观礼;在六艺中不厌倦才能者,也能居位。说培养善人,使他们积小至高大。
所以大疾不灭绝,大病不痊愈。【传】肆,故今。戎,大。故今大疾害人者,不灭绝而自绝。烈,业;假,大。【笺】厉、假,都是病。瑕,已。文王在辟雍德如
此,故大疾害人者,不绝之而自绝;为厉假之行者,不已之而自已。言化之深也。不闻亦式,不谏亦入。【传】言性与天合也。【笺】式,用也。文王之祀于宗庙,有仁义之行而不闻达者,亦用之助祭。有孝悌之行而不能谏争者,亦得入。言其使人器之不求备也。
译这就是说,所以严重的疾病危害人,不去断绝它,它自己就会断绝;借由疫气行事的,不去制止它,它自己就会停止。这是说教化的深入。没有听说(仁义之行)也能被任用,没有劝谏(的能力)也能被接纳。【传】说这是人性与天道相合。【笺】“式”,是任用的意思。文王在宗庙祭祀时,有仁义的行为但没有闻名显达的人,也被任用协助祭祀;有孝悌的行为但不能劝谏争辩的人,也能被接纳。这是说他在用人时不要求完美无缺。
肆成人有德,小子有造。【传】造,为也。【笺】成人,谓大夫士也小子,其弟子也。文王在于宗庙德如此,故大夫士皆有德,子弟皆有所造成。古人之无斁,譽髦斯士。【传】古之人无厌于有名誉之俊士。【笺】古之人,谓圣明君王也。口无择言,身无择行,以身化其臣下,故令此士皆有名誉于天下,成其俊乂之美也。
《思齐》五章,二章章六句,三章章四句。郑作四章,章六句。
《皇矣》,美周也。天监代殷莫若周,周世世修德莫若文王。【笺】监,视也。天视四方,可以代殷王天下者,维有周尔;世世修行道德,维有文王盛尔。
皇矣
皇矣上帝,临下有赫。监观四方,求民之莫。【传】皇,大;莫,定也。【笺】临,视也。大矣天之视天下赫赫甚明,知殷纣之暴乱,乃监察天下之众国,求民之定,谓所归就也。维此二国,其政不获。维彼四国,爰究爰度。【传】二国,殷、夏也。彼,彼有道也。四国,四方也。究,谋;度,居也。【笺】二国,谓今殷、纣及崇侯也。正,长;获,得也。四国,谓密也、阮也、徂也、共也。度,亦谋也。殷崇之君其行暴乱,不得于人心,密、阮、徂、共之君于是又助之谋,言同于恶也。上帝耆之,憎其式廓。乃眷西顾,此维与宅。【传】耆,老也。廓,大也。憎其用大位行大政。顾,顾西土也。宅,居也。【笺】耆,老也。天须假此二国,养之至老,犹不变改,憎其所用为恶者浸大也。乃眷然运视西顾,见文王之德而与之居,言天意常在文王所。
作之屏之,其菑其翳。修之平之,其灌其栵。啟之辟之,其柽其椐。攘之剔之,其檿其柘。【传】木立死曰菑,自毙曰翳。灌,丛生也。栵,栭也。柽,河柳也。椐,樻也。檿,山桑也。【笺】天既顾文王,四方之民则大归往之。岐周之地险隘多树木,乃競刊除而自居处,言乐就有德之甚。帝迁明德,串夷载路。【传】徙就文王之德也。串,习;夷,常;路,大也。【笺】串夷,即混夷,西戎国名也。路,应也。天意去殷之恶,就周之德,文王则侵伐混夷以应之。天立厥配,受命既固。【传】配,媲也。【笺】天既顾文王,又为之生贤妃,谓大姒也。其受命之道已坚固也。
帝省其山,柞棫斯拔,松柏斯兑。【传】兑,易直也。【笺】省,善也。天既顾文王,乃和其国之风雨,使其山树木茂盛,言非徒养其民人而已。帝作邦作对,自大伯王季。【传】对,配也。从大伯之见王季也。【笺】作,为也。天为邦,谓兴周国也。作配,谓为生明君也,是乃自大伯、王季时则然矣。大伯让于王季,而文王起。维此王季,因心则友。则友其兄,则笃其庆,载锡之光。【传】因,亲也。善兄弟曰友。庆,善;光,大也。【笺】笃,厚;载,识也。王季之心,亲亲而又善于宗族,而尤善于兄大伯,乃厚明其功美,始使之显著也。大伯以让为功美,王季乃能厚明之,使传世称之,亦其德也。受禄无丧,奄有四方。【传】丧,亡;奄,大也。【笺】王季以有因心则友之德,故世世受福禄,至于覆有天下。
维此王季,帝度其心,貊其德音。其德克明,克明克类,克长克君。【传】心能制义曰度。貊,静也。【笺】德正应和曰貊,照临四方曰明。类,善也。勤施无私曰类,教诲不倦曰长,赏庆刑威曰君。王此大邦,克顺克比。【传】慈和遍服曰顺,择善而从曰比。【笺】王,君也。王季称王,追王也。比于文王,其德靡悔。【传】经纬天地曰文。【笺】靡,无也。王季之德比于文王,无有所悔也。必比于文王,圣德以圣人为匹。既受帝祉,施于孙子。【笺】帝,天也。祉,福也。施,犹易也,延也。
帝謂文王,无然畔援,无然歆羨,诞先登于岸。【传】无是畔道,无是援取,无是贪羡。岸,高位也。【笺】畔援,犹跋扈也。诞,大;登,成;岸,讼也。天语文王曰:女无如是跋扈者妄出兵也,无如是贪羡者侵人土地也,欲广大德美者
译于是成人都有德行,年轻人都有成就。【传】造,就是成就。【笺】成人,指的是大夫和士人;小子,指的是他们的弟子。文王在宗庙中德行如此,所以大夫士人都有德行,子弟都有所成就。古人对那些享有美誉的俊才之士没有厌倦。【传】古人没有厌倦那些有名誉的俊士。【笺】古人,指的是圣明的君王。他们口无不当之言,身无不当之行,以自身感化臣下,所以让这些士人在天下享有美誉,成就了他们俊才的美好。
《思齐》共五章,其中两章每章六句,三章每章四句。郑玄将其分为四章,每章六句。
《皇矣》,是赞美周朝的。上天监察,要取代殷商的没有比周朝更合适的,周朝世代修养德行没有比文王更盛大的。【笺】监,就是视。上天视察四方,可以取代殷王统治天下的,只有周朝;世代修行道德,只有文王最为盛大。
皇矣
伟大的上帝,监视下界威严肃穆。视察四方,寻求百姓的安定。【传】皇,大;莫,安定。【笺】临,视。伟大的上天视察天下,威严肃穆非常明亮,知道殷纣王的暴乱,于是监察天下的众国,寻求百姓的安定,也就是寻求百姓所归附的地方。只有这两个国家,其政治不得人心。只有那四个国家,于是谋划于是居住。【传】二国,指殷和夏。彼,指那些有道的。四国,指四方。究,谋划;度,居住。【笺】二国,指的是现在的殷纣王和崇侯虎。正,长;获,得。四国,指的是密国、阮国、徂国、共国。度,也是谋划。殷和崇的君主行为暴乱,不得人心,密、阮、徂、共的君主于是又帮助他们谋划,说他们同流合污。上帝厌恶他们,憎恨他们滥用大位施行大政。于是眷顾西望,这里就是与之安居的地方。【传】耆,老;廓,大。憎恨他们利用大位施行大政。顾,顾视西土。宅,居住。【笺】耆,老。上天须借助这两个国家,养育他们直到年老,仍然不变改,憎恨他们所行的恶事日益扩大。于是眷然运视西望,见到文王的德行而与之安居,说天意常在文王所在之处。
砍伐它清除它,那些枯木和倒树。修整它平整它,那些丛生的灌木和栭木。开辟它开拓它,那些河柳和樻木。排除它剔除它,那些山桑和柘木。【传】树木直立而死叫菑,自己倒下叫翳。灌,丛生;栵,栭。柽,河柳;椐,樻。檿,山桑。【笺】上天既然眷顾文王,四方的百姓就大量归往他那里。岐周之地险隘多树木,于是竞相砍伐清除而自行居住,说乐于归附有德之人到了极点。上天迁就光明的德行,混夷于是响应。【传】迁徙归附文王的德行。串,习;夷,常;路,大。【笺】串夷,就是混夷,西戎国名。路,应。天意离开殷的恶,归附周的德,文王于是侵伐混夷以响应它。上天确立他的配偶,接受天命已经稳固。【传】配,媲。【笺】上天既然眷顾文王,又为他生下贤妃,指的是大姒。他接受天命之道已经坚固。
上天省视他的山川,柞棫于是拔除,松柏于是茂盛。【传】兑,易直。【笺】省,善。上天既然眷顾文王,于是调和该国的风雨,使山上的树木茂盛,说不仅仅是养育他的人民而已。上天建立邦国建立配偶,从大伯王季开始。【传】对,配。从大伯见到王季开始。【笺】作,为。天建立邦国,指的是兴起周国。建立配偶,指的是生出明君,这是从大伯、王季时就是这样了。大伯让位给王季,而文王兴起。只有这王季,顺从内心于是友爱。友爱他的兄长,于是厚待他的福庆,于是赐予他光荣。【传】因,亲。善于兄弟叫友。庆,善;光,大。【笺】笃,厚;载,识。王季的心,亲近亲人而又善于宗族,而尤其善于兄长大伯,于是厚明他的功美,开始使他显著。大伯以让位为功美,王季于是能够厚明它,使它传世称颂,也是他的德行。接受福禄没有丧失,完全拥有四方。【传】丧,亡;奄,大。【笺】王季因为有顺从内心于是友爱的德行,所以世代接受福禄,以至于覆盖拥有天下。
只有这王季,上天度量他的心,静穆他的德音。他的德行能够光明,能够光明能够善,能够长能够君。【传】心能制义叫度。貊,静。【笺】德正应和叫貊,照临四方叫明。类,善。勤施无私叫类,教诲不倦叫长,赏庆刑威叫君。王这大邦,能够顺能够比。【传】慈和遍服从叫顺,择善而从叫比。【笺】王,君。王季称王,是追王。比于文王,他的德行没有悔恨。【传】经纬天地叫文。【笺】靡,无。王季的德行比于文王,没有所悔恨的。必须比于文王,圣德以圣人为匹敌。既然接受上天福祉,延及孙子。【笺】帝,天。祉,福。施,犹易,延。
上天告诉文王,不要那样跋扈,不要那样贪羡,大大先登上岸。【传】不要这样违背道义,不要这样援取,不要这样贪羡。岸,高位。【笺】畔援,犹跋扈。诞,大;登,成;岸,讼。上天告诉文王说:你不要像这样跋扈的人妄出兵,不要像这样贪羡的人侵人土地,想要广大德美的人
,当先平狱讼、正曲直也。密人不恭,敢距大邦,侵阮徂共。【传】国有密须氏,侵阮,遂往侵共。【笺】阮也、徂也、共也三国犯周,而文王伐之,密须之人乃敢拒其义兵,违正道,是不直也。王赫斯怒,爰整其旅,以按徂旅,以笃周祜,以对于天下。【传】旅,师;按,止也。旅,地名也。对,遂也。【笺】赫,怒意。斯,尽也。五百人为旅。对,答也。文王赫然与其群臣尽怒,曰整其军旅而出,以却止徂国之兵众,以厚周当王之福,以答天下乡周之望。
译应当先平定狱讼、辨明是非曲直。密国之人不敬,竟敢抗拒大国,侵犯阮国并前往侵犯共国。【传】周国有密须氏,侵犯阮国,于是又去侵犯共国。【笺】阮、徂、共三个国家侵犯周朝,而文王征讨他们,密须之人竟敢抗拒正义之师,违背正道,这是理亏的表现。文王勃然大怒,于是整顿军队,以制止徂国的军队,以厚植周朝的福佑,以回应天下的期望。【传】旅,指军队;按,制止;旅,地名;对,顺应。【笺】赫,愤怒的样子;斯,尽;五百人组成一旅;对,报答。文王赫然与群臣一同尽怒,说整顿军队出征,以击退徂国的兵众,以加厚周朝当受之福,以报答天下向往周朝的希望。
依其在京,侵自阮疆,陟我高冈。无矢我陵,我陵我阿。无饮我泉,我泉我池。【传】京,大阜也。矢,陈也。【笺】京,周地名。陟,登也。矢,犹当也。大陵曰阿。文王但发其依居京地之众,以往侵阮国之疆,登其山脊而望阮之兵,兵无敢当其陵及阿者,又无敢饮食于其泉及池水者,小出兵而令惊怖如此,此以德攻,不以众也。陵泉重言者,美之也。每言我者,据後得而有之而言。度其鲜原,居岐之阳,在渭之将。万邦之方,下民之王。【传】小山别大山曰鲜。将,侧也。方,则也。【笺】度,谋;鲜,善也。方,犹乡也。文王见侵阮而兵不见敌,知已德盛而威行,可以迁居,定天下之心,乃始谋居善原广平之地,亦在岐山之南,居渭水之侧,为万国之所向,作下民之君。後竟徙都于丰。
帝謂文王,予怀明德,不大声以色,不长夏以革,不识不知,顺帝之则。【传】怀,归也。不大声见于色。革,更也。不以长大有所更。【笺】夏,诸夏也。天之言云:我谓人君有光明之德,而不虚广言语,以外作容貌,不长诸夏以变更王法者,其为人不识古,不知今,顺天之法而行之者。此言天之道尚诚实,贵性自然。帝谓文王,询尔仇方,同尔兄弟,以尔鉤援,与尔临冲,以伐崇墉。【传】仇,匹也。鉤,鉤梯也,所以鉤引上城者。临,临车也。冲,冲车也。墉,城也。【笺】询,谋也。怨耦曰仇。仇方,谓旁国诸侯为暴乱大恶者。女当谋征讨之,以和协女兄弟之国,率与之往。亲亲则志齐心一也。当此之时,崇侯虎倡纣为无道,罪尤大也。
临冲闲闲,崇墉言言。执讯连连,攸馘安安。是类是祃,是致是附,四方以无侮。【传】闲闲,动摇也。言言,高大也。连连,徐也。攸,所也。馘,获也。不服者杀而献其左耳曰馘。于内曰类,于野曰祃。致,致其社稷群神。附,附其先祖,为之立後。尊其尊而亲其亲。【笺】言言,犹孽孽,将坏貌。讯,言也。执所生得者而言问之,及献所馘,皆徐徐以礼为之,不尚促速也。类也、祃也,师祭也。无侮者,文王伐崇而无复敢侮慢周者。临冲茀茀,崇墉仡仡。是伐是肆,是绝是忽,四方以无拂。【传】茀茀,强盛也。仡仡,犹言言也。肆,疾也。忽,灭也。【笺】伐,谓击刺之。肆,犯突也。《春秋传》曰:“使勇而无刚者肆之。”拂,犹佹也。言无复佹戾文王者。
《皇矣》八章,章十二句。
《灵台》,民始附也。文王受命,而民乐其有灵德以及鸟兽昆虫焉。【笺】民者,冥也。其见仁道迟,故于是乃附也。天子有灵台者,所以观祲象,察气之妖祥也。文王受命而作邑于丰,立灵台。《春秋传》曰:“公既视朔,遂登观台以望,而书云物,为备故也。”
灵台
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传】神之精明者称灵,四方而高曰台。经,度之也。攻,作也。不日有成也。【笺】文王应天命,度始灵台之基趾,营表其位,众民则筑作,不舍期日而成之。言说文王之德,劝其事忘己劳也。观台而曰灵者,文王化行,似神之精明,故以名焉。
经始勿亟,庶民子来。【笺】亟,急也。度始灵台之基趾,非有急成之意,众民各以子成父事而来攻之。王在灵囿,麀鹿攸伏。【传】囿,所以养禽兽也,天子百里,诸侯四十里。灵囿,言灵道行于囿也。麀,牝也。【笺】攸,所也。文王亲至灵囿,视牝鹿所游伏之处,言爱物也。
麀鹿濯濯,白鸟翯翯。【传】濯濯,娱游也。翯翯,肥泽也。【笺】鸟兽肥盛喜乐,言得其所。王在灵沼,於牣鱼躍。【传】沼,池也。灵沼,言灵道行于沼也。牣,满也。【笺】灵沼之水鱼盈满其中,皆跳跃,亦言得其所。
虡业维枞,贲鼓维镛。於论鼓钟,於乐辟廱。【传】植者曰虡,横者曰栒。业,大版也。枞,崇牙也。贲,大鼓也。镛,大钟也。论,思也。水旋丘如璧曰辟廱,以节观者。【笺】论之言伦也。虡也、栒也,所以
译依靠京地,侵犯阮国疆界,登上我国的高冈。不要陈列在我的山陵,我的山陵是我的山丘。不要饮用我的泉水,我的泉水是我的池塘。【传】京,是大土山。矢,是陈列。【笺】京,是周地的地名。陟,是登。矢,是抵挡。大陵叫做阿。文王只是发动居住在京地的民众,去侵犯阮国的疆界,登上山脊眺望阮国的军队,军队没有敢抵挡他的山陵和山丘的,也没有敢饮用他的泉水和池塘水的,稍微出兵就让敌人惊惧到如此地步,这是用德行攻伐,不依靠人多。重复说陵和泉,是为了赞美。每句说“我”,是依据后来占有而说的。
估量那鲜原,居住在岐山的南面,在渭水的旁边。万国的法则,下民的君王。【传】小山别于大山叫做鲜。将,是旁边。方,是法则。【笺】度,是谋划;鲜,是美好。方,是向。文王看到侵犯阮国而军队没有遇到抵抗,知道自己的德行盛大而威势通行,可以迁居,安定天下的人心,于是开始谋划居住在美好平坦的原野,也在岐山的南面,居住在渭水的旁边,成为万国所向往的,做下民的君主。后来最终迁都到丰。
天帝告诉文王,我怀念光明的德行,不靠大声色来表现,不靠诸夏来变更,不识别不知识,顺从天帝的法则。【传】怀,是归向。不大声表现在脸色上。革,是变更。不因为长大有所变更。【笺】夏,是诸夏。天说的话是:我告诉人君有光明的德行,而不虚张声势,以外在制造容貌,不靠诸夏来变更王法的人,他为人不识别古,不知识今,顺从天帝的法则而实行的人。这是说天的道理崇尚诚实,珍贵本性自然。天帝告诉文王,咨询你的匹敌,协调你的兄弟,用你的钩梯,和你的临车冲车,去攻打崇国的城墙。【传】仇,是匹敌。钩,是钩梯,用来钩引上城的。临,是临车。冲,是冲车。墉,是城墙。【笺】询,是谋划。怨偶叫做仇。仇方,是说旁边诸侯中作乱大恶的人。你应当谋划征讨他们,以和协你的兄弟之国,率领他们一起去。亲近亲人则意志齐心。在这个时候,崇侯虎为纣王倡导无道,罪过尤其大。
临车冲车缓缓移动,崇国的城墙将要倒塌。俘虏连连不断,所获的左耳安然献上。这是类祭是祃祭,这是致祭是附祭,四方因此没有侮慢。【传】闲闲,是动摇。言言,是高大。连连,是缓慢。攸,是所。馘,是斩获。不服的人杀了献他的左耳叫做馘。在内部叫做类,在野外叫做祃。致,是致祭社稷群神。附,是附祭先祖,为他们立后。尊重他们的尊贵而亲近他们的亲人。【笺】言言,是孽孽,将要坏的样子。讯,是言语。抓住活捉的人而询问,以及献上所斩获的,都慢慢地按礼进行,不崇尚急促。类祭、祃祭,是军队祭祀。没有侮慢的,是文王伐崇而没有再敢侮慢周的。临车冲车强盛,崇国的城墙高大。这是击刺是犯突,这是断绝是消灭,四方因此没有违背。【传】茀茀,是强盛。仡仡,是言言。肆,是疾。忽,是灭。【笺】伐,是说击刺。肆,是犯突。《春秋传》说:“让勇猛而没有刚强的人犯突。”拂,是佹。说没有再违背文王的。
《皇矣》八章,每章十二句。
《灵台》,百姓开始归附。文王受命,而百姓乐于他有灵德以及鸟兽昆虫。【笺】民,是冥。他们看见仁道迟,所以在这个时候才归附。天子有灵台,是用来观察祲象,考察气之妖祥的。文王受命而在丰建邑,建立灵台。《春秋传》说:“公既视朔,于是登上观台眺望,而记录云物,是为了防备的缘故。”
灵台
开始营造灵台,规划经营它。百姓建造它,不用多少天就建成了。【传】神的精明者称灵,四方而高叫做台。经,是度量。攻,是建造。不日有成。【笺】文王应天命,度量开始灵台的基础,营表其位置,众民就筑造,不等待期日就建成了。说文王的德行,劝勉他们做事忘记自己的劳累。观台而说灵,是文王教化通行,像神的精明,所以用这个名字。
开始营造不要急,百姓像儿子一样来。【笺】亟,是急。度量开始灵台的基础,没有急成的意思,众民各自像儿子完成父亲的事一样来建造。王在灵囿,母鹿在那里伏卧。【传】囿,是用来养禽兽的,天子百里,诸侯四十里。灵囿,是说灵道通行于囿。麀,是母鹿。【笺】攸,是所。文王亲自到灵囿,看母鹿游伏的地方,说爱物。
母鹿肥美,白鸟润泽。【传】濯濯,是娱游。翯翯,是肥泽。【笺】鸟兽肥盛喜乐,说得到其所。王在灵沼,鱼满跳跃。【传】沼,是池。灵沼,是说灵道通行于沼。牣,是满。【笺】灵沼的水鱼盈满其中,都跳跃,也说得到其所。
虡业维枞,贲鼓维镛,于论鼓钟,于乐辟廱。【传】植者叫做虡,横者叫做栒。业,是大版。枞,是崇牙。贲,是大鼓。镛,是大钟。论,是思。水旋丘如璧叫做辟廱,用来节制观者。【笺】论之言伦。虡也、栒也,所以
悬钟鼓也,设大版于上,刻画以为饰。文王立灵台而知民之归附,作灵囿、灵沼而知鸟兽之得其所,以为音声之道与政通,故合乐以详之。於得其伦理乎鼓与钟也,於喜乐乎诸在辟廱中者,言感于中和之至。
译悬挂钟鼓,在上面设置大版,雕刻花纹作为装饰。周文王建立灵台从而知道百姓归附,建造灵囿、灵沼从而知道鸟兽各得其所,认为音乐的道理与政治相通,所以合奏音乐来详细体察它。在钟和鼓中得以体现伦理,在辟雍中的人们感到喜乐,是说他们被中和之道的极致所感动。
於论鼓钟,於乐辟廱。鼍鼓逢逢,矇瞍奏公。【传】鼍,鱼属。逢逢,和也。有眸子而无见曰矇,无眸子曰瞍。公,事也。【笺】凡声,使瞽矇为之。
《灵台》五章,章四句。
《下武》,继文也。武王有圣德,复受天命,能昭先人之功焉。【笺】继文者,继文王之王业而成之。昭,明也。
下武
下武维周,世有哲王。【传】武,继也。【笺】下,犹後也。哲,知也。后人能继先祖者,维有周家最大,世世益有明知之王。谓大王、王季,文王稍就盛也。三后在天,王配于京。【传】三后,大王、王季、文王也。王,武王也。【笺】此三后既没登假,精气在天矣,武王又能配行其道于京,谓镐京也。
王配于京,世德作求。【笺】作,为;求,终也。武王配行三后之道于镐京者,以其世世积德,庶为终成其大功。永言配命,成王之孚。【笺】永,长;言,我也。命,犹教令也。孚,信也。此为武王言也。今长我之配行三后之教令者,欲成我周家王道之信也。王德之道成于信,《论语》曰:“民无信不立。”
成王之孚,下土之式。【传】式,法也。【笺】王道尚信,则天下以为法,勤行之。永言孝思,孝思维则。【传】则其先人也。【笺】长我孝心之所思,所思者其维则三后之所行。子孙以顺祖考为孝。
媚茲一人,应侯顺德。【传】一人,天子也。应,当;侯,维也。【笺】媚,爱;兹,此也。可爱乎武王能当此顺德,谓能成其祖考之功也。《易》曰:“君子以顺德,积小以高大。”永言孝思,昭哉嗣服。【笺】服,事也。明哉武王之嗣行祖考之事,谓伐纣定天下。
昭茲来许,绳其祖武。【传】许,进;绳,戎;武,迹也。【笺】兹,此;来,勤也。武王能明此勤行,进于善道,戒慎其祖考所履践之迹。美其终成之。於万斯年,受天之祜。【笺】祜,福也。天下乐仰武王之德,欲其寿考之言也。
受天之祜,四方来贺。於万斯年,不遐有佐。【传】远夷来佐也。【笺】武王受此万年之寿。不远有佐,言其辅佐之臣,亦宜蒙其余福也。《书》曰:“公其以予万亿年。”亦君臣同福禄也。
《下武》六章,章四句。
《文王有声》,继伐也。武王能广文王之声,卒其伐功也。【笺】继伐者,文王伐崇而武王伐纣。
文王有声
文王有声,遹骏有声。遹求厥宁,遹观厥成。【笺】遹,述;骏,大;求,终;观,多也。文王有令闻之声者,乃述行有令闻之声之道所致也。所述者,谓太王、王季也。又述行终其安民之道,又述行多其成明之德。言周德之世益盛。文王烝哉!【传】烝,君也。【笺】君哉者,言其诚得人君之道。
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于崇,作邑于丰。【笺】武功,谓伐四国及崇之功也。作邑者,徙都于丰,以应天命。文王烝哉!
筑城伊淢,作丰伊匹。匪棘其欲,遹追来孝。【传】淢,成沟也。匹,配也。【笺】方十里曰成;淢,其沟也,广深各八尺。棘,急;来,勤也。文王受命而犹不自足,筑丰邑之城,大小适与城偶,大于诸侯,小于天子之制。此非以急成从己之欲,欲广都邑,乃述追王季勤孝之行,进其业也。王后烝哉!【传】后,君也。【笺】变谥言王后者,非其盛事,不以义谥。
王公伊濯,维丰之垣。四方攸同,王后维翰。【传】濯,大;翰,干也。【笺】公,事也。文王述行大王、王季之王业,其事益大,作邑于丰,城之既成,又垣之立宫室,乃为天下所同心而归之。王后为之干者,正其政教,定其法度。王后烝哉!
丰水东注,维禹之绩。四方攸同,皇王维辟。【传】绩,业;皇,大也。【笺】绩,功;辟,君也。昔尧时洪水,而丰水亦泛滥为害,禹治之,使入渭,东注于河,禹之功也。文王、武王今得作邑于其旁地,为天下所同心而归,大王为之君,乃由禹之功,故引美之。丰邑在丰水之西,镐京在丰水之东。皇王烝哉!
译在宗庙中演奏鼓乐,在辟雍中奏乐欢庆。鼍皮鼓声咚咚响,盲人乐师为公事奏乐。【传】鼍,属于鱼类。逢逢,声音和谐的样子。有眼珠但看不见叫矇,没有眼珠叫瞍。公,指公事。【笺】凡是演奏音乐,都让盲人乐师来做。
《灵台》共五章,每章四句。
《下武》,是歌颂继承文王事业的意思。武王具有圣德,再次承受天命,能够彰显先人的功业。【笺】继承文王,是指继承文王的王业并使之完成。昭,是彰显的意思。
下武
周朝的后代能继承先祖,世代都有贤明的君王。【传】武,是继承的意思。【笺】下,就是后代的意思。哲,是智慧的意思。后代中能继承先祖的,以周家最为显著,世代更加拥有明智的君王。指的是大王、王季,文王逐渐使国势兴盛。三位先王已升天,武王在镐京配享其道。【传】三后,指大王、王季、文王。王,指武王。【笺】这三位先王既已去世升天,他们的精气在天上了,武王又能在镐京配行他们的道,镐京即镐京。
武王在镐京配享其道,世代的德行得以最终完成。【笺】作,是做;求,是终的意思。武王在镐京配行三位先王的道,是因为世代积累德行,希望最终完成其大功。长久地配合天命,成就王道的诚信。【笺】永,是长;言,是我。命,就是教令。孚,是信。这是为武王说的话。现在长久地让我配合执行三位先王的教令,是为了成就我周家王道的诚信。王道的德行在于诚信,《论语》说:“百姓没有信任,国家就无法立足。”
成就王道的诚信,是天下人的法式。【传】式,是法度。【笺】王道崇尚诚信,那么天下人就会把它当作法度,勤勉地实行。长久地思念孝道,孝道就是准则。【传】效法他们的祖先。【笺】长久地让我孝心所思念的,所思念的就是以三位先王的作为为准则。子孙顺从祖考就是孝。
爱戴这天子,应当顺从美德。【传】一人,指天子。应,是应当;侯,是维。【笺】媚,是爱;兹,是这。可爱啊武王能顺应这美德,指他能完成祖考的功业。《易经》说:“君子顺从美德,积累小善以成就高大。”长久地思念孝道,武王继承祖业多么光明。【笺】服,是事。光明啊武王继承祖考的事业,指伐纣平定天下。
彰显这勤勉的善行,遵循祖考的足迹。【传】许,是进;绳,是遵循;武,是足迹。【笺】兹,是这;来,是勤。武王能彰显这勤勉的善行,进于善道,戒慎地遵循祖考所践行的足迹。赞美他最终完成了大业。万年长久,承受上天的福佑。【笺】祜,是福。天下人乐于仰慕武王的德行,这是希望他长寿的话。
承受上天的福佑,四方来朝贺。万年长久,远方的夷人也来辅佐。【传】远方的夷人来辅佐。【笺】武王承受这万年的长寿。不远有辅佐,是说他的辅佐大臣,也应当蒙受他的余福。《尚书》说:“公应当与我共同享受万亿年的福禄。”这也是君臣共享福禄的意思。
《下武》共六章,每章四句。
《文王有声》,是歌颂继续征伐的意思。武王能发扬文王的声望,最终完成征伐的功业。【笺】继续征伐,是指文王征伐崇国而武王征伐纣王。
文王有声
文王有美好的声望,遵循大道而有美好的声望。遵循求得安宁,遵循观察成就。【笺】遹,是遵循;骏,是大;求,是终;观,是多。文王有美好声望的原因,是遵循实行有美好声望的大道所致。所遵循的,是指太王、王季。又遵循实行终其安民的大道,又遵循实行多其成就光明的德行。说的是周朝的德行世代更加兴盛。文王真是君王啊!【传】烝,是君王。【笺】说是君王,是说他确实得到了做君王的道理。
文王承受天命,拥有这武功。既然征伐了崇国,就在丰地建立城邑。【笺】武功,指征伐四国及崇国的功业。建立城邑,是指迁都到丰地,以应天命。文王真是君王啊!
修筑城墙和沟渠,建立丰邑与之相配。不是急于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是遵循追念先王的孝行。【传】淢,是成沟。匹,是相配。【笺】方十里叫成;淢,是它的沟渠,宽深各八尺。棘,是急;来,是勤。文王承受天命却仍不自足,修筑丰邑的城墙,大小恰好与城相配,大于诸侯,小于天子的制度。这不是为了急于满足自己的欲望,想要扩大都邑,而是遵循追念王季勤勉孝顺的行为,推进他的事业。王后真是君王啊!【传】后,是君王。【笺】改变谥号称王后,不是因为他的盛事,不以其义谥。
王公的事业宏大,是丰邑的城墙。四方所归附,王后是栋梁。【传】濯,是大;翰,是栋梁。【笺】公,是事。文王遵循实行大王、王季的王业,他的事业更加宏大,在丰地建立城邑,城墙建成后,又修筑宫室,于是成为天下人同心归附的对象。王后作为栋梁,是端正他的政教,确定他的法度。王后真是君王啊!
丰水向东流,是大禹的功绩。四方所归附,伟大的君王是君主。【传】绩,是业;皇,是大。【笺】绩,是功;辟,是君主。从前尧时洪水泛滥,丰水也泛滥成灾,大禹治理它,使它流入渭水,向东注入黄河,这是大禹的功绩。文王、武王现在能在其旁边的土地建立城邑,成为天下人同心归附的对象,大王成为君主,是由于大禹的功绩,所以引用赞美它。丰邑在丰水之西,镐京在丰水的东边。伟大的君王真是君王啊!
镐京辟廱,自西自東,自南自北,无思不服。【传】武王作邑于镐京。【笺】自,由也。武王于镐京行辟廱之礼,自四方来观者,皆感化其德,心无不归附者。皇王烝哉!
考卜维王,宅是镐京。维龟正之,武王成之。【笺】考,犹稽也。宅,居也。稽疑之法,必契灼龟而卜之。武王卜居是镐京之地,龟则正之,谓得吉兆,武王遂居之,修三后之德,以伐纣定天下,成龟兆之占,功莫大于此。武王烝哉!
丰水有芑,武王豈不仕?诒厥孙谋,以燕翼子。【传】芑,草也。仕,事;燕,安;翼,敬也。【笺】诒,犹传也。孙,顺也。丰水犹以其润泽生草,武王岂不以其功业为事乎?以之为事,故传其所以顺天下之谋,以安其敬事之子孙,谓使行之也。《书》曰:“厥考翼,其肯曰我有后,弗弃基。”武王烝哉!【笺】上言皇王而变言武王者,皇,大也,始大其业,至武王伐纣成之,故言武王也。
《文王有声》八章,章五句。
文王之什十篇,六十六章,四百一十四句。
大雅 生民之什
《生民》,尊祖也。后稷生于姜嫄,文、武之功起于后稷,故推以配天焉。
生民
厥初生民,时维姜嫄。【传】生民,本后稷也。姜,姓也。后稷之母,配高辛氏帝焉。【笺】厥,其;初,始;时,是也。言周之始祖其生之者,是姜嫄也。姜姓者,炎帝之后,有女名嫄,当尧之时,为高辛氏之世妃。本后稷之初生,故谓之生民。生民如何?克禋克祀,以弗无子。【传】禋,敬;弗,去也。去无子,求有子,古者必立郊禖焉,玄鸟至之日,以大牢祠于郊禖,天子亲往,后妃率九嫔御。乃礼天子所御,带以弓韣,受以弓矢,于郊禖之前。【笺】克,能也。弗之言祓也。姜嫄之生后稷如何乎?乃禋祀上帝于郊禖,以祓除其无子之疾,而得其福也。能者,言齐肃当神明意也。二王之後,得用天子之礼。履帝武敏,歆攸介攸止。载震载夙,载生载育,时维后稷。【传】履,践也。帝,高辛氏之帝也。武,迹;敏,疾也。从于帝而见于天,将事齐敏也。歆,飨;介,大;攸止,福禄所止也。震,动;夙,早;育,长也。后稷播百穀以利民。【笺】帝,上帝也。敏,拇也。介,左右也。夙之言肃也。祀郊禖之时,时则有大神之迹,姜嫄履之,足不能满,履其拇指之处,心体歆歆然,其左右所止住,如有人道感己者也,于是遂有身,而肃戒不复御,後则生子而养,长名之曰弃,舜臣尧而举之,是为后稷。
诞弥厥月,先生如达。【传】诞,大;弥,终;达,生也。姜嫄之子先生者也。【笺】达,羊子也。大矣后稷之在其母,终人道十月而生。生如达之生,言易也。不拆不副,无菑无害。【传】言易也。凡人在母母则病,生则拆副菑害其母,横逆人道。以赫厥灵,上帝不宁。不康禋祀,居然生子。【传】赫,显也。不宁,宁也。不康,康也。【笺】康、宁,皆安也。姜嫄以赫然显著之徵,,其有神灵审矣,此乃天帝之气也,心犹不安之,又不安徒以禋祀而无人道,居默然自生子,惧时人不信也。
诞寘之隘巷,牛羊腓字之。【传】诞,大;寘,置;腓,辟;字,爱也。天生后稷,异之于人,欲以显其灵也。帝不顺天,是不明也,故承天意而异之于天下。【笺】天异之,故姜嫄置后稷于牛羊之径,亦所以异之。誕寘之平林,会伐平林。【传】牛羊而辟人者,理也。置之平林,又为人所收取之。诞寘之寒冰,鸟覆翼之。【传】大鸟来,一翼覆之,一翼藉之。人而收取之,又其理也。故置之于寒冰。鸟乃去矣,后稷呱矣。【传】于是知有天异,往取之矣,后稷呱呱然而泣。实覃实訏,厥声载路。
诞实匍匐,克岐克嶷,以就口食。【传】覃长;訏,大;路,大也。岐,知意也。嶷,识也。【笺】实之言适也。覃,谓始能坐也。訏,谓张口呜呼也。是时声音则已大矣,能匍匐则岐岐然意有所知也,其貌嶷嶷然有所识别也,以此能就
译镐京的辟雍,从西到东,从南到北,没有人不心悦诚服。【传】武王在镐京建立都城。【笺】自,是由的意思。武王在镐京举行辟雍之礼,从四方来观看的人,都感化于他的德行,内心没有不归附的。伟大的君王真是美好啊!
考察占卜的是武王,选择居住在这镐京。依靠龟甲来定夺,武王成就了大业。【笺】考,就是稽考的意思。宅,是居住的意思。稽考疑难的方法,一定要契刻龟甲灼烧来占卜。武王占卜是否居住在这镐京之地,龟甲给出了吉兆,武王于是居住下来,修习夏禹、商汤、周文王三位先王的德行,以此讨伐商纣安定天下,成就了龟兆的预言,功劳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武王真是美好啊!
丰水岸边长满了芑草,武王难道不以此功业为事吗?留下顺承天下的谋略,用来安抚敬慎的子孙。【传】芑,是一种草。仕,是做事;燕,是安;翼,是敬。【笺】诒,就是传的意思。孙,是顺的意思。丰水尚且用它的润泽生长出芑草,武王难道不以其功业为事吗?以此作为事业,所以传下他顺承天下的谋略,用来安抚那些敬慎做事的子孙,意思是让他们去实行。《尚书》说:“他的父亲敬慎,难道会说我有后代,却抛弃基业吗?”武王真是美好啊!【笺】上文说皇王而这里变说武王,是因为皇,是大,开始使基业伟大,到武王伐纣成就了它,所以说武王。
《文王有声》八章,每章五句。
文王之什十篇,六十六章,四百一十四句
大雅 生民之什
《生民》,是尊崇祖先的诗。后稷生于姜嫄,文王、武王的功业起源于后稷,所以推尊他配享天帝。
生民
当初生育人民,那是姜嫄。【传】生民,根本是后稷。姜,是姓氏。后稷的母亲,配给高辛氏的帝。【笺】厥,是;初,是始;时,是。说周朝的始祖,生他的是姜嫄。姜姓,是炎帝的后代,有个女子叫嫄,在尧的时候,是高辛氏的世妃。推本后稷的初生,所以称为生民。生民是怎样的呢?能够恭敬祭祀,以祓除无子的灾祸。【传】禋,是敬;弗,是去。去除无子,求取有子,古代一定设立郊禖,玄鸟到来的日子,用大牢在郊禖祭祀,天子亲自前往,后妃率领九嫔侍奉。于是天子所御幸的,带上弓套,接受弓矢,在郊禖之前。【笺】克,是能。弗,是祓的意思。姜嫄生后稷是怎样的呢?就在郊禖恭敬祭祀上帝,以祓除她无子的疾病,而得到福佑。能,是说斋戒肃穆符合神明的意旨。二王之后,可以使用天子的礼仪。踩了帝足迹的大拇指,心中歆羡,福禄所止。于是怀孕于是肃敬,于是生于是养育,那是后稷。【传】履,是践。帝,是高辛氏的帝。武,是迹;敏,是疾。跟随帝而见于天,将要做事齐整敏捷。歆,是飨;介,是大;攸止,是福禄所止。震,是动;夙,是早;育,是长。后稷播种百谷以利于人民。【笺】帝,是上帝。敏,是拇。介,是左右。夙,是肃。祭祀郊禖的时候,当时有大神的足迹,姜嫄踩上去,脚不能装满,踩在大拇指的地方,心中歆歆然,左右所止住,好像有人道感应自己,于是就有了身孕,而肃敬戒惧不再侍奉,后来生了儿子并养育,长大名叫弃,舜臣服尧而举用他,这就是后稷。
终于满了月份,先生像羊羔一样。【传】诞,是大;弥,是终;达,是生。姜嫄的儿子是先生下来的。【笺】达,是羊子。后稷在母腹中大了,终了人道十月而生。生得像羊羔出生,说容易。不裂不副,无灾无害。【传】说容易。凡人在母腹中母亲就病,生下就裂副灾害母亲,违背人道。以显赫他的神灵,上帝不安。不安于禋祀,居然生了儿子。【传】赫,是显。不宁,是宁。不康,是康。【笺】康、宁,都是安。姜嫄以赫然显著的征兆,其有神灵确实了,这是天帝之气,心里还不安,又不安于徒然禋祀而无人道,居处默然自己生了儿子,怕时人不信。
于是把他放在狭窄的小巷,牛羊庇护爱护他。【传】诞,是大;寘,是置;腓,是辟;字,是爱。天生后稷,使他不同于人,想要显扬他的神灵。帝不顺从上天,是不明,所以承奉天意使他不同于天下。【笺】天使他不同,所以姜嫄把后稷放在牛羊的小径,也是使他不同。于是把他放在平坦的树林,恰逢砍伐平林。【传】牛羊避开人,是常理。放在平林,又被人收取。于是把他放在寒冰上,鸟覆盖翅膀保护他。【传】大鸟来,一只翅膀覆盖他,一只翅膀垫着他。人收取他,又是常理。所以把他放在寒冰上。鸟于是飞走了,后稷哭了。【传】于是知道有天意不同,前往取他,后稷呱呱地哭。声音深远广大,他的声音传遍大路。
于是开始匍匐,能够知意能够识别,以此去求取食物。【传】覃,是长;訏,是大;路,是大。岐,是知意。嶷,是识。【笺】实,是适。覃,是说开始能坐。訏,是说张口呜呼。这时声音已经大了,能匍匐就岐岐然意有所知,他的样子嶷嶷然有所识别,以此能去
众人口自食,谓六七岁时。蓺之荏菽,荏菽旆旆。禾役穟穟,麻麦幪幪,瓜瓞唪唪。【传】荏菽,戎也。旆旆然,长也。役,列也。穟穟,苗好美也。幪幪然,盛茂也。唪唪然,多实也。【笺】蓺,树也。戎菽,大豆也。就口食之时,则有种植之志,言天性也。
译众人开始自己进食,指的是六七岁的时候。种植大豆,大豆枝叶繁茂。禾苗行列整齐,麦麻茂盛覆盖,瓜瓞果实累累。【传】荏菽,就是戎菽。旆旆的样子,是生长旺盛。役,是行列。穟穟,是禾苗美好。幪幪的样子,是繁盛茂密。唪唪的样子,是果实众多。【笺】蓺,是种植。戎菽,是大豆。在能够自己进食的时候,就有种植作物的意愿,说的是天性如此。
诞后稷之穑,有相之道。【传】相,助也。【笺】大矣后稷之掌稼穑,有见助之道。谓若神助之力也。茀厥丰草,种之黃茂。实方实苞,实种实褎,实发实秀,实坚实好,实颖实栗,即有邰家室。【传】茀,治也。黄,嘉穀也。茂,美也。方,极亩也。苞,本也。种,杂种也。褎,长也。发,尽发也。不荣而实曰秀。颖,垂颖也。栗,其实栗栗然。邰,姜嫄之国也。尧见天因邰而生后稷,故国后稷于邰,命世事天,以显神顺天命耳。【笺】丰、苞,亦茂也。方,齐等也。种,生不杂也。褎,枝叶长也。发,发管时也。栗,成就也。后稷教民除治茂草,使种黍稷,黍稷生则茂好,熟则大成,以此成功。尧改封于邰,就其成国之家室,无变更也。
诞降嘉种,维秬维秠,维穈维芑。【传】天降嘉种。秬,黑黍也。秠,一稃二米也。穈,赤苗也。芑,白苗也。【笺】天应尧之显后稷,故为之下嘉种。恒之秬秠,是获是畝。恒之穈芑,是任是负,以归肇祀。【传】恒,遍;肇,始也。始归郊祀也。【笺】任,犹抱也。肇,郊之神位也。后稷以天为己下此四穀之故,则遍种之,成熟则获而亩计之,抱负以归,于郊祀天。得祀天者,二王之後也。
诞我祀如何?或舂或揄,或簸或蹂。释之叟叟,烝之浮浮。【传】揄,抒臼也。或簸穅者,或蹂黍者。释,淅米也。叟叟,声也。浮浮,气也。【笺】蹂之言润也。大矣我后稷之祀天如何乎?美而将说其事也。舂而抒出之,簸之,又润湿之,将复舂之,趣于凿也。释之烝之,以为酒及簠簋之实。载谋载惟,取萧祭脂。取羝以軷,载燔载烈,【传】尝之日,涖卜来岁之芟;狝之日,涖卜来岁之戒;社之日,涖卜来岁之稼。所以兴来继往也。穀熟而谋,陈祭而卜矣,取萧合黍稷,臭达墙屋,先奠而後爇萧,合馨香也。羝羊,牡羊也。軷,道祭也。傅火曰燔,贯之加于火曰烈。【笺】惟,思也。烈之言烂也。后稷既为郊祀之酒及其米,则诹谋其日,思念其礼。至其时,取萧草与祭牲之脂,爇之于行神之位,馨香既闻,取羝羊之体以祭神,又燔烈其肉为尸羞焉。自此而往郊。以兴嗣岁。【传】兴来岁,继往岁也。【笺】嗣岁,今新岁也。以先岁之物,齐敬祀軷而祀天者,将求新岁之丰年也。孟春之《月令》曰:“乃择元日,祈新穀于上帝。”
卬盛于豆,于豆于登,其香始升。上帝居歆,胡臭亶时。【传】卬,我也。木曰豆,瓦曰登。豆,荐葅醢也。登,大羹也。【笺】胡之言何也。亶,诚也。我后稷盛葅醢之属,当于豆者于登者,其馨香始上行,上帝则安而歆飨之,何芳臭之诚得其时乎?美之也。祀天用瓦豆,陶器质也。后稷肇祀,庶无罪悔,以迄于今。【传】迄,至也。【笺】庶,众也。后稷肇祀上帝于郊,而天下众民咸得其所,无有罪过也。子孙蒙其福,以至于今,故推以配天焉。
《生民》八章,四章章十句,四章章八句。
《行苇》,忠厚也。周家忠厚,仁及草木,故能内睦九族,外尊事黄耈,养老乞言,以成其福禄焉。【笺】九族,自己上至高祖下至玄孙之亲也。黄,黄发也。耈,冻梨也。乞言,从求善言可以为政者,敦史受之。
行苇
敦彼行苇,牛羊勿践履。方苞方体,维叶泥泥。【传】敦,聚貌。行,道也。叶初生泥泥。【笺】苞,茂也。体,成形也。敦敦然道旁之苇,牧牛羊者毋使躐履折伤之,草物方茂盛,以其终将为人用,故周之先王为此爱之,况于人乎?戚戚兄弟,莫远具尔。或肆之筵,或授之几。【传】戚戚,内相亲也。肆,陈也。或陈筵者,或授几者。【笺】莫,无也。具,犹俱也。尔,谓进之也。王与族人燕,兄弟之亲,无远无近,俱揖而进之,年稚者为设筵而已,老者加之以几。
肆筵设席,授几有缉御。【传】设席,重席也。缉御,踧踖之容也。【笺】缉,犹续也。御,侍也。兄弟之老者,既为设重席授几,又有相续代而侍者,谓敦史也。或
译后稷掌管农事,有神明相助之道。【传】相,辅助。【笺】后稷掌管农事伟大啊,有看见神明辅助的道理。是说如同神明辅助的力量一样。清除那茂盛的杂草,种植那优良的美谷。禾苗方正整齐,根系发达,生长繁茂,抽穗开花,结实饱满美好,穗子下垂,颗粒饱满坚实,于是便在邰地建立了家室。【传】茀,清除。黄,嘉谷。茂,美好。方,极亩,指禾苗整齐。苞,根本。种,杂种。褎,生长。发,全部发出。不开花而结实叫秀。颖,穗子下垂。栗,果实饱满的样子。邰,姜嫄的国家。尧看见上天因为邰地而生下后稷,所以封后稷于邰,命令他世代侍奉上天,以彰显神明顺应天命罢了。【笺】丰、苞,也是茂盛的意思。方,齐等。种,生长不杂乱。褎,枝叶生长。发,发芽的时候。栗,成熟。后稷教导百姓清除茂草,让他们种植黍稷,黍稷生长则茂盛美好,成熟则大获丰收,以此成就功业。尧改封于邰,就着他已成就的国家家室,没有变更。
上天降下嘉谷良种,有黑黍,有秠,有穈,有芑。【传】天降下嘉谷良种。秬,黑黍。秠,一个谷壳里两粒米。穈,赤苗。芑,白苗。【笺】上天应和尧彰显后稷,所以为他降下嘉谷良种。普遍种植黑黍和秠,收获并计量亩产。普遍种植穈和芑,抱着背着,带回来开始祭祀。【传】恒,普遍;肇,开始。开始回来在郊外祭祀。【笺】任,如同抱着。肇,郊祀的神位。后稷因为上天为自己降下这四种谷物,就普遍种植它们,成熟后收获并计量亩产,抱着背着带回来,在郊外祭祀上天。能够祭祀上天的,是两位先王的后裔。
我们祭祀上天如何呢?有的舂米,有的舀出,有的簸扬,有的润湿。淘洗米时水声叟叟,蒸煮时热气浮浮。【传】揄,从臼中舀出。有的簸扬糠秕,有的润湿黍米。释,淘洗米。叟叟,声音。浮浮,热气。【笺】蹂,意思是润湿。我们后稷祭祀上天多么伟大啊!赞美并叙述其事。舂米并舀出,簸扬,又润湿,准备再次舂捣,急于凿臼。淘洗蒸煮,用来制作酒以及簠簋中的祭品。谋划思考,选取萧草和祭牲的脂膏。选取公羊来祭路神,有的焚烧,有的烤肉。【传】尝祭之日,占卜来年的芟除;狝祭之日,占卜来年的警戒;社祭之日,占卜来年的庄稼。这是为了兴起未来,继承过去。谷物成熟而谋划,陈列祭品而占卜,选取萧草混合黍稷,香气直达墙屋,先奠祭而后焚烧萧草,混合馨香。羝羊,公羊。軷,路祭。附着火叫燔,贯穿加于火上叫烈。【笺】惟,思考。烈,意思是烂熟。后稷既已为郊祀准备了酒和米,就选择谋划日期,思考礼仪。到了时候,选取萧草和祭牲的脂膏,在行神的位置焚烧,馨香既已闻见,选取公羊的身体来祭神,又焚烧烤熟其肉作为尸的羞食。从此前往郊外。以兴起来年。【传】兴起来年,继承往年。【笺】嗣岁,即新岁。用前一年的物品,斋戒恭敬地祭祀路神并祭祀上天,是为了祈求新岁的丰收。孟春的《月令》说:“于是选择吉日,向上帝祈求新谷。”
我盛放在豆器中,在豆器在登器中,香气开始上升。上帝安居而歆享,为何香气如此诚然适时。【传】卬,我。木制的叫豆,瓦制的叫登。豆,进献腌菜肉酱。登,大羹。【笺】胡,意思是为何。亶,诚然。我后稷盛放腌菜肉酱之类,该在豆器的在豆器,该在登器的在登器,其馨香开始上升,上帝就安居而歆享,为何香气如此诚然得其时呢?赞美它。祭祀上天用瓦豆,陶器质朴。后稷开始祭祀,众人没有罪过悔恨,以至于今天。【传】迄,至。【笺】庶,众人。后稷在郊外开始祭祀上帝,而天下众民都得到其所,没有罪过。子孙蒙受其福,以至于今天,所以推举他配享上天。
《生民》八章,四章每章十句,四章每章八句。
《行苇》,歌颂忠厚。周家忠厚,仁爱及于草木,所以能内部和睦九族,外部尊敬侍奉老人,养老并征求善言,以成就其福禄。【笺】九族,从自己上至高祖下至玄孙的亲属。黄,黄发。耈,老人。乞言,从老人那里征求可以作为政令的善言,由敦史接受。
行苇
那丛生的路边芦苇,牛羊不要践踏。刚刚茂盛刚刚成形,叶子润泽柔嫩。【传】敦,聚集的样子。行,道路。叶子初生润泽。【笺】苞,茂盛。体,成形。敦敦然路边的芦苇,放牧牛羊的人不要让他们践踏折伤,草木刚刚茂盛,因为它们终将为人所用,所以周的先王因此爱护它们,何况是人呢?亲密的兄弟,没有疏远,都在一起。有的铺设筵席,有的授予几案。【传】戚戚,内部相亲。肆,陈列。有的陈列筵席,有的授予几案。【笺】莫,无。具,如同俱。尔,指进献。王与族人宴饮,兄弟之亲,无论远近,都作揖而进,年幼的只设筵席,年长的加设几案。
铺设筵席设置坐席,授予几案有恭敬侍奉的样子。【传】设席,重迭的席子。缉御,恭敬的样子。【笺】缉,如同续。御,侍奉。兄弟中年长的,既已为他们设置重席授予几案,又有相继替代而侍奉的人,指敦史。有的
献或酢,洗爵奠斝。【传】斝,爵也。夏曰醆,殷曰斝,周曰爵。【笺】敬酒于客曰献,客答之曰酢,主人又洗爵酬客,客受而奠之不举也。用殷爵者,尊兄弟也。醓醢以荐,或燔或炙。嘉肴脾臄,或歌或咢。【传】以肉曰醓醢。臄,函也。歌者,比于琴瑟也。徒击鼓曰咢。【笺】荐之礼,非葅则醓醢也。燔用肉,炙用肝,以脾函为加,故谓之嘉。
译主人向宾客敬酒,或宾客回敬主人,都要清洗酒爵并将酒器放置于案上。【传】斝,就是爵。夏朝称为醆,殷朝称为斝,周朝称为爵。【笺】主人敬酒给宾客叫做献,宾客回敬主人叫做酢,主人再次清洗酒爵向宾客酬谢,宾客接受后将其放置在案上而不饮。使用殷代的酒器,是为了尊崇兄弟之谊。用肉酱和肉干来进献,有的烤熟,有的炙熟。美味的菜肴包括脾和函,有的配乐歌唱,有的只击鼓伴奏。【传】用肉制成的叫做醓醢。臄,就是函。歌唱,是配合琴瑟的演奏。只击鼓不唱歌叫做咢。【笺】进献的礼仪,如果不是腌菜就是肉酱肉干。烤熟的是肉,炙熟的是肝,用脾和函作为加菜,所以称之为美味。
敦弓既坚,四鍭既鈞,舍矢既均,【传】敦弓,画弓也。天子敦弓,鍭矢参亭,已均中蓺。【笺】舍之言释也。蓺,质也。周之先王将养老,先与群臣行射礼,以择其可与者以为宾。序宾以贤。【传】言宾客次第皆贤。孔子射于矍相之圃,观者如堵墙。射至于司马,使子路执弓矢出延射,曰:“奔军之将,亡国之大夫,与为人後者,不入,其余皆入。”盖去者半,入者半。又使公罔之裘、序点扬觯而语曰:“幼壮孝弟,耆耋好礼,不从流俗,修身以俟死者,不?在此位。”盖去者半,处者半。序点又扬觯而语曰:“好学不倦,好礼不变,髦勤称道不乱者,不?在此位也。”盖仅有存焉。【笺】序宾以贤,谓以射中多少为次第。敦弓既句,既挾四鍭。【传】天子之弓,合九而成规。【笺】射礼,搢三挟一个,言已挟四鍭,则已遍释之。四鍭如树,【传】言皆中也。序宾以不侮。【传】言其皆有贤才也。【笺】不侮者,敬也。其人敬于礼,则射多中。
曾孙维主,酒醴维醹。酌以大斗,以祈黃耇。【传】曾孙,成王也。醹,厚也。大斗,长三尺也。祈,报也。【笺】祈,告也。今我成王承先王之法度为主人,亦既序宾矣,有醇厚之酒醴,以大斗酌而尝之而美,故以告黄耈之人,徵而养之也。《饮酒之礼》曰:“告于先生君子,可也。”黃耇台背,以引以翼。【传】台背,大老也。引,长;翼,敬也。【笺】台之言鲐也,大老则背有鲐文。既告老人,及其来也,以礼引之,以礼翼之。在前曰引,在旁曰翼。寿考维祺,以介景福。【传】祺,吉也。【笺】介,助也。养老人而得吉,所以助大福也。
《行苇》七章,二章章六句,五章章四句。郑作八章,章四句。
《既醉》,太平也。醉酒饱德,人有士君子之行焉。【笺】成王祭宗庙,旅酬下遍群臣,至于无算爵,故云醉焉。乃见十伦之义,在意云满,是谓之饱德。
既醉
既醉以酒,既饱以德。【传】既者,尽其礼,终其事。【笺】礼谓旅酬之属,事谓施惠先后及归俎之类。君子万年,介尔景福。【笺】君子,斥成王也。介,助;景,大也。成王女有万年之寿,天又助女以大德,谓五福也。
既醉以酒,尔殽既将。【传】将,行也。【笺】尔,女也。殽,谓牲体也。成王之为群臣俎实,以尊卑差次行之。君子万年,介尔昭明。【笺】昭,光也。
昭明有融,高朗令终。【传】融,长;朗,明也。始于飨燕,终于享祀。【笺】有,又;令,善也。天既与女以光明之道,又使之长有光明之誉,而以善命终,是其长也。令终有俶,公尸嘉告。【传】俶,终也。公尸,天子以卿,言诸侯也。【笺】俶,犹厚也。既始有善令,终又厚之,公尸以善言告之,谓嘏辞也。诸侯有功德者入为天子卿大夫,故云公尸、公君也。
其告维何?笾豆静嘉。【传】恒豆之俎,水草之和也;其醢,陆产之物也。加豆,陆产也;其醢,水物也。笾豆之荐,水土之品也。不敢用常亵味而贵多品,所以交于神明者,言道之遍至也。【笺】公尸所以善言告之是何故乎?乃用笾豆之物,洁清而美,政平气和所致故也。朋友攸摄,摄以威仪。【传】言相摄佐者以威仪也。【笺】朋友,谓群臣同志好者也。言成王之臣,皆有仁孝士君子之行,其所以相摄佐威仪之事。
威仪孔时,君子有孝子。【笺】孔,甚也。言成王之臣威仪甚得其宜,皆君子之人,有孝子之行。孝子不匮,永锡尔类。【传】匮,竭;类,善也。【笺】永,长也。孝子之行非有竭极之时,长以与女之族类,谓广之以教道天下也。《春秋传》曰:“颖考叔,纯孝也,施及庄公。”
其类维何?室家之壸。【传】壸,广也。【笺】壸之言梱也。其与女之族类云何乎?室家先以相梱緻,已乃及于天下。君子万年,永锡祚胤。【传】胤,嗣也。【笺】永,长也。成王女有万年之寿,天又长与女福祚,至于子孙。
其胤维何?天被尔
译敦弓已经坚实,四支鍭矢已经均衡,射出的箭矢已经均匀。【传】敦弓,是画有纹饰的弓。天子使用敦弓,鍭矢参半,已经均匀地射中靶心。【笺】“舍”就是“释”的意思。蓺,是靶子。周朝的先王将要养老时,先与群臣举行射礼,以选择那些可以共同养老的人作为宾客。排列宾客的次序依据贤能。【传】是说宾客的次序都是贤能之人。孔子在矍相的园圃射箭,观看的人像堵墙一样密集。射到司马时,让子路拿着弓矢出来邀请射箭的人,说:“败军的将领,亡国的大夫,以及作为他人后嗣的人,不得进入,其余人都可以进入。”大概离开的人占一半,进入的人占一半。又让公罔之裘、序点举起酒杯致辞说:“年少时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年老时喜好礼仪,不随波逐流,修养自身以等待死亡的人,不在此位吗?”大概离开的人占一半,留下的人占一半。序点又举起酒杯致辞说:“好学不倦,喜好礼仪而不改变,勤勉称道而不混乱的人,不在此位吗?”大概只剩下少数人还在。【笺】排列宾客依据贤能,是说以射中靶心的多少来排列次序。敦弓已经弯曲,已经挟持四支鍭矢。【传】天子的弓,由九片木料合制而成圆规形状。【笺】射礼中,插三支箭在腰间,挟一支箭在手中,说已经挟持四支鍭矢,就是已经全部射出了。四支鍭矢像树立一样,【传】是说都射中了。排列宾客依据不轻侮。【传】是说他们都有贤才。【笺】不轻侮,就是恭敬。那人恭敬于礼仪,那么射中就多。
曾孙是主人,酒醴醇厚。用大斗斟酒,以祈求长寿。【传】曾孙,是成王。醹,是醇厚。大斗,长三尺。祈,是报答。【笺】祈,是告知。现在我成王承继先王的法度作为主人,也已经排列好宾客了,有醇厚的酒醴,用大斗斟酒品尝而觉得美味,所以以此告知长寿的老人,征召他们来养老。《饮酒之礼》说:“告知先生君子,是可以的。”长寿的老人背上有鲐背纹,在前面引导,在旁侧护卫。【传】台背,是高龄老人。引,是引导;翼,是恭敬。【笺】台,就是鲐。高龄老人背上有鲐纹。已经告知老人,等到他们来时,用礼仪引导他们,用礼仪护卫他们。在前面叫引,在旁侧叫翼。长寿吉祥,以助成大福。【传】祺,是吉祥。【笺】介,是助。养老人而得到吉祥,所以助成大福。
《行苇》七章,两章每章六句,五章每章四句。郑玄作八章,每章四句。
《既醉》,歌颂太平。醉酒饱德,人有士君子的品行。【笺】成王祭祀宗庙,旅酬遍及群臣,直到无算爵,所以说醉。于是见到十伦之义,心意满足,这就叫饱德。
既醉
已经用酒喝醉,已经用德吃饱。【传】既,是尽其礼,终其事。【笺】礼指旅酬之类,事指施惠先后及归俎之类。君子万年长寿,助你们大福。【笺】君子,指成王。介,是助;景,是大。成王你有万年之寿,天又助你们以大德,指五福。
已经用酒喝醉,你的菜肴已经丰盛。【传】将,是行。【笺】尔,是你。殽,指牲体。成王为群臣准备俎实,按尊卑次序进行。君子万年长寿,助你们光明。【笺】昭,是光。
光明又有融长,高朗善终。【传】融,是长;朗,是明。始于飨燕,终于享祀。【笺有,是又;令,是善。天既给你们以光明之道,又使你们长有光明之誉,而以善命终,这就是长。善终有厚,公尸嘉告。【传】俶,是终。公尸,天子用卿,指诸侯。【笺】俶,是厚。既开始有善令,终又加厚,公尸用善言告知,指嘏辞。诸侯有功德的人入为天子卿大夫,所以说公尸、公君。
告知的是什么?笾豆洁净美好。【传】恒豆的俎,是水草之和;其醢,是陆产之物。加豆,是陆产;其醢,是水物。笾豆的荐献,是水土之品。不敢用常亵之味而贵多品,所以交于神明,言道之遍至。【笺】公尸所以用善言告知是什么原因呢?乃用笾豆之物,洁清而美,是政平气和所致。朋友相摄,摄以威仪。【传】是说相摄佐者以威仪。【笺】朋友,指群臣同志好者。说成王之臣,皆有仁孝士君子之行,他们所以相摄佐威仪之事。
威仪甚得其宜,君子有孝子。【笺】孔,是甚。说成王之臣威仪甚得其宜,都是君子之人,有孝子之行。孝子之行不竭,长以与你们之族类。【传】匮,是竭;类,是善。【笺】永,是长。孝子之行非有竭极之时,长以给你们之族类,指广之以教道天下。《春秋传》说:“颖考叔,纯孝也,施及庄公。
其族类是什么?室家之壸。【传】壸,是广。【笺】壸之言梱。其与你们之族类云何乎?室家先以相捆致,已乃及于天下。君子万年长寿,长与你们福祚,至于子孙。【传】胤,是嗣。【笺】永,是长。成王你有万年之寿,天又长给你们福祚,至于子孙。
其子孙是什么?天被你们
禄。【传】禄,福也。【笺】天予女福祚至于子孙云何乎?天覆被女以禄位,使禄福天下。君子万年,景命有仆。【传】仆,附也。【笺】成王女既有万年之寿,天之大命又附著于女,谓使为政教也。
译禄。【传】禄,就是福。【笺】上天赐予你的福祚延及子孙,是怎样的情形呢?上天以禄位覆盖庇护你,使你能将福禄福泽施予天下。君子长寿万年,显赫的天命依附于你。【传】仆,就是依附。【笺】成王你既然享有万年的长寿,上天的大命又依附于你,说的是让你施行政教。
其仆维何?釐尔女士。【传】釐,予也。【笺】天之大命附著于女云何乎?予女以女而有士行者,谓生淑媛,使为之妃。釐尔女士,从以孙子。【笺】从,随也。天既予女以女而有士行者,又使生贤知之子孙以随之,谓传世也。
《既醉》八章,章四句。
《凫鹥》,守成也。太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神祇祖考安乐之也。【笺】君子,斥成王也。言君子者,太平之时则皆然,非独成王也。
凫鹥
凫鹥在泾,公尸来燕来宁。【传】凫,水鸟也。鹥,凫属。太平则万物众多。【笺】泾,水名也。水鸟而居水中,犹人为公尸之在宗庙也,故以喻焉。祭祀既毕,明日,又设礼而与尸燕。成王之时,尸来燕也,其心安,不以己实臣之故自嫌。言此者,美成王事尸之礼备。尔酒既清,尔殽既馨。公尸燕饮,福禄来成。【传】馨,香之远闻也。【笺】尔者,女成王也。女酒殽清美,以与公尸燕乐饮酒之故,祖考以福禄来成女。
凫鹥在沙,公尸来燕来宜。【传】沙,水旁也。宜,宜其事也。【笺】水鸟以居水中为常,今出在水旁,喻祭四方万物之尸也,其来燕也,心自以为宜,亦不以己实臣自嫌也。尔酒既多,尔殽既嘉。【传】言酒品齐多而殽备矣。公尸燕饮,福禄来为。【传】厚为孝子也。【笺】为,犹助也,助成王也。
凫鹥在渚,公尸来燕来处。【传】渚,沚也。处,止也。【笺】水中之有渚,犹平地之有丘也,喻祭天地之尸也,以配至尊之故,其来燕,似若止得其处。尔酒既湑,尔殽伊脯。公尸燕饮,福禄来下。【笺】湑,酒之泲者也。天地之尸尊,事尊不以亵味,泲酒脯而已。
凫鹥在潨,公尸来燕来宗。【传】潨,水会也。宗,尊也。【笺】潨,水外之高者也,有瘗埋之象,喻祭社稷山川之尸,其来燕也,有尊主人之意。既燕于宗,福禄攸降。公尸燕饮,福禄来崇。【传】崇,重也。【笺】既,尽也。宗,社宗也。群臣下及民,尽有祭社之礼,而燕饮焉,为福禄所下也。今王祭社,又以尸燕,福禄之来,乃重厚也。天子以下,其社神同,故云然。
凫鹥在亹,公尸来止熏熏。【传】亹,山绝水也。熏熏,和说貌。【笺】亹之言门也。燕七祀之尸于门户之外,故以喻焉。其来也,不敢当王之燕礼,故变言来止熏熏,坐不安之意。旨酒欣欣,燔炙芬芬。公尸燕饮,无有後艰。【传】欣欣然,乐也。芬芬,香也。无有後艰,言不敢多祈也。【笺】艰,难也。小神之尸卑,用美酒,有燔炙,可用亵味也,又不能致福禄,但令王自今无有後艰而已。
《凫鹥》五章,章六句。
《假乐》,嘉成王也。
假乐
假乐君子,显显令德。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传】假,嘉也。宜民宜人,宜安民、宜官人也。【笺】显,光也。天嘉乐成王有光光之善德,安民官人皆得其宜,以受福禄于天。保右命之,自天申之。【传】申,重也。【笺】成王之官人也,群臣保右而举之,乃後命用之,又用天意申勑之,如舜之勑伯禹、伯夷之属。
干禄百福,子孙千亿。穆穆皇皇,宜君宜王。【传】宜君王天下也。【笺】干,求也。十万曰亿。天子穆穆,诸侯皇皇。成王行显显之令德,求禄得百福,其子孙亦勤行而求之,得禄千亿,故或为诸侯,或为天子,言皆相朂以道。不愆不忘,率由旧章。【笺】愆,过;率,循也。成王之令德不过误,不遗失,循用旧典之文章,谓周公之礼法。
威仪抑抑,德音秩秩。无怨无恶,率由群匹。【传】抑抑,美也。秩秩,有常也。【笺】抑抑,密也。秩秩,清也。成王立朝之威仪致密无所失,教令又清明,天下皆乐仰之,无有怨恶,循用旧臣之贤者,其行能匹耦己之心。受福无疆,四方之纲。
之纲之纪,燕及朋友。【传】朋友,群臣也。【笺】成王能为天下之纲纪,谓立法度以理治之也。其燕饮常与群臣,非徒乐族人而已。百辟卿士,媚于天子。不解于位,民之攸墍
译他的仆从是谁?是赐予你的贤德女子。【传】釐,是赐予的意思。【笺】上天的大命附着在你身上是怎样的呢?赐给你具有女子之德却行士之节的人,说是生下了贤淑的女子,让她做你的妃子。赐给你贤德女子,并让孙子跟随。【笺】从,是跟随的意思。上天既然赐给你具有女子之德却行士之节的人,又让贤智的子孙跟随她,说是世代相传。
《既醉》共八章,每章四句。
《凫鹥》,是歌颂守成之道的。太平时代的君子,能够持盈守成,神灵祖考都感到安乐。【笺】君子,是指成王。称君子,是因为太平时代的人都如此,并非只有成王一人。
凫鹥
野鸭水鸟在泾水,公尸来宴享安宁。【传】凫,是水鸟。鹥,是凫一类的鸟。太平时代万物众多。【笺】泾,是水名。水鸟栖息在水中,就像人作为公尸在宗庙中一样,所以用来比喻。祭祀结束后,第二天,又设礼与尸宴饮。成王时代,尸来宴饮,内心安宁,不因自己实际上是臣子而自嫌。说这些,是赞美成王事奉尸的礼节完备。你的酒已经清澈,你的肉已经芳香。公尸宴饮,福禄来成全。【传】馨,是香气远闻。【笺】尔,是你成王。你的酒肉清美,因为与公尸宴乐饮酒的缘故,祖考用福禄来成全你。
野鸭水鸟在沙洲,公尸来宴享适宜。【传】沙,是水边。宜,是适宜其事。【笺】水鸟以栖息水中为常,现在出现在水边,比喻祭祀四方万物的尸,他们来宴饮,内心觉得适宜,也不因自己实际上是臣子而自嫌。你的酒已经充足,你的肉已经美好。【传】是说酒品齐全而肉备。公尸宴饮,福禄来辅助。【传】厚待孝子。【笺】为,是辅助的意思,辅助成王。
野鸭水鸟在小洲,公尸来宴享安处。【传】渚,是小洲。处,是停止。【笺】水中的小洲,就像平地中的山丘,比喻祭祀天地的尸,因为配享至尊的缘故,他们来宴饮,似乎找到了安止之处。你的酒已经滤清,你的肉是干肉。公尸宴饮,福禄来降下。【笺】湑,是滤酒。天地之尸尊贵,事奉尊贵者不用轻慢的食物,只用滤酒和干肉而已。
野鸭水鸟在汇流,公尸来宴享尊崇。【传】潨,是水汇合处。宗,是尊崇。【笺】潨,是水外的高处,有瘗埋的象征,比喻祭祀社稷山川的尸,他们来宴饮,有尊崇主人的意思。既在宗庙宴饮,福禄所降。公尸宴饮,福禄来重叠。【传】崇,是重叠。【笺】既,是尽。宗,是社宗。群臣下至百姓,都尽行祭祀社神的礼节,并宴饮,被福禄所降。现在王祭祀社神,又用尸宴饮,福禄的到来,于是厚重。天子以下,社神相同,所以说这样。
野鸭水鸟在门阙,公尸来止和悦。【传】亹,是山断水。熏熏,是和悦的样子。【笺】亹,是说门。在门户之外宴饮七祀的尸,所以用来比喻。他们来时,不敢当王的宴礼,所以改说“来止熏熏”,有坐不安稳的意思。美酒令人欣喜,烤肉香气芬芳。公尸宴饮,没有后患。【传】欣欣然,是快乐。芬芬,是香气。无有后艰,是说不敢多祈求。【笺】艰,是难。小神之尸卑下,用美酒,有烤肉,可以用轻慢的食物,又不能致福禄,只让王从今以后没有后患而已。
《凫鹥》共五章,每章六句。
《假乐》,是赞美成王的。
假乐
嘉乐君子,光明美德。安民任官,受禄于天。【传】假,是嘉。宜民宜人,是安民、任官。【笺】显,是光。天嘉乐成王有光明的善德,安民任官都得其宜,从而受福禄于天。保佑命令,自天重申。【传】申,是重。【笺】成王任官,群臣保右而举荐,然后命令任用,又用天意重申告诫,如舜告诫伯禹、伯夷之类。
求禄百福,子孙千亿。穆穆皇皇,适宜君王。【传】适宜君王天下。【笺】干,是求。十万曰亿。天子穆穆,诸侯皇皇。成大行光明的美德,求禄得百福,他的子孙也勤行而求之,得禄千亿,所以有的为诸侯,有的为天子,是说都互相勉励以道。不愆不忘,遵循旧章。【笺】愆,是过;率,是循。成王的美德不过误,不遗失,遵循旧典的文章,指周公的礼法。
威仪严谨,德音有序。无怨无恶,遵循群匹。【传】抑抑,是美。秩秩,是有常。【笺】抑抑,是密。秩秩,是清。成王立朝的威仪致密无所失,教令又清明,天下都乐于仰慕,没有怨恶,遵循旧臣的贤者,他们的行为能匹配自己的心意。受福无疆,四方之纲。
之纲之纪,宴及朋友。【传】朋友,是群臣。【笺】成王能为天下的纲纪,指立法度以治理。他宴饮常与群臣,不只是快乐族人而已。百辟卿士,媚于天子。不懈于位,民之攸墍
。【传】塈,息也。【笺】百辟,畿内诸侯也。卿士,卿之有事者也。媚,爱也。成王以恩义及群臣,群臣故皆爱之,不解于其职位,民之所以休息由此也。
译【传】塈,是休息的意思。【笺】百辟,指王畿内的诸侯。卿士,指担任职事的卿大夫。媚,是爱戴的意思。成王以恩德道义施及群臣,群臣因此都爱戴他,不松懈于各自的职位,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就是由此而来。
《假乐》四章,章六句。
《公刘》,召康公戒成王也。成王将涖政,戒以民事,美公刘之厚于民,而献是诗也。【笺】公刘者,后稷之曾孙也。夏之始衰,见迫逐,迁于豳,而有居民之道。成王始幼少,周公居摄政,及归之,成王将涖政,召公与周公相成王,为左右。召公惧成王尚幼稚,不留意于治民之事,故作诗美公刘,以深戒之也。
公刘
笃公刘,匪居匪康。迺埸迺疆,迺积迺仓。迺裹糇粮,于橐于囊,思辑用光。【传】笃,厚也。公刘居于邰,而遭夏人乱,迫逐公刘。公刘乃辟中国之难,遂平西戎,而迁其民,邑于豳焉。迺埸迺疆,言修其疆埸也。迺积迺仓,言民事时和,国有积仓也。小曰橐,大曰囊。思辑用光,言民相与和睦以显于时也。【笺】厚乎公刘之为君也,不以所居为居,不以所安为安。邰国乃有疆埸也,乃有积委及仓也。安安而能迁,积而能散,为夏人迫逐己之故,不忍斗其民,乃裹粮食于囊橐之中,弃其余而去,思在和其民人,用光大其道,为今子孙之基。弓矢斯张,干戈戚扬,爰方启行。【传】戚,斧也。扬,钺也。张其弓矢,秉其干戈戚扬,以方开道路去之豳,盖诸侯之从者十有八国焉。【笺】干,盾也。戈,句矛戟也。爰,曰也。公刘之去邰,整其师旅,设其兵器,告其士卒曰,为女方开道而行。明己之迁非为迫逐之故,乃欲全民也。
笃公刘,于胥斯原。既庶既繁。既顺迺宣,而无永叹。【传】胥,相;宣,遍也。民无长叹,犹文王之无悔也。【笺】于,於也。广平曰原。厚乎公刘之于相此原地以居民,民既众矣,既多矣,既顺其事矣,又乃使之时耕,民皆安今之居,而无长叹,思其旧时也。陟则在巘,复降在原。何以舟之?维玉及瑶,鞞琫容刀。【传】巘,小山别于大山也。舟,带也。瑶,言有美德也。下曰鞞,上曰琫,言德有度数也。容刀,言有武事也。【笺】陟,升;降,下也。公刘之相此原地也,由原而升巘,复下在原,言反复之,重居民也。民亦爱公刘之如是,故进玉瑶容刀之佩。
笃公刘,逝彼百泉,瞻彼溥原。迺陟南冈,乃覯于京。【传】溥,大;觏,见也。【笺】逝,往;瞻,视;溥,广也。山脊曰冈。绝高为之京。厚乎公刘之相此原地也,往之彼百泉之间,视其广原可居之处,乃升其南山之脊,乃见其可居者于京,谓可营立都邑之处。京师之野,于时处处,于时庐旅。于时言言,于时语语。【传】是京乃大众所宜居之也。庐,寄也。直言曰言,论难曰语。【笺】于,於;时,是也。京地乃众民所宜居之野也,于是处其所当处者,庐舍其宾旅,言其所当言,语其所当语,谓安民、馆客、施教令也。
笃公刘,于京斯依。跄跄济济,俾筵俾几。【传】跄跄济济,士大夫之威仪也。俾,使也。厚乎公刘之居于此京,依而筑宫室,其既成也,与群臣士大夫饮酒以乐之,群臣则相使为公刘设几筵,使之升坐。既登乃依,乃造其曹,执豕于牢,酌之用匏。【传】宾已登席坐矣,乃依几矣。曹,群也。执豕于牢,新国则杀礼也。酌之用匏,俭以质也。【笺】公刘既登堂,负扆而立,群臣适其牧群,搏豕于牢中,以为饮酒之殽,酌酒以匏为爵,言忠敬也。食之饮之,君之宗之。【传】为之君,为之大宗也。【笺】宗,尊也。公刘虽去邰国来迁,群臣从而君之尊之,犹在邰也。
笃公刘,既溥既长。既景迺冈,相其阴阳,观其流泉。【传】既景乃冈,考于日景,参之高冈。【笺】厚乎公刘之居豳也,既广其地之东西,又长其南北,既以日景定其经界,于山之脊观其阴阳寒暖所宜,流泉浸润所及,皆为利民富国。其军三单,度其隰原,徹田为粮。【传】三单,相袭也。徹,治也。【笺】邰,后稷上公所封。大国之制三军,以其余卒为羡。今公刘迁于豳,民始从之,丁夫适满三军之数。单者,无羡卒也。度其隰与原田之多少,徹之使出税,以为国用。什一而税谓之徹。鲁哀
译《假乐》共四章,每章六句。
《公刘》,是召康公告诫成王的诗。成王将要临朝执政,召康公用民事来告诫他,赞美公刘对百姓的厚道,并献上这首诗。【笺】公刘是后稷的曾孙。夏朝开始衰败时,公刘受到逼迫驱逐,迁徙到豳地,在那里有了治理百姓的方法。成王起初年幼,周公代理朝政,等到周公把政权归还给成王,成王将要临朝执政,召公与周公共同辅佐成王,担任左右大臣。召公担心成王尚且年幼,不留意治理百姓的事情,所以作诗赞美公刘,来深切地告诫他。
公刘
公刘品德厚道,不贪图安居,不贪图享乐。于是划定田界,于是整治疆域,于是积蓄粮食,于是充实仓廪。于是包裹干粮,装在口袋和布袋里,想着使百姓和睦,从而显扬德行。【传】笃,厚道。公刘居住在邰地,遭遇夏人的动乱,逼迫驱逐公刘。公刘于是避开中原的灾难,平定了西戎,带领百姓迁徙,在豳地建邑定居。迺埸迺疆,是说修治疆界。迺积迺仓,是说民事顺时和谐,国家有积蓄的粮仓。小的叫橐,大的叫囊。思辑用光,是说百姓彼此和睦,从而在当时显扬德行。【笺】公刘作为君主真是厚道啊,不把所居住的地方当作安身之所,不把所安适的地方当作安乐之地。邰地于是有了疆界,于是有了积蓄和粮仓。安于现状却能迁徙,有积蓄却能散发,因为被夏人逼迫驱逐的缘故,不忍心让百姓争斗,于是把粮食包裹在囊橐之中,舍弃其余的财物离开,想着使百姓和睦,用来光大自己的道义,为今天的子孙奠定基础。弓矢已经张开,盾牌、戈、斧、钺已经拿起,于是开始启程。【传】戚,斧。扬,钺。张开弓矢,手持盾牌、戈、斧、钺,正要开辟道路前往豳地,跟随的诸侯大概有十八个国家。【笺】干,盾牌。戈,带钩的矛戟。爰,于是。公刘离开邰地,整顿军队,设置兵器,告诉士卒说,于是开始开辟道路前行。表明自己迁徙不是因为被逼迫驱逐,而是为了保全百姓。
公刘品德厚道,于是勘察这块平原。百姓已经众多,已经繁盛。事情已经顺遂,于是普遍施行,而没有长久的叹息。【传】胥,勘察;宣,普遍。百姓没有长叹,就像文王没有悔恨一样。【笺】于,於。广阔平坦的地方叫原。公刘勘察这块平原以安置百姓真是厚道啊,百姓已经众多了,已经繁盛了,事情已经顺遂了,又于是让他们按时耕种,百姓都安于现在的居所,没有长叹,思念过去的时候。登上高处就在山崖,回来下降就在平原。用什么来佩戴呢?是玉和瑶,还有刀鞘和刀柄装饰的佩刀。【传】巘,独立于大山之外的小山。舟,带子。瑶,是说有美德。下面叫鞞,上面叫琫,是说德行有法度。容刀,是说有武备。【笺】陟,上升;降,下降。公刘勘察这块平原时,从平原上升到山崖,又下降回到平原,是说反复勘察,重视安置百姓。百姓也喜爱公刘这样做,所以进献玉、瑶和佩刀作为佩饰。
公刘品德厚道,前往那百泉之地,眺望那广阔的原野。于是登上南面的山冈,于是看见了京地。【传】溥,大;觏,看见。【笺】逝,前往;瞻,眺望;溥,广阔。山脊叫冈。极高处叫京。公刘勘察这块平原真是厚道啊,前往那百泉之间,眺望那可以居住的广阔原野,于是登上南山的山脊,于是看见了可以居住的地方在京地,说的是可以营建都城的地方。京地的郊野,在那里安置百姓,在那里接待宾客。在那里交谈,在那里议论。【传】这京地是大众适宜居住的地方。庐,寄居。直接说话叫言,辩论叫语。【笺】于,於;时,这。京地是众民适宜居住的郊野,于是安置他们应当安置的地方,接待他们的宾客,说他们应当说的话,议论他们应当议论的事,说的是安顿百姓、接待宾客、施行教令。
公刘品德厚道,在京地安居。步履庄重,仪态威严,于是摆设筵席,于是摆设几案。【传】跄跄济济,是士大夫的威仪。俾,使。公刘居住在这京地真是厚道啊,依靠这里建造宫室,建成后,与群臣士大夫饮酒作乐,群臣于是为公刘摆设几案和筵席,让他升座。已经登堂就座,于是依靠几案,于是召集众人,在牢圈中捉猪,用葫芦瓢斟酒。【传】宾客已经登席就座,于是依靠几案。曹,众人。在牢圈中捉猪,是新国简化礼仪。用葫芦瓢斟酒,是节俭质朴。【笺】公刘已经登堂,背靠屏风站立,群臣前往他们的牧群,在牢圈中搏杀猪,作为饮酒的菜肴,用葫芦瓢作为酒爵斟酒,说的是忠诚恭敬。让他们吃,让他们喝,把他们当作君主,把他们当作大宗。【传】把他们当作君主,当作大宗。【笺】宗,尊崇。公刘虽然离开邰地迁徙而来,群臣跟随他,把他当作君主尊崇,就像还在邰地时一样。
公刘品德厚道,土地已经广阔,已经漫长。已经用日影测量,于是勘察山冈,观察它的阴阳,观看它的流泉。【传】既景乃冈,是考察日影,参照高冈。【笺】公刘居住在豳地真是厚道啊,已经拓宽了土地的东面,又延长了南北,已经用日影确定了疆界,在山脊上观察阴阳寒暖适宜的地方,流泉浸润所到的地方,都是为了利于百姓,富饶国家。他的军队分为三单,测量那低湿和平坦的土地,治理田地作为粮食。【传】三单,是相继更替。徹,治理。【笺】邰,是后稷上公所封。大国的制度有三军,用多余的士兵作为羡卒。现在公刘迁徙到豳地,百姓刚开始跟随他,成年男子刚好满三军的数量。单,是没有羡卒。测量低湿和平坦田地的多少,治理它们使出税,作为国家用度。十分取一的税叫徹。鲁哀
公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徹也?”度其夕阳,豳居允荒。【传】山西曰夕阳。荒,大也。【笺】允,信也。夕阳者,豳之所处也。度其广轮,豳之所处,信宽大也。
译公说:“二分之一的赋税我都觉得不够,怎么能实行十分之一的赋税呢?”衡量那西方的土地,豳地的居住确实广大。【传】山的北面叫夕阳。荒,大的意思。【笺】允,确实的意思。夕阳,是豳地所处的地方。衡量它的疆域,豳地所处的地方,确实很宽大。
笃公刘,于豳斯馆。涉渭为乱,取厉取锻。【传】馆,舍也。正绝水曰乱。锻,石也。【笺】锻石所以为锻质也。厚乎公刘于豳地作此宫室,乃使人度渭水,为舟绝流而南,取锻厉斧斤之石,可以利器用,伐取材木给筑事也。止基迺理,爰众爰有。夹其皇涧,溯其过涧。【传】皇,涧名也。遡,乡也。过,涧名也。【笺】爰,曰也。止基,作宫室之功止,而後疆理其田野,校其夫家人数,日益多矣,器物有足矣,皆布居涧水之旁。止旅乃密,芮鞫之即。【传】密,安也。芮,水厓也。鞫,究也。【笺】芮之言内也。水之内曰隩,水之外曰鞫。公刘居豳既安,军旅之役止,士卒乃安,亦就涧水之内外而居,修田事也。
《公刘》六章,章十句。
《泂酌》,召康公戒成王也。言皇天亲有德,飨有道也。
泂酌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茲,可以餴饎。【传】泂,远也。行潦,流潦也。餴,馏也。饎,酒食也。【笺】流潦,水之薄者也,远酌取之,投大器之中,又挹之注之于此小器,而可以沃酒食之餴者,以有忠信之德、齐洁之诚以荐之故也。《春秋传》曰:“人不易物,唯德繄物。”豈弟君子,民之父母。【传】乐以强教之,易以说安之,民皆有父之尊,有母之亲。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茲,可以濯罍。【传】濯,涤也。罍,祭器。豈弟君子,民之攸归。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茲,可以濯溉。【传】溉,清也。豈弟君子,民之攸墍。【笺】塈,息也。
《泂酌》三章,章五句。
《卷阿》,召康公戒成王也。言求贤用吉士也。【笺】吉,犹善也。
卷阿
有卷者阿,飘风自南。【传】兴也。卷,曲也。飘风,迴风也。恶人被德化而消,犹飘风之入曲阿也。【笺】大陵曰阿。有大陵卷然而曲,迴风从长养之方来入之。兴者,喻王当曲体以待贤者,贤者则猥来就之,如飘风之入曲阿然。其来也,为长养民。豈弟君子,来游来歌,以矢其音。【传】矢,陈也。【笺】王能待贤者如是,则乐易之君子来就王游而歌,以陈出其声音。言其将以乐王也,感王之善心也。
伴奂尔游矣,优游尔休矣。【传】伴奂,广大有文章也。【笺】伴奂,自纵弛之意也。贤者既来,王以才官秩之,各任其职,女则得伴奂而优自休息也。孔子曰:“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恭己正南面而已。”言任贤故逸也。豈弟君子,俾尔弥尔性,似先公酋矣。【传】弥,终也。似,嗣也。酋,终也。【笺】俾,使也。乐易之君子来在位,乃使女终女之性命,无困病之忧,嗣先君之功而终成之。
尔土宇昄章,亦孔之厚矣。【传】昄,大也。【笺】土宇,谓居民以土地屋宅也。孔,甚也。女得贤者与之为治,使居宅民大得其法,则王恩惠亦甚厚矣,劝之使然。豈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百神尔主矣。【笺】使女为百神主,谓群神受飨而佐之。
尔受命长矣,茀禄尔康矣。【传】茀,小也。【笺】茀,福;康,安也。女得贤者与之承顺天地,则受长久之命,福禄又安女。豈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纯嘏尔常矣。【传】嘏,大也。【笺】纯,大也。予福曰嘏。使女大受神之福以为常。
有冯有翼,有孝有德,以引以翼。【传】有冯有翼,道可冯依以为辅翼也。引,长;翼,敬也。【笺】冯,冯几也。翼,助也。有孝,斥成王也。有德,谓群臣也。王之祭祀,择贤者以为尸,尊之。豫撰几,择佐食,庙中有孝子,有群臣。尸之入也。使祝赞道之,扶翼之。尸至,设几佐食入助之。尸者神象,故事之如祖考。豈弟君子,四方为则。【笺】则,法也。王之臣有是乐易之君子,则天下莫不仿效以为法。
颙颙卬卬,如圭如璋,令闻令望。【传】颙颙,温貌。卬卬,盛貌。【笺】令,善也。王有贤臣,与之以礼义相切瑳,体貌则颙颙然敬顺,志气则卬卬然高朗,如玉之圭璋也。人闻之则有善声誉,人望之则有善威仪,德行相副。豈弟君子,四
译公刘笃厚,在豳地建馆舍。横渡渭水,取来砺石和锻石。【传】馆,是房舍。正对着水流横渡叫乱。锻,是石头。【笺】锻石是用来制作锻打斧钺的砧石。公刘在豳地建造这些宫室,于是派人测量渭水,造船横渡河流向南,取来打磨斧头刀具的砺石和锻石,可以用来磨利工具,砍伐木材供给建筑之用。宫室地基完工,于是治理疆界,人口众多,物资丰足。背靠那皇涧,面向那过涧。【传】皇,是涧水的名字。溯,是面向。过,是涧水的名字。【笺】爰,是乃。宫室建造完工,然后治理其田野,统计其夫家人数,日益增多,器物充足,都分布在涧水之旁。旅舍安顿紧密,靠近芮水内外居住。【传】密,是安宁。芮,是水边。鞫,是尽头。【笺】芮的意思是内。水之内叫隩,水之外叫鞫。公刘在豳地居住既已安宁,军旅的劳役停止,士卒于是安定,也靠近涧水的内外居住,修习农事。
《公刘》六章,每章十句。
《泂酌》,是召康公告诫成王。说皇天亲近有德之人,享用有道之人。
泂酌
从远处舀取那路上的积水,舀起它注入这里,可以用来蒸饭煮酒。【传】泂,是远。行潦,是流动的积水。餴,是蒸。饎,是酒食。【笺】流动的积水,是微薄的水,从远处舀取它,倒入大容器中,又舀起它注入这里的小容器,而可以用来浇淋酒食的蒸具,这是因为有忠信的德行、齐洁的诚意来进献的缘故。《春秋传》说:“人不改变事物,只有德行依附于事物。”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传】用欢乐来加强教化,用平易来使百姓悦服安宁,百姓都有对父亲的尊敬,有对母亲的亲近。
从远处舀取那路上的积水,舀起它注入这里،可以用来清洗罍。【传】濯,是洗涤。罍,是祭器。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所归附的。
从远处舀取那路上的积水,舀起它注入这里可以用来清洗杯盘。【传】溉,是清洁。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所安息的。【笺】墍,是休息。
《泂酌》三章,每章五句。
《卷阿》,是召康公告诫成王。说求取贤人任用善士。【笺】吉,就是善。
卷阿
有弯曲的山陵,旋风从南方吹来。【传】这是起兴。卷,是弯曲。飘风,是旋风。恶人受到德化而消亡,就像旋风进入弯曲的山陵一样。【笺】大陵叫阿。有大陵弯曲而曲折,旋风从长养万物的南方吹入其中。起兴的意思是,比喻君王应当曲意体察以等待贤者,贤者就会纷纷前来投奔,就像旋风进入弯曲的山陵一样。他们前来,是为了长养百姓。和乐平易的君子,来游玩来歌唱,以表达他们的声音。【传】矢,是陈述。【笺】君王能这样等待贤者,那么和乐平易的君子就来投奔君王游玩歌唱,以陈述他们的声音。说他们将取悦君王,感化君王的美善之心。
你从容自得地游玩啊,悠闲自在你休息啊。【传】伴奂,是广大而有文采。【笺】伴奂,是自我放松的意思。贤者既已到来,君王根据才能授予官职,各自担任其职务,你就能从容自得而悠闲地休息了。孔子说:“无为而治的,大概是舜吧?他只是恭敬地端正自己面向南方而已。”说的是任用贤人所以安逸。和乐平易的君子,使你终其天年,继承先公的事业而完成它。【传】弥,是终。似,是继承。酋,是终。【笺】俾,是使。和乐平易的君子在位,于是使你终了你的性命,没有困病之忧,继承先君的事业而完成它。
你的土地疆域广大,恩惠也非常深厚。【传】昄,是大。【笺】土宇,是说居民拥有土地屋宅。孔,是很。你得到贤者与你一起治理,使居住百姓大得其法,那么王恩惠也很深厚了,劝勉他们如此。和乐平易的君子,使你终其天年百神都来侍奉你。【笺】使你成为百神的主宰,是说群神接受祭享而辅佐你。
你受命长久,福禄使你安康。【传】茀,是小。【笺】茀,是福;康,是安。你得到贤者与你一起承顺天地,那么受长久之命,福禄又使你安宁。和乐平易的君子,使你终其天年大福成为你的常事。【传】嘏,是大。【笺】纯,是大。给予福叫嘏。使你大受神的福以为常。
有依靠有辅助,有孝子有贤臣,以引导以辅助。【传】有依靠有辅助,是说可以依靠以为辅翼。引,是长;翼,是敬。【笺】冯,是凭几。翼,是助。有孝子,指成王。有贤臣,指群臣。王祭祀时,选择贤者作为尸,尊崇他。预先准备几案,选择佐食,庙中有孝子,有群臣。当尸进入时。让祝官引导他,扶持他。尸到达,设置几案佐食进入辅助他。尸是神的象征,所以侍奉他如同祖考。和乐平易的君子,四方都效法他。【笺】则,是法。王的臣子中有这样的和乐平易的君子,那么天下没有不仿效他作为法则的。
庄重恭敬,如圭如璋,美好的名声美好的威望。【传】颙颙,是温和的样子。卬卬,是盛大的样子。【笺】令,是善。王有贤臣,与他们用礼义互相切磋,体态容貌就庄重恭敬,志气就高朗盛大,像玉制的圭璋一样。人们听到他就有美好的声誉,人们看到他就有美好的威仪,德行相称。和乐平易的君子,四方
凤皇于飞,翙翙其羽,亦集爰止。【传】凤皇,灵鸟,仁瑞也。雄曰凤,雌曰皇。翙翙,众多也。【笺】翙翙,羽声也。亦与众鸟也。爰,於也。凤皇往飞翙翙然,亦与众鸟集于所止,众鸟慕凤皇而来,喻贤者所在,群士皆慕而往士也。因时凤皇至,因以喻焉。蔼蔼王多吉士,维君子使,媚于天子。【传】蔼蔼,犹济济也。【笺】媚,爱也。王之朝多善士蔼蔼然,君子在上位者率化之,使之亲爱天子,奉职尽力。
凤皇于飞,翙翙其羽,亦傅于天。【笺】傅,犹戾也。蔼蔼王多吉人,维君子命,媚于庶人。【笺】命,犹使也。善士亲爱庶人,谓无扰之,令不失职。
凤皇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传】梧桐,柔木也。出东曰朝阳。梧桐不生山冈,太平而後生朝阳。【笺】凤皇鸣于山脊之上者,居高视下,观可集止,喻贤者待礼乃行,翔而後集。梧桐生者,犹明君出也。生于朝阳者,被温仁之气,亦君德也。凤皇之性,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菶菶萋萋,雝雝喈喈。【传】梧桐盛也,凤皇鸣也。臣竭其力则地极其化,天下和洽则凤皇乐德,【笺】菶菶萋萋,喻君德盛也。雝雝喈喈,喻民臣和协。
君子之车,既庶且多。君子之马,既闲且驰。【传】上能锡以车马,行中节,驰中法也。【笺】庶,众;闲,习也。今贤者在位,王锡其车众矣,其马又闲习于威仪能驰矣。大夫有乘马,有贰车。矢诗不多,维以遂歌。【传】不多,多也。明王使公卿献诗以陈其志,遂为工师之歌焉。【笺】矢,陈也。我陈作此诗,不复多也,欲今遂为乐歌,王日听之,则不损今之成功也。
《卷阿》十章,六章章五句,四章章六句。
《民劳》,召穆公刺厉王也。【笺】厉王,成王七世孙也。时赋敛重数,徭役烦多,人民劳苦,轻为奸宄,强凌弱,众暴寡,作寇害,故穆公以刺之。
民劳
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传】汔,危也。中国,京师也。四方,诸夏也。【笺】汔,几也。康、绥,皆安也。惠,爱也。今周民罢劳矣,王几可以小安之乎?爱京师之人以安天下。京师者,诸夏之根本。无纵诡随,以谨无良。式遏寇虐,憯不畏明。【传】诡随,诡人之善、随人之恶者。以谨无良,慎小以惩大也。憯,曾也。【笺】谨,犹慎也。良,善;式,用;遏,止也。王为政,无听于诡人之善不肯行而随人之恶者,以此勑慎无善之人,又用此止为寇虐,曾不畏敬明白之刑罪者,疾时有之。柔远能迩,以定我王。【传】柔,安也。【笺】能,犹侞也。迩,近也。安远方之国,顺侞其近者,当以此定我国家,为王之功。言我者,同姓亲也。
民亦劳止,汔可小休。惠此中国,以为民逑。【传】休,定也。逑,合也。【笺】休,止息也。合,聚也。无纵诡随,以谨惽怓。式遏寇虐,无俾民忧。【传】惽怓,大乱也。【笺】惽怓,喧哗也,谓好争者也。俾,使也。无弃尔劳,以为王休。【传】休,美也。【笺】劳,犹功也。无废女始时勤政事之功,以为女王之美。述其始时者,诱掖之也。
民亦劳止,汔可小息。惠此京师,以绥四国。【传】息,止也。无纵诡随,以谨罔极。式遏寇虐,无俾作慝。【传】慝,恶也。【笺】罔,无;极,中也。无中,所行不得中正。敬慎威仪,以近有德。【传】求近德也。
民亦劳止,汔可小愒。惠此中国,俾民忧泄。【传】愒,息;泄,去也。【笺】泄,犹出也,发也。无纵诡随,以谨醜厉。式遏寇虐,无俾正败。【传】醜,众;厉,危也。【笺】厉,恶也。《春秋传》曰:“其父为厉。”厉,坏也。无使先王之正道坏。戎虽小子,而式弘大。【传】戎,大也。【笺】戎,犹女也。式,用也。弘,犹广也。今王女虽小子自遇,而女用事于天下甚广大也。《易》曰:“君子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是以
译凤凰展翅飞翔,羽翼发出翙翙声响,也与众鸟一同栖息在它所停驻的地方。【传】凤凰,是灵异的鸟,仁爱的祥瑞。雄的叫凤,雌的叫皇。翙翙,形容众多。【笺】翙翙,是羽毛振动的声音。也与众鸟一起。爰,就是“于”。凤凰往飞时翙翙作响,也与众鸟聚集在停驻之处,众鸟仰慕凤凰而来,比喻贤者所在之处,群士都仰慕而前往追随。因为当时凤凰到来,所以借此比喻。王庭上善士济济一堂,由在位的君子统率教化,使他们亲爱天子,尽职尽力。【传】蔼蔼,就是济济的样子。【笺】媚,是爱戴。王庭上善士济济一堂,在位的君子统率教化他们,使他们亲爱天子,奉职尽力。
凤凰展翅飞翔,羽翼发出翙翙声响,直上青天。【笺】傅,就是戾(至)的意思。王庭上善士济济一堂,由君子命令,使他们亲爱百姓。【笺】命,就是使令。善士亲爱百姓,是指不扰民,让他们不失职守。
凤凰鸣叫了,在那高高的山冈上。梧桐生长了,在那向阳的坡地上。【传】梧桐,是柔木。长在东边的叫朝阳。梧桐不生长在山冈上,天下太平之后才生长在向阳处。【笺】凤凰在山脊上鸣叫,是居高临下,观察可以栖息的地方,比喻贤者等待礼遇才行动,飞翔之后才栖息。梧桐生长,好比明君出现。生长在向阳处,是承受温和仁爱的气息,这也是君主的德行。凤凰的习性,不是梧桐不栖息,不是竹实不食用。菶菶萋萋,是梧桐茂盛的样子;雝雝喈喈,是凤凰鸣叫的声音。【传】梧桐茂盛,凤凰鸣叫。臣子竭尽力量则地尽其化育,天下和谐则凤凰乐于德政。【笺】菶菶萋萋,比喻君主德行盛大。雝雝喈喈,比喻百姓与臣子和谐协调。
君子的车马,既众多又丰富。君子的马匹,既驯服又善驰。【传】君主能赐予车马,行走合乎节度,奔驰合乎法度。【笺】庶,是众多;闲,是熟练。如今贤者在位,王赐予的车众多,马又熟练于威仪且能奔驰。大夫有乘马,有副车。陈述诗篇不多,只用来配合歌唱。【传】不多,是多。表明王让公卿献诗以陈述志向,于是成为乐官的歌词。【笺】矢,是陈述。我陈述作此诗,不再多言,希望如今能作为乐歌,王每天听它,就不会损害现在的功业了。
《卷阿》十章,六章每章五句,四章每章六句。
《民劳》,是召穆公讽刺周厉王的诗。【笺】厉王,是成王的七世孙。当时赋税繁重,徭役频繁,人民劳苦,轻易犯法作乱,强者欺凌弱者,人多者暴虐人少者,制造寇害,所以穆公以此讽刺他。
民劳
百姓已经劳苦了,几乎可以稍微安定了。爱护这京师的百姓,来安抚四方。【传】汔,是危困。中国,是京师。四方,是诸夏。【笺】汔,是几乎。康、绥,都是安定。惠,是爱护。如今周民疲惫劳苦了,王几乎可以稍微安定他们吗?爱护京师之人来安定天下。京师,是诸夏的根本。不要放纵诡诈随顺之人,以谨慎对待无良之辈。遏制寇虐之徒,他们竟不畏敬明察的刑罚。【传】诡随,是诡诈他人的善行、随顺他人的恶行的人。以谨无良,是谨慎小过以惩戒大恶。憯,是曾。【笺】谨,是谨慎。良,是善;式,是用;遏,是制止。王施政,不要听信那些诡诈他人善行不肯施行而随顺他人恶行的人,以此告诫谨慎无善之人,又用此制止为寇虐之徒,他们竟不畏敬明白的刑罪,痛恨当时有这样的人。安抚远方,顺从近处,以此安定我的国家。【传】柔,是安抚。【笺】能,是顺从。迩,是近。安抚远方的国家,顺从近处的人,应当以此安定我的国家,这是王的功绩。说“我”,是同姓亲族。
百姓已经劳苦了,几乎可以稍微休息了。爱护这京师的百姓,以成为百姓的归宿。【传】休,是安定。逑,是聚合。【笺】休,是止息。合,是聚集。不要放纵诡诈随顺之人,以谨慎对待喧哗争讼。遏制寇虐之徒,不要使百姓忧愁。【传】惽怓,是大乱。【笺】惽怓,是喧哗,指好争讼的人。俾,是使。不要废弃你的辛劳,以成为王的美德。【传】休,是美。【笺】劳,是功。不要废弃你起初勤政事之功,以成为王的美德。叙述起初之事,是诱导扶持他。
百姓已经劳苦了,几乎可以稍微歇息了。爱护这京师的百姓,以安抚四方。【传】息,是止。不要放纵诡诈随顺之人,以谨慎对待没有准则。遏制寇虐之徒,不要使他们作恶。【传】慝,是恶。【笺】罔,是无;极,是中。没有中,所行不得中正。敬慎威仪,亲近有德之人。【传】是求亲近有德之人。
百姓已经劳苦了,几乎可以稍微休憩了。爱护这京师的百姓,使百姓的忧愁消散。【传】愒,是息;泄,是去。【笺】泄,是出,是发散。不要放纵诡诈随顺之人,以谨慎对待丑恶危厉。遏制寇虐之徒,不要使正道败坏。【传】醜,是众;厉,是危。【笺】厉,是恶。《春秋传》说:“其父为厉。”厉,是坏。不要使先王的正道败坏。你虽然年轻,但要施行弘大的政事。【传】戎,是大。【笺】戎,是你。式,是用。弘,是广。如今王你虽然以年轻人自居,但你治理天下非常广大。《易》说:“君子说出善言,千里之外都会响应,何况近处的人呢?说出恶言,千里之外都会背离,何况近处的人呢?”因此
此戒之。
民亦劳止,汔可小安。惠此中国,国无有残。【传】贼义曰残。【笺】王爱此京师之人,则天下邦国之君不为残酷。无纵诡随,以谨缱绻。式遏寇虐,无俾正反。【传】缱绻,反覆也。王欲玉女,是用大谏。【笺】玉者,君子比德焉。王乎我欲令女如玉然,故作是诗,用大谏正女。此穆公至忠之言。
译这是告诫的话。
百姓也劳苦了,差不多可以稍得安宁。恩惠施予京师之人,国家便没有残害。【传】违背道义叫做残害。【笺】君王爱护京师的人民,那么天下诸侯国的君主就不会施行残酷。不要放纵诡诈随顺之人,以谨慎对待反复无常的行为。制止寇盗暴虐,不要使邪正颠倒。【传】缱绻,是反复的意思。君王想要使你们像玉一样美好,因此大大地规劝。【笺】玉,是君子用来比喻德行的。君王啊,我想让你们像玉一样美好,所以作这首诗,用来大大地规劝并纠正你们。这是穆公至为忠诚的言论。
《民劳》五章,章十句。
《板》,凡伯刺厉王也。【笺】凡伯,周同姓,周公之胤也,入为王卿士。
板
上帝板板,下民卒瘅。出话不然,为猶不远。【传】板板,反也。上帝,以称王者也。瘅,病也。话,善言也。犹,道也。【笺】犹,谋也。王为政反先王与天之道,天下之民尽病。其出善言而不行之也,然为谋不能远图,不知祸之将至。靡圣管管,不实于亶。【传】管管,无所依系。亶,诚也。【笺】王无圣人之法度,管管然以心自恣,不能用实于诚信之言,言行相违也。犹之未远,是用大谏。【传】犹,图也。【笺】王之谋不能图远,用是故我大谏王也。
天之方难,无然宪宪。天之方蹶,无然泄泄。【传】宪宪,犹欣欣也。蹶,动也。泄泄,犹沓沓也。【笺】天,斥王也。王方欲艰难天下之民,又方变更先王之道,臣乎女无宪宪然无沓沓然为之制法度,达其意,以成其恶。辞之辑矣,民之洽矣。辞之怿矣,民之莫矣。【传】辑,和;洽,合;怿,说;莫,定也。【笺】辞,辞气,谓政教也。王者政教和说顺于民,则民心和定。此戒语时之大臣。
我虽异事,及尔同僚。我即尔谋,听我嚣嚣。【传】僚,官也。嚣嚣,犹謷謷也。【笺】及,与;即,就也。我虽与尔职事异者,乃与女同官,俱为卿士,我就女而谋,及忠告以善道,女反听我言謷謷然,不肯受。我言维服,勿以为笑。先民有言,询于刍荛。【传】刍荛,薪采者。【笺】服,事也。我所言乃今之急事,女无笑之。故之贤者有言,有疑事当与薪采者谋之。匹夫匹妇或知及之,况于我乎?
天之方虐,无然谑谑。老夫灌灌,小子蹻蹻。【传】谑谑然,喜乐。灌灌,犹款款也。蹻蹻,骄貌。【笺】今王方为酷虐之政,女无谑谑然以谗慝助之。老夫谏女款款然自谓也,女反蹻蹻然如小子,不听我言。匪我言耄,尔用忧谑。多将熇熇,不可救药。【传】八十曰耄。熇熇然,炽盛也。【笺】将,行也。今我言非老耄有失误,乃告女用可忧之事,而女反如戏谑。多行熇熇惨毒之恶,谁能止其祸?
天之方懠,无为夸毗。威仪卒迷,善人载尸。【传】懠,怒也。夸毗,体柔人也。【笺】王方行酷虐之威怒,女无夸毗以形体顺从之,君臣之威仪尽迷乱,贤人君子则如尸矣,不复言语。时厉王虐而弭谤。民之方殿屎,则莫我敢葵。丧乱蔑资,曾莫惠我师。【传】殿屎,呻吟也。蔑,无;资,财也。【笺】葵,揆也。民方愁苦而呻吟,则忽然无有揆度知其然者;其遭丧祸,又素以赋敛空虚,无财货以共其事;穷困如此,又曾不肯惠施以赒赡众民。言无恩也。
天之牖民,如埙如篪,如璋如圭,如取如携。【传】牖,道也。如埙如篪,言相和也。如璋如圭,言相合也。如取如携,言必从也。【笺】王之道民以礼义,则民和合而从之如此。携无曰益,牖民孔易。民之多辟,无自立辟。【传】辟,法也。【笺】易,易也。女携掣民东与?西与?民皆从女所为,无曰是何益为,道民在己甚易也。民之行多为邪僻者,乃女君臣之过,无自谓所建为法也。
价人维藩,大师维垣,大邦维屏,大宗维翰。【传】价,善也。藩,屏也。垣,墙也。王者,天下之大宗。翰,干也。【笺】价,甲也。被甲之人,谓卿士掌军事者。大师,三公也。大邦,成国诸侯也。大宗,王之同姓之適子也。王当用公卿、诸侯及宗室之贵者为藩屏垣干,为辅弼,无疏远之。怀德维宁,宗子维城。无俾城坏,无独斯畏。【传】怀,和也。【笺】斯,离也。和女德无行酷虐之政,以安女国,以是为宗子之城,使免于难。遂行酷虐,则祸及宗子,是谓城坏。城坏则乖离,而女独居而畏矣。宗子,谓王之適子。
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渝,无敢驰驱。【传】戏豫,逸豫也。驰驱,自恣也。【笺】渝,变也。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传】王,往;旦,明;游,行;衍
译《民劳》共五章,每章十句。
《板》这首诗,是凡伯讽刺周厉王的。【笺注】凡伯,是周王室的同姓,周公的后代,入朝担任王室的卿士。
板
上帝违背常道,下民全都遭殃。发出的善言不实行,谋划之道不长远。【传注】板板,违背的意思。上帝,用来称呼王者。瘅,病苦。话,善言。犹,道。【笺注】犹,谋略。王者施政违背先王与天道,天下百姓全都病苦。他发出善言却不实行,谋划不能深谋远虑,不知道祸患即将降临。没有圣人的法度,心中无所依凭,不实行诚信之言。【传注】管管,无所依凭的样子。亶,诚信。【笺注】王者没有圣人的法度,管管然凭心意放纵,不能实行诚信之言,言行相违背。谋划不能深谋远虑,因此我大力劝谏。【传注】犹,图谋。【笺注】王者的谋略不能图谋长远,因此我大力劝谏王者。
上天正降下灾难,不要那样高兴自得。上天正发生变动,不要那样多言附和。【传注】宪宪,同欣欣,高兴的样子。蹶,变动。泄泄,同沓沓,多言附和的样子。【笺注】天,指斥王者。王者正想使天下百姓艰难,又正想变更先王的道统,做臣子的你不要宪宪然高兴,不要沓沓然多言,去制定法度,通达他的意图,从而成就他的恶行。言辞和气,百姓就和谐。言辞喜悦,百姓就安定。【传注】辑,和;洽,合;怿,喜悦;莫,安定。【笺注】辞,辞气,指政教。王者的政教和悦顺从百姓,那么民心就安定。这是告诫当时大臣的话。
我虽然职务不同,却与你同僚共事。我向你谋划,你听我说话却傲慢不恭。【传注】僚,官职。嚣嚣,同謷謷,傲慢的样子。【笺注】及,与;即,就。我虽然与你职事不同,却与你同官,都是卿士,我向你谋划,用善道忠告,你反而听我说话时傲慢不恭,不肯接受。我所说的都是急务,不要把它当作笑谈。先贤有言,要询问割草打柴的人。【传注】刍荛,割草打柴的人。【笺注】服,事。我所说的是现在的急务,你不要嘲笑它。古代的贤人有言,有疑难之事应当与割草打柴的人商量。普通百姓或许能知道,何况我们呢?
上天正施行暴虐,不要那样嬉笑欢乐。老夫诚恳劝谏,小子却骄横傲慢。【传注】谑谑然,喜乐的样子。灌灌,同款款,诚恳的样子。蹻蹻,骄横的样子。【笺注】现在王者正施行酷虐的政治,你不要谑谑然用谗言邪念去助长他。老夫劝谏你时诚恳自述,你却像小子一样蹻蹻然骄横,不听我的话。不是我年老昏聩,而是你用忧惧来戏弄。多行炽盛惨毒之恶,无法挽救。【传注】八十岁叫耄。熇熇然,炽盛的样子。【笺注】将,施行。现在我说的话并非年老昏聩有失误,而是告诉你可忧之事,你却反而像戏弄一样。多行炽盛惨毒的恶行,谁能阻止这祸患?
上天正发怒,不要做柔顺逢迎之人。威仪全都迷乱,善人如同尸位。【传注】懠,怒。夸毗,身体柔顺逢迎的人。【笺注】王者正施行酷虐的威怒,你不要夸毗以身体顺从,君臣的威仪全都迷乱,贤人君子就像尸位一样,不再说话。当时厉王暴虐而禁止诽谤。百姓正呻吟痛苦,却没有人敢揣度他的心意。丧乱之中财物匮乏,竟然不肯施恩惠于众人。【传注】殿屎,呻吟。蔑,无;资,财物。【笺注】葵,揣度。百姓正愁苦呻吟,却忽然没有人能揣度他的心意;遭遇丧祸,又因为赋敛空虚,没有财物来供给事务;穷困如此,又竟然不肯施恩惠来赈济百姓。这是说没有恩德。
上天引导百姓,像埙和篪相和,像璋和圭相合,像取和携相从。【传注】牖,引导。如埙如篪,说相和。如璋如圭,说相合。如取如携,说必从。【笺注】王者用礼义引导百姓,那么百姓就会和合顺从像这样。牵拉不要说有益,引导百姓很容易。百姓多走邪僻之路,不要自己设立法度。【传注】辟,法。【笺注】易,容易。你牵拉百姓向东?向西?百姓都顺从你所做的,不要说这有什么益处,引导百姓在于自己很容易。百姓行为多走邪僻,是你君臣的过错,不要自以为所建立的是法度。
善人是藩篱,大师是围墙,大邦是屏障,大宗是栋梁。【传注】价,善。藩,屏。垣,墙。王者,是天下的大宗。翰,栋梁。【笺注】价,甲。披甲的人,指卿士中掌管军事的人。大师,三公。大邦,成国的诸侯。大宗,王同姓的嫡子。王者应当任用公卿、诸侯以及宗室贵族作为藩屏垣干,作为辅弼,不要疏远他们。怀德则安宁,宗子是城墙。不要让城墙毁坏,不要独自处于畏惧之中。【传注】怀,和。【笺注】斯,离。和顺你的德行,不施行酷虐的政治,来安定你的国家,以此作为宗子的城墙,使免于灾难。如果施行酷虐,那么祸患就会波及宗子,这就叫城墙毁坏。城墙毁坏就会离散,而你独自处于畏惧之中。宗子,指王的嫡子。
敬畏上天的愤怒,不敢嬉戏安逸。敬畏上天的变化,不敢放纵驰骋。【传注】戏豫,逸豫。驰驱,自恣。【笺注】渝,变化。昊天说明亮,与你一起出行。昊天说光明,与你一起游衍。【传注】王,往;旦,明;游,行;
,溢也。【笺】及,与也。昊天在上,人仰之,皆谓之明。常与女出入往来,游溢相从,视女所行善恶,可不慎乎?
译“溢”是“游溢”的意思。【笺】“及”,就是“与”的意思。昊天高悬在上,人们仰望它,都称它为“明”。常常与你一同出入往来,游荡相随,观察你所做的善行或恶行,能不谨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