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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八章,章八句。
生民之什十篇,六十五章,四百三十三句。
大雅 荡之什
《荡》,召穆公伤周室大坏也。厉王无道,天下荡荡,无纲纪文章,故作是诗也。
荡
荡荡上帝,下民之辟。【传】上帝,以托君王也。辟,君也。【笺】荡荡,法度废坏之貌。厉王乃以此居人上,为天下之君。言其无可则象之甚。疾威上帝,其命多辟。【传】疾病人矣,威罪人矣。【笺】疾病人者,重赋敛也。威罪人者,峻刑法也。其政教又多邪僻,不由旧章。天生烝民,其命匪谌。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传】谌,诚也。【笺】烝,众;鲜,寡;克,能也。天之生此众民,其教道之,非当以诚信使之忠厚乎?今则不然,民始皆庶几于善道,後更化于恶俗。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曾是強御,曾是掊克,曾是在位,曾是在服。【传】咨,嗟也。强御,强梁御善也。掊克,自伐而好胜人也。服,服政事也。【笺】厉王弭谤,穆公朝廷之臣,不敢斥言王之恶,故上陈文王咨嗟殷纣,以切刺之。女曾任用是恶人,使之处位执职事也。天降滔德,女兴是力。【传】天,君;滔,慢也。【笺】厉王施倨慢之化,女群臣又相与而力为之。言競于恶。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而秉义类,強御多怼。流言以对,寇攘式內。【传】对,遂也。【笺】义之言宜也。类,善;式,用也。女执事之臣宜用善人,反任强御众怼为恶者,皆流言谤毁贤者,王若问之,则又以对。寇盗攘窃为奸宄者,而王信之,使用事于内。侯作侯祝,靡屆靡究。【传】作祝诅也。届,极;究,穷也。【笺】侯,维也。王与群臣乖争而相疑,且祝诅求其凶咎无极已。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女炰烋于中国,敛怨以为德。【传】炰烋,犹彭亨也。【笺】炰烋,自矜气健之貌。敛聚群不逞作怨之人,谓之有德而任用之。不明尔德,时无背无侧。【传】背无臣,侧无人也。【笺】无臣无人,谓贤者不用。尔德不明,以无陪无卿。【传】无陪贰也,无卿士也。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天不湎尔以酒,不义从式。【传】义,宜也。【笺】式,法也。天不同女颜色以酒,有沈湎于酒者,是乃过也,不宜从而法行之。既愆尔止,靡明靡晦。式号式呼,俾昼作夜。【传】使昼为夜也。【笺】愆,过也。女既过沈湎矣,又不为明晦,无有止息也,醉则号呼相效,用昼日作夜,不视政事。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如蜩如螗,如沸如羹。【传】蜩,蝉也。螗,蝘也。【笺】饮酒呼号之声,如蜩螗之鸣。其笑语沓沓,又如汤之沸、羹之方熟。小大近丧,人尚乎由行。【传】言居人上欲用行是道也。【笺】殷纣之时,君臣失道如此,且丧亡矣,时人化之甚,尚欲从而行之,不知其非。內奰于中国,覃及鬼方。【传】奰,怒也。不醉而怒曰奰。鬼方,远方也。【笺】此言时人忕于恶,虽不有醉,犹好怒也。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匪上帝不时,殷不用旧。【笺】此言纣之乱,非其生不得其时,乃不用先王之故法之所致。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笺】老成人,谓若伊尹、伊陟、臣扈之属。虽无此臣,犹有常事故法可案用也。曾是莫听,大命以倾。【笺】莫,无也。朝廷君臣皆任喜怒,曾无用典刑治事者,以至诛灭。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人亦有言,颠沛之揭,枝叶未有害,本实先拨。【传】颠,仆;沛,拔也。揭,见根貌。【笺】揭,蹶貌。拨,犹绝也。言大本揭然将蹶,枝叶未有折伤,其根本实先绝,乃相随俱颠拔。喻纣之官职虽俱存,纣诛亦皆死。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笺】此言殷之明镜不远也,近在夏后之世,谓汤诛桀也。後武王诛纣,今之王者,何以不用为戒。
《荡》八章,章八句。
《抑》,卫武公刺厉王,亦以自警也。【笺】自警者,如彼泉流,无沦湑以亡。
抑
抑抑威仪,维德之隅。人亦有言,靡哲不愚。【传】抑抑,密也。隅,
译《板》诗共八章,每章八句。
《生民》这一组诗共十篇,六十五章,四百三十三句。
大雅 荡之什
《荡》诗,是召穆公哀伤周王室严重败坏而作。周厉王无道,天下动荡不安,没有纲纪法度,所以作了这首诗。
荡
荡荡然的上天,是下民的君主。【传】上天,是借指君王。辟,君主。【笺】荡荡,是法度废坏的样子。厉王却以此居于人民之上,做天下的君主。说他的行为没有可效法的准则,到了极点。疾威的上天,他的命令多邪僻。【传】疾,伤害人;威,刑罚人。【笺】伤害人,是指加重赋税征收。刑罚人,是指严酷刑法。他的政教又多邪僻,不遵循旧有的典章。上天生育众民,他的教化并非不真诚。没有谁没有好的开端,很少人能坚持到底。【传】谌,真诚。【笺】烝,众多;鲜,少;克,能。上天生育这些众民,他的教化引导,难道不应当用诚信使他们忠厚吗?现在却不是这样,百姓起初都期望于善道,后来却改变于恶俗。
文王叹息说,叹息你殷商。竟然任用强暴之人,竟然任用贪婪好胜之人,竟然让他们在位,竟然让他们执掌政事。【传】咨,叹息。强御,强横抗拒善道。掊克,自夸而好胜。服,执掌政事。【笺】厉王禁止诽谤,穆公在朝廷的臣子,不敢直言王的恶行,所以先陈述文王叹息殷纣,以深切讽刺。你竟然任用这些恶人,让他们在位执掌职事。上天降下傲慢之德,你兴起这种力量。【传】天,指君主;滔,傲慢。【笺】厉王施行傲慢的教化,你们群臣又互相合力去做。说竞相为恶。
文王叹息说,叹息你殷商。你秉持适宜善类,强暴之人多怨恨。用流言来应对,寇盗攘窃在内部。【传】对,应对。【笺】义,适宜;类,善;式,用。你执事的臣子应当任用善人,反而任用强暴众多怨恨为恶的人,都用流言诽谤贤者,君王若问他们,他们就以此应对。寇盗攘窃作奸犯科的人,而君王信任他们,让他们在内部任职。有时作有时祝,没有极限没有穷尽。【传】作祝,诅咒。届,极限;究,穷尽。【笺】侯,维。君王与群臣乖离争执而互相猜疑,并且诅咒求取凶祸没有止境。
文王叹息说,叹息你殷商。你在中原自矜气盛,聚集怨恨当作德行。不彰显你的德行,没有背侧之臣。【传】背,没有臣;侧,没有人。【笺】没有臣没有人,是说贤者不被任用。你的德行不彰显,因为没有陪贰和卿士。【传】没有陪贰,没有卿士。
文王叹息说,叹息你殷商。上天不让你沉湎于酒,不适宜效法这种行为。既已违背你的止息,不分明暗。有时号有时呼,使白天变成黑夜。【传】使白天为黑夜。【笺】愆,过失。你既已过失沉湎,又不分明白黑夜,没有止息,醉了就号呼相效,用白天当作黑夜,不视政事。
文王叹息说,叹息你殷商。如蝉如蝘,如沸如羹。【传】蜩,蝉。螗,蝘。【笺】饮酒呼号的声音,如蝉蝘之鸣。他们笑语嘈杂,又如汤之沸腾、羹之方熟。大小近于丧亡,人们还崇尚由此而行。【传】说居于人上想要施行这种道。【笺】殷纣之时,君臣如此失道,且近于丧亡,当时的人受其影响很深,还想要跟随这样做,不知道这是不对的。在中原愤怒,延及鬼方。【传】奰,愤怒。不醉而怒叫奰。鬼方,远方。【笺】这是说当时的人习惯于恶,虽然没有醉,还是喜欢发怒。
文王叹息说,叹息你殷商。不是上天不时,殷商不用旧法。【笺】这是说纣的乱政,不是他生不逢时,而是不用先王的旧法所致。虽然没有老成之人,还有典刑。【笺】老成之人,是说像伊尹、伊陟、臣扈之类。虽然没有这些臣子,还有常事旧法可以案用。竟然不听,大命因此倾覆。【笺】莫,无。朝廷君臣都任随喜怒,竟然没有用典刑治事的人,以至于诛灭。
文王叹息说,叹息你殷商。人们也有话说,颠沛之揭,枝叶未有害,根本先拨。【传】颠,仆倒;沛,拔起。揭,露根的样子。【笺】揭,蹶的样子。拨,犹断绝。说大本揭然将蹶,枝叶没有折伤,其根本实先断绝,于是相随一起颠拔。比喻纣的官职虽然都在,纣被诛杀也都死。殷商的镜子不远,在夏后之世。【笺】这是说殷商的明镜不远,近在夏后之世,是说汤诛桀。后来武王诛纣,现在的君王,为什么不以此为戒。
《荡》诗共八章,每章八句。
《抑》诗,是卫武公讽刺厉王,也用以自我警戒。【笺】自我警戒,就像那泉水流淌,不要沦没湑浊而灭亡。
抑
抑抑威仪,是德行的角落。人们也有话说,没有智者不愚。【传】抑抑,严密。隅,
廉也。靡哲不愚,国有道则知,国无道则愚。【笺】人密审于威仪抑抑然,是其德必严正也。古之贤者道行心平,可外占而知内,如宫室之制,内有绳直,则外有廉隅。今王政暴虐,贤者皆佯愚,不为容貌,如不肖然。庶人之愚,亦职维疾。哲人之愚,亦维斯戾。【传】职,主;戾,罪也。【笺】庶,众也。众人性无知,以愚为主,言是其常也。贤者而为愚,畏惧于罪也。
译这是廉正的表现。没有智者不显得愚钝,国家政治清明时他们就显得明智,国家政治昏乱时他们就显得愚钝。【笺】人们严密审慎于威仪,态度严肃恭谨,这是其德行必然严正的表现。古代的贤者,道义施行内心平和,可以从外表观察而知晓其内心,就像宫室的规制,内部有绳墨的笔直,外部就有方正的棱角。如今君王政令暴虐,贤者都假装愚钝,不注重仪容,好像不贤之人一样。普通人的愚钝,主要在于疾病。智者的愚钝,主要在于罪责。【传】职,主要;戾,罪。【笺】庶,众。众人本性无知,以愚钝为主,说的是这是他们的常态。贤者表现得愚钝,是畏惧罪责。
无競维人,四方其训之。有觉德行,四国顺之。【传】无競,競也。训,教;觉,直也。【笺】競,强也。人君为政,无强于得贤人,得贤人则天下教化于其俗。有大德行,则天下顺从其政。言在上所以倡道。訏谟定命,远犹辰告。【传】訏,大;谟,谋;犹,道;辰,时也。【笺】犹,图也。大谋定命,谓正月始和,布政于邦国都鄙也。为天下远图庶事,而以岁时告施之。敬慎威仪,维民之则。【笺】则,法也。
其在于今,兴迷乱于政。顛覆厥德,荒湛于酒。【笺】于今,谓今厉王也。兴,犹尊尚也。王尊尚小人迷乱于政事者,以倾败其功德,荒废其政事,又湛乐于酒。言爱小人之甚。女虽湛乐从,弗念厥绍。罔敷求先王,克共明刑。【传】绍,继;共,执;刑,法也。【笺】罔,无也。女君臣虽好乐嗜酒而相从,不当念继女之後人,将效女所为,无广索先王之道与能执法度之人乎?切责之也。
肆皇天弗尚,如彼泉流,无沦胥以亡。【传】沦,率也。【笺】肆,故今也。胥,皆也。王为政如是,故今皇天不高尚之,所谓仍下灾异也。王自绝于天,如泉水之流,稍就虚竭,无自率引为恶,皆与之以亡。戒群臣不中行者,将并诛之。夙兴夜寐,洒扫庭內,维民之章。【传】洒,灑;章,表也。【笺】章,文章法度也。厉王之时不涖政事,故戒群臣掌事者以此也。修尔车马,弓矢戎兵,用戒戎作,用逷蛮方。【传】逷,远也。【笺】逷,当作剔。剔,治也。蛮方,蛮畿之外也。此时中国微弱,故复戒将率之臣以治军实,女当用此备兵事之起,用此治九州之外不服者。
质尔人民,谨尔侯度,用戒不虞。【传】质,成也。不虞,非度也。【笺】侯,君也。此时万民失职,亦不肯趍公事,故又戒乡邑之大夫及邦国之君,平女万民之事,慎女为君之法度,用备不意度而至之事。慎尔出话,敬尔威仪,无不柔嘉。【传】话,善言也。【笺】言,谓教令也。柔,安;嘉,善也。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传】玷,缺也。【笺】斯,此也。玉之缺,尚可磨鑢而平。人君政教一失,谁能反覆之。
无易由言,无曰苟矣。莫扪朕舌,言不可逝矣。【传】莫,无;扪,持也。【笺】由,於;逝,往也。女无轻易于教令,无曰苟且如是,今人无持我舌者而自听咨也,教令一往行于下,其过误可得而已之乎?无言不雠,无德不报。惠于朋友,庶民小子。【传】雠,用也。【笺】惠,顺也。教令之出如卖物,物善则其售贾贵,物恶则其售贾贱。德加于民,民则以义报之。王又当施顺道于诸侯,下及庶民之子弟。子孙绳绳,万民靡不承。【笺】绳绳,戒也。王之子孙敬戒行王之教令,天下之民不承顺之乎?言承顺也。
视尔友君子,辑柔尔颜,不遐有愆。【传】辑,和也。【笺】柔,安;遐,远也。今视女诸侯及卿大夫,皆胁肩谄笑,以和安女颜色,是于正道不远有罪过乎?言其近也。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无曰不显,莫予云觏。【传】西北隅谓之屋漏。觏,见也。【笺】相,助;显,明也。诸侯卿大夫助祭,在女宗庙之室,尚无肃敬之心,不慙媿于屋漏有神见人之为也。女无谓是幽昧不明,无见我者,神见女矣。屋,小帐也。漏,隐也。礼祭于奥既毕,改设馔于西北隅厞隐之处,此祭之末也。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传】格,至也。【笺】矧,况;射,厌也。神之来至,去止不可度知,况可于祭末而有厌倦乎?
辟尔为德,俾臧俾嘉。淑慎尔止,不愆于仪。不僭不贼,鲜不为则。【传】女为善则民为善矣。止,至也。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僭,差也。【笺】辟,法也。止,容止也。当审法度,女之施德,使之为民臣所善所美。又当善慎女之容止,不可过差于威仪。女所行不僭不残贼者,少矣其不为人所法。投我以桃,报之以李。【笺】此言善
译没有比得人更强大的,四方都会听从他的教化。拥有正直的德行,四国都会顺从他的政令。【传】无競,就是强盛。训,教导;觉,正直。【笺】競,强盛。君主治理政事,没有比得到贤人更强大的,得到贤人,天下就会教化于他的风俗。有大德行,天下就会顺从他的政令。这是在说在上位者用来倡导正道的方法。宏大的谋略确定政令,长远的规划按时宣告。【传】訏,大;谟,谋划;犹,道;辰,时。【笺】犹,图谋。大谋确定政令,是指正月开始和顺,向邦国都鄙颁布政令。为天下长图庶事,并随着时节宣告施行。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这是百姓的法则。【笺】则,法则。
如今的情况,是在政事上尊崇迷乱之人。颠覆了他的德行,沉溺于酒色。【笺】于今,指现在的厉王。兴,如同尊崇。王尊崇小人,在政事上迷乱,从而倾败他的功德,荒废他的政事,又沉溺于酒乐。这是在说喜爱小人的程度极深。你们虽然沉溺于酒乐而相随,却不念及继承你们之后的人。不广泛寻求先王的道统和能够执掌法度的人。【传】绍,继承;共,执掌;刑,法。【笺】罔,无。你们君臣虽然好乐嗜酒而相随,不应当念及继承你们之后的人,他们将效法你们的行为,难道不广泛寻求先王的道统和能执法度的人吗?这是严厉责备的话。
所以如今皇天不再崇尚他,就像那泉水流淌,不要互相牵连而灭亡。【传】沦,率领。【笺】肆,所以如今。胥,皆。王这样治理政事,所以如今皇天不再崇尚他,这就是所谓的接连降下灾异。王自己断绝了与天的联系,就像泉水流淌,逐渐枯竭,不要自己率领引诱作恶,都要与他们一起灭亡。这是告诫群臣行为不中正的人,将一并诛杀。早起晚睡,打扫庭院内外,这是百姓的表率。【传】洒,洒扫;章,表率。【笺】章,文章法度。厉王之时不处理政事,所以以此告诫群臣中掌管事务的人。修整你们的车马,弓箭兵器,用来戒备军事行动,用来治理远方蛮夷之地。【传】逷,远。【笺】逷,当作剔。剔,治理。蛮方,蛮畿之外。此时中原微弱,所以又告诫将帅之臣治理军备,你们应当用这些防备兵事的发生,用这些治理九州之外不服从的人。
安定你们的人民,谨慎你们的君法,用来戒备意外之事。【传】质,安定。不虞,意外。【笺】侯,君。此时万民失职,也不肯趋赴公事,所以又告诫乡邑的大夫及邦国的君主,安定你们的万民之事,谨慎你们为君的法度,用来防备意料之外的事。谨慎你们的言语,恭敬你们的威仪,没有不安善的。【传】话,善言。【笺】言,指教令。柔,安;嘉,善。白圭上的瑕疵,还可以磨平。这言语的瑕疵,却无法挽回。【传】玷,瑕疵。【笺】斯,这。玉的瑕疵,还可以磨削而平。人君政教一旦失误,谁能反复纠正呢。
不要轻易发出教令,不要说姑且如此。没有人能捂住我的舌头,教令一旦发出就无法收回。【传】莫,无;扪,捂住。【笺】由,於;逝,去。你们不要轻易对待教令,不要说姑且这样,现在没有人捂住我的舌头而让我随意听任,教令一旦向下施行,其过失还能停止吗?没有言语不应验,没有德行不回报。恩惠施于朋友,以及庶民子弟。【传】雠,应验。【笺】惠,顺。教令的发出如同卖物,物好则售价贵,物坏则售价贱。德行加于百姓,百姓就会以义回报。王又应当施顺道于诸侯,下及庶民的子弟。子孙谨慎戒惧,万民没有不承顺的。【笺】绳绳,谨慎戒惧。王的子孙敬慎地执行王的教令,天下的百姓不承顺他们吗?这是在说承顺。
看你们这些君子,和颜悦色,不远就有罪过。【传】辑,和。【笺】柔,安;遐,远。现在看你们诸侯及卿大夫,都胁肩谄笑,以和安你们的脸色,这在正道上不远就有罪过吗?这是在说罪过很近。同在你们的宗庙室内,尚且不惭愧于屋漏之处。不要说幽暗不明,没有人看见我。【传】西北隅谓之屋漏。觏,看见。【笺】相,助;显,明。诸侯卿大夫助祭,在你们的宗庙室内,尚且没有肃敬之心,不惭愧于屋漏有神看见人的行为。你们不要说这里幽暗不明,没有人看见我,神看见你们了。屋,小帐。漏,隐蔽。礼祭于奥既毕,改设食物于西北隅隐蔽之处,这是祭祀的末尾。神的到来,不可揣度,何况可以厌倦呢。【传】格,至。【笺】矧,何况;射,厌倦。神的到来,去止不可揣度,何况在祭祀末尾而有厌倦呢?
效法你们的德行,使之美好善良。善慎你们的举止,不违背礼仪。不僭越不残贼,很少有不成为法则的。【传】你们行善则百姓行善。止,至。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子止于孝,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往止于信。僭,差错。【笺】辟,法。止,容止。应当审察法度,你们施行的德行,使之成为民臣所善所美。又应当善慎你们的容止,不可在威仪上过度差错。你们所行不僭越不残贼的,很少有不成为别人法则的。投我以桃,报之以李。【笺】这是说善
往则善来,人无行而不得其报也。投,犹掷也。彼童而角,实虹小子。【传】童,羊之无角者也。而角,自用也。洪,溃也。【笺】童羊,譬皇后也。而角者,喻与政事有所害也。此人实溃乱小子之政。礼,天子未除丧称小子。
译过去行善则福报自来,人没有做了事却得不到回报的。“投”就是掷的意思。那没有角却自以为有角的,实在是溃乱小子的政事。【传】童,是指没有角的羊。而角,是指自以为是。洪,是溃乱的意思。【笺】无角的羊,比喻皇后。自以为有角的,比喻对政事有所妨害。这个人实在是溃乱了小子的政事。按照礼制,天子在丧期未除时称为小子。
荏染柔木,言缗之丝。温温恭人,维德之基。【传】缗,被也。温温,宽柔也。【笺】柔忍之木荏苒然,人则被之弦以为弓。宽柔之人温温然,则能为德之基止。言内有其性,乃可以为德也。其维哲人,告之话言,顺德之行。其维愚人,覆谓我僭,民各有心。【传】话言,古之善言也。【笺】覆,犹反也。僭,不信也。语贤知之人以善言,则顺行之。告愚人,反谓我不信。民各有心,二者竟不同。
於乎小子,未知臧否。匪手携之,言示之事。匪面命之,言提其耳。【笺】臧,善也。於乎,伤王不知善否。我非但以手携掣之,亲示以其事之是非。我非但对面言之,亲提撕其耳也。此言以教道之熟,不可启觉。借曰未知,亦既抱子。【传】借,假也。【笺】假令人云王尚幼少,未有所知,亦已抱子长大矣,不幼小也。民之靡盈,谁夙知而莫成?【传】莫,晚也。【笺】万民之意皆持不满于王,谁早有所知而反晚成与?言王之无成,本无知故也。
昊天孔昭,我生靡乐。视尔梦梦,我心惨惨。【传】梦梦,乱也。惨惨,忧不乐也。【笺】孔,甚;昭,明也。昊天乎乃甚明察,我生无可乐也,视王之意梦梦然,我心之忧闷惨惨然。愬其自恣,不用忠臣。诲尔谆谆,听我藐藐。匪用为教,覆用为虐。【传】藐藐然,不入也。【笺】我教告王口语谆谆然,王听聆之藐藐然,忽略不用我所言为政令,反谓之有妨害于事,不受忠言。借曰未知,亦聿既耄。【传】耄,老也。
於乎小子,告尔旧止,听用我谋,庶无大悔。【笺】旧,久也。止,辞也。庶,幸;悔,恨也。天方艰难,曰丧厥国。【传】天以王为恶如是,故出艰难之事,谓下灾异,生兵寇,将以灭王。取譬不远,昊天不忒。回遹其德,俾民大棘。【笺】今我为王取譬喻,不及远也,维近耳,王当如昊天之德有常,不差忒也。王反为无常,维邪其行为贪暴,使民之财匮尽而大困急。
《抑》十二章,三章章八句,九章章十句。
《桑柔》,芮伯刺厉王也。【笺】芮伯,畿内诸侯,王卿士也,字良夫。
桑柔
菀彼桑柔,其下侯旬。捋采其刘,瘼此下民。【传】兴也。菀,茂貌。旬,言阴均也。刘,爆烁而希也。瘼,病也。【笺】桑之柔濡,其叶菀然茂盛,谓蚕始生时也,人庇阴其下者,均得其所。及己捋采之,则叶爆烁而疏,人息其下,则病于爆烁。兴者,喻民当被王之恩惠,群臣恣放,损王之德。不殄心忧,仓兄填兮,【传】仓,丧也。兄,滋也。填,久也。【笺】殄,绝也。民心之忧无绝已,丧亡之道滋久长。倬彼昊天,宁不我矜。【传】昊天,斥王者也。【笺】倬,明大貌。昊天乃倬然明大,而不矜哀下民。怨愬之言。
四牡骙骙,旟旐有翩。乱生不夷,靡国不泯。【传】骙骙,不息也。鸟隼曰旟,龟蛇曰旐。翩翩,在路不息也。夷,平;泯,灭也。【笺】军旅久出征伐,而乱日生不平,无国而不见残灭也。言王之用兵不得其所,适长寇虐。民靡有黎,具祸以烬。【传】黎,齐也。【笺】黎,不齐也。具,犹俱也。灾余曰烬。言时民无有不齐被兵寇之害者,俱遇此祸以为烬者。言害所及广。
於乎有哀,国步斯频。【传】步,行;频,急也。【笺】频,犹比也。哀哉国家之政,行此祸害比比然。国步蔑资,天不我将。靡所止疑,云徂何往?【传】疑,定也。【笺】蔑,犹轻也。将,犹养也。徂,行也。国家为政行此轻蔑民之资用,是天不养我也。我从兵役无有止息时,今复云行,当何之往也。君子实维,秉心无競。
谁生厉阶,至今为梗。【传】競,强;厉,恶;梗,病也。【笺】君子,谓诸侯及卿大夫也。其执心不强于善,而好以力争。谁始生此祸者,乃至今日相梗不止。忧心殷殷,念我土宇。我生不辰,逢天僤怒。自西徂东,靡所定处。【传】宇,居;僤,厚也。【笺】辰,时也。此士卒从军久,劳苦自伤之言。
多我觏痻,孔棘我
译柔嫩的树木,用来缠绕弓弦。温和恭敬的人,是道德的基础。【传】缗,缠绕。温温,宽厚柔和。【笺】柔韧的树木荏苒的样子,人则给它装上弦做成弓。宽厚柔和的人温温的样子,就能成为道德的基础。说的是内心具备这种本性,才能成就道德。如果是明智的人,告诉他古代善言,就会顺从道德去实行。如果是愚蠢的人,反而说我不诚实,百姓各有自己的心思。【传】话言,古代善言。【笺】覆,反而。僭,不诚实。对贤明的人说善言,就顺从实行。告诉愚人,反而说我不诚实。百姓各有心思,这两种人终究不同。
唉,年轻人,不知道好坏。不是用手拉着他,而是亲自给他看事情的是非。不是当面教导他,而是亲自提着他的耳朵。【笺】臧,好。於乎,哀叹君王不知道好坏。我不仅用手拉扯他,亲自给他看事情的是非。我不仅当面说给他听,亲自提着他的耳朵。这是说教导他非常熟练,却无法启发觉悟。假使说他还年幼,也已经抱孩子长大了。【传】借,假使。【笺】假使有人说君王还年幼,没有什么知道,也已经抱孩子长大了,不是年幼了。百姓没有满足的,谁早有所知而晚有所成呢?【传】莫,晚。【笺】万民的心意都对君王不满,谁早有所知而反而晚有所成呢?说的是君王没有成就,本来就是因为无知。
苍天非常明察,我活着没有快乐。看你迷迷糊糊,我心里忧愁。【传】梦梦,混乱。惨惨,忧愁不快乐。【笺】孔,非常;昭,明。苍天啊非常明察,我活着没有快乐,看君王的心意迷迷糊糊,我心中的忧愁惨惨然。控诉他放纵自己,不任用忠臣。我谆谆教诲你,你听我藐藐然。不把我的话当作教导,反而当作虐待。【传】藐藐然,不采纳。【笺】我教告君王的话谆谆然,君王听我藐藐然,忽略不把我的话当作政令,反而说有害于事,不接受忠言。假使说他还年幼,也已经老了。【传】耄,老。
唉,年轻人,告诉你旧事,听用我的计谋,希望没有大悔恨。【笺】旧,久。止,语助词。庶,希望;悔,恨。上天正在艰难,说丧失他的国家。【传】上天因为君王这样恶,所以出现艰难的事,指下灾异,生兵寇,将要灭君王。取譬不远,苍天没有差错。违背他的道德,使百姓大困。【笺】现在我为君王取譬喻,不及远,只是近,君王应当像昊天的道德有常,没有差错。君王反而无常,行为贪暴,使百姓的财物耗尽而大困。
《抑》十二章,三章章八句,九章桑柔,芮伯刺厉王也。【笺】芮伯是王畿内的诸侯,王卿士,字良夫。
桑柔
茂盛柔嫩的桑树,它的下面阴凉均匀。捋采它的叶子,使下面的百姓受苦。【传】起兴。菀,茂盛的样子。旬,说阴凉均匀。刘,枯焦而稀疏。瘼,病。【笺】桑树柔嫩,它的叶子茂盛,是说蚕刚生时,人庇荫在它下面的,均匀得到阴凉。等到捋采它的叶子,叶子枯焦而稀疏,人休息在下面,就苦于枯焦。起兴,比喻百姓应当承受君王的恩惠,群臣放纵,损害君王的道德。不消除心中的忧愁,丧亡之道滋长久长,【传】仓,丧。兄,滋。填,久。【笺】殄,绝。民心中的忧愁没有绝止,丧亡之道滋长久长。广大明亮的苍天,难道不怜悯我们。【传】昊天,斥责君王。【笺】倬,明大的样子。苍天倬然明大,而不怜悯下民。怨诉的话。
四匹公马不停,旟旐旗帜飘扬。祸乱产生不平,没有国家不灭亡。【传】骙骙,不停。鸟隼叫旟,龟蛇叫旐。翩翩,在路上不停。夷,平;泯,灭。【笺】军队长久出征,而祸乱日生不平,没有国家不见残灭。说君王用兵不得其所,适长寇虐。百姓没有不齐的,都遭遇祸害成为灰烬。【传】黎,齐。【笺】黎,不齐。具,都。灾余叫烬。说当时百姓没有不齐受兵寇之害的,都遭遇此祸成为灰烬。说害所及广。
唉,有哀,国家行此祸害比比然。【传】步,行;频,急。【笺】频,比。哀哉国家之政,行此祸害比比然。(国家行此轻蔑民之资用,是天不养我。我从兵役无有止息时,今复云行当何之往也。君子实维,秉心不强于善,而好以力争。谁生此祸者,乃至今日相梗不止。)忧心殷殷,念我土宇。我生不时,逢天厚怒。自西徂东,靡所定处。(宇,居;僤,厚。辰,时。此士卒从军久,劳苦自伤之言。)多我觏痻,孔棘我
圉。【传】圉,垂也。【笺】痻,病也。圉,当作禦。多矣我之遇困病,甚急矣我之遇寇之事。为谋为毖,乱况斯削。【传】毖,慎也。【笺】女为军旅之谋,为重慎兵事也,而乱滋甚于此,日见侵削。言其所任非贤。告尔忧恤,诲尔序爵。谁能执热,逝不以濯。【传】濯,所以救热也。礼,亦所以救乱也。【笺】恤,亦忧也。逝,犹去也。我语女以忧天下之忧,教女以次序贤能之爵,其为之当如手持热物之用濯。谓之国之道,当用贤者。
译圉。【传】圉,是垂下的意思。【笺】痻,是疾病的意思。圉,应当作“禦”(抵御)。我遭遇困顿疾病的次数太多了,我遭遇寇患的事情非常紧急。制定谋略,谨慎行事,混乱的状况就会因此消除。【传】毖,是谨慎的意思。【笺】你为军队谋划,重视并谨慎对待军事事务,然而混乱却因此更加严重,国家日益受到侵夺削弱。这是说你所任用的并非贤能之人。告诉你忧患与体恤的道理,教导你按次序授予贤能者爵位。谁能手执热物,却不用冷水去冲洗降温呢?【传】濯,是用来解除热感的。礼仪,也是用来挽救混乱的。【笺】恤,也是忧患的意思。逝,是离去、去除的意思。我告诉你以天下之忧为忧,教导你按次序授予贤能者爵位,处理政务应当像手持热物时用水冲洗降温一样。这就是治理国家的大道,应当任用贤能的人。
其何能淑,载胥及溺。【笺】淑,善;胥,相;及,与也。女若云此于政事何能善乎,则女君臣皆相与陷溺于祸难。如彼遡风,亦孔之僾。民有肃心,荓云不逮。好是稼穑,力民代食。【传】遡,乡;僾,唈;荓,使也。力民代食,代无功者食天禄也。【笺】肃,进;逮,及也。今王之为政,见之使人唈然如乡疾风,不能息也。王为政,民有进于善道之心,当任用之,反却退之,使不及门,但好任用是居家吝啬于聚敛作力之人,令代贤者处位食禄。明王之法,能治人者食于人,不能治人者食于人。《礼记》曰:“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聚敛之臣害民,盗臣害财。”
稼穑维宝,代食维好。【笺】此言王不尚贤,但贵吝啬之人与爱代食者而已。天降丧乱,灭我立王。降此蟊贼,稼穑卒痒。【笺】灭,尽也。虫食苗根曰蟊,食节曰贼。耕种曰稼,收敛曰穑。卒,尽;痒,病也。天下丧乱国家之灾,以穷尽我王所恃而立者,谓虫孽为害,五穀尽病。
哀恫中国,具赘卒荒。靡有旅力,以念穹苍。【传】赘,属;荒,虚也。穹苍,苍天。【笺】恫,痛也。哀痛乎中国之人,皆见系属于兵役,家家空虚。朝廷曾无有同力谏诤,念天所为下此灾。维此惠君,民人所瞻。秉心宣犹,考慎其相。【传】相,质也。【笺】惠,顺;宣,遍;犹,谋;慎,戒;相,助也。维至德顺民之君,为百世所瞻仰者,乃执正心,举事遍谋于众,,又考成其辅相之行,然后用之。言择贤之审。
维彼不顺,自独俾臧,自有肺肠,俾民卒狂。【笺】臧,善也。彼不施顺道之君,自多足独谓贤,言其所任之臣皆善人也,不复考慎,自有肺肠,行其心中之所欲,乃使民尽迷惑如狂。是又不宣犹。瞻彼中林,甡甡其鹿。朋友已谮,不胥以穀。【传】甡甡,众多也。【笺】谮,不信也。胥,相也。以,犹与也。穀,善也。视彼林中,其鹿相辈耦行甡甡然众多。今朝廷群臣皆相欺背,不相与以善道,言其鹿之不如。
人亦有言,進退维谷。【传】谷,穷也。【笺】前无明君,却迫罪役,故穷也。维此圣人,瞻言百里。维彼愚人,覆狂以喜。【传】瞻言百里,远虑也。【笺】圣人所视而言者百里,言见事远,而王不用。有愚闇之人为王言其事,浅且近耳,王反迷惑信用之而喜。匪言不能,胡斯畏忌。【笺】胡之言何也。贤者见此事之是非,非不能分别皂白,言之于王也,然不言之,何也?此畏惧犯颜得罪罚。
维此良人,弗求弗迪。维彼忍心,是顾是复。【传】迪,进也。【笺】良,善也。国有善人,王不求索,不进用之。有忍为恶之心者,王反顾念而重复之。言其忽贤人而爱小人。民之贪乱,宁为荼毒。【笺】贪,犹欲也。天下之民苦王之政,欲其乱亡,故安为苦毒之行相侵暴,愠恚使之然。
大风有隧,有空大谷。【传】隧,道也。【笺】西风谓之大风。大风之行有所从而来,必从大空谷之中。喻贤愚之所行,各有其性。维此良人,作为式穀。维彼不顺,征以中垢。【传】中垢,言闇冥也。【笺】作,起;式,用;征,行也。贤者在朝则用其善道,不顺之人则行闇冥,受性于天,不可变也。
大风有隧,贪人败类。听言则对,诵言如醉。【传】类,善也。【笺】类,等夷也。对,答也。贪恶之人见道德之言则应答之,见诵《诗》《书》之言则冥卧如醉。居上位而行此,人或效之。匪用其良,覆俾我悖。【传】覆,反也。【笺】居上位而不用善,反使我为悖逆之行。是形其败类之验。
嗟尔朋友,予豈不知而作。如彼飞虫,时亦弋獲。【笺】嗟尔朋友者,亲而切瑳之也。而,犹女也。我岂不知女所行者恶与?直知之。女所行如是,犹鸟飞行自恣东西南北,时亦为弋射者所得。言放纵久,无所拘制,则将遇伺女之间者得诛女也。既之阴女,反予来赫。【传】赫,炙也。【笺】之,往也。口距人谓之赫。我恐女见弋获,既往覆阴女,谓启告之以患
译他们怎能做得好,只会互相牵连一起沉溺。【笺】淑,善;胥,相互;及,和。你如果说这在政事上怎能做好呢,那么你们君臣都将共同陷入祸难。如同迎着疾风,也感到窒息压抑。百姓有向善进取之心,却被斥退而不得进用。偏爱那些吝啬聚敛之人,让他们代替贤者享受俸禄。【传】遡,迎;僾,窒息;荓,使。力民代食,是让无功之人代替贤者享受天禄。【笺】肃,进;逮,到。如今君王施政,让人看到后感到窒息,如同迎着疾风,无法喘息。君王施政,百姓有向善之心,应当任用他们,反而斥退他们,使他们不能接近朝廷,只喜欢任用那些居家吝啬、聚敛作力之人,让他们代替贤者占据职位享受俸禄。明王的法度,能治理百姓的人受百姓供养,不能治理百姓的人受百姓供养。《礼记》说:“与其有聚敛之臣,宁可有盗臣。聚敛之臣危害百姓,盗臣只危害财物。”
稼穑才是珍宝,却偏爱那些代替贤者食禄的人。【笺】这是说君王不崇尚贤能,只看重吝啬之人和喜欢代替贤者食禄的人罢了。上天降下丧乱,毁灭了我赖以立足的君王。降下这些害虫,庄稼全都生病。【笺】灭,尽。虫吃苗根叫蟊,吃茎节叫贼。耕种叫稼,收获叫穑。卒,尽;痒,病。天下丧乱国家的灾祸,穷尽了我君王所依赖立足的东西,说的是虫灾为害,五谷全都生病。
哀痛中原之人,全都系属于兵役,家家空虚。没有共同出力谏诤的人,来思考上天为何降下此灾。只有那顺从民意的君王,是百姓所瞻仰的。秉持正心,广泛谋划,考察审慎他的辅相。【传】相,质。【笺】惠,顺;宣,广;犹,谋;慎,戒;相,辅佐。只有至德顺从民意的君王,为百世所瞻仰,才执持正心,办事广泛与众人谋划,又考察辅相的品行,然后任用。说的是选择贤人非常审慎。
只有那些不顺从的人,自认为独自贤善,自有肺肠,使百姓全都迷惑如狂。【笺】臧,善。那些不施行顺道之君,自多自足独自认为贤能,说他所任用的臣子都是善人,不再考察审慎,自有肺肠,行心中所欲,于是使百姓全都迷惑如狂。这是又不广泛谋划。看那林中,鹿群众多。朋友已互相谗毁,不相与以善道。【传】甡甡,众多。【笺】谮,谗毁。胥,相互。以,和。穀,善。看那林中,鹿群相伴随行众多。如今朝廷群臣都互相欺背,不相与以善道,说的是他们不如鹿。
人也有话说,进退维谷。【传】谷,穷。【笺】前无明君,后迫罪役,所以穷困。只有这圣人,远见百里。只有那愚人,反而狂妄喜悦。【传】瞻言百里,远虑。【笺】圣人所视所言者百里,说的是见事远,而君王不用。有愚闇之人为君王言事,浅且近,君王反而迷惑信用而喜悦。不是不能言说,为何如此畏惧忌讳。【笺】胡,何。贤者见此事之是非,非不能分辨黑白,言于君王,然而不言,为何?这是畏惧犯颜得罪受罚。
只有这良人,不求索不任用。只有那忍心之人,是顾念是重复。【传】迪,进。【笺】良,善。国有善人,君王不求索,不任用。有忍为恶之心者,君王反而顾念而重复任用。说的是忽贤人而爱小人。百姓贪乱,宁为荼毒。【笺】贪欲。天下百姓苦君王之政,欲其乱亡,故安于苦毒之行相侵暴,愠恚使之如此。
大风有隧,有空大谷。【传】隧,路。【笺】西风谓之大风。大风之行有来源,必从大空谷之中。喻贤愚之行,各有其性。只有这良人,作为式穀。只有那不顺之人,征以中垢。【传】中垢,说昏暗。【笺】作,起;式,用;徵,行。贤者在朝则用其善道,不顺之人则行事昏暗,受性于天,不可变。
大风有隧,贪人败类。听言则答,诵言如醉。【传】类,善。【笺】类,等夷。对,答。贪恶之人见道德之言则应答,见诵《诗》《书》之言则冥卧如梦。居上位而行此,人或效之。不用其良,反使我悖。【传】覆,反。【笺】居上位而不用善,反使我行悖逆之事。这是形容败类之验。
嗟尔朋友,我岂不知你之所为。如彼飞虫,时亦弋获。【笺】嗟尔朋友者,亲近而切磋之。而,你。我岂不知你所行恶与?直知之。你所行如是,犹鸟飞行自恣东西南北,时也为弋射者所得。言放纵久,无所约束,则将遇伺你之间者得诛你也。既之阴你,反予来赫。【传】赫,炙。【笺】之,往。口距人谓之赫。我恐你见弋获,既往覆阴你,谓启告之以患
民之罔极,职凉善背。【传】凉,薄也。【笺】职,主;谅,信也。民之行失其中者,主由为政者信用小人,互相欺违。为民不利,如云不克。【笺】克,胜也。为政者害民,如恐不得其胜。言至酷也。民之回遹,职競用力。【笺】競,逐也。言民之行维邪者,主由为政者逐用强力相尚故也。言民愁困,用生多端。
民之未戾,职盜为寇。【传】戾,定也。【笺】为政者主作盗贼为寇害,令民心动摇不安定也。涼曰不可,覆背善詈。【笺】善,犹大也。我谏止之以信,言女所行者不可,反背我而大詈。言拒己谏之甚。虽曰匪予,既作尔歌。【笺】予,我也。女虽觗距己言,此政非我所为,我已作女所行之歌,女当受之而改悔。
《桑柔》十六章,八章章八句,八章章六句。
《云汉》,仍叔美宣王也。宣王承厉王之烈,内有拨乱之志,遇烖而惧,侧身修行,欲销去之。天下喜于王化复行,百姓见忧,故作是诗也。【笺】仍叔,周大夫也。《春秋》鲁桓公五年夏,天王使仍叔之子来聘。烈,余也。
云汉
倬彼云汉,昭回于天。【传】回,转也。【笺】云汉,谓天河也。昭,光也。倬然天河水气也,精光转运于天。时旱渴雨,故宣王夜仰视天河,望其候焉。王曰於乎!何辜今之人?天降丧乱,饥馑荐臻。【传】荐,重;臻,至也。【笺】辜,罪也。王忧旱而嗟叹云,何罪于今时天下之人?天仍下旱灾亡乱之道,饥馑之害复重至也。靡神不举,靡爱斯牲。圭璧既卒,宁莫我听。【笺】靡、莫,皆无也。言王为旱之故求于群神,无不祭也,无所爱于三牲,礼神之圭璧又已尽矣,曾无听聆我之精神而兴云雨。
旱既大甚,蕴隆虫虫。【传】蕴蕴而暑,隆隆而雷,虫虫而热。【笺】隆隆而雷,非雨雷也。雷声尚殷殷然。不殄禋祀,自郊徂宮。上下奠瘞,靡神不宗。【传】上祭天,下祭地,奠其礼,瘗其物。宗,尊也。国有凶荒,则索鬼神而祭之。【笺】宫,宗庙也。为旱故洁祀不绝,从郊而至宗庙,奠瘗天地之神,无不齐肃而尊敬之。言遍至也。后稷不克,上帝不临。耗斁下土,宁丁我躬。【传】丁,当也。【笺】克,当作刻。刻,识也。斁,败也。奠瘗群神而不得雨,是我先祖后稷不识知我之所困与?天不识我之精诚与?犹以旱耗败天下为害,曾使当我之身有此乎?先后稷,後上帝,亦从宫之郊。
旱既太甚,则不可推。兢兢业业,如霆如雷。周餘黎民,靡有孑遗。【传】推,去也。兢兢,恐也。业业,危也。孑然,遗失也。【笺】黎,众也。旱既不可移去,天下困于饥馑,皆心勤意惧,兢兢然,业业然,状有如雷霆近发于上。周至众民多有死亡者矣,今其余无有孑遗者,言又饿病也。昊天上帝,则不我遗。胡不相畏,先祖于摧。【传】摧,至也。【笺】摧,当作嗺。嗺,嗟也。天将遂旱饿杀我与?先祖何不助我恐惧,使天雨也。先祖之神于嗟乎!告困之辞。
旱既太甚,则不可沮。赫赫炎炎,云我无所。大命近止,靡瞻靡顾。【传】沮,止也。赫赫,旱气也。炎炎,热气也。大命近止,民近死亡也。【笺】旱既不可却止,热气大盛,人皆不堪,言我无所庇阴处,众民之命近将死亡矣,曾无所视无所顾于此国中而哀闵之。群公先正,则不我助。父母先祖,胡宁忍予。【传】先正,百辟卿士也。先祖,文、武为民父母也。【笺】百辟卿士,雩祀所及者,今曾无肯助我忧旱。先祖文、武,又何为施忍于我,不失天雨。
旱既太甚,涤涤山川。旱魃为虐,如惔如焚。我心惮暑,忧心如熏。【传】涤涤,旱气也。山无木,川无水。魃,旱神也。惔,燎之也。惮,劳;熏,灼也。【笺】惮,犹畏也。旱既害于山川矣,其气生魃而害益甚,草木燋枯,如见焚燎然,王心又畏难此热气,如灼烂于火。言热气至极。群公先正,则不我闻。昊天上帝,宁俾我遯。【笺】不我闻者,忽然不听我之所言也。天曾将使我心逊遯慙愧
译百姓行为没有准则,主要是轻薄善变、背信弃义。【传】凉,轻薄。【笺】职,主要;谅,诚信。百姓行为失去中正之道,主要是因为执政者信用小人,互相欺骗违背。对百姓不利,就像云不能下雨一样。【笺】克,能够。执政者害民,好像唯恐不能得逞。这是说极其残酷。百姓行为邪僻,主要是因为执政者争相使用强力。【笺】競,争相。说百姓行为邪僻,主要是因为执政者争相崇尚强力。说百姓愁苦困顿,因而生出许多祸端。
百姓未能安定,主要是因为执政者制造盗贼寇害。【传】戾,安定。【笺】执政者主要制造盗贼为害,使百姓心动摇不安定。我劝谏说不可,他们反而背弃我并大肆辱骂。【笺】善,同“大”。我用诚信劝谏他们,说他们所做的不可行,他们反而背弃我并大肆辱骂。这是说拒绝我的劝谏非常厉害。虽然他们说这不是我做的,但我已经作了讽刺他们的歌。【笺】予,我。你们虽然抵触我的言论,说这政事不是我做的,但我已经作了讽刺你们行为的歌,你们应当接受并悔改。
《桑柔》共十六章,其中八章每章八句,八章每章六句。
《云汉》,是仍叔赞美宣王的诗。宣王继承厉王的余烈,内有拨乱反正的志向,遇到灾祸而恐惧,端正自身修养德行,想要消除灾祸。天下人高兴于王化重新施行,百姓看到王担忧,所以作了这首诗。【笺】仍叔,是周朝的大夫。《春秋》鲁桓公五年夏,周天子派仍叔的儿子来聘问。烈,余烈。
云汉
那浩瀚的银河,光辉流转于天空。【传】回,流转。【笺】云汉,指天河。昭,光辉。银河水汽浩大,精光在天空中流转。当时大旱渴望降雨,所以宣王夜里仰望天河,观察它的征兆。王说:“唉!当今的人有什么罪过?上天降下丧乱,饥荒接连而至。”【传】荐,接连;臻,至。【笺】辜,罪。王担忧旱灾而叹息说,当今天下的人有什么罪过?上天仍然降下旱灾亡乱之道,饥荒之害又重重到来。没有不祭祀的神灵,没有吝惜牺牲。圭璧已经用尽,难道没有听我的祈求。【笺】靡、莫,都是无。说王因为旱灾向群神祈求,没有不祭祀的,不吝惜三牲,礼神的圭璧也已经用尽,竟然没有聆听我的精神而兴起云雨。
旱灾已经非常严重,闷热潮湿,热气蒸腾。【传】蕴蕴而暑,隆隆而雷,蟲蟲而热。【笺】隆隆而雷,不是下雨的雷。雷声尚且殷殷作响。不间断地洁净祭祀,从郊外到宗庙。上下奠祭瘗埋,没有不尊崇的神灵。【传】上祭天,下祭地,奠定其礼,瘗埋其物。宗,尊崇。国家有凶荒,就搜索鬼神而祭祀。【笺】宫,宗庙。因为旱灾所以洁净祭祀不断,从郊外到宗庙,奠祭瘗埋天地之神,没有不齐肃而尊敬的。这是说遍及所有神灵。后稷不能识别,上帝不能降临。旱灾败坏下土,难道让我承受。【传】丁,当。【笺】克,当作“刻”。刻,识别。斁,败坏。奠祭瘗埋群神而不得雨,是我先祖后稷不认识我的困苦吗?天不认识我的精诚吗?仍然用旱灾败坏天下为害,竟然让我承受这个吗?先说后稷,后说上帝,也是从宗庙到郊外。
旱灾已经非常严重,就无法推却。兢兢业业,如同雷霆。周朝剩余的百姓,没有遗留。【传】推,推却。兢兢,恐惧。业业,危险。孑然,遗失。【笺】黎,众。旱灾已经无法移去,天下困于饥荒,都心意勤惧,兢兢然,业业然,样子如同雷霆在上方近发。周朝众民多有死亡的,现在其余没有遗留的,是说又饿病了。昊天上帝,就不留我。为什么不畏惧,先祖于嗟。【传】摧,至。【笺】摧,当作“嗺”。嗺,嗟叹。天将遂旱饿杀我吗?先祖为什么不助我恐惧,使天降雨。先祖之神于嗟乎!这是告困的话。
旱灾已经非常严重,就无法阻止。赫赫炎炎,我无处可去。大命近止,没有瞻顾。【传】沮,阻止。赫赫,旱气。炎炎,热气。大命近止,民近死亡。【笺】旱灾已经无法却止,热气大盛,人都不能忍受,说我无处庇荫,众民的生命近将死亡,竟然没有视顾这个国家而哀怜。群公先正,就不助我。父母先祖,为什么忍心对我。【传】先正,百辟卿士。先祖,文、武为民父母。【笺】百辟卿士,是雩祀所及的,现在竟然没有肯助我忧旱。先祖文、武,又为什么施忍于我,不降天雨。
旱灾已经非常严重,山川枯竭。旱魃为虐,如同焚烧。我心畏惧暑热,忧心如灼。【传】涤涤,旱气。山无木,川无水。魃,旱神。惔,燎。惮,劳;熏,灼。【笺】惮,同“畏”。旱灾已经害及山川,其气生魃而害更甚,草木焦枯,如同被焚烧,王心又畏惧这热气,如同被火灼烂。这是说热气至极。群公先正,就不听我。昊天上帝,难道使我逃避。【笺】不我闻,是忽然不听我所说的话。天竟然将使我心逊遁惭愧
于天下以无德也。
旱既太甚,黾勉畏去。胡宁瘨我以旱,憯不知其故。【笺】瘨,病也。黾勉,急祷请也。欲使所尤畏者去,所尤畏者魃也。天何曾病我以旱,曾不知为政所失而致此害。祈年孔夙,方社不莫。昊天上帝,则不我虞。敬恭明神,宜无悔怒。【传】悔,恨也。【笺】虞,度也。我祈丰年甚早,祭四方与社又不晚,天曾不度知我心。肃事明神如是,明神宜不恨怒于我,我何由常遭此旱也。
译对于天下来说,是因为没有德行。
旱灾已经太过严重,我急切地祈祷,畏惧那旱神离去。上天为何用旱灾来折磨我,竟然不知道其中的缘故。【笺】瘨,是疾病、折磨的意思。黾勉,是急切地祈祷请求。想要使那特别畏惧的旱神离开,那特别畏惧的就是旱神魃。上天为何曾拿旱灾来折磨我,竟然不知道是因为施政失误而招致这种祸害。祈求丰收的祭祀开始得很早,祭祀四方和社神的仪式也没有拖延。昊天上帝,却不体察我的心意。恭敬地侍奉神明,神明应当没有怨恨和愤怒。【传】悔,是怨恨的意思。【笺】虞,是揣度、体察的意思。我祈求丰年非常早,祭祀四方与社神也不晚,上天却不揣度知晓我的心意。如此恭敬地侍奉神明,神明应当不会怨恨愤怒于我,我怎么会常常遭受这旱灾呢。
旱既太甚,散无友纪。鞫哉庶正,疚哉冢宰。趣马师氏,膳夫左右。【传】岁凶年穀不登,则趣马不秣,师氏弛其兵,驰道不除,祭事不县,膳夫彻膳,左右布而不修,大夫不食粮,士饮酒不乐。【笺】人君以群臣为友,散无其纪者,凶年禄饩不足,人无赏赐也。鞠,穷也。庶正,众官之长也。疚,病也。穷哉穷哉者,念此诸臣勤于事而困于食,以此言劳倦也。靡人不周,无不能止。【传】周,救也。无不能止,言无止不能也。【笺】周,当作赒。王以诸臣困于食,人人赒给之,权救其急,後日乏无,不能豫止。瞻卬昊天,云如何里。【笺】里,忧也。王愁闷于不雨,但仰天曰,当如我之忧何。
瞻卬昊天,有嘒其星。大夫君子,昭假无赢。大命近止,无弃尔成。【传】嘒,众星貌。假,至也。【笺】假,升也。王仰天见众星顺天而行,嘒嘒然,意感,故谓其卿大夫曰,天之光耀升行不休,无自赢缓之时,今众民之命近将死亡,勉之助我,无弃女之成功者,若其在职,复无几何?以劝之也。何求为我,以戾庶正。【传】戾,定也。【笺】使女无弃成功者,何但求为我身乎?乃欲以安定众官之长,忧其职事。瞻卬昊天,曷惠其宁。【笺】曷,何也。王仰天曰,当何时顺我之求,令我心安乎?渴雨之时也,得雨则心安。
《云汉》八章,章十句。
《崧高》,尹吉甫美宣王也。天下复平,能建国,亲诸侯,褒赏申伯焉。【笺】尹吉甫、申伯,皆周之卿士也。尹,官氏。申,国名。
崧高
崧高维岳,骏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传】崧,高貌。山大而高曰崧。岳,四岳也,东岳岱,南岳衡,西岳华,北岳恒。尧之时,姜氏为四伯,掌四月之祀,述诸侯之职。于周,则有甫、有申、有齐、有许也。骏,大;极,至也。岳降神灵和气,以生申、甫之大功。【笺】降,下也。四岳,卿士之官,掌四时者也,因主方岳巡守之事,在尧时姜姓为之,德当岳神之意而福兴,其子孙历虞、夏、商,世有国土,周之甫也、申也、齐也、许也,皆其苗胄。维申及甫,维周之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传】翰,干也。【笺】申,申伯也。甫,甫侯也。皆以贤知,入为周之桢干之臣。四国有难,则往扞御之,为之蕃屏。四方恩泽不至,则往宣畅之。甫侯相穆王,训夏赎刑,美此俱出四岳,故连言之。
亹亹申伯,王缵之事。于邑于谢,南国是式。【传】谢,周之南国也。【笺】亹亹,勉也。缵,继;于,往;于,於;式,法也。亹亹然勉于德不倦之臣有申伯,以贤入为周之卿士,佐王有功,王又欲使继其故诸侯之事,往作邑于谢,南方之国皆统理施其法度。时改大其邑,使为侯伯,故云然。王命召伯,定申伯之宅。登是南邦,世执其功。【传】召伯,召公也。登,成也。功,事也。【笺】之,往也。申伯忠臣,不欲离王室,故王使召公定其宅,令往居谢,成法度于南邦,世世持其政事,传子孙也。
王命申伯,式是南邦,因是谢人,以作尔庸。【传】庸,城也。【笺】庸,功也。召公既定申伯之居,王乃亲命之,使为法度于南邦,今因是故谢邑之人而为国,以起女之功劳。言尤章显也。王命召伯,徹申伯土田。【传】徹,治也。【笺】治者,正其井牧,定其赋税。王命傅御,迁其私人。【传】御,治事之官也。私人,家臣也。【笺】傅御者,贰王治事,谓冢宰也。
申伯之功,召伯是营。有俶其城,寢庙既成。【传】俶,作也。【笺】申伯居谢之事,召公营其位而作城郭及寝庙,定其人神所处。既成藐藐,王锡申伯,四牡蹻蹻,鉤膺濯濯。【传】藐藐,美貌。蹻蹻,壮貌。鉤膺,樊缨也。濯濯,光明也。【笺】召公营位筑之已成,以形貌告于王,王乃赐申伯,为将遣之。
王遣申伯,路车乘马。我图尔居,莫如南土。【传】乘马,四马也。【笺】王以正礼遣申伯之国,故复有车马之赐,因告之曰,我谋女之所处,无
译旱灾已经非常严重,君臣之间失去了友好的纲纪。众官之长多么困窘啊,冢宰多么忧虑啊。趣马、师氏、膳夫以及左右近臣都深受影响。【传】年成凶荒,谷物歉收,那么趣马就不喂饱马匹,师氏放松兵器管理,驰道不加以修整,祭祀时不悬挂乐钟,膳夫撤去膳食,左右近臣只布置而不修饰,大夫不吃精粮,士人饮酒也不欢乐。【笺】君主把群臣当作朋友,散失而没有纲纪,是因为凶年俸禄和粮食不足,没有赏赐给人。鞠,是穷困的意思。庶正,是众官之长。疚,是忧虑的意思。说穷困啊穷困,是念及这些臣子勤于事务却困于饮食,以此来表示他们的劳苦疲倦。没有人不受到赒济,没有不能停止的。【传】周,是救助的意思。无不能止,是说没有不能停止的。【笺】周,应当读作赒。君王因为诸臣困于饮食,对每个人都进行赒济,权且救助他们的急难,日后缺乏物资,不能预先制止。仰望苍天,忧愁如何是好。【笺】里,是忧愁的意思。君王因不降雨而愁闷,只是仰望着天说,对我的忧愁该怎么办呢。
仰望苍天,众星闪烁。大夫和君子,虔诚祈祷没有懈怠。大命临近,不要放弃你们的功业。【传】嘒,是众星众多的样子。假,是至的意思。【笺】假,是升的意思。君王仰天看见众星顺天而行,闪烁的样子,心中有所感触,所以对卿大夫说,天光闪耀升行不停,没有自我懈怠的时候,现在众生的性命临近死亡,勉励你们帮助我,不要放弃你们的成功,如果他们在职位上,还能坚持多久呢?以此来劝勉他们。为何只求为我,来安定众官之长。【传】戾,是安定的意思。【笺】让你们不要放弃成功,难道只是求为我自身吗?而是想要安定众官之长,担忧他们的职事。仰望苍天,何时能赐予安宁。【笺】曷,是何时的意思。君王仰天说,何时能顺应我的祈求,让我心安呢?这是渴望雨水的时候,得到雨水就能心安。
《云汉》共八章,每章十句。
《崧高》,是尹吉甫赞美宣王的诗。天下再次太平,能够建立邦国,亲近诸侯,褒奖赏赐申伯。【笺】尹吉甫、申伯,都是周的卿士。尹,是官氏。申,是国名。
崧高
崧山高大巍峨,峻极直达天际。崧山降下神灵,生出甫侯和申伯。【传】崧,是高耸的样子。山高大而耸立称为崧。岳,是四岳,东岳泰山,南岳衡山,西岳华山,北岳恒山。尧的时候,姜氏担任四伯,掌管四季的祭祀,陈述诸侯的职责。在周朝,则有甫、申、齐、许。骏,是大;极,是至的意思。岳降下神灵和气,以成就申、甫的大功。【笺】降,是下的意思。四岳,是卿士的官职,掌管四时,因此主持方岳巡守之事,在尧时由姜姓担任,德行符合岳神的意愿而福运兴起,他们的子孙历经虞、夏、商,世代拥有国土,周的甫、申、齐、许,都是他们的后裔。申伯和甫侯,是周的栋梁。四国作为藩屏,四方得以宣畅。【传】翰,是栋梁的意思。【笺】申,是申伯。甫,是甫侯。都因为贤能智慧,入朝成为周的栋梁之臣。四国有难,就前往抵御,作为藩屏。四方恩泽不到,就前往宣畅。甫侯辅佐穆王,制定夏赎刑律,赞美他们都出自四岳,所以连在一起说。
勤勉不懈的申伯,君王继承他的事业。在谢地建邑,南国以此为法则。【传】谢,是周的南国。【笺】亹亹,是勤勉的意思。缵,是继承;于,是往;于,是於;式,是法则的意思。勤勉不倦于德行的臣子有申伯,以贤能入朝为周的卿士,辅佐君王有功,君王又想让他继承原来诸侯的事业,前往谢地建邑,南方各国都统理施行他的法度。当时扩大他的城邑,使他成为侯伯,所以说这样。君王命令召伯,安顿申伯的住宅。登上这南国,世代执掌其职事。【传】召伯,是召公。登,是成的意思。功,是事的意思。【笺】之,是往的意思。申伯是忠臣,不愿离开王室,所以君王派召公安顿他的住宅,让他前往居住谢地,在南邦成就法度,世代持守政事,传给子孙。
君王命令申伯,在南邦施行法度,依靠谢地的人,来成就你的功业。【传】庸,是城的意思。【笺】庸,是功的意思。召公已经安顿好申伯的居所,君王于是亲自命令他,在南邦施行法度,现在依靠这旧谢邑的人来建国,以兴起你的功劳。言语特别彰显。君王命令召伯,整治申伯的土田。【传】徹,是整治的意思。【笺】整治,是校正井田牧地,确定赋税。君王命令傅御,迁移他的家臣。【传】御,是治事的官。私人,是家臣。【笺】傅御者,是辅佐君王治事,指冢宰。
申伯的功业,召伯经营。城墙初建,寝庙已经建成。【传】俶,是作的意思。【笺】申伯在谢地居住的事,召公经营他的位置而建造城郭及寝庙,确定人和神居住的地方。建成后美好壮观,君王赏赐申伯,四匹壮马,钩膺明亮。【传】藐藐,是美好的样子。蹻蹻,是壮健的样子。鉤膺,是樊缨。濯濯,是光明的样子。【笺】召公经营位置筑城已经完成,将形貌报告给君王,君王于是赏赐申伯,因为将要派遣他。
君王派遣申伯,大路车配四马。我谋划你的居所,没有比南土更好的。【传】乘马,是四匹马。【笺】君王以正礼派遣申伯回国,所以又有车马的赏赐,于是告诉他说,我谋划你的住处,没有
如南土之最善。锡尔介圭,以作尔宝。【传】宝,瑞也。【笺】圭长尺二寸谓之介,非诸侯之圭,故以为宝。诸侯之瑞圭,自九寸而下。往近王舅,南土是保。【传】近,己也。申伯,宣王之舅也。【笺】近,辞也。声如“彼记之子”之记。保,守也,安也。
译如同南方地区最为贤善的人。赐给你大圭,作为你的宝物。【传】宝,就是瑞信。【笺】圭长一尺二寸的称为介,这不是诸侯所用的圭,所以把它当作宝物。诸侯的瑞圭,从九寸往下递减。前往亲近王舅,以安定南方地区。【传】近,就是亲近。申伯,是周宣王的舅舅。【笺】近,是语助词。读音如同“彼记之子”中的“记”。保,就是守卫,也就是安定。
申伯信迈,王饯于郿。【传】郿,地名。【笺】迈,行也。申伯之意不欲离王室,王告语之复重,于是意解而信行。饯,送行饮酒也。时王盖省岐周,故于郿云。申伯还南,谢于诚归。【笺】还南者,北就王命于岐周而还反也。谢于诚归,诚归于谢。王命召伯,徹申伯土疆。以峙其粻,式遄其行。【笺】粻,粮;式,用;遄,速也。王使召公治申伯土界之所至。峙其粮者,令庐市有止宿之委积,用是速申伯之行。
申伯番番,既入于谢,徒御啴啴。【传】番番,勇武貌。诸侯有大功,则赐虎贲。徒御啴啴,徒行者、御车者啴啴喜乐也。【笺】申伯之貌,有威武番番然,其入谢国,车徒之行啴啴安舒,言得礼也。礼,入国不驰。周邦咸喜,戎有良翰。【传】周,遍也。戎,犹女也。翰,干也。申伯入谢,遍邦内皆喜曰,女乎有善君也。相庆之言。不显申伯,王之元舅,文武是宪。【传】不显申伯,显矣申伯也。文武是宪,言有文有武也。【笺】宪,表也。言为文武之表式。
申伯之德,柔惠且直。揉此万邦,闻于四国。【笺】柔,顺也。四国,犹言四方也。吉甫作诵,其诗孔硕。其风肆好,以赠申伯。【传】吉甫,尹吉甫也。作是工师之诵也。肆,长也。赠,增也。【笺】硕,大也。吉甫为此诵也,言其诗之意甚美大,风切申伯,又使之长行善道,以此赠申伯者,送之令以为乐。
《崧高》八章,章八句。
《烝民》,尹吉甫美宣王也。任贤使能,周室中兴焉。
烝民
天生烝民,有物有則。民之秉彝,好是懿德。【传】烝,众;物,事;则,法;彝,常;懿,美也。【笺】秉,执也。天之生众民,其性有物象,谓五行仁义礼智信也;其情有所法,谓喜怒哀乐好恶也。然而民所执持有常道,莫不好有美德之人。天监有周,昭假于下。保茲天子,生仲山甫。【传】仲山甫,樊侯也。【笺】监,视;假,至也。天视周王之政教,其光明乃至于下,谓及众民也。天安爱此天子宣王,故生樊侯仲山甫使佐之,言天亦好是懿德也。《书》曰:“天聪明自我民聪明。”
仲山甫之德,柔嘉维则。令仪令色,小心翼翼。【笺】嘉,美;令,善也。善威仪,善颜色,容貌翼翼然恭敬。古训是式,威仪是力。天子是若,明命使赋。【传】古,故;训,道;若,顺;赋,布也。【笺】故训,先王之遗典也。式,法也。力,犹勤也。勤威仪者,恪居官次,不解于位也。是顺从行其所为也,显明王之政教,使群臣施布之。
王命仲山甫,式是百辟,缵戎祖考,王躬是保。【传】戎,大也。【笺】戎,犹女也。躬,身也。王曰,女施行法度于是百君,继女先祖先父始见命者之功德。王身是安,使尽心力于王室。出纳王命,王之喉舌。赋政于外,四方爰发。【传】喉舌,冢宰也。【笺】出王命者,王口所自言,承而施之也。纳王命者,时之所宜,复于王也。其行之也,皆奉顺其意,如王口喉舌亲所言也。以布政于畿外,天下诸侯于是莫不发应。
肃肃王命,仲山甫将之。邦国若否,仲山甫明之。【传】将,行也。【笺】肃肃,敬也。言王之政教甚严敬也,仲山甫则能奉行之。若,顺也。顺否,犹臧否,谓善恶也。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匪解,以事一人。【笺】夙,早;夜,莫;匪,非也。一人,斥天子。
人亦有言,柔则茹之,刚则吐之。【笺】柔,犹濡毳也。刚,坚强也。刚柔之在口,或茹之,或吐之,喻人之于敌强弱。维仲山甫,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強御。
人亦有言,德輶如毛,民鲜克举之。我仪图之,【传】仪,宜也。【笺】輶,轻;仪,匹也。人之言云,德甚轻,然而众人寡能独举之以行者。言政事易耳,而人不能行者,无其志也。我与伦匹图之,而未能为也。我,吉甫自我也。维仲山甫举之,爱莫助之。【传】爱,隐也。【笺】爱,惜也。仲山甫能独举此德而行之,惜乎莫能助之者。
译申伯确实启程,周王在郿地为他饯行。【传】郿,是地名。【笺】迈,是出行的意思。申伯心中不愿离开王室,周王反复告诫他,于是申伯心意释然,确实出发了。饯,是送行时饮酒。当时周王大概正在巡视岐周,所以在郿地。申伯返回南方,在谢地诚心地归附。【笺】还南,是指向北接受周王在岐周的命令后返回。谢于诚归,是诚心地归附于谢。周王命令召伯,划定申伯的疆土。用来储备他的粮食,以便加速他的行程。【笺】粻,是粮食;式,是用;遄,是快速。周王派遣召公治理申伯疆土所到的地方。储备粮食,是让沿途的庐舍和市场有供止宿的物资堆积,用这些来加速申伯的行程。
申伯威武勇猛,已经进入谢地,步卒和车夫欢欣鼓舞。【传】番番,是勇武的样子。诸侯有大功劳,就赐给虎贲武士。徒御啴啴,是步行的、驾车的啴啴地欢喜快乐。【笺】申伯的容貌,有威武番番的样子,他进入谢国,车马步卒行进啴啴地安适舒缓,说的是合乎礼制。礼制规定,进入国境不驰骋。周朝全国都欢喜,说你有好的辅佐。【传】周,是遍的意思。戎,是你。翰,是干辅。申伯进入谢地,全国上下都欢喜说,你有好君主啊。这是互相庆贺的话。显赫的申伯,是周王的大舅,文武是效法的榜样。【传】不显申伯,是显赫的申伯。文武是宪,是说有文德有武略。【笺】宪,是表率。说是文武的表率。
申伯的德行,温和顺从而且正直。安抚这万邦,名声传遍四方。【笺】柔,是顺从。四国,是说四方。吉甫创作了这首诗歌,它的诗篇非常宏大。它的风格极好,用来赠送申伯。【传】吉甫,是尹吉甫。创作了这首工师之诵。肆,是长。赠,是增。【笺】硕,是大。吉甫创作了这首诗歌,说它的诗意非常美好宏大,讽喻申伯,又让他长久地行善道,用这个赠送申伯,是送给他让他以此为乐。
《崧高》八章,每章八句。
《烝民》,是尹吉甫赞美宣王。任用贤人,使用能人,周朝因此中兴。
烝民
上天生育众民,有事物就有法则。民众秉持常道,喜好这美德。【传】烝,是众;物,是事;则,是法;彝,是常;懿,是美。【笺】秉,是执持。上天生育众民,他们的本性有物象,指五行仁义礼智信;他们的情感有所效法,指喜怒哀乐好恶。然而民众所执持的有常道,没有不喜好有美德的人的。上天监视周朝,光明下临。保佑这天子,生出仲山甫。【传】仲山甫,是樊侯。【笺】监,是视;假,是至。上天视察周王的政教,其光明下临,指及于众民。上天爱护这天子宣王,所以生出樊侯仲山甫来辅佐他,说的是上天也喜好这美德。《尚书》说:“上天的聪明来自民众的聪明。”
仲山甫的德行,温和美好合乎法则。美好的仪容,美好的脸色,小心谨慎。【笺】嘉,是美;令,是善。善威仪,善颜色,容貌翼翼然恭敬。效法古训,努力保持威仪。顺从天子,明察命令并颁布。【传】古,是故;训,是道;若,是顺;赋,是布。【笺】故训,是先王的遗典。式,是效法。力,是勤勉。勤勉于威仪,是恪尽职守,不离岗位。顺从执行天子的所为,显明天子的政教,让群臣颁布施行。
周王命令仲山甫,效法这百官,继承你的祖考,保卫周王自身。【传】戎,是大。【笺】戎,是你。躬,是身。周王说,你在百官中施行法度,继承你祖先开始受命时的功德。使周王自身安定,让你尽心力于王室。传达周王的命令,是周王的喉舌。在畿外颁布政令,四方于是响应。【传】喉舌,是冢宰。【笺】出王命,是王口亲自说的,承接并施行。纳王命,是当时适宜的事,回复给王。执行这些,都奉顺王意,如同王口喉舌亲自所说。在畿外颁布政令,天下诸侯于是没有不响应的。
严肃的周王命令,仲山甫执行。国家顺逆,仲山甫明察。【传】将,是行。【笺】肃肃,是敬。说的是王的政教非常严肃恭敬,仲山甫能奉行。若,是顺。顺否,是善恶。既明且哲,以保全自身。早晚不懈,以侍奉一人。【笺】夙,是早;夜,是晚;匪,是非。一人,指天子。
人们也有话说,柔软的就吃下,坚硬的就吐出。【笺】柔,是濡软。刚,是坚强。刚柔在口中,有的吃下,有的吐出,比喻人对待敌对者的强弱。只有仲山甫,柔软的不吃,坚硬的不吐。不欺侮鳏寡,不畏惧强暴。
人们也有话说,德行轻如羽毛,民众很少能举起。我思量它,【传】仪,是宜。【笺】輶,是轻;仪,是匹。人们说,德行很轻,然而众人很少能独自举起并实行。说的是政事容易,而人不能实行,是没有志向。我和同伴思量,还不能做到。我,是吉甫自称。只有仲山甫能举起,可惜无人能助。【传】爱,是隐。【笺】爱,是惜。仲山甫能独自举起这德行并实行,可惜没有人能帮助他。
多仲山甫之德,归功言耳。衮职有阙,维仲山甫补之。【传】有衮冕者,君之上服也。仲山甫补之,善补过也。【笺】衮职者,不敢斥王之言也。王之职有阙辄能补之者,仲山甫也。
译赞美仲山甫的德行,是将功劳归于他的言论罢了。君王职事有缺失,只有仲山甫能弥补它。【传】衮冕是君王的礼服。仲山甫能弥补它,是善于补救过错。【笺】衮职,是不敢直斥君王的话。君王职事有缺失而能弥补的,是仲山甫。
仲山甫出祖,四牡业业,征夫捷捷,每怀靡及。【传】言述职也。业业,言高大也。捷捷,言乐事也。【笺】祖者,将行犯軷之祭也。怀私为每怀。仲山甫犯軷而将行,车马业业然动,众征夫捷捷然至,仲山甫则戒之曰,既受君命,当速行,每人怀其私而相稽留,将无所及于事。四牡彭彭,八鸾锵锵。王命仲山甫,城彼东方。【传】东方,齐也。古者诸侯之居逼隘,则王者迁其邑而定其居,盖去薄姑而迁于临淄也。【笺】彭彭,行貌。锵锵,鸣声。以此车马命仲山甫使行,言其盛也。
四牡騤騤,八鸾喈喈。仲山甫徂齐,式遄其归。【传】骙骙,犹彭彭也。喈喈,犹锵锵也。遄,疾也。言周之望仲山甫也。【笺】望之,故欲其用是疾归。吉甫作诵,穆如清风。仲山甫永怀,以慰其心。【传】清微之风,化养万物者也。【笺】穆,和也。吉甫作此工歌之诵,其调和人之性,如清风长养万物然。仲山甫述职,多所思而劳,故述其美,以慰安其心。
《烝民》八章,章八句。
《韩奕》,尹吉甫美宣王也。能锡命诸侯。【笺】梁山于韩国之山最高大,为国之镇,所望祀焉,故美大其貌奕奕然,谓之韩弈也。梁山今在冯翊夏阳西北。韩,姬姓之国也,後为晋所灭,故大夫韩氏以为邑名焉。幽王九年,王室始骚,郑桓公问于史伯曰:“周衰,其孰兴乎?”对曰:“武实昭文之功,文之祚尽,武其嗣乎!武王之子,应、韩不在,其晋乎!”
韩奕
奕奕梁山,维禹甸之。有倬其道,韩侯受命。【传】奕奕,大也。甸,治也。禹治梁山,除水灾。宣王平大乱,命诸侯。有倬其道,有倬然之道者也。受命,受命为侯伯也。【笺】梁山之野,尧时俱遭洪水,禹甸之者,决出其灾,使成平田,定贡赋于天子。周有厉王之乱,天下失职,今有倬然著明复禹之功者韩侯,受王命为诸侯。王亲命之,缵戎祖考,无废朕命。夙夜匪解,虔共尔位。【传】戎,大;虔,固;共,执也。【笺】戎,犹女也。朕,我也。古之恭字或作共。朕命不易,干不庭方,以佐戎辟。【传】庭,直也。【笺】我之所命者,勿改易不行,当为不直违失法度之方,作桢干而正之,以佐助女君。女君,王自谓也。
四牡奕奕,孔修且张。韩侯入觐,以其介圭,入覲于王。【传】修,长;张,大;觐,见也。【笺】诸侯秋见天子曰觐。韩侯乘长大之四牡奕奕然,以时觐于宣王。觐于宣王而奉享礼,贡国所出之宝,善其尊宣王以常职来也。《书》曰:“黑水西河,其贡璆琳琅玕。”此觐乃受命,先言受命者,显其美也。王锡韩侯,淑旗绥章,簟茀错衡,玄袞赤舄,鉤膺镂钖,鞹鞃浅幭,鞗革金厄。【传】淑,善也。交龙为旂。绥,大绥也。错衡,文衡也。镂钖,有金镂其钖也。鞹,革也。鞃,轼中也。浅,虎皮浅毛也。幭,覆式也。厄,乌蠋也。【笺】王为韩侯以常职来朝享之故,故多锡以厚之。善旂,旂之善色者也。绥,所引以登车,有采章也。簟茀,漆簟以为车蔽,今之藩也。鉤膺,樊缨也。眉上曰钖,刻金饰之,今当卢也。鞗革,谓辔也,以金为小环,往往缠搤之。
韩侯出祖,出宿于屠。显父饯之,清酒百壶。【传】屠,地名也。显父,有显德者也。【笺】祖,将去而祀軷也。既觐而反国必祖者,尊其所往,去则如始行焉。祖于国外毕,乃出宿,示行不留于是也。显父,周之公卿也,饯送之,故有酒。其殽维何?炰鳖鲜鱼。其蔌维何?维筍(笋)及蒲。其赠维何?乘马路车。【传】蔌,菜殽也。笋,竹也。蒲,薄蒻也。【笺】炰鳖,以火熟之也。鲜鱼,中脍者也。笋,竹萌也。蒲,深蒲也。赠,送也。王既使显父饯之,又使送以车马,所以赠厚意也。人君之车曰路车,所驾之马曰乘马。籩豆有且,侯氏燕胥。【笺】且,多貌。胥,皆也。诸侯在京师未去者,于显父饯之时,皆来相与燕,其笾豆且然,荣其多也。
韩侯取妻,汾王之甥,蹶父之子。【传】
译仲山甫出行前祭祀路神,四匹公马高大雄壮,征夫们欢欣忙碌,心中常恐延误时机。【传】这是说仲山甫去述职。业业,形容高大。捷捷,形容乐于从事。【笺】祖,是出行前祭祀路神的仪式。怀私就是每怀。仲山甫祭祀路神即将出发,车马高大雄壮地行进,众征夫欢欣忙碌地聚集,仲山甫告诫他们说,既然接受了君王的命令,应当迅速出发,如果每人怀着私心互相拖延,将赶不上处理事务。四匹公马奔腾有力,八只鸾铃铿锵作响。君王命令仲山甫,去修筑东方的城池。【传】东方,指齐国。古代诸侯的居所逼仄狭窄,君王就会迁移他们的城邑并安定他们的居所,大概是离开薄姑而迁到临淄。【笺】彭彭,形容行进的样子。锵锵,形容铃声。用这样盛大的车马命令仲山甫出行,是说其仪仗盛大。
四匹公马健壮有力,八只鸾铃声音和谐。仲山甫前往齐国,希望他早日归来。【传】骙骙,同彭彭。喈喈,同锵锵。遄,快。这是说周王室对仲山甫的期盼。【笺】因为期盼他,所以希望他借此快速归来。尹吉甫创作诗歌,和雅如清风。仲山甫长久思念,以此安慰他的心。【传】清微的风,是化育滋养万物的。【笺】穆,和顺。尹吉甫创作这首工歌,其调和人的性情,如同清风长养万物一样。仲山甫去述职,思虑多而劳苦,所以叙述他的美德,来慰安他的心。
《烝民》共八章,每章八句。
《韩奕》,是尹吉甫赞美周宣王的诗。宣王能够赐命诸侯。【笺】梁山是韩国最高的山,是国家的镇山,所望祭的对象,所以赞美它高大美好的样子奕奕然,称之为韩奕。梁山现在在冯翊夏阳西北。韩,是姬姓的国家,后来被晋国所灭,所以大夫韩氏用它作为邑名。周幽王九年,王室开始骚乱,郑桓公问史伯说:“周朝衰微,谁会兴起呢?”史伯回答说:“周武王确实彰显了周文王的功业,文王的福分尽了,武王的后代将会继承!武王的儿子中,应、韩不在,大概是晋国吧!”
韩奕
高大巍峨的梁山,是大禹治理过的地方。有显赫的道路,韩侯接受任命。【传】奕奕,大。甸,治理。大禹治理梁山,消除水灾。宣王平定大乱,任命诸侯。有倬其道,有显赫的道路。受命,接受任命为侯伯。【笺】梁山的原野,尧时都遭受洪水,大禹治理它,决开洪水灾害,使其成为平田,确定向天子缴纳的贡赋。周朝有厉王的动乱,天下失职,现在有显赫著明恢复大禹功绩的韩侯,接受王命成为诸侯。君王亲自任命他,继承你祖先的事业,不要废弃我的命令。早晚不懈怠,恭敬地执守你的职位。【传】戎,大;虔,坚定;共,执守。【笺】戎,同女。朕,我。古代的恭字有时写作共。我的命令不要轻易改变,要打击不正直违失法度的方国,作为支柱来纠正它们,以辅佐你的君王。你的君王,是君王自称。
四匹公马高大雄壮,非常修长且健壮。韩侯入朝觐见,拿着大圭,入朝觐见君王。【传】修,长;张,大;觏,见。【笺】诸侯秋天朝见天子叫觐。韩侯乘着高大雄壮的四匹马奕奕然,按时朝见宣王。朝见宣王并奉上享礼,进贡国家出产的宝物,赞美他尊崇宣王以常职来朝。《尚书》说:“黑水西河,进贡璆琳琅玕。”这次朝见是接受任命,先说接受任命,是为了显扬他的美德。君王赏赐韩侯,美好的旗帜和绥带,竹席车蔽和错纹车衡,黑色绣龙礼服和红色鞋子,钩膺和镂金钖饰,皮革轼垫和浅毛虎皮,辔带和金厄。【传】淑,美好。交龙图案为旂。绥,大绥。错衡,有纹饰的车衡。镂钖,在钖上刻金装饰。鞹,皮革。鞃,轼中间。浅,虎皮浅毛。幭,覆盖轼的布。厄,乌蠋。【笺】君王因为韩侯以常职来朝享的缘故,所以多多赏赐以厚待他。善旂,颜色美好的旗帜。绥,用来牵引登车的带子,有彩色的纹章。簟茀,用漆竹席做车蔽,就是现在的藩。钩膺,樊缨。眉上叫钖,刻金装饰,就是现在的当卢。鞗革,指辔带,用金做小环,常常缠绕在厄上。
韩侯出行前祭祀路神,在屠地住宿。显父为他饯行,清酒一百壶。【传】屠,地名。显父,有显赫德行的人。【笺】祖,是离开时祭祀路神。既然朝见后返回封国必定要祭祀路神,是尊崇所去的地方,离开时就像刚开始出行一样。在国外祭祀路神完毕,才出来住宿,表示出行不在此停留。显父,是周朝的公卿,为他饯行,所以有酒。菜肴是什么?炖鳖和鲜鱼。蔬菜是什么?是竹笋和香蒲。赠送的是什么?四匹马和路车。【传】蔌,菜肴。笋,竹子。蒲,薄蒻。【笺】炰鳖,用火煮熟。鲜鱼,切细的鱼肉。笋,竹芽。蒲,深蒲。赠,送。君王既让显父为他饯行,又让他送车马,所以赠送的厚意。君主的马车叫路车,所驾的马叫乘马。笾豆丰盛,诸侯都在宴饮。【笺】且,多的样子。胥,都。诸侯在京师尚未离开的,在显父饯行时,都来一起宴饮,他们的笾豆如此丰盛,荣耀其众多。
韩侯娶妻,是汾王的甥女,蹶父的女儿。【传】
汾,大也。蹶父,卿士也。【笺】汾王,厉王也。厉王流于彘,彘在汾水之上,故时人因以号之,犹言莒郊公、黎比公也。姊妹之子曰甥。王之甥,卿士之子,言尊贵也。韓侯迎止,于蹶之里。百两彭彭,八鸾锵锵,不显其光。【传】里,邑也。【笺】于蹶之里,蹶父之里。百两,百乘。不显,显也。光,犹荣也。气有荣光也。诸娣从之,祁祁如云。韩侯顾之,烂其盈门。【传】祁祁,徐靓也。如云,言众多也。诸侯一取九女,二国媵之。诸娣,众妾也。顾之,曲顾道义也。【笺】媵者必娣姪从之,独言娣者,举其贵者。烂烂,粲然鲜明且众多之貌。
译汾,意为广大。蹶父,是卿士。【笺】汾王,就是周厉王。厉王被流放到彘地,彘地在汾水边上,所以当时的人因此称他为汾王,这就好比称莒郊公、黎比公一样。姐妹的儿子称为甥。王的甥,是卿士的儿子,这是说身份尊贵。韩侯迎接他,在蹶父的邑中。百辆战车气势盛大,八只鸾铃声响清脆,彰显出他的光荣。【传】里,指邑。【笺】在蹶之里,即蹶父的邑。百两,即百辆战车。不显,就是显。光,就是荣耀。气势有光荣之象。众妾跟随她,从容舒缓如云。韩侯回头看她,光彩鲜明且众多地充满门庭。【传】祁祁,形容从容舒缓的样子。如云,是说人数众多。诸侯娶一妻,由两个国家送陪嫁女子。诸娣,指众妾。顾之,是曲折地顾念道义。【笺】陪嫁的女子必定有娣和姪跟随,这里只提娣,是举出其中地位尊贵的。烂烂,形容光彩鲜明且众多的样子。
蹶父孔武,靡国不到。为韩姞相攸,莫如韩乐。【传】姞,蹶父姓也。【笺】相,视;攸,所也。蹶父甚武健,为王使于天下,国国皆至,为其女韩侯夫人姞氏视其所居,韩国最乐。孔乐韩土,川泽訏訏,鲂鱮甫甫,麀鹿噳噳,有熊有羆,有猫有虎。【传】訏訏,大也。甫甫然,大也。噳噳然,众也。猫,似虎浅毛者。【笺】甚乐矣韩之国土也,川泽宽大,众鱼禽兽备有,言饶富也。庆既令居,韩姞燕誉。【笺】庆,善也。蹶父既善韩之国土,使韩姞嫁焉而居之,韩姞则安之,尽其妇道,有显誉。
溥彼韩城,燕师所完。【传】师,众也。【笺】溥,大;燕,安也。大矣彼韩国之城,乃古平安时众民之所筑完。以先祖受命,因时百蛮。王锡韩侯,其追其貊,奄受北国,因以其伯。【传】韩侯之先祖,武王之子也。因时百蛮,长是蛮服之百国也。追、貊,戎狄国也。奄,抚也。【笺】韩侯先祖有功德者,受先王之命,封为韩侯,居韩城为侯伯,其州界外接蛮服,因见使时节百蛮贡献之往来。後君微弱,用失其业。今王以韩侯先祖之事如是,而韩侯贤,故于入觐使复其先祖之旧职,赐之蛮服追、貊之戎狄,令抚柔其所受王畿北面之国,因以其先祖侯伯之事尽予之。皆美其为人子孙,能兴复先祖之功。其後追也、貊也为猃狁所逼,稍稍东迁。实墉实壑,实畝实籍。【传】实墉实壑,言高其城、深其壑也。【笺】实,当作寔。赵、魏之东,实、寔同声。寔,是也。籍,税也。韩侯之先祖微弱,所受之国多灭绝,今复旧职,兴灭国,继绝世,故筑治是城,濬修是壑,井牧是田亩,收敛是赋税,使如故常。献其貔皮,赤豹黃罴。【传】貔,猛兽也。追、貊之国来贡,而侯伯总领之。
《韩奕》六章,章十二句。
《江汉》,尹吉甫美宣王也。能兴衰拨乱,命召公平淮夷。【笺】召公,召穆公也,名虎。
江汉
江汉浮浮,武夫滔滔。匪安匪游,淮夷来求。【传】浮浮,众强貌。滔滔,广大貌。淮夷,东国在淮浦而夷行也。【笺】匪,非也。江汉之水合而东流浮浮然,宣王于是水上命将率,遣士众,使循流而下滔滔然。其顺王命而行,非敢斯须自安也,非敢斯须游止也,主为来求淮夷所处,据至其境,故言来。既出我车,既设我旟,匪安匪舒,淮夷来铺。【传】铺,病也。【笺】车,戎车也。鸟隼曰旟。兵至竟而期战地,其日出戎车建旟,又不自安不舒行者,主为来伐讨淮夷也。据至战地,故又言来。
江汉汤汤,武夫洸洸。经营四方,告成于王。【传】洸洸,武貌。【笺】召公既受命伐淮夷,服之,复经营四方之叛国,从而伐之,克胜,则使传遽告功于王。四方既平,王国庶定。时靡有争,王心载宁。【笺】庶,幸;时,是也。载之言则也。召公忠臣,顺于王命,此述其志也。
江汉之浒,王命召虎,式辟四方,徹我疆土。匪疚匪棘,王国来极。【传】召虎,召穆公也。【笺】浒,水厓也。式,法;疚,病;棘,急;极,中也。王于江汉之水上命召公,使以王法征伐开闢四方,治我疆界于天下,非可以兵病害之也,非可以兵急躁切之也,使来于王国受政教之中正而已。齐桓公经陈、郑之间,及伐北戎,则违此言者。于疆于理,至于南海。【笺】于,往也。于,於也。召公于有叛戾之国,则往正其境界,修其条理,周行四方,至於南海,而功大成 ,事终也。
王命召虎,来旬来宣。文武受命,召公维翰。【传】旬,遍也。召公,召康公也。【笺】来,勤也。旬,当作营。宣,遍也。召康公名奭,召虎之始祖也。王命召虎,女勤劳于经营四方,勤劳于遍疆理众国。昔文王、武王受命,召康公为之桢干之臣,以正天下。为虎之勤劳,故述其祖之功以劝之。无曰予小子,召公是似。肇敏戎公,用锡尔祉。【传】似,嗣;肇,谋;敏,疾;戎,大;公,事也。【笺】戎,犹女也。女无自减损,曰我小子耳,女之所为,乃嗣
译蹶父勇武有力,没有哪个国家他不曾到达。为了女儿韩侯夫人姞氏选择婚配对象,没有比韩国更令人安乐的了。【传】姞,是蹶父的姓氏。【笺】相,观察;攸,处所。蹶父非常勇武强健,作为周王的使者出访天下,各国都到了,为他的女儿韩侯夫人姞氏观察居住的地方,韩国最为安乐。韩国土地令人非常安乐,河流沼泽宽阔广大,鲂鱼和鱮鱼肥大,母鹿和公鹿众多,有熊有罴,有猫有虎。【传】訏訏(xū),广大的样子。甫甫,肥大的样子。噳噳(kù),众多的样子。猫,像老虎但毛色浅淡的野兽。【笺】韩国的国土令人非常安乐,河流沼泽宽阔,各种鱼禽兽类齐全,是说物产丰富。蹶父既认为韩国居住条件良好,韩姞便安然居住并享有美誉。【笺】庆,善。蹶父既认为韩国的国土好,就让韩姞嫁过去居住,韩姞便安于那里,尽到妇道,享有显赫的声誉。
那韩国的城池多么广大,是古代安宁时期众人修筑完善的。因为先祖受命,得以统领百蛮。周王赏赐韩侯,包括追国和貊国,完全接受北面的国家,因此让他担任方伯。【传】韩侯的先祖,是周武王的儿子。因时百蛮,是说统领蛮服地区的百个国家。追、貊,是戎狄的国家。奄,安抚。【笺】韩侯的先祖有功德,受先王的命令,封为韩侯,居住在韩城作为侯伯,他的州界外连着蛮服地区,因此被派去节制百蛮贡献的往来。后来的君主势力微弱,因而失去了基业。现在周王因为韩侯先祖有这样的功业,而且韩侯贤能,所以在韩侯入朝觐见时,让他恢复先祖的旧职,赐给他蛮服地区的追、貊等戎狄国家,让他安抚周王畿北面所受领的国家,并将先祖作为侯伯的职权全部授予他。这都是赞美他作为子孙,能够复兴先祖的功业。后来追国、貊国被猃狁逼迫,逐渐向东迁移。修筑城墙,深挖壕沟,划分田亩,征收赋税。【传】实墉实壑,是说加高城墙、加深壕沟。【笺】实,应当作寔(shí)。赵、魏一带,实、寔同音。寔,是。籍,税。韩侯的先祖势力微弱,所受领的国家大多灭绝,现在恢复旧职,复兴灭绝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所以修筑这座城池,疏浚整治这条壕沟,划分这些田亩,征收这些赋税,使一切恢复常态。进献貔兽的皮,赤豹和黄罴的皮。【传】貔,猛兽。追、貊等国来进贡,而侯伯总领其事。
《韩奕》共六章,每章十二句。
《江汉》,是尹吉甫赞美周宣王的诗。宣王能够振兴衰败、拨乱反正,命令召公平定淮夷。【笺】召公,是召穆公,名虎。
江汉
江汉水势浩荡,武士队伍众多。不是为了安居也不是为了游玩,而是为了征讨淮夷而来。【传】浮浮,众多强壮的样子。滔滔,广大的样子。淮夷,是居住在淮水边而行为夷狄的国家。【笺】匪,非。江汉之水汇合向东流,水势浩荡,宣王在这水上任命将领,派遣士兵,让他们顺流而下,队伍众多。他们顺从王命而行,不敢片刻自安,不敢片刻游息,主要是为了前来征讨淮夷所在的地区,到达其边境,所以说“来”。已经派出我们的战车,已经树立我们的旌旗,不是为了安居也不是为了舒缓,而是为了征讨淮夷而来。【传】铺,病,这里指讨伐。【笺】车,战车。画有鸟隼图案的旗帜叫旟。军队到达边境约定战场,那天日出时出动战车树立旌旗,又不自安不舒缓地行进,主要是为了前来讨伐淮夷。到达战场,所以又说“来”。
江汉水势浩大,武士威武雄壮。经营四方,向周王报告战功。【传】洸洸(guāng),威武的样子。【笺】召公既受命讨伐淮夷,使其臣服,又经营四方叛乱的国家,进而讨伐他们,战胜后,便派驿马向周王报告战功。四方已经平定,周王室大概安定。这时没有争斗,周王心中才安宁。【笺】庶,幸;时,这。载,则。召公是忠臣,顺从王命,这是叙述他的志向。
在江汉的水边,周王命令召虎,依法征伐四方,治理我的疆土。不施加病害,不急躁急切,使四方来接受周王室的政教中正。齐桓公经过陈、郑之间,以及讨伐北戎时,就违背了这些话。前往划定边界,整理条理,直到南海。【笺】浒,水边。式,法;疚,病;棘,急;中,中正。周王在江汉的水上命令召公,让他用王法征伐开辟四方,治理天下的疆界,不可以用兵灾祸害他们,不可以用兵急躁逼迫他们,让他们来到周王室接受政教的中正罢了。齐桓公经过陈、郑之间,以及讨伐戎狄时,就违背了这些话。召公对于有叛乱的国家,就前往纠正其边界,修治其条理,周行四方,直到南海,大功告成,事情结束。
周王命令召虎,勤勉经营,遍行宣化。文王武王受命,召公是栋梁之臣。【传】旬,遍。召公,是召康公。【笺】来,勤勉。旬,应当作营。宣,遍。召康公名奭,是召虎的始祖。周王命令召虎,你勤勉于经营四方,勤勉于遍行整治各国。从前文王、武王受命,召康公作为桢干之臣,以正天下。因为召虎勤勉,所以叙述他祖先的功业来勉励他。不要说我是年轻人,你要继承召公的德行。开始谋划大事,用来赐给你福祚。【传】似,嗣;肇,谋;敏;疾;戎,大;公,事。【笺】戎,犹女。你不要自谦,说我是年轻人,你所做的,是继承
女先祖召康公之功,今谋女之事乃有敏德,我用是故,将赐女福庆也。王为虎之志大谦,故进之云尔。
译你先祖召康公的功业,如今谋划你的事务又具备敏捷的德行,我因此,将赐给你福泽喜庆。大王有老虎般宏大的志向且十分谦逊,所以提拔你,仅此而已。
釐尔圭瓒,秬鬯一卣,告于文人。【传】釐,赐也。秬,黑税也。鬯,香草也。筑煮合而郁之曰鬯。卣,器也。九命,锡圭瓒秬鬯。文人,文德之人也。【笺】秬鬯,黑税酒也。谓之鬯者,芬香条鬯也。王赐召虎以鬯酒一罇,使以祭其宗庙,告其先祖诸有德美见记者。锡山土田,于周受命,自召祖命。【传】诸侯有大功德,赐之名山土田附庸。【笺】周,岐周也。自,用也。宣王欲尊贤召虎,故如岐周,使虎受山川土田之赐命,用其祖召康公受封之礼。岐周,周之所起,为其先祖之灵,故就之。虎拜稽首,天子万年。【笺】拜稽首者,受王命策书也。臣受恩无可以报谢者,称言使君寿考而已。
虎拜稽首,对扬王休,作召公考,天子万寿。明明天子,令闻不已。矢其文德,洽此四国。【传】对,遂;考,成;矢,施也。【笺】对,答;休,美;作,为也。虎既拜而答王策命之时,称扬王之德美。君臣之言,宜相成也。王命召虎用召祖命,故虎对王,亦为召康公受王命之时对成王命之辞,谓如其所言也。如其所言者,“天子万寿”以下是也。
《江汉》六章,章八句。
《常武》,召穆公美宣王也。有常德以立武事,因以为戒然。【笺】戒者,王舒保作,匪绍匪游,徐方绎骚。
常武
赫赫明明,王命卿士,南仲大祖,大师皇父。整我六师,以修我戎。【传】赫赫然,盛也。明明然,察也。王命南仲于太祖,皇甫为卿士。【笺】南仲,文王时武臣也。显著乎昭察乎宣王之命卿士为大将也,乃用其以南仲为大祖者,今大师皇父是也。使之整齐六军之众,治其兵甲之事。命将必本其祖者,因有世功,于是尤显。大师者,公兼官也。既敬既戒,惠此南国。【笺】敬之言警也。警戒六军之众,以惠淮浦之旁国,谓勑以无暴掠为之害也。每军各有将,中军之将尊也。
王谓尹氏,命程伯休父,左右陈行,戒我师旅。率彼淮浦,省此徐土。【传】尹氏,掌命卿士。程伯休父,始命为大司马。浦,涯也。【笺】尹氏,天子世大夫也。率,循也。王使大夫尹氏,策命程伯休父,于军将行治兵之时,使其士众左右陈列而勑戒之,使循彼淮浦之旁,省视徐国之土地叛逆者。军礼,司马掌其誓戒。不留不处,三事就绪。【传】诛其君,吊其民,为之立三有事之臣。【笺】绪,业也。王又使军将豫告淮浦徐土之民云,不久处于是也,女三农之事皆就其业。为其惊怖,先以言安之。
赫赫业业,有严天子。王舒保作,匪绍匪游,徐方绎骚。【传】赫赫然,盛也。业业然,动也。严然而威。舒,徐也。保,安也。匪绍匪游,不敢继以敖游也。绎,陈;骚,动也。【笺】作,行也。绍,缓也。绎,当作驿。王之军行,其貌赫赫业业然,有尊严于天子之威,谓闻见者莫不惮之。王舒安,谓军行三十里,亦非解缓也,亦非敖游也。徐国传遽之驿见之,知王兵必克,驰走以相恐动。震惊徐方,如雷如霆,徐方震惊。【笺】震,动也。驿驰走相恐惧,以震动徐国,如雷霆之恐怖人然,徐国则惊动而将服罪。
王奋厥武,如震如怒。进厥虎臣,阚如虓虎。铺敦淮濆,仍执醜虏。【传】虎之自怒虓然。濆,厓;仍,就;虏,服也。【笺】进,前也。敦,当作屯。醜,众也。王奋扬其威武,而震雷其声,而勃怒其色,前其虎臣之将,阚然如虎之怒,陈屯其兵于淮水大防之上以临敌,就执其众之降服者也。截彼淮浦,王师之所。【传】截,治也。【笺】治淮之旁国有罪者,就王师而断之。
王旅嘽嘽,如飞如翰,如江如汉,如山之苞,如川之流。【传】啴啴然,盛也。疾如飞,掣如翰。苞,本也。【笺】啴啴,闲暇有余力之貌。其行疾自发举,如鸟之飞也。翰,其中豪杰也。江汉以喻盛大也,山本以喻不可惊动也,川流以喻不可御也。绵绵翼翼,不测不克,濯征徐国。【传】绵绵,靓也。翼翼,敬也。濯,大也。【笺】王兵安靓且皆敬,其势不可测
译赐你圭瓒,黑黍香酒一卣,向有文德的人报告。【传】釐,是赐与。秬,是黑黍。鬯,是香草。筑煮混合而使之郁烈叫做鬯。卣,是酒器。九命,赐给圭瓒黑黍香酒。文人,是有文德的人。【笺】秬鬯,是黑黍酒。称为鬯,是因为芬芳香气条鬯。周王赐给召虎一罇香酒,让他用来祭祀宗庙,报告先祖那些有德美被记载的人。赐给山土田,在周地接受任命,从召祖开始任命。【传】诸侯有大功德,赐给名山土田附庸。【笺】周,是岐周。自,是用。宣王想要尊崇贤人召虎,所以到岐周,让召虎接受山川土田的赐命,用他祖先召康公受封的礼仪。岐周,是周朝兴起的地方,为了他先祖的灵,所以到那里。召虎拜稽首,祝天子万年。【笺】拜稽首,是接受王命策书。臣子受恩无可以报答的,称颂使君主长寿罢了。
召虎拜稽首,应答并宣扬王的美德,为召公作颂,祝天子万寿。英明的天子,美好的名声不止。施展他的文德,协和这四方。【传】对,是遂;考,是成;矢,是施。【笺】对,是答;休,是美;作,是为。召虎既拜而应答王策命之时,称扬王的德美。君臣之言,应当相成。王命召虎用召祖的命,所以召虎应答王,也为召康公受王命之时应答成王命的辞,说如同他所说的。如同他所说的,是“天子万寿”以下的话。
《江汉》六章,每章八句。
《常武》,召穆公赞美宣王。有常德以建立武事,因此作为警戒。【笺】警戒,是王舒保作,匪绍匪游,徐方绎躁。
常武
显赫明察,王命卿士,南仲太祖,大师皇父。整顿我六军,以修治我兵器。【传】赫赫,是盛大。明明,是明察。王命南仲于太祖,皇甫为卿士。[笺]南仲,是文王时的武臣。显赫明察宣王命卿士为大将,乃用以南仲为太祖者,今大师皇父是也。让他整齐六军之众,治理兵甲之事。命将必本其祖,是因为有世功,于是尤其显赫。大师,是公兼官。既敬且戒,恩惠这南国。【笺】敬,是警。警戒六军之众,以恩惠淮浦之旁国,谓敕令不要暴掠为之害。每军各有将,中军之将尊贵。
王对尹氏说,命程伯休父,左右陈列行列,警戒我师旅。沿着那淮浦,省视这徐土。【传】尹氏,掌管命卿士。程伯休父,开始命为大司马。浦,是涯。【笺】尹氏,是天子的世大夫。率,是循。王使大夫尹氏,策命程伯休父于军将行治兵之时,使他的士众左右陈列而敕戒之,使循那淮浦之旁,省视徐国之土地叛逆者。军队礼仪,司马掌其誓戒。不停留不驻扎,三事就绪。【传】诛其君,慰问其民,为之立三有事之臣。【笺]绪,是业。王又使军将预先告诉淮浦徐土之民说,不久处于这里,你们三农之事皆就其业。为了他们惊怖,先以言语安抚他们。
显赫业业,有威严天子。王舒保作,不缓不游,徐方绎骚。【传】赫赫,是盛大。业业,是动。严然而威。舒,是徐。保,是安。匪绍匪游,不敢继以敖游。绎,是陈;骚,是动。【笺】作,是行。绍,是缓。绎,当作驿。王之军行,其貌显赫业业然,有尊严于天子之威,闻见者莫不惮之。王舒安,是说军行三十里,也不是解缓,也不是敖游。徐国传遽之驿见之,知道王兵必克,驰走以相恐动。
震惊徐方,如雷如霆,徐方震惊。[笺]震,是动。驿驰走相恐惧,以震动徐国,如同雷霆之恐怖人然,徐国则惊动而将要服罪。
王奋扬其武,如震如怒。进其虎臣,阚如虓虎。铺敦于淮濆,仍执醜虏。【传]虎之自怒虓然。濆,是厓;仍,是就;虏,是服。【笺]进,是前。敦,当作屯。醜,是众。王奋扬其威武,而震雷其声,勃怒其色,前其虎臣之将,阋然如虎之怒,陈屯其兵于淮水之滨以临敌,就执其众之降服者。截那淮浦,王师之所。【传]截,是治。【笺]治淮之旁国有罪者,就王师而断定之。
王旅嘽嘽,如飞如翰,如江汉,如山之苞,如川之流。【传]啴啴然,是盛。疾如飞,掣如翰。苞,是本。【笺]啴啴,是闲暇有余力之貌。其行疾自发举,如同鸟之飞。翰,是其中豪杰。江汉以喻盛大,山本以喻不可惊动,川流以喻不可御。绵绵翼翼,不测不克,濯征徐国【传]绵绵,是靓。翼翼,是敬。濯,是大。【笺]王兵安靓且皆敬,其势不可测。
王犹允塞,徐方既来。【传】犹,谋也。【笺】犹,尚;允,信也。王重兵,兵虽临之,尚守信自实满,,兵未陈而徐国已来告服,所谓善战者不陈。徐方既同,天子之功。四方既平,徐方来庭。【传】来王庭也。徐方不回,王曰还归。【笺】回,犹违也。还归,振旅也。
《常武》六章,章八句。
《瞻卬》,凡伯刺幽王大坏也。【笺】凡伯,天子大夫也。《春秋 鲁隐公七年》:“冬,天王使凡伯来聘。”
瞻卬
瞻卬昊天,则不我惠。孔填不宁,降此大厉。【传】昊天,斥王也。填,久;厉,恶也。【笺】惠,爱也。仰视幽王为政,则不爱我下民,甚久矣天下不安,王乃下此大恶,以败乱之。邦靡有定,士民其瘵。蟊贼蟊疾,靡有夷屆。罪罟不收,靡有夷瘳。【传】瘵,病;夷,常也。罪罟,设罪以为罟。瘳,愈也。【笺】届,极也。天下骚扰,邦国无有安定者,士卒与民皆劳病。其为残酷痛病与民,如蟊贼之害禾稼然,为之无常,亦无止息时。施刑罪以罗网天下,而不收敛,为之亦无常,无止息时。此自王所下大恶。
人有土田,女反有之。人有民人,女覆夺之。【笺】此言王削黜诸侯及卿大夫无罪者。覆,犹反也。此宜无罪,女反收之。彼宜有罪,女覆说之。【传】收,拘收也。说,赦也。哲夫成城,哲妇倾城。【传】哲,知也。【笺】哲,谓多谋虑也。城,犹国也。丈夫阳也,阳动故多谋虑则成国。妇人阴也,阴静故多谋虑则乱国。
懿厥哲妇,为枭为鸱。【笺】懿,有所伤痛之声也。厥,其也。其,幽王也。枭鸱,恶声之鸟,喻褒姒之言无善。妇有长舌,维厉之階。乱匪降自天,生自妇人。匪教匪诲,时维妇寺。【传】寺,近也。【笺】长舌,喻多言语。是王降大厉之阶。阶,所由上下也。今王之有此乱政,非从天而下,但从妇人出耳。又非有人教王为乱,语王为恶者,是为近爱妇人,用其言故也。
鞫人忮忒,谮始竟背。豈曰不极,伊胡为慝?【传】忮,害;慝,变也。【笺】鞠,穷也。谮,不信也。竟,犹终也。胡,何;慝,恶也。妇人之长舌者多谋虑,好穷屈人之语,忮害转化,其言无常,始于不信,终于背违,人岂谓其是不得中乎?反云维我言何用为,恶不信也。如贾三倍,君子是识。妇无公事,休其蚕织。【传】休,息也。妇人无与外政,虽王后犹以蚕织为事。古者天子为藉千亩,冕而朱纮,躬秉耒。诸侯为藉百亩,冕而青纮,躬秉耒,以事天地山川社稷先古,敬之至也。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近川而为之,筑宫,仞有三尺,棘墙而外闭之。及大昕之朝,君皮弁、素积,卜三宫之夫人世妇之吉者,使入蚕于蚕室,奉种浴于川,桑于公桑,风戾以食之。岁既单矣,世妇卒蚕,奉茧以示于君,遂献茧于夫人。夫人曰:“此所以为君服与?”遂副袆而受之,少牢以礼之。及良日,后、夫人缫,三盆手,遂布于三宫夫人世妇之吉者,使缫,遂朱绿之,玄黄之,以为黼黻文章。服既成矣,君服之以祀先王先公,敬之至也。【笺】识,知也。贾物而有三倍之利者,小人所宜知也,君子反知之,非其宜也今妇人休其蚕桑织絍之职,而与朝廷之事,其为非亦犹是也。孔子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天何以刺?何神不富?舍尔介狄,维予胥忌。【传】刺,责;富,福;狄,远;忌,怨也。【笺】介,甲也。王之为政既无过恶,天何以责王见变异乎?神何以不福王而有灾害也?王不念此而改修德,乃舍女被甲夷狄来侵犯中国者,反与我相怨。谓其疾怨群臣叛违也。不吊不祥,威仪不类。人之云亡,邦国殄瘁。【传】类,善;殄,尽;瘁,病也。【笺】吊,至也。王之为政,德不至于天矣,不能致征祥于神矣,威仪又不善于朝庭矣,贤人皆言奔亡,则天下邦国将尽困穷。
天之降罔,维其优矣。人之云亡,心之忧矣。【传】优,渥也。【笺】优,宽也。天下罗罔,以取有罪,亦
译王谋确实充实,徐国已经归顺。【传】犹,是谋划的意思。【笺】犹,是尚且;允,是诚信。君王重视军队,军队虽然逼近,尚且保持诚信、充实自守,军队还未列阵,徐国就已经前来告降,这就是所谓善于作战的人不列阵而战。徐国已经归附,这是天子的功绩。四方已经平定,徐国来到王庭。【传】来到天子的朝廷。徐国不再背离,君王说可以班师回朝。【笺】回,是违背的意思。还归,是整顿军队凯旋。
《常武》共六章,每章八句。
《瞻卬》,是凡伯讽刺周幽王政治大坏。【笺】凡伯,是天子的卿大夫。《春秋·鲁隐公七年》记载:“冬天,周天子派遣凡伯来鲁国聘问。”
瞻卬
仰望苍天,却不施恩惠于我。长久以来不得安宁,降下这巨大的灾祸。【传】昊天,是指斥君王。填,是长久;厉,是恶。【笺】惠,是爱。仰视幽王执政,却不爱抚下民,已经很久了,天下不安宁,君王于是降下这大恶,来败坏扰乱它。国家没有安定,士人和百姓都劳病。像蟊贼害虫那样危害疾苦,没有止息的时候。罪网不收敛,没有痊愈的时候。【传】瘵,是病;夷,是常。罪罟,是设置罪名作为罗网。瘳,是痊愈。【笺】届,是极。天下骚扰,国家没有安定的,士兵和百姓都劳苦病弱。他们对百姓残酷痛害,如同蟊贼危害禾稼一样,这种行为没有常态,也没有止息的时候。施行刑罚罪网来罗织天下,却不收敛,这种行为也没有常态,没有止息的时候。这都是君王所降下的大恶。
别人有土地,你却反过来占有。别人有民众,你却反而夺取。【笺】这是说君王削黜诸侯及卿大夫中无罪的人。覆,是反而。这些人本应无罪,你却反而拘捕他们。那些本应有罪的人,你却反而赦免他们。【传】收,是拘捕。说,是赦免。明智的男子能成就国家,多谋的女子能倾覆国家。【传】哲,是智慧。【笺】哲,是说多谋虑。城,是国家。男子属阳,阳主动,所以多谋虑就能成就国家。女子属阴,阴主静,所以多谋虑就会扰乱国家。
可叹那多谋的女子,像枭鸟像鸱鸟。【笺】懿,是伤痛的声音。厥,是她的。她,指幽王。枭鸱,是叫声凶恶的鸟,比喻褒姒的言语没有善处。女子有长舌,是灾祸的阶梯。祸乱不是从天而降,而是产生于妇人。不是有人教唆也不是有人劝诱,这是因为亲近妇人和宦官。【传】寺,是亲近。【笺】长舌,比喻多言语。这是君王降下大祸的阶梯。阶,是上下所由的路。现在君王有这样的乱政,不是从天降下,只是从妇人那里产生罢了。又不是有人教君王作乱,劝君王作恶,这是因为亲近宠爱的妇人,听信她的话的缘故。
穷究人的忌恨变诈,谗言开始终于背弃。难道说不是极端,为何要作恶?【传】忮,是害;慝,是变。【笺】鞠,是穷究。谮,是不信。竟,是终。胡,是何;慝,是恶。那长舌多谋的女子,喜欢穷究屈折人的言语,忌恨变诈,她的言语没有常态,开始于不信,终于背弃,人们难道说她的话不得中吗?反而说我的话为何要用,厌恶不信。如同经商追求三倍利润,君子是知道的。妇人没有公事,休息她的蚕织。【传】休,是休息。妇人没有参与外政,即使是王后也以蚕织为事。古代天子耕种千亩,戴着冕冠系着朱色绶带,亲自拿着农具。诸侯耕种百亩,戴着冕冠系着青色绶带,亲自拿着农具,来侍奉天地山川社稷祖先,这是极致的敬意。天子诸侯必须有公桑、蚕室,靠近河流建造,筑起宫室,高有三仞,用荆棘围墙并在外面关闭。到了清晨,君主穿着皮弁、素色下裳,占卜三宫夫人世妇中吉利的人,让她进入蚕室,捧着蚕种在河里沐浴,在公桑采桑,用风干桑叶喂蚕。一年结束了,世妇完成养蚕,捧着茧给君主看,于是献给夫人。夫人说:“这是用来做君主的衣服吗?”于是戴上副笄穿着袆衣接受,用少牢之礼来礼敬。到了吉日,王后、夫人缫丝,亲自手捧三盆,于是分发给三宫夫人世妇中吉利的人,让她们缫丝,于是染成朱色绿色,黑色黄色,做成黼黻花纹。衣服制成后,君主穿着它祭祀先王先公,这是极致的敬意。【笺】识,是知道。经商有三倍利润,是小人应该知道的,君子反而知道,这不是合适的。现在妇人休息她的蚕桑织絍的职责,而参与朝廷的事,她的不当也就像这样。孔子说:“君子明白义,小人明白利。”
天为何指责?什么神不赐福?舍弃你的甲胄抵御夷狄,反而与我相怨。【传】刺,是责;富,是福;狄,是远;忌,是怨。【笺】介,是甲。君王执政既没有过错恶行,天为何指责君王出现变异呢?神为何不赐福君王而有灾害呢?君王不念及此而修德,反而舍弃你披甲抵御夷狄来侵犯中原的人,反而与我相怨。是说君王疾怨群臣叛离。不致祥瑞,威仪不善。贤人逃亡,国家困穷。【传】类,是善;殄,是尽;瘁,是病。【笺】吊,是至。君王执政,德行达不到天,不能致祥瑞于神,威仪又在朝廷不善,贤人都说逃亡,那么天下国家将尽数困穷。
天降罗网,非常宽厚。贤人逃亡,心中忧愁。【传】优,是渥。【笺】优,是宽。天下罗网,用来捕捉有罪的人,也
甚宽。谓但以灾异谴告之,不指加罚于其身,疾王为恶之甚。贤者奔亡,则人心无不忧。天之降罔,维其几矣。人之云亡,心之悲矣。【传】几,危也。【笺】几,近也。言灾异谴告,离人身近,愚者不能觉。
译非常宽厚。说只是用灾异来谴责警告,不直接施加刑罚于君主身上,这是痛恨君主作恶到了极点。贤人纷纷逃亡,那么人心没有不忧虑的。上天降下罗网,离人身已经很近了。贤人纷纷逃亡,心中十分悲伤。【传】几,危险。【笺】几,接近。说灾异谴责警告,离人身很近,愚昧的人不能察觉。
觱沸槛泉,维其深矣。心之忧矣,宁自今矣。不自我先,不自我後。【笺】槛泉正出,涌出也。觱沸,出貌。涌泉之源,所由者深,喻己忧所从来久也。恶政不先己,不後己,怪何故正当之。藐藐昊天,无不克巩。【传】藐藐,大貌。巩,固也。【笺】藐藐,美也。王者有美德藐藐然,无不能自坚固于其位者,微箴之也。无忝皇祖,式救尔後。【笺】式,用也。後,谓子孙也。
《瞻卬》七章,三章章十句,四章章八句。
《召旻》,凡伯刺幽王大坏也。旻,闵也。闵天下无如召公之臣也。【笺】闵,病也。
召旻
旻天疾威,天笃降丧,瘨我饥馑,民卒流亡,【笺】天,斥王也。疾,犹急也。瘨,病也。病乎幽王之为政也,急行暴虐之法,厚下丧乱之教,谓重赋税也。病国中以饥馑,令民尽流移。我居圉卒荒。【传】圉,垂也。【笺】荒,虚也。国中至边竟以此故尽空虚。
天降罪罟,蟊贼內讧。【传】讧,溃也。【笺】讧,争讼相陷人之言也。王施刑罪,以罗网天下,众为残酷之人,虽外以害人,又自内争相谗恶。昏椓靡共,溃溃回遹,实靖夷我邦。【传】椓,夭椓也。溃溃,乱也。靖,谋;夷,平也。【笺】昏、椓,皆奄人也。昏,其官名也。椓,椓毁阴者也。王远贤者,而近任刑奄之人,无肯共其职事者,皆溃溃然维邪是行者,皆谋夷灭王之国。
皋皋訿訿,曾不知其玷。【传】皋皋,顽不知道也。訿訿,窳不供事也。【笺】玷,缺也。王政已大坏,小人在位,曾不知大道之缺。兢兢业业,孔填不宁,我位孔贬。【传】贬,隊也。【笺】兢兢,戒也。业业,危也。天下之人戒惧危怖,甚久矣其不安也,我王之位又甚隊矣。言见侵侮,政教不行,後犬戎伐之,而周与诸侯无异。
如彼岁旱,草不溃茂,如彼栖苴。【传】溃,遂也。苴,水中浮草也。【笺】溃茂之溃当作彙。彙,茂貌。王无恩惠于天下,天下之人如旱岁之草,皆枯槁无润泽,如树上之栖苴。我相此邦,无不溃止。【笺】溃,乱也。无不乱者,言皆乱也。《春秋传》曰:“国乱曰溃,邑乱曰叛。”
维昔之富,不如时。【传】往者富仁贤,今也富谄佞。【笺】富,福也。时,今时也。维今之疚,不如茲。【传】今则病贤也。【笺】兹,此也。此者,此古昔明王。彼疏斯粺,胡不自替?職兄斯引。【传】彼宜食疏,今反食精粺。替,废;况,兹也。引,长也。【笺】疏,粗也,谓(左“米”右“厉”)米也。职,主也。彼贤者禄薄食粗,而此昏椓之党反食精粺。女小人耳,何不自废退,使贤者得进,乃兹复主长此为乱之事乎?责之也。米之率,(左“米”右“厉”)十,粺九,凿八,侍御七。
池之竭矣,不云自頻?【传】频,厓也。【笺】频,当作滨。厓,犹外也。自,由也。池水之溢,由外灌焉。今池竭,人不言由外无益者与?言由之也。喻王犹池也,政之乱,由外无贤臣益之。泉之竭矣,不云自中?【传】泉水从中以益者也。【笺】泉者,中水生则益深,水不深则竭。喻王犹泉也,政之乱,又由内无贤妃益之。溥斯害矣,职兄斯弘,不烖我躬?【笺】溥,犹遍也。今时遍有此内外之害矣,乃兹复主大此为乱之事,是不烖王之身乎?责王也。烖,谓见诛伐。
昔先王受命,有如召公,日辟国百里。今也日蹙国百里。【传】辟,开;蹙,促也。【笺】先王受命,谓文王、武王时也。召公,召康公也。言有如者,时贤臣多,非独召公也。今,今幽王臣。於乎哀哉,维今之人,不尚有旧。【笺】哀哉,哀其不高尚贤者,尊任有旧德之臣,将益丧亡其国。
《召旻》七章,四章章五句,三章章七句。
荡之什十一篇,九十二章,七百六十九句。
周頌 清庙之什
《清庙》,祀文王也。周公既成洛邑,朝诸侯,率以祀文王焉。【笺】清庙者,祭有清明之德者之宫也,谓祭文王也。天德清明,文王象焉,故祭之而
译泉水涌出沸腾,源头深邃。心中的忧愁,岂是从今天才有的?这灾祸不先于我,也不后于我。【笺】槛泉是泉水正涌出,觱沸是涌出的样子。涌泉的源头很深,比喻我的忧愁由来已久。恶劣的政治不先于我,也不后于我,奇怪为何偏偏轮到我来承受。浩大美好的上天,没有不能稳固的。【传】藐藐,广大的样子。巩,坚固。【笺】藐藐,美好。王者有美好的德行浩大,没有不能在自己位子上稳固的,这是委婉地劝诫。不要辱没皇祖,用来拯救你的子孙。【笺】式,用。後,指子孙。
《瞻卬》七章,三章每章十句,四章每章八句。
《召旻》,是凡伯讽刺周幽王政治大坏。旻,是怜悯。怜悯天下没有像召公那样的大臣。【笺】闵,忧患。
召旻
上天疾速降下威怒,上天厚意降下丧乱,使我遭受饥荒,百姓最终流亡,【笺】天,指斥君王。疾,急迫。瘨,病。忧患幽王的政治,急行暴虐的法令,厚下丧乱的教化,指重赋税。使国内遭受饥荒,让百姓全部流离迁徙。我居住的边境最终荒芜。【传】圉,边垂。【笺】荒,空虚。国内直到边境因此全部空虚。
上天降下罪网,蟊贼在内争斗。【传】讧,溃乱。【笺】讧,争讼互相陷害的话。君王施行刑罚,用罗网笼罩天下,众人成为残酷的人,虽然对外害人,又在内部争相谗害。昏椓之人不尽职守,溃乱邪僻,实在谋划平灭我的国家。【传】椓,阉割。溃溃,混乱。靖,谋划;夷,平灭。【笺】昏、椓,都是奄人。昏,是官名。椓,是阉割阴部的人。君王疏远贤者,而亲近任用刑奄之人,没有人肯尽职守,都溃乱地只行邪道,都谋划平灭君王之国。
愚昧无知,曾不知其缺失。【传】皋皋,愚顽不懂道理。訿訿,懒惰不供职事。【笺】玷,缺失。王政已经大坏,小人在位,曾不知大道的缺失。戒惧危惧,很久不安,我的地位很低下。【传】贬,坠落。【笺】兢兢,戒惧。业业,危惧。天下之人戒惧危怖,很久不安了,我君王的地位又很坠落了。说被侵侮,政教不行,后来犬戎攻打,周与诸侯没有区别。
如同那年旱灾,草木不茂盛,如同栖苴。【传】溃,遂。苴,水中浮草。【笺】溃茂的溃当作彙。彙,茂盛的样子。君王对天下没有恩惠,天下之人如同旱年的草,都枯槁无润泽,如同树上的栖苴。我看这国家,没有不乱的。【笺】溃,乱。没有不乱的,说都乱。《春秋传》说:“国乱叫溃,邑乱叫叛。”
往昔的福泽,不如现在。【传】往昔富仁贤,现在富谄佞。【笺】富,福气。时,现在。现在的病痛,不如这。【传】现在则病贤。【笺】兹,这。这,指古昔明王。他们吃粗食,为何不自废?主长此。【传】他们宜吃粗食,现在反吃精粺。替,废;况,这。引,长。【笺】疏,粗,指糙米。职,主。那些贤者禄薄食粗,而这些昏椓之党反吃精粺。你们是小人,为何不自废退,让贤者得进,反而主长此为乱之事呢?责备他们。米的比率,糙米十,精粺九,凿八,侍御七。
池水枯竭了,不说来自外?【传】频,厓。【笺】频,当作滨。厓,外。自,由。池水溢出,由外灌入。现在池竭,人不说由外无益吗?说由之。比喻君王如池,政乱,由外无贤臣益之。泉水枯竭了,不说来自中?【传】泉水从中以益者。【笺】泉者,中水生则益深水不深则竭。比喻君王如泉,政乱,又由内无贤妃益之。遍此害了,主长此弘,不烖我躬?【笺】溩,遍。现在遍有此内外之害了,反而主长此为乱之事,是不烖王之身吗?责备王。烖,谓见诛伐。
昔先王受命,有如召公,日辟国百裡。今也日蹙国百裡。【传】辟,开;蹙,促。【笺】先王受命,谓文、武时。召公,召康公。言有如者,时贤臣多,非独召。今,今幽王臣。於乎哀哉,惟今之人,不尚有旧。【笺】哀,哀其不高尚贤,尊任有旧德之臣,将益丧其国。
《召旻》七章,四章每章五句,三章每章七句。
荡之什十一篇,九十二章,七百六十九句
周頌 清庙之什
《清庙》,祭祀文王。周公既成洛邑,朝诸侯,率以祭文王。【笺】清庙者,祭有清明德者之宫,谓祭文王。天德清明,文王象,故祭之而
歌此诗也。庙之言貌也,死者精神不可得而见,但以生时之居,立宫室象貌为之耳。成洛邑,居摄五年时。
译歌唱这首诗。庙宇的“庙”字意为形貌,死者的精神无法看见,只是依照他生前的居所,建立宫室来模拟其形貌罢了。建成洛邑,是在周公居摄五年的时候。
清庙
於穆清庙,肃雝显相。【传】於,叹辞也。穆,美;肃,敬;雝,和;相,助也。【笺】显,光也,见也。於乎美哉周公之祭清庙也,其礼仪敬且和,又诸侯有光明著见之德者来助祭。济济多士,秉文之德。对越在天,【传】执文德之人也。【笺】对,配;越,於也。济济之众士,皆执行文王之德。文王精神已在天矣,犹配顺其素如在生存。骏奔走在庙。不显不承,无射於人斯。【传】骏,长也。显於天矣,见承於人矣,不见厌於人矣。【笺】骏,大也。诸侯与众士,於周公祭文王,俱奔走而来在庙中助祭,是不光明文王之德与?言其光明之也。是不承顺文王志意与?言其承顺之也。此文王之德,人无厌之。
《清庙》一章八句。
《维天之命》,太平告文王也。【笺】告太平者,居摄五年之末也。文王受命,不卒而崩,今天下太平,故承其意而告之,明六年制礼作乐。
维天之命
维天之命,於穆不已。【传】孟仲子曰:大哉天命之无极,而美周之礼也。【笺】命,犹道也。天之道於乎美哉,动而不止,行而不已。於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假以溢我,我其收之。骏惠我文王,【传】纯,大;假,嘉;溢,慎;收,聚也。【笺】纯亦不已也。溢,盈溢之言也。於乎不光明与?文王之施德教之无倦已,美其与天同功也。以嘉美之道饶衍与我,我其聚敛之以制法度,以大顺我文王之意,谓为《周礼》六官之职也。《书》曰:“考朕昭子刑,乃单文祖德。”曾孙笃之。【传】成王能厚行之也。【笺】曾,犹重也。自孙之子而下,事先祖皆称曾孙。是言曾孙,欲使後王皆厚行之,非维今也。
《维天之命》一章八句。
《维清》,奏象舞也。【笺】象舞,象用兵时刺伐之舞,武王制焉。
维清
维清缉熙,文王之典。【传】典,法也。【笺】缉熙,光明也。天下之所以无败乱之政而清明者,乃文王有征伐之法故也。文王受命,七年五伐也。肇禋,【传】肇,始;禋,祀也。【笺】文王受命,始祭天而枝伐也。《周礼》:“以禋祀祀昊天上帝。”迄用有成,维周之祯。【传】迄,至;祯,祥也。【笺】文王造此征伐之法,至今用之而有成功,谓伐纣克胜也。征伐之法,乃周家得天下之吉祥。
《维清》一章五句。
《烈文》,成王即政,诸侯助祭也。【笺】新王即政,必以朝享之礼祭于祖考,告嗣位也。
烈文
烈文辟公,锡茲祉福,惠我无疆,子孙保之。【传】烈,光也。文王锡之。【笺】惠,爱也。光文百辟卿士及天下诸侯者,天锡之以此祉福也,又长爱之无有期竟,子孙得传世安而居之。谓文王、武王以纯德受命定天位。无封靡于尔邦,维王其崇之。念茲戎功,继序其皇之。【传】封,大也。靡,累也。崇,立也。戎,大;皇,美也。【笺】崇,厚也。皇,君也。无大累于女国,谓侯治国无罪恶也。王其厚之,增其爵土也。念此大功,勤事不废,谓卿大夫能守其职,得继世在位。以其次序其君之者,谓有大功,王则出而封之。无競维人,四方其训之。不显维德,百辟其刑之。於乎前王不忘。【传】競,强;训,道也。前王,武王也。【笺】无强乎维得贤人也,得贤人则国家强矣,故天下诸侯顺其所为也。不勤明其德乎?勤明之也,故卿大夫法其所为也。於乎先王文王、武王其于此道,人称颂之不忘。
《烈文》一章十三句。
《天作》,祀先王先公也。【笺】先王,谓大王已下。先公,诸盩至不窋。
天作
天作高山,大王荒之。【传】作,生;荒,大也。天生万物于高山,大王行道,能安天之所作也。【笺】高山,谓岐山也。《书》曰:“道岍及岐,至于荆山。”天生此高山,使兴云雨以利万物。大王自豳迁焉,则能尊大之,广其德泽,居之一年成邑,二年成都,三年五倍其初。彼作矣,文王康之。彼徂矣,岐有夷之行。【传】夷,易也。【笺】彼,彼
译清庙
啊,庄严清静的宗庙,恭敬和睦,显赫的助祭者。【传】於,是叹词。穆,美好;肃,恭敬;雝,和睦;相,辅助。【笺】显,光明,显现。啊,周公在清庙祭祀多么美好啊,他的礼仪恭敬且和睦,又有诸侯中德行光明显著的人来辅助祭祀。济济众多士人,秉持文王的德行。配享于在天之灵,【传】是执掌文德的人。【笺】对,配享;越,于。济济众多的士人,都执行文王的德行。文王的精神已经在天了,仍然配享顺从他那素来如在世时的样子。迅疾奔走在宗庙中。不显赫吗?不承顺吗?人们不会厌弃啊。【传】骏,长。显赫于天了,被世人承顺了,不被世人厌弃了。【笺】骏,大。诸侯与众士,在周公祭祀文王时,都奔走来到庙中辅助祭祀,这不是使文王的德行显赫吗?是说他们使文王德行显赫。这不是承顺文王的意志吗?是说他们承顺文王的意志。这是文王的德行,人们不会厌弃。
《清庙》一章八句。
《维天之命》,是天下太平时告慰文王的诗。【笺】告慰太平,是在居摄五年之末。文王受命,未竟而崩,如今天下太平,所以承继他的意愿而告慰他,表明六年制礼作乐。
维天之命
上天的旨意,啊,美好而永不停息。【传】孟仲子说:天命广大无极,而周朝的礼仪美好。【笺】命,就是道。天道啊多么美好,运动不止,运行不息。啊,不显赫吗?文王的德行纯粹。用美好的道恩泽我们,我们将其收集。大顺从我们的文王,【传】纯,大;假,美好;溢,慎;收,聚集。【笺】纯也是永不停息。溢,是盈溢的意思。啊,不光明吗?文王施行德教不知疲倦,美好得与天同功。用美好的道恩泽我们,我们聚集它来制定法度,以大顺从文王的意愿,这就是《周礼》六官的职事。《尚书》说:“考察我显明的子民的法度,于是广布文祖的德行。”曾孙笃行它。【传】成王能够厚实地实行它。【笺】曾,是重。从孙之子以下,祭祀先祖都称曾孙。这里说曾孙,是想让后来的君王都厚实地实行,不仅仅是现在。
《维天之命》一章八句。
《维清》,是演奏象舞的诗。【笺】象舞,是模拟用兵时征伐的舞蹈,由武王制定。
维清
清明而光明,是文王的典章。【传】典,法度。【笺】缉熙,光明。天下之所以没有败乱的政治而清明,是因为文王有征伐的法度。文王受命,七年五次征伐。开始祭祀,【传】肇,开始;禋,祭祀。【笺】文王受命,开始祭天而进行征伐。《周礼》:“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直到成功,是周朝的吉祥。【传】迄,至;祯,吉祥。【笺】文王创立这征伐的法度,至今使用而有成功,说的是伐纣克胜。征伐的法度,是周家得天下的吉祥。
《维清》一章五句。
《烈文》,是成王即位执政,诸侯辅助祭祀的诗。【笺】新王即位执政,必定以朝享之礼祭祀祖考,告慰嗣位。
烈文
显赫的文王诸侯,赐下这福祉,爱我们无边无际,子孙保有它。【传】烈,光。文王赐给他们。【笺】惠,爱。光耀文王的百辟卿士及天下诸侯,上天赐给他们这福祉,又长久地爱他们无有期限,子孙得以传世安居。说的是文王、武王以纯德受命而定天位。不要在你们的邦国中大肆靡费,君王将尊崇你们。念及这大功,继承其美好的秩序。【传】封,大。靡,累。崇,立。戎,大;皇,美。【笺】崇,厚。皇,君。不要在你们的国家中大累,说的是诸侯治国没有罪恶。君王将厚待他们,增加他们的爵位土地。念及这大功,勤于事务不废弃,说的是卿大夫能守其职,得以继世在位。以他们的次序尊崇他们的君主,说的是有大功,君王就出来封赏他们。没有比得人更强,四方将顺从他们。不显赫的是德行,百辟将效法他们。啊,先王不被遗忘。【传】競,强;训,道。前王,武王。【笺】没有比得到贤人更强,得到贤人则国家强,所以天下诸侯顺从他们的作为。不勤明其德吗?勤明之,所以卿大夫效法他们的作为。啊,先王文王、武王在这道上,人们称颂他们不忘。
《烈文》一章十三句。
《天作》,是祭祀先王先公的诗。【笺】先王,指大王以下。先公,指诸盩至不窋。
天作
上天造就高山,大王开拓它。【传】作,生;荒,大。天生万物于高山,大王行道,能安顿上天所造就的。【笺】高山,指岐山。《尚书》说:“道岍及岐,至于荆山。”上天造就这高山,使兴云雨以利万物。大王从豳迁来,就能尊崇它,广布其德泽,居之一年成邑,二年成都,三倍其初。他们造作,文王安抚他们。他们前往,岐山有平坦的道路。【传】夷,平。【笺】彼,那
万民也。徂,往;行,道也。彼万民居岐邦者,皆筑作宫室以为常居,文王则能安之。後之往者,又以岐邦之君有佼易之道故也。《易》曰:“乾以易知,坤以简能。易则易之,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以此订大王、文王之道,卓尔与天地合其德。子孙保之。
译万民啊。徂,是往;行,是道。那些居住在岐山的万民,都建造宫室作为固定的居所,文王能够使百姓安居。后来前往岐山的人,也是因为岐山的君主有平易简易的治国之道。《易经》说:“乾道以平易而被人知晓,坤道以简约而显其功能。平易则容易知晓,简约则容易顺从。容易知晓则能亲近,容易顺从则能建功。能亲近则可长久,能建功则可宏大。可长久则是贤人的德行,可宏大则是贤人的功业。”用这些来印证太王、文王的治国之道,他们卓越地契合了天地的德行。子孙应当保持这种德行。
《天作》一章七句。
《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也。
昊天有成命
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密。【传】二后,文、武也。基,始;命,信;宥,宽;密,宁也。【笺】昊天,天大号也。有成命者,言周自后稷之生而已有王命也。文王、武王受其业,施行道德,成此王功,不敢自安逸,早夜始顺天命,不敢解倦,行宽仁安静之政,以定天下。宽仁所以止苛刻也,安静所以息暴乱也。於缉熙,单厥心,肆其靖之。【传】缉,明;熙,广;单,厚;肆,固;靖,和也。【笺】广当为光,固当为故,字之误也。於美乎此成王之德也,既光明矣,又能厚其心矣,为之不解倦,故於其功终能安和之。谓夙夜自勤,至于天下太平。
《昊天有成命》一章七句。
《我将》,祀文王于明堂也。
我将
我将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右之。【传】将,大;享,献也。【笺】将,犹奉也。我奉养我享祭之羊牛皆充盛肥腯,有天气之力助。言神飨其德而右助之。仪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伊嘏文王,既右饗之。【传】仪,善;刑,法;典,常;靖,谋也。【笺】靖,治也。受福曰嘏。我仪则式象法行文王之常道,以日施政于天下,维受福于文王,文王既右而飨之,言受而福之。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时保之。【笺】于,於;时,是也。早夜敬天,于是得安文王之道。
《我将》一章十句。
《时迈》,巡守告祭柴望也。【笺】巡守告祭者,天子巡行邦国,至于方岳之下而封禅也。《书》曰:“岁二月,冬巡守,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遍于群神。”
时迈
时迈其邦,昊天其子之,实右序有周。薄言震之,莫不震叠。怀柔百神,及河乔岳。允王维后。【传】迈,行;震,动;叠,惧;怀,来;柔,安;乔,高也。高岳,岱宗也。【笺】薄,犹甫也。甫,始也。允,信也。武王既定天下,时出行其邦国,谓巡守也。天其子爱之,右助次序其事,谓多生贤知,使为之臣也。其兵所征伐,甫动之以威,则莫不动惧而服者,言其威仪又见畏也。王行巡守,其至方岳之下,来安群神,望于山川,皆以尊卑祭之。信哉武王之宜为君,美之也。明昭有周,式序在位。【传】明矣知未然也,昭然不疑也。【笺】昭,见也。王巡守而明见天之子有周家也,以其有俊乂用次第处位。言此者,著天其子爱之、右序之效也。载戢干戈,载櫜弓矢。【传】戢,聚;櫜,韬也。【笺】载之言则也。王巡守而天下咸服,兵不复用。此又著震叠之效也。我求懿德,肆于时夏。【传】夏,大也。【笺】懿,美;肆,陈也。我武王求有美德之士而任用之,故陈其功于是夏而歌之。乐歌大者称夏。允王保之。【笺】允,信也。信哉武王之德,能长保此时夏之美。
《时迈》一章十五句。
《执競》,祀武王也。
执競
执競武王,无競维烈。不显成康,上帝是皇。【传】无競,競也。烈,业也。不显乎其成大功而安之也。显,光也。皇,美也。【笺】競,强也。能持强道者,维有武王耳。不强乎其克商之功业?言其强也。不显乎其成安祖考之道?言其又显也。天以是故美之,予之福禄。自彼成康,奄有四方,斤斤其明。【传】自彼成康,用彼成安之道也。奄,同也。斤斤,明察也。【笺】四方,谓天下也。武王用成安祖考之道,故受命伐纣,定天下为周,明察之君,斤斤如也。钟鼓喤喤,磬筦将将,降福穰穰。降福简简,威仪反反。既醉既飽,福禄来反。【传】喤喤,和也。将将,集也。穰穰,众也。简简,大也。反反,难也。反,复也。【笺】反反,顺习之貌。武王既定天下,祭祖考之庙,奏乐而八音克谐,神与之福又众大,谓如嘏辞也。君臣醉饱,礼无违者,以重得福禄也。
《执競》一章十四句。
《思文》,后稷配天也。
思文
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烝民,莫匪尔
译《天作》一章,共七句。
《昊天有成命》,是用于郊祀天地的诗。
昊天有成命
昊天有成命,文王、武王承受了它。成王不敢贪图安逸,早晚开始顺从天命,宽仁宁静。【传】二后,指文王、武王。基,开始;命,信;宥,宽;密,宁静。【笺】昊天,是天的尊号。有成命,是说周朝自从后稷出生时就已有王命了。文王、武王承受这一基业,施行道德,成就了王业,不敢自求安逸,早晚开始顺从天命,不敢懈怠疲倦,施行宽仁安静的政治,以安定天下。宽仁是为了制止苛刻,安静是为了平息暴乱。於缉熙,单厥心,肆其靖之。(啊,多么光明广大,多么深厚其心,因此能安定它。)【传】缉,明;熙,广;单,深厚;肆,固;靖,和。【笺】“广”应为“光”,“固”应为“故”,是文字的误写。啊,赞美这成王的德行,既已光明,又能使内心深厚,为此不懈怠疲倦,所以最终能使功业安定和谐。说的是早晚自我勤勉,直到天下太平。
《昊天有成命》一章,共七句。
《我将》,是在明堂祭祀文王的诗。
我将
我将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右助之。【传】将,大;享,进献。【笺】将,犹奉养。我奉养我进献的羊牛都充盛肥壮,有上天的力量相助。说的是神明享用他的德行而右助他。仪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我受福于文王,文王既已右助并享用它。【传】仪,善;刑,法;典常;靖,谋。【笺】靖,治理。受福叫嘏。我效法文王的常道,以每日治理天下,于是受福于文王,文王既已右助而享用它,说的是接受并赐福。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是保之。【笺】于,於;时,这。早晚敬天,于是得以保全文王的道。
《我将》一章,共十句。
《时迈》,是巡守时告祭柴望的诗。【笺】巡守告祭,是指天子巡行邦国,到达方岳之下而进行封禅。《尚书》说:“二月,冬巡守,到达岱宗,柴祭,望祭山川,遍祭群神。”
时迈
时迈其邦,昊天其子之,实右助次序有周。薄言震之,莫不震惧。怀柔百神,及河乔岳。信哉武王为后。【传】迈,行;震,动;惧;怀,来;柔,安;乔,高。高岳,岱宗。【笺】薄,犹甫。甫,始。允,信。武王既定天下,当时出行其邦国,即巡守。天像爱子一样爱他,右助并次序其事,即多生贤知,让他们做臣子。他的军队所征伐的地方,刚开始以威势震动,就没有不动惧而服从的,说的是他的威仪又令人畏惧。王行巡守,到达方岳之下,来安抚群神,望祭山川,都按尊卑祭祀。信哉,武王适宜为君,赞美他。明昭有周,式序在位。【传明,知晓未然;昭,不疑。【笺】昭,见。王巡守而明见天爱有周家,因为有俊乂按次序处在位。说这些,是为了彰显天爱他、右助他的效果。载戢干戈,载櫜弓矢。(于是收藏干戈,收藏弓矢。)【传】戢,聚;櫜,套。【笺】载,则。王巡守而天下咸服,兵器不再使用。这又彰显了震惧的效果。我求懿德,肆于时夏。(我寻求美德,陈于这夏。)【传】夏,大。【笺】懿,美;肆,陈列。我武王寻求有美德之士而任用他们,所以在这夏中陈列他们的功绩而歌颂。乐歌中大的称为夏。允王保之。(信哉,武王能保全它。)【笺】允,信。信哉,武王的德行,能长久保全这夏之美。
《时迈》一章,共十五句。
《执競》,是祭祀武王的诗。
执競
执競武王,无競维烈。不显乎成康,上帝是皇。【传】无競,竞。烈,业。不显乎成大功而安之。显,光。皇,美。【笺】競,强。能持强道者,只有武王。不强乎克商之功业?说的是他的强。不显乎成安祖考之道?说的是他的显。天因此赞美他,赐给他福禄。自彼成康,奄有四方,斤斤乎明。【传】自彼成康,用成安之道。奄,同。斤斤,明察。【笺】四方,指天下。武王用成安祖考之道,所以受命伐纣,定天下为周,是明察之君,斤斤如也。钟鼓和鸣,磬筦集鸣,降福众多。降福广大,威仪顺习。既醉既饱,福禄来复。【传】喤喤,和。将将,集。穰穰,众。简简,大。反反,难。反,复。【笺】反反,顺习的样子。武王既定天下,祭祖考之庙,奏乐八音和谐,神赐福又众大,即如嘏辞。君臣醉饱,礼无违者,因此重得福禄。
《执競》一章,共十四句。
《思文》,是后稷配天的诗。
思文
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立我烝民,莫匪尔
极。【传】极,中也。【笺】克,能也。立,当作粒。烝,众也。周公思先祖有文德者后稷之功能配天。昔尧遭洪水,黎民阻饥,后稷播殖百穀,烝民乃粒,万邦作乂,天下之人无不安于女时得其中者,言反其性。贻我来牟,帝命率育,无此疆尔界,陈常于时夏。【传】牟,麦;率,用也。【笺】贻,遗;率,循;育,养也。“武王渡孟津,白鱼跃入于舟,出涘以燎,後五日,火流为乌,五至,以穀俱来。”此谓遗我来牟。天命以是循存后稷养天下之功,而广大其子孙之国,无此封竟于女今之经界,乃大有天下也,用是故陈其久常之功,于是夏而歌之。夏之属有九。《书说》:“乌以穀俱来,云穀纪后稷之德。”
译极。【传】极,就是中。【笺】克,能够;立,应当是“粒”字。烝,众多。周公思念先祖有文德的后稷,其功绩能够配享上天。从前尧帝遭遇洪水,百姓遭受饥荒,后稷播种繁育百谷,众民才得以有粮食,万邦因此得以治理,天下之人无不安心,此时他们回归本性,得到了中正之道。他遗赠给我们小麦和大麦,帝命遵循养育之功,没有此疆彼界的限制,在夏乐中陈述其恒常之功。【传】牟,麦;率,使用。【笺】贻,遗赠;率,遵循;育,养育。“武王渡过孟津,白鱼跃入船中,拿出船外用来燎祭,五天后,火星化为乌鸦,五次降临,带着谷物一同到来。”这就是说遗赠给我们小麦和大麦。天命以此遵循并保存后稷养育天下的功绩,而扩大其子孙的封国,没有如今这样的疆界限制,于是拥有了广大的天下,因此在此夏乐中陈述其长久恒常的功绩。夏乐所属有九类。《书说》记载:“乌鸦带着谷物一同到来,说谷物记载了后稷的德行。”
《思文》一章八句。
清庙之什十篇,十章,九十五句。
周颂 臣工之什
《臣工》,诸侯助祭,遣于朝也。
臣工
嗟嗟臣工,敬尔在公。王釐尔成,来咨来茹。【传】嗟嗟,勑之也。工,官也。公,君也。【笺】臣,谓诸侯也。釐,理;咨,谋;茹,度也。诸侯来朝天子,有不纯臣之义,于其将归,故于庙中正君臣之礼,勑其诸官卿大夫云,敬女在君之事,王乃平理女之成功,女有事党来谋之来度之于王之朝,无自专。嗟嗟保介,维莫之春。亦又何求?如何新畬?【传】田二岁曰新,三岁曰畬。【笺】保介,车右也。《月令》:“孟春,天子亲载耒耜,措之于参保介之御间。”莫,晚也。周之季春,于夏为孟春,诸侯朝周之春,故晚春遣之,勑其车右以时事,女归当何求于民?将如新田畬田何?急其教农趋时也。介,甲也。车右,勇力之士,被甲执兵也。於皇勑牟,将受厥明。明昭上帝,迄用康年。【传】康,乐也。【笺】将,大;迄,至也。於美乎赤乌以牟麦俱来,故我周家大受其光明,谓为珍瑞,天下所休庆也。此瑞乃明见于天,至今用之有乐岁,五穀丰熟。命我众人,庤乃钱镈,奄观铚艾。【传】庤,具;钱,铫;镈,鎒;铚,获也。【笺】奄,久;观,多也。教我庶民具女田器,终久必多铚艾。劝之也。
《臣工》一章十五句。
《噫嘻》,春夏祈穀于上帝也。【笺】祈,犹祷也,求也。《月令》“孟春祈穀于上帝”、“夏则龙见而雩”,是与?
噫嘻
噫嘻成王,既昭假尔。率时农夫,播厥百穀。【传】噫,叹也。嘻,和也。成王,成是王事也。【笺】噫嘻,有所多大之声也。假,至也。播,犹种也。噫嘻乎能成周公之功,其德已著至矣,谓光被四表,格于上下也。又能率是主田之吏农夫,使民耕田而种百穀也。骏发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传】私,民田也。言上欲富其民而让于下,欲民之大发其私田耳。终三十里,言各极其望也。【笺】骏,疾也。发,伐也。亦,大;服,事也。使民疾耕发其私田,万耦同时举也。《周礼》曰:“凡治野田,夫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计此,万夫之地,方三十三里少半里也。耜广五寸,二耜为耦,一川之间万夫,故有万耦耕。言三十里者,举其成数。
《噫嘻》一章八句。
《振鹭》,二王之後来助祭也。【笺】二王,夏、殷也。其後,杞也、宋也。
振鹭
振鹭于飞,于彼西雝。我客戾止,亦有斯容。【传】兴也。振振,群飞貌。鹭,白鸟也。雝,泽也。客,二王之後。【笺】白鸟集于西雝之泽,言所集得其处也。兴者,喻杞、宋之君有洁白之德,来助祭于周之庙,得礼之宜也。其至止亦有此容,言威仪之善如鹭然。在彼无恶,在此无斁。庶几夙夜,以永终誉。【笺】在彼,谓居其国,无怨恶之者。在此,谓其来朝,人皆爱敬之,无厌之者。永,长也。誉,声美也。
《振鹭》一章八句。
《丰年》,秋冬报也。【笺】报者,谓尝也、烝也。
丰年
丰年多黍多稌,亦有高廩,万亿及秭。【传】丰,大;稌,稻也。廪,所以藏齍盛之穗也。数万至万曰亿。数亿至亿曰秭。【笺】丰年,大有年也。亦,大也。万亿及秭,以言穀数多。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皆。【传】皆,遍也。【笺】烝,进;畀,予也。
《丰年》一章七句。
《有瞽》,始作乐而合乎祖也。【笺】王者治定制礼,功成制乐。合者,大合诸乐而奏之。
有瞽
有瞽有瞽,在周之庭。设业设虡,崇牙树羽,应田县鼓,鞉磬柷圉。【传】瞽,乐官也。业,大板也,所以饰栒以为县也,捷业如锯齿。或曰,画之植者为虡,衡者为栒。崇牙,上饰,卷然,可以县也。树羽,置羽也。应,小鞞也。田,大鼓也。
译《思文》一章,共八句。
《清庙》这一组诗共十篇,十章,九十五句。
周颂 臣工这一组诗
《臣工》,是诸侯来助祭时,天子在朝廷上告诫他们。
臣工
嗟嗟各位臣工,恭敬地对待公事。君王治理你们的功绩,有事来谋划来斟酌。【传】嗟嗟,是告诫的意思。工,指官吏。公,指君主。【笺】臣,指诸侯。釐,治理;咨,谋划;茹,斟酌。诸侯来朝见天子,有不纯任臣子的道理,在他们将要回去时,所以在宗庙中端正君臣的礼节,告诫他们的众官卿大夫说,恭敬地对待君主的事务,君王才治理你们的功绩,你们有事应当来谋划来斟酌于君王的朝廷,不要擅自专断。嗟嗟保介,正值晚春时节。你们又要求什么?新田和熟田怎样耕作?【传】耕种两年的田叫新,耕种三年的田叫畬。【笺】保介,是车右。《月令》说:“孟春,天子亲自拿着耒耜,放在保介和御者之间。”莫,晚。周朝的季春,相当于夏历的孟春,诸侯朝见周天子在春季,所以在晚春时遣返他们,告诫他们的车右关于农时的事情,你们回去应当对百姓要求什么?将怎样对待新田和熟田的耕作?是催促他们教导农事以顺应时节。介,甲。车右,是勇力之士,穿着铠甲拿着兵器。於皇赤乌与牟麦一同到来,将接受它的光明。光明昭示上帝,至今用来获得丰年。【传】康,乐。【笺】将,大;迄,到。於美乎赤乌与牟麦一同到来,所以我家周大大接受了它的光明,认为是珍奇的祥瑞,天下所休庆的事。这祥瑞明显见于上天,至今用来有乐岁,五谷丰熟。命令我的众人,准备好你们的钱镈,长久地观看收割。【传】庤,准备;钱,铫;镈,鎒;铓,收割。【笺】奄,久;观,多。教导我的庶民准备好你们的农具,终久必定多有收割。是劝勉他们。
《臣工》一章,共十五句。
《噫嘻》,是春夏向上帝祈求谷物丰收。【笺】祈,就是祷,求。《月令》“孟春向上帝祈求谷物丰收”、“夏天则龙星出现而求雨”,是这意思吗?
噫嘻
噫嘻成王,已经昭示到达了你。率领这些农夫,播种他们的百谷。【传】噫,叹。嘻,和。成王,成就王事。【笺】噫嘻,是有所盛大的声音。假,到。播,就是种。噫嘻乎能成就周公的功业,他的德行已经显著到达了,说光辉覆盖四方,感通上下。又能率领这些主管田地的官吏农夫,让百姓耕田而播种百谷。迅速开发你的私田,直到三十里。也从事你的耕作,万耦同时并举。【传】私,民田。说上面想要富养百姓而谦让于下,想要百姓大大开发他们的私田罢了。直到三十里,说各自尽其视野。【笺】骏,快。发,开。亦,大;服,从事。让百姓快耕开发他们的私田,万耦同时举起。《周礼》说:“凡是治理野外田地,夫之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上有径。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千夫的浍,浍上有道。万夫的川,川上有路。”计算这些,万夫之地,方圆三十三里少半里。耜宽五寸,二耜为耦,一川之间万人,所以有万耦耕。说三十里,是举其整数。
《噫嘻》一章,共八句。
《振鹭》,是夏、殷两代王的后裔来助祭。【笺】二王,夏、殷。他们的后裔,杞国、宋国。
振鹭
振振白鹭在飞翔,在那西边的沼泽。我的客人来到,也有这样的仪容。【传】起兴。振振,群飞的样子。鹭,白鸟。雝,沼泽。客,二王之后。【笺】白鸟聚集在西边的沼泽,说所聚集的地方得当。起兴,比喻杞、宋的君主有洁白的德行,来助祭于周的宗庙,符合礼的适宜。他们来到也有这样的仪容,说威仪之善如白鹭。在那里没有厌恶,在这里没有厌倦。早晚勤勉,以永远保持美誉。【笺】在那里,指居住在他的国家,没有怨恨厌恶他的人。在这里,指他来朝见,人们都爱敬他,没有厌倦他的人。永,长。誉,名声美好。
《振鹭》一章,共八句。
《丰年》,是秋冬报祭。【笺】报,指尝祭、烝祭。
丰年
丰年多黍多稻,也有高高的粮仓,万亿及秭。【传】丰,大。稌,稻。廪,用来储藏盛放穗子的地方。数万至万叫亿。数亿至亿叫秭。【笺】丰年,大丰收之年。亦,大。万亿及秭,是说谷物数量多。酿酒酿醴,进献祖妣,以洽合百礼,降福普遍。【传】皆,遍。【笺】烝,进。畀,给。
《丰年》一章,共七句。
《有瞽》,是开始制作音乐而合祭祖先。【笺】王者治理安定制定礼制,功业完成制作音乐。合,大合众乐而演奏。
有瞽
有瞽有瞽,在周的庭院。设置业设置虡,崇牙树立羽毛,应田县鼓,鞉磬柷敔。【传】瞽,乐官。业,大板,用来装饰栒以便悬挂,捷业如锯齿。或说,画之植者为虡,横者为栒。崇牙,上饰,卷曲,可以悬挂。树羽,放置羽毛。应,小鞞。田,大鼓。
县鼓,周鼓也。鞉,小鼓也。柷,木椌也。圉,楬也。【笺】瞽,矇也,以为乐官者,目无所见,于音声审也。《周礼》:“上瞽四十人,中瞽百人,下瞽百六十人。”有视瞭者相之。又设县瞽。田,当作朄。朄,小鼓,在大鼓旁,应鞞之属也,声转字误,变而作田。既备乃奏,箫管备举。喤喤厥声,肃雝和鸣,先祖是听。【笺】既备者,悬也朄也皆毕已也。乃奏,谓乐作也。箫,编小竹管,如今卖饧者所吹也。管如篴,并而吹之。我客戾止,永观厥成。【笺】我客,二王之後也。长多其成功,谓深感于和乐,遂如善道,终无愆过。
译县鼓,是周代的鼓。鞉,是小鼓。柷,是木制的椌。圉,是楬。【笺】瞽,就是盲人,让他们担任乐官,是因为他们眼睛看不见,对声音辨别得更仔细。《周礼》说:“上瞽四十人,中瞽百人,下�瞽百六十人。”有视力正常的人辅助他们。又设置县瞽。田,应当写作朄。朄,是小鼓,在大鼓旁边,属于鞞这一类,因声音转变导致文字错误,变成了田。乐器既已齐备便演奏起来,箫和管都一起吹奏。乐声洪亮,庄重雍容和谐共鸣,祖先来聆听。【笺】既备,是说悬挂的鼓和朄鼓都已全部准备好。乃奏,是说音乐开始演奏。箫,是编连的小竹管,就像如今卖饴糖的人所吹的那样。管像笛子,并在一起吹奏。我们的贵客来到此地,长久地观看这成功的景象。【笺】我客,是指二王之后。长久地赞叹他们的成功,是说深深被和谐的音乐所感动,于是遵循善道,最终没有过失。
《有瞽》一章十三句。
《潜》,季冬荐鱼,春献鲔也。【笺】冬,鱼之性定。春,鲔新来。荐献之者,谓于宗庙也。
潜
猗与漆沮,潜有多鱼。有鳣有鲔,鲦鲿鰋鲤。【传】漆、沮,岐周之二水也。潜,糁也。【笺】猗与,叹美之言也。鳣,大鲤也。鲔,鮥也。鲦,白鲦也。鰋,鲇也。以享以祀,以介景福。【笺】介,助;景,大也。
《潜》一章六句。
《雝》,禘大祖也。【笺】禘,大祭也,大于四时而小于祫。大祖,谓文王。
雝
有来雝雝,至止肃肃。相维辟公,天子穆穆。於荐广牡,相予肆祀。【传】相,助;广,大也。【笺】雝雝,和也。肃肃,敬也。有是来时雝雝然、既至止而肃肃然者,乃助王禘祭百辟与诸侯也。天子是时则穆穆然於进大牡之牲,百辟与诸侯又助我陈祭祀之馔,言得天下之欢心。假哉皇考,绥予孝子。宣哲维人,文武维后。【传】假,嘉也。【笺】宣,遍也。嘉哉皇考,斥文王也。文王之德乃安我孝子,谓受命定其基业也。又遍使天下之人有才知,以文德武功为之君故。燕及皇天,克昌厥後。绥我眉寿,介以繁祉。【传】燕,安也。【笺】繁,多也。文王之德安及皇天,谓降瑞应,无变异也。又能昌大其子孙,安助之以考寿,多与福禄。既右烈考,亦右文母。【传】烈考,武王也。文母,太姒也。【笺】烈,光也。子孙所以得考寿与多福者,乃以见右助于光明之考与文德之母。归美焉。
《雝》一章十六句。
《载见》,诸侯始见乎武王庙也。
载见
载见辟王,曰求厥章。龙旂阳阳,和铃央央,鞗革有鸧,休有烈光。【传】载,始也。龙旂阳阳,言有文章也。和在轼前,铃在旂上。鞗革有鸧,言有法度也。【笺】诸侯始见君王,谓见成王也。曰求其章者,求车服礼仪之文章制度也。交龙为旂。鞗革,辔首也。鸧,金饰貌。休者,休然盛壮。率见昭考,以孝以享,以介眉寿。永言保之,思皇多祜。【传】昭考,武王也。享,献也。【笺】言,我;皇,君也。诸侯既以朝礼见于成王,至祭时,伯又率之见于武王庙,使助祭也,以致孝子之事,以献祭祀之礼,以助寿考之福。长我安行此道,思成王之多福。烈文辟公,绥以多福,俾缉熙于纯嘏。【笺】俾,使;纯,大也。祭有十伦之义。成王乃光文百辟与诸侯,安之以多福,使光明于大嘏之意。天子受福曰大嘏,辞有福祚之言。
《载见》一章十四句。
《有客》,微子来见祖庙也。【笺】成王既黜殷命,杀武庚,命微子代殷後,既受命,来朝而见也。
有客
有客有客,亦白其马。有萋有且,敦琢其旅。【传】殷尚白也。亦,亦周也。萋且,敬慎貌。【笺】有客有客,重言之者,异之也。亦,亦武庚也。武庚为二王後,乘殷之马,乃叛而诛,不肖之甚也。今微子代之,亦乘殷之马,独贤而见尊异,故言亦,駮而美之。其来威仪萋萋且且,尽心力于其事,又选择众臣卿大夫之贤者与之朝王。言敦琢者,以贤美之,故玉言之。有客宿宿,有客信信。言授之絷,以絷其马。【传】一宿曰宿,再宿曰信。欲絷其马而留之。【笺】絷,绊也。周之君臣皆爱微子,其所馆宿可以去矣,而言绊其马,意各殷勤。薄言追之,左右绥之。【笺】追,送也。於微子去,王始言饯送之,左右之臣又欲从而安乐之,厚之无已。既有淫威,降福孔夷。【传】淫,大;威,则;夷,易也。【笺】既有大则,谓用殷正朔,行其礼乐,如天子也。神与之福又甚易也,言动作而有度。
《有客》一章十二句。
《武》,奏《大武》也。【笺】《大武》,周公作乐所为舞也。
武
於皇武王,无競维烈。允文文王,克开厥後。【传】烈,业也。【笺】皇,君也。於乎君哉武王也,无强乎其克商之功业,言其强也。信有文德哉文王也,能开其子孙之基绪。嗣武受之,胜殷遏刘,耆定尔功。【传】武,迹;刘,
译《有瞽》一章,共十三句。
《潜》这首诗,是季冬时节进献鱼,春天进献鲔鱼的意思。【笺】冬天,鱼的性情安定。春天,鲔鱼新来。进献这些鱼,是指在宗庙中进行的。
潜
漆水沮水真美好,水底藏鱼多又多。有鳣鱼有鲔鱼,还有鲦鲿鰋和鲤。【传】漆水、沮水,是岐山周地两条河流。潜,指鱼群聚集。【笺】猗与,是赞叹美好的话语。鳣,是大鲤鱼。鲔,是鮥鱼。鲦,是白鲦鱼。鰋,是鲇鱼。用来享祭用来祀,以此助成宏大福。【笺】介,是助;景,是大。
《潜》一章,共六句。
《雝》这首诗,是禘祭文王的意思。【笺】禘,是大祭,比四时之祭大,但比祫祭小。大祖,指的是文王。
雝
众宾到来和又和,来到止处敬又敬。助祭的是诸侯,天子庄重又肃穆。进献肥大公牲,助我陈列祭祀。【传】相,是助;广,是大。【笺】雝雝,是和顺。肃肃,是恭敬。有这样来时和顺、既至止处恭敬的人,乃是助王禘祭的百官与诸侯。天子此时则庄重肃穆地进献大公牛,百官与诸侯又助我陈列祭祀的供品,说的是得到了天下的欢心。美好啊先父,安抚我孝子。遍施智慧于人,文武兼备为君。【传】假,是嘉美。【笺】宣,是遍。嘉美啊先父,指的是文王。文王的德行于是安抚我孝子,说的是承受天命确定其基业。又遍使天下的人有才智,以文德武功作为他们的君主。安抚遍及皇天,能昌盛其后代。安抚我长寿,助以多福。【传】燕,是安。【笺】繁,是多。文王的德行安抚遍及皇天,说的是降下瑞应,没有变异。又能昌盛其后代,安抚助之以长寿,多给福禄。既佑助烈考,也佑助文母。【传】烈考,是武王。文母,是太姒。【笺】烈,是光。子孙之所以能得到长寿与多福,是因为受到光明之考与文德之母的佑助。归美于他们。
《雝》一章,共十六句。
《载见》这首诗,是诸侯初次朝见武王庙的意思。
载见
初次朝见君王,说是寻求其章。龙旗鲜明又鲜明,和铃响亮又响亮,辔首装饰有金光,美好壮盛有烈光。【传】载,是始。龙旗鲜明,是说有文采。和在轼前,铃在旗上。辔首装饰有金光,是说有法度。【笺】诸侯初次朝见君王,指的是朝见成王。说是寻求其章,是寻求车服礼仪的文章制度。交龙为旗。鞗革,是辔首。鸧,是金饰的样子。休者,是休然盛壮。率领朝见昭考,以孝以享,以助长寿。永远保持它,思慕成王多福。【传】昭考,是武王。享,是献。【笺】言,是我;皇,是君。诸侯既以朝礼朝见成王,到祭祀时,伯父又率领他们朝见武王庙,让他们助祭,以尽孝子之事,以献祭祀之礼,以助长寿之福。长久地安行此道,思慕成王的多福。显赫文德的诸侯,安抚以多福,使光明于大福。【笺】俾,是使;纯,是大。祭祀有十伦之义。成王于是光显文德的百官与诸侯,安抚以多福,使光明于大福之意。天子受福称为大嘏,辞中有福祚之言。
《载见》一章,共十四句。
《有客》这首诗,是微子来朝见祖庙的意思。【笺】成王既废黜殷商天命,杀死武庚,命令微子继承殷商后嗣,微子既受命,来朝见。
有客
有客有客,也骑着白马。仪容恭敬又谨慎,精心雕琢其随从。【传】殷尚白。亦,也是周。萋且,是敬慎的样子。【笺】有客有客,重复说,是表示异乎寻常。亦,也是武庚。武庚作为二王后,乘坐殷商的马,却叛乱被杀,不肖之极。现在微子继承他,也乘坐殷商的马,唯独贤能而受到尊重异待,所以说亦,驳斥而赞美他。他来的威仪萋萋且且,尽心竭力于其事,又选择众臣卿大夫中的贤者与他一起朝见君王。说敦琢,是用贤美来形容,所以用玉来比喻。有客住了一夜,有客住了两夜。说要给他绊绳,以绊住他的马。【传】住一夜叫宿,住两夜叫信。想要绊住他的马而留住他。【笺】絷,是绊。周朝的君臣都喜爱微子,他所住的馆舍可以离开了,却说绊住他的马,心意各自殷勤。轻轻说送他,左右安抚他。【笺】追,是送。微子离开时,君王开始说饯送他,左右的臣子又想跟随而安乐他,厚待他无已。既有大威,降福很容易。【传】淫,是大;威,是则;夷,是易。【笺】既有大则,指的是使用殷商的正朔,实行其礼乐,如同天子一样。神给他的福又很容易,说的是动作而有度。
《有客》一章,共十二句。
《武》这首诗,是演奏《大武》的意思。【笺】《大武》,是周公作乐所编排的舞蹈。
武
伟大啊武王,无敌是他的功业。确实有文德的文王,能开创其后代。继承武王受命,战胜殷商遏止杀戮,成就你的功业。【传】烈,是业。【笺】皇,是君。啊君啊武王,没有比得上他克商之功业的,说的是他的强大。确实有文德啊文王,能开创其子孙的基业。
杀;耆,致也。【笺】遏,止;耆,老也。嗣子武王受文王之业,举兵伐殷而胜之,以止天下之暴虐而杀人者,年老乃定女之此功。言不汲汲於诛纣,须暇五年。
译杀;耆,致也。【笺注】遏,止;耆,老也。继位的儿子武王承受了文王的基业,起兵讨伐殷商并取得了胜利,以此来制止天下暴虐杀人的人,直到年老才安定下这功业。这是说武王不急于诛杀纣王,而是等待了五年之久。
《武》一章七句。
臣工之什十篇,十章,一百六句。
周颂 闵予小子之什
《闵予小子》,嗣王朝於庙也。【笺】嗣王者,谓成王也。除武王之丧,将始即政,朝於庙也。
闵予小子
闵予小子,遭家不造,嬛嬛在疚。【传】闵,病;造,为;疚,病也。【笺】闵,悼伤之言也。造,犹成也。可悼伤乎我小子耳,遭武王崩,家道未成,嬛嬛然孤特,在忧病之中。於乎皇考,永世克孝。念茲皇祖,陟降庭止。【传】庭,直也。【笺】兹,此也。陟降,上下也。於乎我君考武王,长世能孝,谓能以孝行为子孙法度,使长见行也。念此君祖文王,上以直道事天,下以直道治民,信无私枉。维予小子,夙夜敬止。於乎皇王,继序思不忘。【传】序,绪也。【笺】夙,早;敬,慎也。我小子早夜慎行祖考之道,言不敢解倦也。於乎君王,叹文王、武王也。我继其绪,思其所行不忘也。
《闵予小子》一章十一句。
《访落》,嗣王谋於庙也。【笺】谋者,谋政事也。
访落
访予落止,率时昭考。於乎悠哉,朕未有艾。将予就之,继猶判涣。【传】访,谋;落,始;时,是;率,循;悠,远;犹,道;判,分;涣,散也。【笺】昭,明;艾,数;犹,图也。成王始即政,自以承圣父之业,惧不能尊其道德,故于庙中与群臣谋我始即政之事。群臣曰,当循是明德之考所施行。故答之以谦曰,於乎远哉,我于是未有数,言远不可及也。若扶将我,就其典法而行之。继续其业,图我所失分散者收敛之。维予小子,未堪家多难。【笺】多,众也。我小子耳,未任统理国家众难成之事,必有任贤待年长大之志。难成之事,谓诸政有业未平者。绍庭上下,陟降厥家。休矣皇考,以保明其身。【笺】绍,继也。厥家,谓群臣也。继文王陟降庭止之道,上下群臣之职以次序者,美矣我君考武王,能以此道尊安其身。谓定天下,居天子之位。
《访落》一章十二句。
《敬之》,群臣进戒嗣王也。
敬之
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无曰高高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茲。【传】显,见;士,事也。【笺】显,光;监,视也。群臣见王谋即政之事,故因时戒之曰,敬之哉,敬之哉,天乃光明,去恶与善,其命吉凶不变易也。无谓天高又高在上远人而不畏也,天上下其事,谓转运日月,施其所行,日月瞻视,近在此也。维予小子,不聪敬止。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佛时仔肩,示我显德行。【传】小子,嗣王也。将,行也。光,广也。佛,大也。仔肩,克也。【笺】缉熙,光明也。佛,辅也。时,是也。仔肩,任也。群臣戒成王以敬之敬之,故承之以谦云,我小子耳,不聪达于敬之之意。日就月行,言当习之以积渐也。且欲学于有光明之光明者,谓贤中之贤也。辅佛是任,示道我以显明之德行。是时自知未能成文武之功,周公始有居摄之志。
《敬之》一章十二句。
《小毖》,嗣王求助也。【笺】毖,慎也。天下之事当慎其小,小时而不慎,後为祸大,故成王求忠臣早辅助己为政,以救患难。
小毖
予其惩而,毖後患。莫予荓蜂,自求辛螫。【传】毖,慎也。荓蜂,(外“广”内“挈”)曳也。【笺】惩,艾也。始者管叔及其群弟流言于国,成王信之,而疑周公。至後三监叛而作乱,周公以王命诛之,历年乃已。故今周公归政,成王受之,而求贤臣以自辅助也。曰我创艾于往时矣,畏慎後复有祸难。群臣小人无敢我(外“广”内“挈”)曳,谓为谲诈诳欺,不可信也。女如是,徒自求辛苦毒螫之害耳,谓将有刑诛。肇允彼桃虫,拚飞维鸟。【传】桃虫,鹪也,鸟之始小终大者。【笺】肇,始;允,信也。始者信以彼管、蔡之属,虽有流言之罪,如鹪鸟之小,不登诛之,後反叛而作乱,犹鹪之翻飞为大鸟也。鹪之所为鸟,题肩也,或曰鸮,皆恶声之鸟。未堪家多难,予又集于蓼
译《武》诗一章,共七句。
《臣工》这一组诗共十篇,十章,一百零六句。
周颂 闵予小子之什
《闵予小子》,是嗣王在宗庙里朝拜祖先的诗。【笺】嗣王,指的是周成王。除去周武王的丧期,将要开始执政,所以在宗庙里朝拜祖先。
闵予小子
哀怜我这小辈,遭遇家道未能成就,孤苦伶仃地处于忧病之中。【传】闵,病;造,成;疚,病。【笺】闵,是悼伤之词。造,就是成。可悼伤的是我这小辈,遭遇武王去世,家道未能成就,孤苦伶仃,处于忧病之中。啊,我的先父武王,长久以来能够践行孝道。思念这位先祖文王,他上下往来于庭院之中。【传】庭,直。【笺】兹,这。陟降,上下。啊,我的先父武王,长世能孝,意思是能以孝行作为子孙的法度,使孝道长久地施行。思念这位先祖文王,对上以直道侍奉上天,对下以直道治理百姓,确实没有私心枉曲。只有我这小辈,早晚谨慎地行事。啊,君王,继承先人的基业,思念他们的德行不敢忘记。【传】序,绪。【笺】夙,早;敬,谨慎。我这小辈早晚谨慎地遵循祖先的道,意思是我不敢懈怠疲倦。啊,君王,是感叹文王、武王。我继承他们的基业,思念他们的德行不敢忘记。
《闵予小子》一章,共十一句。
《访落》,是嗣王在宗庙里谋划政事的诗。【笺】谋,是谋划政事。
访落
咨询我初即位的事,遵循这位显明的先父。啊,路途遥远,我还没有经验。将要让我去实行,继承先人的道,分辨散乱的事务。【传】访,谋;落,始;是,这;率,循;悠,远;犹,道;分,分;涣,散。【笺】昭,明;艾,经验;犹,图谋。成王刚开始执政,自认为继承圣父的基业,害怕不能尊崇他的道德,所以在宗庙里与群臣谋划我初即位的事。群臣说,应当遵循这位明德先父所施行的。所以成王以谦辞回答说,啊,路途遥远,我对此还没有经验,意思是遥远而不可及。如果扶持我,让我去实行典章法度。继承先人的基业,图谋我所散失的事务并加以收敛。只有我这小辈,不能胜任国家众多艰难的事务。【笺】多,众。我这小辈,不能胜任统理国家众多艰难的事务,必定有任用贤才、等待年长成熟的志向。艰难的事务,指的是各项政事中尚未平定的。继承文王上下往来于庭院的道,上下群臣的职责按次序安排,美啊,我的先父武王,能以此道尊崇安定自身。意思是安定天下,居于天子的位置。
《访落》一章,共十二句。
《敬之》,是群臣进谏告诫嗣王的诗。
敬之
恭敬啊,恭敬啊,上天是光明可见的。天命不易啊。不要说高高在上的天,它上下往来于人间,每日都在监视这里。【传】显,见;士,事。【笺】显,光;监,视。群臣见王谋划即位政事,所以趁此时告诫他说,恭敬啊,恭敬啊,上天光明,去恶扬善,它的命令吉凶不变易。不要以为天高高在上远离人而不畏惧,天上下其事,意思是运转日月,施行其所为,日月瞻视,近在眼前。只有我这小辈,不聪慧于恭敬之道。每日接近,每月奉行,学习有光明于光明之中。辅助这重任,向我显示显明的德行。【传】小子,嗣王。将,行。光,广。佛,大。仔肩,克。【笺】缉熙,光明。佛,辅。是,这。仔肩,任。群臣以恭敬告诫成王,所以成王以谦辞承接说,我这小辈,不聪慧于恭敬之意。每日接近,每月奉行,意思是应当通过积累渐进来习得。而且想要向有光明的光明者学习,指的是贤者中的贤者。辅助这重任,向我显示显明的德行。这时成王自知未能成就文武之功,周公开始有居摄的志向。
《敬之》一章,共十二句。
《小毖》,是嗣王请求帮助的诗。【笺】毖,谨慎。天下之事应当谨慎对待小事,小事而不谨慎,后来祸患就大,所以成王请求忠臣早辅助自己执政,以救患难。
小毖
我将要惩戒过去的错误,谨慎防备后来的祸患。没有人牵引我,是自己寻求辛苦毒害。【传】毖,谨慎。荓蜂,牵引。【笺】惩,艾。起初管叔及其众弟在国中散布流言,成王相信了,因而怀疑周公。后来三监叛乱作乱,周公以王命诛杀他们,历时多年才平定。所以如今周公归政,成王接受,而求贤臣以自辅助。说我从往时受了惩戒,畏惧谨慎后来再有祸难。群臣小人无敢牵引我,意思是行诈欺诳,不可信。你们这样,只是自求辛苦毒害之害,意思是将有刑诛。起初相信那桃虫,翻飞的是鸟。【传】桃虫,鹪,鸟之始小终大者。【笺】始,始;允,信。起初相信那管、蔡之类,虽有流言之罪,如鹪鸟之小,不加诛杀,后来反而叛乱作乱,犹如鹪之翻飞为大鸟。鹪之为鸟,题肩,或曰鸮,都是恶声之鸟。不能胜任国家众多艰难的事务,我又聚集于蓼
。【传】堪,任;予,我也。我又集于蓼,言辛苦也。【笺】集,会也。未任统理我国家众难成之事,谓使周公居摄时也。我又会于辛苦,遇三监及淮夷之难也。
译【传】堪,是胜任;予,是我。我又聚集在蓼草之中,这是说处境辛苦。【笺】集,是聚集。不能胜任统理我国家众多难以成就的事务,指的是让周公摄政的时候。我又聚集在辛苦之中,遭遇了三监以及淮夷的祸难。
《小毖》一章八句。
《载芟》,春在田而祈社稷也。【笺】籍田,甸师氏所掌,王载耒耜所耕之田。天子千亩,诸侯百亩。籍之言借也,借民力治之,故谓之籍田。
载芟
载芟载柞,其耕泽泽。千耦其耘,徂隰徂畛。侯主侯伯,侯亚侯旅,侯強侯以。【传】除草曰芟,除木曰柞。畛,埸也。主,家长也。伯,长子也。亚,仲叔也。旅,子弟也。强,强力也。以,用也。【笺】载,始也。隰,谓新发田也。畛,谓旧田有径路者。强,有余力者。《周礼》曰:“以强御任民。”以,谓閒民,今时佣赁也。《春秋》之义,能东西之曰以。成王之时,万民乐治田业。将耕,先始芟柞其草木,土气烝达而和,耕之则泽泽然解散,于是耘除其根株,辈作者千耦,言趋时也。或往之隰,或往之畛,父子余夫俱行,强有余力者相助,又取佣赁,务疾毕已当种也。有嗿其馌,思媚其妇,有依其士。【传】嗿,众貌。士,子弟也。【笺】馌,馈馕也。依之言爱也。妇子来馈馕其农人于田野,乃逆而媚爱之,言劝其事劳不自苦。有略其耜,俶载南畝,播厥百穀,实函斯活。【传】略,利也。【笺】俶载,当作炽菑。播,犹种也。实,种子也。函,含也。活,生也。农夫既耘除草木根株,乃更以利耜炽菑之而後种,其种皆成好含生气。驿驿其达,有厭其杰。厭厭其苗,绵绵其麃。【传】达,射也。有厌其杰,言杰苗厌然特美也。麃,耘也。【笺】达,出地也。杰,先长者。厌厌其苗,众齐等也。载获济济,有实其积,万亿及秭。【传】济济,难也。【笺】难者,穗众难进也。有实,实成也。其积之乃万亿及秭,言得多也。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笺】烝,进;畀,予;洽,合也。进于祖妣,谓祭先祖先妣也。以洽百礼,谓飨燕之属。有飶其香,邦家之光。【传】飶,芬香也。【笺】芬香之酒醴飨燕宾客,则多得其欢心,于国家有荣誉。有椒其馨,胡考之宁。【传】椒,犹飶也。胡,寿也。考,成也。【笺】宁,安也。以芬香之酒醴祭于祖妣,则多得其福右。匪且有且,匪今斯今,振古如茲。【传】且,此也。振,自也。【笺】匪,非也。振,亦古也。飨燕祭祀,心非云且而有且,谓将有嘉庆祯祥先来见也。心非云今而有此今,谓嘉庆之事不闻而至也。言修德行礼,莫不获报,乃古古而如此,所由来者久,非适今时。
《载芟》一章三十一句。
《良耜》,秋报社稷也。
良耜
畟畟良耜,俶载南畝。播厥百穀,实函斯活。【传】畟畟,犹测测也。【笺】良,善也。农人测测以利善之耜炽菑是南亩也,种此百谷,其种皆成好含生气,言得其时。或来瞻女,载筐及筥,其馕伊黍,其笠伊纠,其镈斯赵,以薅荼蓼。【传】笠,所以御暑雨也。赵,刺也。蓼,水草也。【笺】瞻,视也。有来视女,谓妇子来馌者也。筐筥,所以盛黍也。丰年之时,虽贱者犹食黍。馌者见戴纠然之笠,以田器刺地,薅去荼蓼之事,言闵其勤苦。荼蓼朽止,黍稷茂止。获之挃挃,积之栗栗。其崇如墉,其比如栉,以开百室。【传】挃挃,获声也。栗栗,众多也。墉,城也。【笺】百室,一族也。草秽既除而禾稼茂,禾稼茂而穀成熟,穀成熟而积聚多。如墉也,如栉也,以言积之高大,且相比迫也。其已治之,则百家开户纳之。千耦其耘辈作,尚众也。一族同时纳穀,亲亲也。百室者,出必共洫间而耕,入必共族中而居,又有祭脯合醵之欢。百室盈止,妇子宁止。杀时犉牡,有捄其角。以似以续,续古之人。【传】黄牛黑唇曰犉。社稷之牛角尺。以似以续,嗣前岁,续往事也。【笺】捄,角貌。五穀毕入,妇子则安,无行馌之事,于是杀牲报祭社稷。嗣前岁者,後求有丰年也。续往事者,复以养人也。续古之人,求有良司穑也。
《良耜》一章二十三句。
《丝衣》,绎宾尸也。高子曰:灵星之尸也。【笺】绎,又祭也。天子诸侯曰绎,以
译《小毖》一章,共八句。
《载芟》,是春天在田间耕作时,向社神和稷神祈祷的诗。【笺】籍田,由甸师氏掌管,是天子亲自拿着耒耜耕种的田地。天子耕种千亩,诸侯耕种百亩。“籍”的意思是“借”,即借民力来治理田地,所以称为籍田。
载芟
开始除草开始砍树,耕地时土壤疏松润泽。成千对农夫一起耘田,有的去低湿的新田,有的去有径路的旧田。有家长,有长子,有仲叔,有子弟,有力气强壮的人,有受雇做工的人。【传】除草叫芟,砍树叫柞。畛,就是埸。主,是家长。伯,是长子。亚,是仲叔。旅,是子弟。强,是力气大。以,是用。【笺】载,是开始。隰,指新开辟的田地。畛,指旧田中有小路的地方。强,指有余力的人。《周礼》说:“让强壮有力的人役使民众。”以,指闲散的人,即当时的雇工。《春秋》的含义,能随人驱使的叫以。成王的时候,万民乐于从事田业。将要耕种时,先开始芟除草木,土气蒸腾通达而调和,耕种时土壤就润泽松散,于是耘除其根株,成对耕作的人成千上万,说的是抓紧时间。有的去低湿的新田,有的去有路的旧田,父子及余夫都同行,力气有余的人互相协助,又雇佣工人,务必尽快完成应当播种的工作。大家吃得饱饱的,想着讨媳妇欢心,子弟们依恋不舍。【传】嗿,是众人进食的样子。士,是子弟。【笺】馌,是送饭食。依,就是爱。妇子来田野给农夫送饭食,农夫就迎上去爱抚她们,说的是鼓励劳作,不觉得辛苦。磨快你们的耜,开始在南亩耕种,播种各种谷物,种子都饱含生机。【传】略,是锋利。【笺】俶载,应当是炽菑。播,就是种。实,是种子。函,是含。活,是生。农夫既已耘除草木根株,便用锋利的耜再次翻耕土地然后播种,种子都很好地含着生机。禾苗纷纷破土而出,有的特别高大美好。禾苗整齐茂盛,耘田连绵不断。【传】达,是射出。有厌其杰,是说杰出的禾苗特别美好。麃,是耘田。【笺】达,是出土。杰,是先长出来的。厌厌其苗,是说禾苗众多且整齐。收割时禾穗众多难以推进,谷仓里堆满了粮食,数量达到万亿及秭。【传】济济,是难。【笺】难,是说穗多难以推进。有实,是粮食成熟。堆积的粮食达到万亿及秭,说的是收获很多。酿酒造甜酒,进献给祖先,以完成各种礼仪。【笺】烝,是进;畀,是给予;洽,是合。进献给祖先,是说祭祀先祖先妣。以洽百礼,是说宴饮之类。酒香芬芳,是国家的荣耀。【传】飶,是芬香。【笺】用芬香的酒醴宴饮宾客,就能多得他们的欢心,对国家有荣誉。酒香浓郁,使长寿之人安宁。【传】椒,同飶。胡,是寿。考,是成。【笺】宁,是安。用芬香的酒醴祭祀祖先,就能多得他们的福佑。不是只有现在才有现在,不是只有今天才有今天,自古至今都是如此。【传】且,是这。振,是自。【笺】匪,是非。振,也是古。宴饮祭祀,心里不是说现在就有现在,是说将有吉祥的征兆先来显现。心里不是说今天就有今天,是说吉祥的事情不闻而至。说的是修德行礼,没有不获得回报的,从古至今都是这样,由来已久,并非只是当今如此。
《载芟》一章,共三十一句。
《良耜》,是秋天报答社神和稷神的诗。
良耜
测测锋利的良耜,开始在南亩耕种。播种各种谷物,种子都饱含生机。【传】畟畟,同测测。【笺】良,是善。农人用测测锋利的善耜炽菑这南亩,种下这些百谷,种子都很好地含着生机,说的是得其时。有人来看你们,带着筐和筥,送来的饭食是黍,戴的斗笠是纠绳编的,拿着镈去刺地,以拔除荼蓼。【传】笠,是用来遮暑雨的。赵,是刺。蓼,是水生草。【笺】瞻,是视。有人来看你们,是说妇子来送饭食的。筐筥,是用来盛黍的。丰收之年,即使是贫贱的人也吃黍。送饭的人看到戴着纠绳编的斗笠,用田器刺地,拔除荼蓼的劳作,说的是怜悯他们的勤苦。荼蓼腐烂了,黍稷茂盛了。收割时发出挃挃声,堆积得密密麻麻。堆积得像城墙一样高,排列得像梳齿一样密,以此打开百室。【传】挃挃,是收割的声音。栗栗,是众多。墉,是城墙。【笺】百室,是一族。杂草除去而禾稼茂盛,禾稼茂盛而谷物成熟,谷物成熟而积聚多。像城墙,像梳齿,说的是堆积得高大,而且紧密相邻。已经整理好,就百家开门收纳。千耦其耘辈作,说的是人多。一族同时收纳谷物,说的是亲近亲人。百室的人,出外必共同在沟渠间耕种,回家必共同在族中居住,又有祭祀合饮的欢乐。百室装满了,妇子安宁了。杀这头犉牡牛,角弯曲而美好。以继承以延续,延续古人的事业。【传】黄牛黑唇叫犉。社稷之牛角长一尺。以似以续,是继承前年,延续往事。【笺】捄,是角的样子。五谷全部入库,妇子就安宁,没有送饭的劳役,于是杀牲报答祭祀社稷。继承前年,是后来祈求有丰年。延续往事,是再次用来养活人。延续古人,是祈求有好的司穑官。
《良耜》一章,共二十三句。
《丝衣》,是绎祭时招待尸的诗。高子说:是灵星之尸。【笺】绎,是又祭。天子诸侯叫绎,以
丝衣
丝衣其紑,载弁俅俅。自堂徂基,自羊徂牛,鼐鼎及鼒。【传】丝衣,祭服也。紑,洁鲜貌。俅俅,恭顺貌。基,门塾之基。自羊徂牛,言先小後大也。大鼎谓之鼐,小鼎谓之鼒。【笺】载,犹戴也。弁,爵弁也。爵弁而祭于王,士服也。绎礼轻,使士。升门堂视壶濯及笾豆之属,降往于基,告濯具。又视牲,从羊之牛,反,告充。已,乃举鼎幂告洁。礼之次也。鼎圜弇上谓之鼒。兕觥其觩,旨酒思柔。不吴不敖,胡考之休。【传】吴,哗也。考,成也。【笺】柔,安也。绎之旅士用兕觥,变于祭也。饮美酒者皆思自安,不喧哗,不敖慢也,此得寿考之休徵。
《丝衣》一章九句。
《酌》,告成《大武》也。言能酌先祖之道,以养天下也。【笺】周公居摄六年,制礼作乐,归政成王,乃後祭于庙而奏之。其始成,告之而已。
酌
於铄王師,遵养时晦。时纯熙矣,是用大介。【传】铄,美;遵,率;养,取;晦,昧也。【笺】纯,大;熙,兴;介,助也。於美乎文王之用师,率殷之叛国以事纣,养是闇昧之君以老其恶,是周道大兴而天下归往矣,故有致死之士助之。我龙受之。蹻蹻王之造,载用有嗣。【传】龙,和也。蹻蹻,武貌。造,为也。【笺】龙,宠也。来助我者,我宠而受用之。蹻蹻之士皆争来造王,王则用之。有嗣,传相致。实维尔公,允师。【传】公,事也。【笺】允,信也。王之士所以举兵克胜者,实维女之事,信得用师之道。
《酌》一章九句。
《桓》,讲武类祃也。桓,武志也。【笺】类也、祃也,皆师祭也。
桓
绥万邦,娄丰年。【笺】绥,安也。娄,亟也。诛无道,安天下,则亟有丰熟之年,阴阳和也。天命匪解。桓桓武王,保有厥士,于以四方,克定厥家。【传】士,事也。【笺】天命为善不解倦者为天子,我桓桓有威武之武王,则能安有天下之事,此言其当天意也。于是用武事于四方,能定其家先王之业,遂有天下。於昭于天,皇以间之。【传】间,代也。【笺】于,曰也。皇,君也。於明乎曰天也,纣为天下之君,但由为恶,天以武王代之。
《桓》一章九句。
《赉》,大封于庙也。赉,予也。言所以锡以善人也。【笺】大封,武王伐纣时,,封诸臣有功者。
赉
文王既勤止,我应受之。敷时绎思,我徂维求定。【传】勤,劳;应,当;绎,陈也。敷,犹遍也。文王既劳心于政事,以有天下之业,我当而受之,敷是文王之劳心,能陈绎而行之,今我往以此求定,谓安天下也。时周之命,於绎思。【笺】劳心者,是周之所以受天命而王之所由也,於女诸臣受封者,陈绎而思行之。以文王之功业勑劝之。
《赉》一章六句。
《般》,巡守而祀四岳河海也。【笺】般,乐也。
般
於皇时周,陟其高山。嶞山乔岳,允犹翕河。【传】高山,四岳也。嶞山,山之嶞堕小者也。翕,合也。【笺】皇,君;乔,高;犹,图也。於乎美哉,君是周邦而巡守,其所至则登其高山而察之,望秩于山川,小山及高岳皆信按山川之图而次序察之。河言合者,河自大陆之北敷为九,祭者合为一。敷天之下,裒时之对,时周之命。【传】裒,聚也。【笺】裒,众;对,配也。遍天之下众山川之神皆如是配而祭之,是周之所以受天命而王也。
《般》一章七句。
闵予小子之什十一篇,十一章,百三十七句。
鲁颂 駉之什
《駉》,颂僖公也。僖公能遵伯禽之法,俭以足用,宽以爱民,务农重穀,牧于坰野,鲁人尊之,于是季孙行父请命于周,而史克作是颂。【笺】季孙行父,季文子也。史克,鲁史也。
駉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传】駉駉,良马腹干肥张也。坰,远野也。邑外曰郊,郊外曰野,野外曰林,林外曰坰。【笺】必牧于坰野者,避民居与良田也。《周礼》曰:“以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任远郊
译丝衣
丝制的祭服洁白鲜明,头戴爵弁恭敬顺从。从厅堂走到门塾的台阶,从羊牲到牛牲,大鼎和小鼎都备齐。【传】丝衣,是祭祀时穿的礼服。紑,洁净鲜亮的样子。俅俅,恭敬顺从的样子。基,门塾的台阶。从羊到牛,是说先处理小的后处理大的。大鼎叫做鼐,小鼎叫做鼒。【笺】载,就是戴的意思。弁,是爵弁。戴着爵弁为君王祭祀,是士人的礼服。绎祭的礼仪较轻,所以让士人来执行。登上门堂查看酒壶、洗涤器具以及笾豆等祭品,走下台阶前往门塾,报告洗涤器具已备齐。又去查看牺牲,从羊到牛,回来后报告牲口已充足。完毕后,才举起覆盖鼎的幂,报告祭品洁净。这是礼仪的次序。鼎口圆而收束在上方的叫做鼒。兕牛角做的酒器弯曲向上,美酒令人感到安适。不喧哗不傲慢,这是长寿的美好征兆。【传】吴,喧哗。考,成就。【笺】柔,安适。绎祭的侍从士人使用兕觥,与正祭有所不同。喝美酒的人都想着自我安适,不喧哗,不傲慢,这是获得长寿的美好征兆。
《丝衣》一章九句。
《酌》,是宣告《大武》舞乐完成的作品。说的是能够斟酌先祖的道统,来养育天下百姓。【笺】周公摄政六年,制定礼乐,将政权归还成王,这才在宗庙祭祀时演奏它。刚完成时,只是宣告而已。
酌
啊,美好的王师,遵循并培养那昏暗的时局。那时光明大兴,因此有大力相助。【传】铄,美好;遵,遵循;养,培养;晦,昏暗。【笺】纯,大;熙,兴盛;介,帮助。啊,赞美文王使用军队,率领殷商的叛国去侍奉纣王,培养那昏暗的君主以使其恶行暴露,于是周道大兴而天下归附,所以有誓死效忠的士人来帮助他。我宠幸地接受他们。威武的王业建立者,接连不断地任用后继之人。【传】龙,和谐。蹻蹻,威武的样子。造,建立。【笺】龙,宠幸。来帮助我们的人,我宠幸地接受并任用他们。威武的士人都争相来为王业效力,王就任用他们。有嗣,指相继招致人才。确实是你公侯们的事,确实掌握了用兵之道。【传】公,事。【笺】允,确实。王师之所以能举兵取胜,确实是因为你们的事,确实掌握了用兵的道理。
《酌》一章九句。
《桓》,是讲习武事并举行类祭和祃祭的作品。桓,是威武的意志。【笺】类祭、祃祭,都是出征前后的祭祀。
桓
安抚万国,屡次获得丰收。【笺】绥,安抚。娄,屡次。诛灭无道之君,安抚天下,就会屡次出现丰收的年景,这是阴阳调和的结果。天命不会懈怠。威武的武王,保有他的事业,以此平定四方,能够安定他的家国。【传】士,事。【笺】天命让行善而不倦怠的人做天子,我威武的武王,就能安顿好天下的事业,这是说他顺应天意。于是用武力征伐四方,能够安定先王的基业,于是拥有天下。啊,昭示于天,君王以此取代纣王。【传】间,取代。【笺】于,啊。皇,君王。啊,昭示于天,纣做天下的君王,只是因为作恶,天让武王取代他。
《桓》一章九句。
《赉》,是在宗庙大规模分封的作品。赉,赐予。说的是所以赐予贤良之人。【笺】大封,是武王伐纣时,封赏有功的臣子。
赉
文王已经勤劳政事,我应当承受这基业。广泛地继承他的遗志,我前往是为了求得安定。【传】勤,勤劳;应,应当;绎,陈述。敷,遍。文王已经在政事上操劳,从而拥有天下的基业,我应当承受它,广泛地继承文王的操劳,能够陈述并实行它,现在我前往以此求得安定,是指安抚天下。这是周的天命,啊,要继承他的遗志。【笺】操劳政事,是周承受天命而称王的原因,啊,你们这些受封的臣子,要继承并思考实行它。用文王的功业来告诫勉励你们。
《赉》一章六句。
《般》,是巡视四方并祭祀四岳河海的作品。【笺】般,乐。
般
啊,伟大的周邦,登上那高山。小山和高岳,确实按照地图合祭黄河。【传】高山,是四岳。嶞山,是低矮的小山。翕,合。【笺】皇,君王;乔,高;犹,图。啊,美好啊,君王巡视周邦,所到之处就登上高山视察,按次序祭祀山川,小山和高岳都确实按照山川地图依次视察。说黄河合祭,是因为黄河从大陆以北分为九条支流,祭祀时合而为一。遍天之下,聚集这些配享的神灵,这是周的天命。【传】裒,聚集。【笺】裒,众多;对,配享。遍天之下众多的山川神灵都这样配享祭祀,这是周承受天命而称王的原因。
《般》一章七句。
闵予小子之什十一篇,十一章,一百三十七句。
鲁颂 駉之什
《駉》,是歌颂僖公的作品。僖公能够遵循伯禽的法度,节俭而足以供用,宽厚而爱护百姓,致力于农业重视粮食,在远郊野外放牧,鲁国人尊崇他,于是季孙行父向周王室请命,史克作了这首颂诗。【笺】季孙行父,就是季文子。史克,是鲁国的史官。
駉
骏马肥壮,在远郊的野外。【传】駉駉,良马腹部肥大饱满的样子。坰,远郊。城邑之外叫郊,郊外叫野,野外叫林,林外叫坰。【笺】一定要在远郊野外放牧,是为了避开民居和良田。《周礼》说:“用官田、牛田、赏田、牧田来安排远郊
之地。”薄言駉者,有驈有皇,有骊有黃,以车彭彭。【传】牧之坰野则駉駉然。骊马白跨曰驈,黄白曰皇,纯黑曰骊,黄骍曰黄。诸侯六闲,马四种,有良马,有戎马,有田马,有驽马。彭彭,有力有容也。【笺】坰之牧地,水草既美,牧人又良,欲食得其时,则自肥健耳。思无疆,思马斯臧。【笺】臧,善也。僖公之思遵伯禽之法,反覆思之,无有竟已,乃至于思马斯善。多其所及广博。
译之地。”看那马群奔跑,有白身黑鬣的马,有黄白相间的马,有纯黑的马,有黄赤色的马,驾车时气势雄壮。【传】在远郊野外放牧,马群就壮硕的样子。黑鬣白马叫驈,黄白相间叫皇,纯黑叫骊,黄赤色叫黄。诸侯设有六处马厩,马分四种,有良马,有战马,有田猎用的马,有劣马。彭彭,形容马有力且仪态端庄。【笺】远郊的牧地,水草既丰美,牧人又贤良,想要马匹进食适时,自然就会肥壮健康。思念没有穷尽,思念这些马匹美好。【笺】臧,就是好的意思。僖公思念遵循伯禽的法规,反复思考,没有止境,以至于想到这些马匹如此美好。他所涉及的方面广博深远。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騅有駓,有騂有騏,以车伾伾。【传】苍白杂毛曰骓,黄白杂毛曰駓,赤黄曰骍,苍祺曰骐。伾伾,有力也。思无期,思马斯才。【传】才,多才也。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驒有駱,有駵有雒,以车绎绎。【传】青骊驎曰驒,白马黑鬣曰骆,赤身黑鬣曰駵,黑身白鬣曰雒。绎绎,善走也。思无斁,思马斯作。【传】作,始也。【笺】斁,厌也。思遵伯禽之法,无厌倦也。作,谓牧之,使可乘驾也。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駰有騢,有驔有鱼,以车祛祛。【传】阴白杂毛曰骃,彤白杂毛曰騢,豪骭曰驔,二目白曰鱼。祛祛,强健也。思无邪,思马斯徂。【笺】徂,犹行也。思遵伯禽之法,专心无复邪意也,牧马使可行走。
《駉》四章,章八句。
《有駜》,颂僖公君臣之有道也。【笺】有道者,以礼义相与之谓也。
有駜
有駜有駜,駜彼乘黃。【传】駜,马肥强貌。马肥强则能升高进远,臣强力则能安国。【笺】此喻僖公之用臣,必先致其禄食,禄食足而臣莫不尽其忠。夙夜在公,在公明明。【笺】夙,早也。言时臣忧念君事,早起夜寐,在于公之所。在于公之所,但明义明德也。《礼记》曰:“大学之道,在明明德。”振振鹭,鹭于下。鼓咽咽,醉言舞,于胥乐兮。【传】振振,群飞貌。鹭,白鸟也,以兴洁白之士。咽咽,鼓节也。【笺】于,於;胥,皆也。僖公之时,君臣无事,则相与明义明德而已。絜白之士群集于朝,君以礼岳与之饮酒,以鼓节之咽咽然,至于无算爵则舞,燕乐以尽其欢,君臣于是则皆喜乐也。
有駜有駜,駜彼乘牡。夙夜在公,在公饮酒。【传】言臣有余敬,而君有余惠。振振鹭,鹭于飞。鼓咽咽,醉言归,于胥乐兮。【笺】飞,喻群臣饮酒醉欲退也。
有駜有駜,駜彼乘駽。【传】青骊曰駽。夙夜在公,在公载燕。【笺】载之言则也。自今以始,岁其有。君子有穀,诒孙子,于胥乐兮。【传】岁其有丰年也。【笺】穀,善;诒,遗也。君臣安乐则阴阳和而有丰年,其善道则遗子孙也。
《有駜》三章,章九句。
《泮水》,颂僖公能修泮宫也。
泮水
思乐泮水,薄采其芹。【传】泮水,泮宫之水也。天子辟廱,诸侯泮宫。言水则采取其芹,宫则采取其化。【笺】芹,水菜也。言己思乐僖公之修泮宫之水,复伯禽之法,而往观之,采其芹也。辟廱者,筑土雝水之外,圆如璧,四方来观者均也。泮之言半也。半水者,盖东西门以南通水,北无也。天子诸侯宫异制,因形然。鲁侯戾止,言观其旂。其旂茷茷,鸾声哕哕。无小无大,从公于迈。【传】戾,来;止,至也。言观其旂,言法则其文章也。茷茷,言有法度也。哕哕,言其声也。【笺】于,往;迈,行也。我采水之芹,见僖公来至于泮宫,我则观其旂茷茷然,鸾和鸣之声哕哕然,臣无尊卑,皆从君行而来。称言此者,僖公贤君,人乐见之。
思乐泮水,薄采其藻。鲁侯戾止,其马蹻蹻。其马蹻蹻,其音昭昭。【传】其马蹻蹻,言强盛也。【笺】其音昭昭,僖公之德音。载色载笑,匪怒伊教。【传】色温润也。【笺】僖公之至泮宫,和颜色而笑语,非有所怒,于是有所教化也。
思乐泮水,薄采其茆。【传】茆,凫葵也。鲁侯戾止,在泮饮酒。既饮旨酒,永锡难老。【笺】在泮饮酒者,徵先君子,与之行饮酒之礼,而因以谋事也。以饮美酒,而长赐其难使老。难使老者,最寿考也。长赐之者,如《王制》所云“八十月告存,九十日有秩”者与?顺彼长道,屈此群醜。【传】屈,收;醜,众也。【笺】顺,从;长,远;屈,治;醜,恶也。是时淮夷叛逆,既谋之于泮宫,则从彼远道往伐之,治此群为恶之人。
穆穆鲁侯,敬明其德。敬慎威仪,维民之则。允文允武,昭假烈祖。【传】假,至也。【笺】则,法也。僖公之行,民
译马群壮硕,在远郊的野外。看那马群,有骓马有駓马,有骍马有骐马,驾车时显得威武有力。【传】苍白杂毛的马叫骓,黄白杂毛的马叫駓,赤黄色的马叫骍,青黑色有花纹的马叫骐。伾伾,形容有力。思念没有期限,希望这些马都多才多艺。【传】才,指多才多艺。
马群壮硕,在远郊的野外。看那善跑的马,有驒马有骆马,有駵马有雒马,驾车时显得善于奔跑。【传】青黑色有斑纹的马叫驒,白马黑鬃毛的叫骆,红身黑鬃毛的叫駵,黑身白鬃毛的叫雒。绎绎,形容善于奔跑。思念没有厌倦,希望这些马都刚健有为。【传】作,指开始、兴起。【笺】斁,指厌倦。思念遵循伯禽的法度,没有厌倦之心。作,指牧养它们,使它们可以乘驾。
马群壮硕,在远郊的野外。看那些马,有骃马有騢马,有驔马有鱼马,驾车时显得强健有力。【传】阴白杂毛的马叫骃,红白杂毛的马叫騢,腿上有长毛的马叫驔,两眼白色的马叫鱼。祛祛,形容强健。思念没有邪念,希望这些马都能行走。【笺】徂,指行走。思念遵循伯禽的法度,专心致志没有邪念,牧养马匹使它们能够行走。
《駉》共四章,每章八句。
《有駜》,歌颂僖公君臣有道的功德。【笺】有道,指以礼义相互对待。
有駜
有駜有駜,那四匹黄马肥壮有力。【传】駜,形容马肥壮有力的样子。马肥壮有力就能登高致远,臣子强力就能安定国家。【笺】这是比喻僖公任用臣子,必先给予足够的俸禄饮食,俸禄饮食充足,臣子就没有不竭尽忠心的。早晚都在办公,在办公时明辨义理、彰显德行。【笺】夙,指早晨。说当时的臣子忧虑挂念君主的事,早起晚睡,在公事所在的地方。在公事所在的地方,只是明辨义理、彰显德行罢了。《礼记》说:“大学的道理,在于明辨义理、彰显德行。”成群白鹭飞翔,白鹭飞在下边。鼓声咽咽,醉后起舞,大家都快乐啊。【传】振振,形容群飞的样子。鹭,白色的鸟,用来兴起洁白之士。咽咽,形容鼓的节奏。【笺】于,是;胥,指皆。僖公的时候,君臣无事,就一起明辨义理、彰显德行罢了。洁白之士聚集在朝廷,君主以礼与他们一起饮酒,用鼓声咽咽地节制节奏,到了无算爵时就起舞,宴饮欢乐以尽欢,君臣于是都感到快乐。
有駜有駜,那四匹公马肥壮有力。早晚都在办公,在办公时饮酒。【传】说臣子有余下的敬意,而君主有余下的恩惠。成群白鹭飞翔,白鹭在空中飞。鼓声咽咽,醉后归去,大家都快乐啊。【笺】飞,比喻群臣饮酒醉后想要退下。
有駜有駜,那四匹駽马肥壮有力。【传】青黑色的马叫駽。早晚都在办公,在办公时举行宴饮。【笺】载,指则。从今开始,年年都有丰收。君子有善道,留给子孙,大家都快乐啊。【传】岁其有,指丰年。【笺】穀,指善;诒,指遗留。君臣安乐则阴阳调和而有丰年,他们的善道就遗留给了子孙。
《有駜》共三章,每章九句。
《泮水》,歌颂僖公能够修缮泮宫。
泮水
思慕泮水之乐,采摘那里的芹菜。【传】泮水,是泮宫的水。天子有辟廱,诸侯有泮宫。说水就采摘那里的芹菜,宫就接受那里的教化。【笺】芹,是水菜。说自己思慕僖公修缮泮宫之水,恢复伯禽的法度,而去观看,采摘那里的芹菜。辟廱,是在水外筑土围起来,圆如璧,四方来观看的人都均等。泮,意思是半。半水,大概东西门以南通水,北面没有。天子诸侯的宫制不同,是因为地形如此。鲁侯来到,观看他的旗帜。他的旗帜鲜明,鸾铃声哕哕。无论大小官员,都跟随公出行。【传】戾,指来;止,指至。说观看他的旗帜,是说效法他的文章。茷茷,形容有法度。哕哕,形容声音。【笺】于,指往;迈,指行。我采摘水中的芹菜,看见僖公来到泮宫,我就观看他的旗帜鲜明,鸾和鸣之声哕哕,臣子无论尊卑,都跟随君主出行。称说这些,是因为僖公是贤君,人们乐于见到他。
思慕泮水之乐,采摘那里的藻类。鲁侯来到,他的马匹强壮。他的马匹强壮,他的声音昭昭。【传】他的马匹强壮,形容强盛。【笺】他的声音昭昭,是僖公的德音。载色载笑,不是发怒而是教化。【传】色,指温润。【笺】僖公来到泮宫,和颜悦色地笑语,不是有所发怒,而是有所教化。
思慕泮水之乐,采摘那里的茆草。【传】茆,是凫葵。鲁侯来到,在泮宫饮酒。饮了美酒,长久赐予难以衰老。【笺】在泮宫饮酒,是征召先君子,与他们行饮酒之礼,并借此谋划事情。用美酒款待,而长久赐予他们难以衰老。难以衰老的人,是最长寿的。长久赐予他们,像《王制》所说的“八十岁告存,九十岁有秩”那样吗?顺从那条长远的大道,惩治这群恶人。【传】屈,指收;醜,指众。【笺】顺,指从;长,指远;屈,指治;醜,指恶。这时淮夷叛逆,已经在泮宫谋划,就顺从那条远道去讨伐他们,惩治这群作恶的人。
穆穆鲁侯,恭敬地明察他的德行。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是百姓的法则。既有文德又有武略,昭告显赫的祖先。【传】假,指至。【笺】则,指法。僖公的行为,百姓
之所法效也。僖公信文矣,为修泮宫也;信武矣,为伐淮夷也。其聪明乃至于美祖之德,谓遵伯禽之法。靡有不孝,自求伊祜。【笺】祜,福也。国人无不法效之者,皆庶几力行,自求福禄。
译这是人们所效法的。僖公相信文德,因此修筑泮宫;相信武德,因此讨伐淮夷。他的圣明竟至于赞美祖先的德行,说是遵循伯禽的法度。没有不孝顺的,都自己寻求福禄。【笺】祜,是福的意思。国中没有不效法他的人,都期望努力实行,自己寻求福禄。
明明鲁侯,克明其德。既作泮宮,淮夷攸服。【笺】克,能;攸,所也。言僖公能明其德,修泮宫而德化行,于是伐淮夷,所以能服也。矫矫虎臣,在泮献馘。淑问如皋陶,在泮献囚。【传】囚,拘也。【笺】矫矫,武貌。馘,所格者之左耳。淑,善也。囚,所虏获者。僖公既伐淮夷而反,在泮宫使武臣献馘,又使善听狱之吏如皋陶者献囚。言伐有功,所任得其人。
济济多士,克广德心。桓桓于征,狄彼东南。【传】桓桓,威武貌。【笺】多士,谓虎臣及如皋陶之属。征,征伐也。狄,当作剔。剔,治也。东南,斥淮夷。烝烝皇皇,不吴不扬。不告于讻,在泮献功。【传】烝烝,厚也。皇皇,美也。扬,伤也。【笺】烝烝,犹进进也。皇皇,当作暀暀。暀暀,犹往往也。吴,哗也。讻,讼也。言多士之于伐淮夷皆劝之,有进进往往之心,不喧哗,不大声,僖公还在泮宫,又无以争讼之事告于治讼之官者,皆自献其功。
角弓其觩,束矢其搜。戎車孔博,徒御无斁。既克淮夷,孔淑不逆。【传】觩,弛貌。五十矢为束。搜,众意也。【笺】角弓觩然,言持絃急也。束矢搜然,言劲急也。博,当作傅。其傅致者,言安利也。徒行者、御车者皆敬其事,又无厌倦也。僖公以此兵众伐淮夷而胜之,其士卒甚顺军法而善,无有为逆者,谓堙井刊木之类。式固尔犹,淮夷卒获。【笺】式,用;犹,谋也。用坚固女军谋之故,故淮夷尽可获服也。谋,谓度己之德、虑彼之罪以出兵也。
翩彼飞鸮,集于泮林,食我桑黮,怀我好音。【传】翩,飞貌。鸮,恶声之鸟也。黮,桑实也。【笺】怀,归也。言鸮恒恶鸣,今来止于泮水之木上,食其桑黮,为此之故,故改其鸣,归就我以善音,喻人感于恩则化也。憬彼淮夷,来献其琛。元龟象齿,大赂南金。【传】憬,远行貌。琛,宝也。元龟,尺二寸。赂,遗也。南,谓荆、杨也。【笺】大,犹广也。广赂者,赂君及卿大夫也。荆、杨之州,贡金三品。
《泮水》八章,章八句。
《閟宫》,颂僖公能复周公之宇也。【笺】宇,居也。
閟宮
閟宮有侐,实实枚枚。【传】閟,闭也。先妣姜嫄之庙在周,常闭而无事。孟仲子曰:“是腜(左边是示)宫也。”侐,清静也。实实,广大也。枚枚,砻密也。【笺】閟,神也。姜嫄神所依,故庙曰神宫。赫赫姜嫄,其德不回。上帝是依,无灾无害。弥月不迟,【传】上帝是依,依其子孙也。【笺】依,依其身也。弥,终也。赫赫乎显著姜嫄也,其德贞正不回邪,天用是冯依而降精气,其任之又无灾害,不坼不副,终人道十月而生子,不迟晚。是生后稷。降之百福,黍稷重穋,稙稚菽麦。奄有下国,俾民稼穑。【传】先种曰稙,後种曰稚。【笺】奄,犹覆也。姜嫄用是而生子后稷,天神多与之福,以五穀终覆盖天下,使民之稼穑之道,言其不空生也。后稷生而名弃,长大,尧登用之,使居稷官,民赖其功,後虽作司马,天下犹以后稷称焉。有稷有黍,有稻有秬。奄有下土,缵禹之绪。【传】绪,业也。【笺】秬,黑黍也。绪,事也。尧时洪水为灾,民不粒食,天神多予后稷以五穀,禹平水土,乃教民播种之,于是天下大有,故云继禹之事也。美之,故申说以明之。后稷之孙,实维大王。居岐之阳,实始翦商。【传】翦,齐也。【笺】翦,断也。大王自豳徙居岐阳,四方之民咸归往之,於时而有王迹,故云是始断商。至于文武,缵大王之绪。致天之屆,于牧之野。无贰无虞,上帝临女。【传】虞,误也。【笺】届,殛;虞,度也。文王、武王继大王之业,至受命治大平。天所以罚殛纣于商郊牧野,其时之民皆乐武王之如是,故戒之云:无有二心也,无复计度也,天视护女,至则克胜。敦商之旅,克咸厥功。【笺】敦,治;旅,众;咸,同也。武王克殷而治商之臣民,使得其所能,同其功于先祖也。后稷、大王、文王,亦周公之祖考也,伐纣
译鲁侯贤明,能够彰明他的德行。既已建成泮宫,淮夷便归服了。【笺】克,能够;攸,所。是说僖公能够彰明他的德行,修建泮宫而德化推行,于是征伐淮夷,所以能够使其归服。威武的虎臣,在泮宫献祭割下的左耳。善于听狱的官吏如皋陶,在泮宫献祭俘虏。【传】囚,拘禁。【笺】矫矫,威武的样子。馘,所斩杀敌人的左耳。淑,善。囚,所虏获的人。僖公征伐淮夷返回后,在泮宫让武臣献祭左耳,又让善于听狱如皋陶的官吏献祭俘虏。是说征伐有功,所任用的人得当。
众多的士人,能够广布德心。威武地出征,整治东南。【传】桓桓,威武的样子。【笺】多士,指虎臣及如皋陶之类的人。征,征伐。狄,当作剔。剔,整治。东南,指淮夷。进进往往,不喧哗不张扬。不向讼官告发争讼之事,在泮宫献祭战功。【传】烝烝,厚重。皇皇,美好。扬,伤害。【笺】烝烝,如同进进。皇皇,当作暀暀。暀暀,如同往往。吴,喧哗。讻,争讼。是说多士对于征伐淮夷都勉励,有进进往往的心意,不喧哗,不大声,僖公还在泮官,又没有争讼之事告发给治讼的官吏,都自己献祭战功。
角弓弯曲,束矢众多。戎车宽大,徒卒御手不厌倦。既已战胜淮夷,非常顺从不违逆。【传】觩,松弛的样子。五十支箭为一束。搜,众多的意思。【笺】角弓觩然,是说持弦急。束矢搜然,是说劲急。博,当作傅。其傅致的,是说安利。徒行者、御车者都敬慎其事,又没有厌倦。僖公凭借这些兵众征伐淮夷而战胜,他的士卒很顺从军法且善,没有违逆的,指填井砍树之类的事。用坚固你的军谋,淮夷最终被俘获。【笺】式,用;犹,谋划。用坚固你军谋的缘故,所以淮夷尽可被俘获归服。谋划,指衡量自己的德行、考虑对方的罪行而出兵。
翩翩飞鸮,停集在泮林,吃我的桑实,带来美好的声音。【传】翩,飞的样子。鸮,声音恶毒的鸟。黮,桑实。【笺】怀,归。是说鸮常恶鸣,现在来停在泮水树木上,吃桑实,因为这件事,所以改变鸣声,归向我以善音,比喻人感于恩德就教化。远行的淮夷,来进献他们的珍宝。大龟象牙,大量的南金。【传】憬,远行的样子。琛,珍宝。元龟,长尺二寸。赂,赠送。南,指荆、扬。【笺】大,如同广。广赂,指贿赂国君及卿大夫。荆、扬之州,进贡金三品。
《泮水》八章,每章八句。
《閟宫》,颂扬僖公能够恢复周公的疆土。【笺】宇,居住。
閟宫
閟宫清静,广大砻密。【传】閟,闭。先妣姜嫄的庙在周,常闭而无事。孟仲子说:“这是腜宫。”侐,清静。实实,广大。枚枚,砻密。【笺】閟,神。姜嫄神所依,所以庙叫神宫。赫赫姜嫄,她的德行不邪。上帝依凭,无灾无害。满十月不迟,【传】上帝是依,依凭她的子孙。【笺】依,依凭其身。弥,终。赫赫显著姜嫄,她的德行贞正不邪,天因此依凭而降精气,她怀孕又无灾害,不坼不副,终人道十月生子,不迟晚。生下后稷。降下百福,黍稷重穋,早种晚种菽麦。覆盖下国,使民稼穑。【传】先种叫稙,后种叫稚。【笺】奄,如同覆盖。姜嫄因此生子后稷,天神多给他福,以五谷终覆盖天下,使民稼穑之道,说他不空生。后稷生而名弃,长大,尧提拔任用他,让他居稷官,民赖其功,后来虽作司马,天下仍以后稷称他。有稷有黍,有稻有黑黍。覆盖下土,继承禹的基业。【传】绪,基业。【笺】秬,黑黍。绪,事。尧时洪水为灾,民不粒食,天神多肉后稷以五谷,禹平水土,乃教民播种,于是天下大有,所以说继承禹的事。赞美他,所以申说以明之。后稷的孙子,实为大王。居岐山之阳,实始断商。【传】翦,齐。【笺】翦,断。大王自豳徙居岐阳,四方民咸归往,这时而有王迹,所以说始断商。至于文武,继承大王的基业。致天之罚,于牧野。无二心无计度,上帝临女。【传】虞,误。【笺】届,殛;虞,计度。文王、武王继大王之业,至受明治太平。天所以罚殛纣于商郊牧野,这时民皆乐武王如此,所以戒之云:无二心,无复计度,天视护女,至则克胜。整治商之众,克同其功。【笺】敦,治;旅,众;咸,同。武王克殷而治商之臣民,使得其所能,同其功于先祖。后稷、大王、文王,也是周公的祖考,伐纣
周公又与焉,故述之以美大鲁。王曰叔父,建尔元子,俾侯于鲁。大啟尔宇,为周室辅。【传】王,成王也。元,首;宇,居也。【笺】叔父,谓周公也。成王告周公曰,叔父,我立女首子,使为君于鲁,谓欲封伯禽也。封鲁公以为周公後,故云大开女居,以为我周家之辅,谓封以方七百里,欲其强于众国。乃命鲁公,俾侯于东。锡之山川,土田附庸。【传】东,东藩鲁国也。既告周公以封伯禽之意,乃策命伯禽,使为君于东,加赐之以山川土田及附庸,令专统之。《王制》曰:“名山大川不以封。”诸侯附庸则不得专臣也。
译周公也参与其中,所以叙述这件事来赞美鲁国的伟大。成王说:“叔父,我立你的长子,让他做鲁国的诸侯。大大地开拓你的疆土,作为周王室的辅佐。”【传】王,指成王。元,是首;宇,是居处。【笺】叔父,是指周公。成王告诉周公说:“叔父,我立你的长子,让他在鲁国做君主,这是指打算封伯禽。封鲁公作为周公的后继者,所以说大大开拓你的居处,作为我周家的辅佐,这是指封给他方圆七百里的土地,希望他比各国都强大。”于是任命鲁公,让他在东方做诸侯。赐给他山川、土地、田地以及附庸小国。【传】东,指东方的藩属鲁国。既然已经告诉周公封伯禽的意图,于是正式策命伯禽,让他在东方做君主,额外赐给他山川、土地、田地以及附庸,让他专门统领这些。《王制》说:“名山大川不用于分封。”诸侯的附庸小国则不能独立臣属。
周公之孙,庄公之子。龙旂承祀,六辔耳耳。春秋匪解,享祀不忒。【传】周公之孙,庄公之子,谓僖公也。耳耳然,至胜也。【笺】交龙为旂。承祀,谓视祭事也。四马,故六辔。春秋,犹言四时也。忒,变也。皇皇后帝,皇祖后稷,享以骍牺。是饗是宜,降福既多。【传】骍,赤;牺,纯也。【笺】皇皇后帝,谓天也。成王以周公功大,命鲁郊祭天,亦配之以君祖后稷,其牲用赤牛纯色,与天子同也,天亦飨之宜之,多予之福。周公皇祖,亦其福女。
秋而载尝,夏而楅衡。白牡骍刚,牺尊将将。毛炰胾羹,笾豆大房。万舞洋洋,孝孙有庆。【传】诸侯夏禘则不礿,秋祫则不尝,唯天子兼之。楅衡,设牛角以楅之也。白牡,周公牲也。骍刚,鲁公牲也。牺尊,有沙饰也。毛炰,豚也。胾,肉也。羹,大羹、铏羹也。大房,半体之俎也。洋洋,众多也。【笺】此皇祖谓伯禽也。载,始也。秋将尝祭,于夏则养牲,楅衡其牛角,为其触觗(右边是“氐”)人也。秋尝而言始者,秋物新成,尚之也。大房,玉饰俎也,其制,足间有横,下有柎,似乎堂後有房然。万舞,干舞也。俾尔炽而昌,俾尔寿而臧。保彼东方,鲁邦是常。
不亏不崩,不震不腾。三寿作朋,如冈如陵。【传】震,动也。腾,乘也。寿,考也。【笺】此皆庆孝孙之辞也。俾,使;臧,善;保,安;常,守也。亏、崩,皆谓毁坏也。腾、震,皆谓僭逾相侵犯也。三寿,三卿也。冈、陵,取坚固也。公车千乘,朱英绿縢,二矛重弓。【传】大国之赋千乘。朱英,矛饰也。縢,绳也。重弓,重于鬯中也。【笺】二矛重弓,备折坏也。兵车之法,左人持弓,右人持矛,中人御。公徒三万,贝胄朱綅,烝徒增增。【传】贝胄,贝饰也。朱綅,以朱綅缀之。增增,众也。【笺】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大国三军,合三万七千五百人。言三万者,举成数也。烝,进也。徒进行烝烝然。戎狄是膺,荊舒是惩,则莫我敢承。【传】膺,当;承,止也。【笺】惩,艾也。僖公与齐桓举义兵,北当戎与狄,南艾荆及群舒,天下无敢御也。
俾尔昌而炽,俾尔寿而富。黃发台背,寿胥与试。【笺】此庆僖公勇于用兵讨罪也。黄发、台背,皆寿征也。胥,相也。寿而相与试,谓讲气力不衰倦。俾尔昌而大,俾尔耆而艾。万有千岁,眉寿无有害。【笺】此又庆僖公勇于用兵讨有罪也。中时鲁微弱,为邻国所侵削,今乃复其故,故喜而重庆之。俾尔,犹使女也。眉寿,秀眉,亦寿征。泰山岩岩,鲁邦所詹。奄有龟蒙,遂荒大东。至于海邦,淮夷来同。莫不率从,鲁侯之功。【传】詹,至也。龟,山也。蒙,山也。荒,有也。【笺】奄,覆;荒,奄也。大东,极东。海邦,近海之国也。来同,为同盟也。率从,相率从于中国也。鲁侯,谓僖公。
保有凫绎,遂荒徐宅。至于海邦,淮夷蛮貊。及彼南夷,莫不率从。莫敢不诺,鲁侯是若。【传】凫,山也。绎,山也。宅,居也。淮夷,蛮貊而夷行也。南夷,荆楚也。若,顺也。【笺】诺,应辞也。是若者,是僖公所谓顺也。天锡公纯嘏,眉寿保鲁。居常与许,复周公之宇。【传】常、许,鲁南鄙、西鄙。【笺】纯,大也。受福曰嘏。许,许田也,鲁朝宿之邑也。常,或作尝,在薛之旁。《春秋》鲁庄公三十一年“筑台于薛”是与?周公有常邑,所由未闻也。六国时齐有孟尝君食邑于薛。鲁侯燕喜,令妻寿母,宜大夫庶士,邦国是有。既多受祉,黃发兒齿。【笺】燕,燕饮也。令,善也。僖公燕饮于内寝,则善其妻,寿其母,谓为之祝庆也。与群臣燕,则欲与之相宜,亦祝庆也。是有,犹常有也。兒齿,亦寿征。
徂来之松,新甫之柏,是断是度,是寻是尺。【传】徂徕,山也。新甫,山也。八尺曰寻。松桷有舄,路寢孔硕。新庙奕奕,奚斯所作。【传】桷,榱也。舄,大貌。路寝,正寝也。新庙,闵公庙也。有大夫公子奚斯者作是庙也。【
译周公的后代,庄公的儿子。龙旗招展主持祭祀,六根缰绳整齐排列。四季祭祀不懈怠,献祭礼仪无差错。【传】周公的后代,庄公的儿子,指的是僖公。耳耳,形容整齐的样子,达到极盛。【笺】绘有交龙的旗叫旂。承祀,指视察祭祀事务。四匹马,所以有六根缰绳。春秋,即指四季。忒,差错。伟大的天帝,伟大的祖先后稷,用赤色纯种的牛来献祭。天帝享用并适宜,降下的福泽已经很多。【传】骍,红色;牺,纯色。【笺】皇皇后帝,指上天。成王因为周公功劳大,命令鲁国在郊外祭天,也配享君祖后稷,牺牲用赤色纯种的牛,与天子相同。上天也享用并适宜,多赐福给他。周公是伟大的祖先,也赐福给你。
秋天开始举行尝祭,夏天就为牛角加缚横木。白色的公牛和赤色的公牛,画有沙饰的酒樽庄严恭敬。带毛烤熟的猪肉,切成大块的肉和羹汤,竹笾木豆盛在玉饰的俎上。万舞场面宏大,孝孙有福庆。【传】诸侯夏天举行禘祭就不举行礿祭,秋天举行祫祭就不举行尝祭,只有天子兼有。楅衡,给牛角加缚横木以防它顶人。白牡,是周公祭祀用的牺牲。骍刚,是鲁公祭祀用的牺牲。牺尊,有沙饰的酒樽。毛炰,带毛烤熟的猪肉。胾,切成大块的肉。羹,大羹和铏羹。大房,半只牲体的俎。洋洋,众多的样子。【笺】这里的皇祖指伯禽。载,开始。秋天将举行尝祭,在夏天就饲养牺牲,给牛角加缚横木,防止它顶撞人。秋天尝祭却说开始,是因为秋天物产新成,崇尚它。大房,玉饰的俎,它的形制,足间有横木,下有支撑,好像堂后有房间一样。万舞,干舞。使你旺盛而昌盛,使你长寿而美好。安定东方,鲁国得以长久。
不毁坏不崩塌,不震动不侵凌。三卿结为朋友,像山冈像山陵。【传】震,动。腾,乘。寿,老。【笺】这些都是庆贺孝孙的话。俾,使;臧,好;保,安;常,守。亏、崩,都指毁坏。腾、震,都指僭越侵犯。三寿,三卿。冈、陵,取坚固之意。公家的兵车一千辆,矛饰红色,弓绳绿色,两把矛和两把弓。【传】大国的赋税是一千辆兵车。朱英,矛的装饰。縢,绳子。重弓,弓放在鬯酒器中。【笺】两把矛两把弓,是防备折断损坏。兵车的法规,左边的人持弓,右边的人持矛,中间的人驾车。公家的士兵三万人,头盔饰以贝,红色镶边,士兵行进众多。【传】贝胄,用贝装饰的头盔。朱綅,用红丝线缀连。增增,众多。【笺】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大国三军,合计三万七千五百人。说三万,是取整数。烝,进。士兵行进众多。戎狄抵挡,荆舒惩罚,就没有谁敢阻挡我们。【传】膺,抵挡;承,止。【笺】惩,惩治。僖公与齐桓公举义兵,北边抵挡戎与狄,南边惩治荆及群舒,天下没有敢抵御的。
使你昌盛而旺盛,使你长寿而富有。黄发驼背,长寿互相考验。【笺】这是庆贺僖公勇于用兵讨伐罪人的话。黄发、驼背,都是长寿的征兆。胥,相。长寿而互相考验,指讲气力不衰倦。使你昌盛而伟大,使你老迈而长寿。万岁千岁,长寿没有祸害。【笺】这又是庆贺僖公勇于用兵讨伐有罪者的话。当时鲁国微弱,被邻国侵削,现在恢复旧地,所以高兴而再次庆贺。俾尔,即使你。眉寿,秀眉,也是长寿的征兆。泰山高峻,鲁国所至。拥有龟山蒙山,于是拥有极东。直到海边国家,淮夷来结盟。无不顺从,这是鲁侯的功劳。【传】詹,至。龟,山。蒙,山。荒,拥有。【笺】奄,覆盖;荒,覆盖。大东,极东。海邦,近海的国家。来同,结为同盟。率从,相继顺从中原。鲁侯,指僖公。
拥有凫山绎山,于是拥有徐国居所。直到海边国家,淮夷蛮貊。以及南方夷人,无不顺从。不敢不应允,顺从鲁侯。【传】凫,山。绎,山。宅,居所。淮夷,蛮貊而夷行。南夷,荆楚。若,顺。【笺】诺,应答之辞。是若者,是僖公所说的顺从。上天赐给公大福,长寿保卫鲁国。居住常邑与许邑,恢复周公的疆土。【传】常、许,鲁国南鄙、西鄙。【笺】纯,大。受福叫嘏。许,许田,鲁国朝宿的邑。常,或作尝,在薛的旁边。《春秋》鲁庄公三十一年“筑台于薛”,是这个吗?周公有常邑,来源未闻。战国时齐国有孟尝君食邑在薛。鲁侯宴饮欢喜,贤妻寿母,适宜大夫庶士,国家拥有。既多受福,黄发乳齿。【笺】燕,宴饮。令,好。僖公在内寝宴饮,就赞美他的妻,祝寿他的母,指为之祝庆。与群臣宴饮,就想与之相宜,也祝庆。是有,犹常有。乳齿,也是长寿的征兆。
徂徕山的松树,新甫山的柏树,砍伐度量,寻尺计算。【传】徂徕,山。新甫,山。八尺叫寻。松木方椽宽大,正寝非常宏伟。新庙高大,奚斯所作。【传】桷,方椽。舄,大的样子。路寝,正寝。新庙,闵公庙。有大夫公子奚斯建造此庙。
笺】孔,甚;硕,大也。奕奕,姣美也。修旧曰新。新者,姜嫄庙也。僖公承衰乱之政,修周公伯禽之教,故治正寝,上新姜嫄之庙。姜嫄之庙,庙之先也。奚斯作者,教护属功课章程也。至文王之时,大室屋坏。孔曼且硕,万民是若。【传】曼,长也。【笺】曼,修也,广也。且,然也。国人谓之顺也。
译【笺】孔,意为甚;硕,意为大。奕奕,形容姣美。将旧有的修缮称为新。所谓新,是指姜嫄的庙宇。僖公承接衰败混乱的政局,修明周公、伯禽的教化,因此整治正寝,新建姜嫄的庙宇。姜嫄的庙宇,是宗庙中最早的。奚斯所作,是为了教导、保护所属人员,考核功课章程。到了文王时期,大室的房屋损坏。非常修长而且高大,万民都顺从。【传】曼,意为长。【笺】曼,意为修长,意为宽广。且,意为然。国人称之为顺从。
《閟宫》八章,二章章十七句,一章十二句,一章三十八句,二章章八句,二章章十句。
駉四篇,二十三章,二百四十三句。
商頌
《那》,祀成汤也。微子至于戴公,其间礼乐废坏。有正考甫者,得《商颂》十二篇于周之太师,以《那》为首。【笺】礼乐废坏者,君怠慢于为政,不修祭祀、朝聘、养贤、待宾之事,有司忘其礼之仪制,乐师失其声之曲折,由是散忘也。自正考甫之孔子之时,又无七篇矣。正考甫,孔子之先也,其祖弗甫何以有宋而授厉公。
那
猗与那与,置我鞉鼓。【传】猗,叹辞。那,多也。鞉鼓,乐之所成也。夏后氏祝鼓,殷人置鼓,周人县鼓。【笺】置读曰植。植鞉鼓者,为楹贯而树之。美汤受命伐桀定天下而作《濩乐》,故叹之多,其改夏之制,乃始植我殷家之乐鞉与鼓也。鞉虽不植,贯而摇之,亦植之类。奏鼓简简,衎我烈祖。汤孙奏假,绥我思成。【传】衎,乐也。烈祖,汤有功烈之祖也。假,大也。【笺】奏鼓,奏堂下之乐也。烈祖,汤也。汤孙,太甲也。假,升;绥,安也。以金奏堂下诸县,其声和大简简然,以乐我功烈之祖成汤。汤孙太甲又奏升堂之乐,弦(“絃”)歌之,乃安我心所思而成之,谓神明来格也。《礼记》曰:“齐之日,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思其志意,思其所乐,思其所嗜。齐三日,乃见其所为齐者。祭之日,入室,僾然必有见乎其位;周旋出户,肃然必有闻乎其容声;出户而听,忾然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此之谓思成。鞉鼓渊渊,嘒嘒管声。既和且平,依我磬声。【传】嘒嘒然,和也。平,正平也。依,倚也。磬,声之清者也,以象万物之成。周尚臭,殷尚声。【笺】磬,玉磬也。堂下诸县与诸管声皆和平,不相夺伦,又与玉磬之声相依,亦谓和平也。玉磬尊,故异言之。於赫汤孙,穆穆厥声。庸鼓有斁,万舞有奕。【传】於赫汤孙,盛矣汤为人子孙也。大钟曰庸。斁斁然,盛也。奕奕然,闲也。【笺】穆穆,美也。於盛矣汤孙,呼太甲也。此乐之美,其声钟鼓则斁斁然有次序,其干舞又闲习。我有嘉客,亦不夷怿。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温恭朝夕,执事有恪。【传】夷,说也。先王称之曰自古,古曰在昔,昔曰先民。有作,有所作也。恪,敬也。【笺】嘉客,谓二王後及诸侯来助祭者。我客之来助祭者亦不说怿乎?言说怿也。乃大古而有此助祭之礼,非专于今也。其礼仪温温然恭敬,执事荐馔则又敬也。顾予烝尝,汤孙之将。【笺】顾,犹念也。将,犹扶助也。嘉客念我殷家有时祭之事而来者,乃太甲之扶助也。序助者之来意也。
《那》一章二十二句。
《烈祖》,祀中宗也。【笺】中宗,殷王太戊,汤之玄孙也。有桑穀之异,惧而修德,殷道复兴,故表显之,号为中宗。
烈祖
嗟嗟烈祖,有秩斯祜。申锡无疆,及尔斯所。既载清酤,赉我思成。【传】秩,常;申,重;酤,酒;赉,赐也。【笺】祜,福也。赉读如往来之来。嗟嗟乎我功烈之祖成汤,既有此王天下之常福,天又重赐之以无竟界之期,其福乃及女之此所。女,女中宗也。言承汤之业,能兴之也。既载清酒于尊,酌以祼献,而神灵来至,我致齐之所思则用成。重言嗟嗟,,美叹之深。亦有和羹,既戒既平。鬷假无言,时靡有争。绥我眉寿,黃耇无疆。【传】戒,至;鬷,总;假,大也。总大无言无争也。【笺】和羹者,五味调,腥熟得节,食之,于人性安和,喻诸侯有和顺之德也。我既祼献,神灵来至,亦复由有和顺之诸侯来助祭也。其在庙中,既恭肃敬戒矣,既齐立乎列矣,至于设荐进俎,又总升堂而齐一,皆服其职,劝其事,寂然无言语者,无争讼者,此由其心平性和,神灵用之,故安我以寿考之福,归美焉。约軧错衡,八鸾鸧鸧。以假以享,我受命溥将。自天降康,丰年穰穰。【传】八鸾鸧鸧,言文德之有声也。假,大也。【笺】约軧,毂饰也。鸾在镳
译《閟宫》共八章,其中两章每章十七句,一章十二句,一章三十八句,两章每章八句,两章每章十句。
《駉》共四篇,二十三章,二百四十三句。
商颂
《那》,是祭祀成汤的乐歌。从微子到戴公,这期间礼乐废弛败坏。有一位叫正考甫的人,从周朝的太师那里得到了《商颂》十二篇,以《那》为首篇。【笺】所谓礼乐废坏,是指君主在施政上怠慢,不修祭祀、朝聘、养贤、接待宾客等事务,主管官员忘记了礼仪的规范制度,乐师失去了音乐声调的曲折变化,因此礼乐散失遗忘。从正考甫到孔子的时代,又缺失了七篇。正考甫是孔子的祖先,他的祖父弗甫何因拥有宋国而将君位传给厉公。
那
多么美好啊,多么盛大啊,安置好我们的鞉鼓。【传】猗,是感叹词。那,意为盛大。鞉鼓,是音乐演奏所依赖的乐器。夏后氏祝祭时用鼓,殷人安置鼓,周人悬挂鼓。【笺】“置”应读作“植”。树立鞉鼓,是指用柱子贯穿并竖立起来。赞美成汤受天命讨伐夏桀、平定天下而创作《濩乐》,所以感叹其盛大,他改变夏代的制度,开始树立我们殷家的鞉鼓与鼓。鞉鼓虽然不一定竖立,但贯穿摇动,也属于树立的一类。击鼓声简简,使我们的烈祖欢乐。成汤的后代奏乐升堂,安抚我们思念而成全神灵降临。【传】衎,意为欢乐。烈祖,指有功业的祖先成汤。假,意为大。【笺】奏鼓,是指在堂下演奏音乐。烈祖,指成汤。汤孙,指太甲。假,意为升;绥,意为安。用金石乐器在堂下演奏,声音宏大和谐,简简然,以此取悦我们功业显赫的祖先成汤。成汤的后代太甲又演奏升堂的音乐,弦歌伴奏,于是安抚了我们心中所思所求,使神灵降临。《礼记》说:“斋戒的日子,思念他的居处,思念他的谈笑,思念他的志意,思念他所喜欢的,思念他所嗜好的。斋戒三天,就能见到他所斋戒的对象。祭祀的日子,进入室内,隐约间必定能看到他的位置;周旋走出门户,肃然间必定能听到他的容貌声音;走出门户倾听,慨然间必定能听到他的叹息声。”这就叫“思成”。鞉鼓声渊渊,管声嘒嘒。声音和谐且平正,依随着玉磬的声音。【传】嘒嘒,意为和谐。平,意为端正平正。依,意为倚靠。磬,是声音清越的乐器,用来象征万物的成就。周代崇尚气味,殷代崇尚声音。【笺】磬,指玉磬。堂下的各种悬挂乐器和各种管乐的声音都和谐平正,不相冲突,又与玉磬的声音相依,也称为和谐。玉磬尊贵,所以特别提及。啊,显赫的成汤后代,庄严美好的声音。大钟和鼓声斁斁然,万舞奕奕然。【传】於赫汤孙,意为成汤的后代真兴盛啊。大钟叫做庸。斁斁然,意为兴盛。奕奕然,意为娴雅。【笺】穆穆,意为美好。啊,盛世的成汤后代,是呼告太甲。这音乐的美好,其钟鼓之声斁斁然有次序,其干戚之舞又娴雅熟练。我有尊贵的客人,也不得不喜悦。自古在昔,先民有所作为。早晚温顺恭敬,执事严谨恭敬。【传】夷,意为喜悦。先王称之为自古,古称之为在昔,昔称之为先民。有作,意为有所作为。恪,意为恭敬。【笺】嘉客,指二王之后及前来助祭的诸侯。我前来助祭的客人难道不喜悦吗?意思是说他们喜悦。早在远古就有这助祭的礼仪,并非专属于今天。其礼仪温温然恭敬,执事进献祭品时又恭敬。顾念我的烝尝之祭,是成汤后代的扶助。【笺】顾,意为念。将,意为扶助。嘉客念及我殷家有时祭之事而来,乃是太甲的扶助。叙述助祭者来的用意。
《那》一章二十二句。
《烈祖》,是祭祀中宗的乐歌。【笺】中宗,是殷王太戊,成汤的玄孙。出现桑树和穀树共生的怪异现象,他恐惧而修德,殷道复兴,所以表彰显扬他,号为中宗。
烈祖
嗟嗟啊,功业显赫的祖先,有常福降临。重重赐予无疆之福,直到你这地方。既已斟满清酒,赐福给我们思念而成全神灵降临。【传】秩,意为常;申,意为重;酤,意为酒;赉,意为赐。【笺】祜,意为福。赉读如往来之来。嗟嗟啊,我们功业显赫的祖先成汤,既有这统治天下的常福,上天又重重赐予无边界之期,这福泽便到了你这地方。女,指中宗。意思是继承成汤的基业,能够振兴它。既已斟满清酒于尊,酌酒祼献,而神灵来到,我斋戒所思则得以成就。重言嗟嗟,是深切地赞美感叹。也有和羹,既已准备妥当既已平正。总升堂而无声无争。安抚我们长寿,黄耇无疆。【传】戒,意为至;鬷,意为总;假,意为大。总升堂而无声无争。【笺】和羹,指五味调和,腥熟得节,食用后,人性安和,比喻诸侯有和顺之德。我既已祼献,神灵来到,也因为有和顺的诸侯来助祭。他们在庙中,既已恭肃敬戒,既已整齐站立于行列,至于设荐进俎,又总升堂而整齐划一,都履行其职,勤勉其事,寂静无声,无争讼,这是因为他们心平性和,神灵因此安抚我们长寿之福,归美于此。约軧错衡,八鸾鸧鸧,以假以享,我受命溥将,自天降康,丰年穰穰。
,四马则八鸾。假,大也。享,献也。将,犹助也。诸侯来助祭者,乘篆毂金饰错衡之车,驾四马,其鸾鸧鸧然声和,言车服之得其正也。以此来朝,升堂献其国之所有,於我受政教,至祭祀,又溥助我,言得万国之欢心也。天于是下平安之福,使年丰。来假来饗,降福无疆。【笺】享,谓献酒使神享之也。诸侯助祭者来升堂,来献酒,神灵又下与我久长之福也。顾予烝尝,汤孙之将。【笺】此祭中宗,诸侯来助之,所言汤孙之将者,中宗之享此祭由汤之功,故本言之。
译四匹马则配有八个鸾铃。假,是大。享,是进献。将,是助。诸侯前来助祭的,乘坐篆纹毂、金饰错衡的车,驾着四匹马,鸾铃声和鸣,说车服合乎礼制。以此来朝见,升堂进献其国所有,在我这里接受政教,到了祭祀时,又普遍地助我,说得到万国的欢心。上天于是降下平安之福,使年成丰收。来假来饗,降福无疆。
【笺】享,是说进献酒使神灵享用。诸侯助祭者来升堂,来进献酒,神灵又降下与我久长之福。顾予烝尝,汤孙之将。
【笺】这是祭祀中宗,诸侯前来助祭,所说的“汤孙之将”,是因为中宗享用此祭是由于汤的功业,所以追本溯源而言。
《烈祖》一章二十二句。
《玄鸟》,祀高宗也。【笺】祀,当为祫。祫,合也。高宗,殷王武丁,中宗玄孙之孙也。有鸲雉之异,又惧而修德,殷道复兴,故亦表显之,号为高宗云。崩而始合祭于契之庙,歌是诗焉。古者君丧,三年既毕,禘于其庙,而後祫祭于太祖。明年春,禘于群庙。自此之後,五年而再殷祭,一禘一祫,《春秋》谓之大事。
玄鸟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传】玄鸟,鳦也。春分玄鸟降。汤之先祖,有娀氏女简狄,配高辛氏帝,帝率与之祈于郊禖而生契,故本其为天所命,以玄鸟至而生焉。芒芒,大貌。【笺】降,下也。天使鳦降而生商者,谓鳦遗卵,娀氏之女简狄吞之而生契,为尧司徒,有功,封商。尧知其後将兴,又锡其姓焉。自契至汤八迁,始居亳之殷地而受命,国日以广大芒芒然。汤之受命,由契之功,故本其天意。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方命厥后,奄有九有。【传】正,长;域,有也。九有,九州也。【笺】古帝,天也。天帝命有威武之德者成汤,使之长有邦域,为政于天下。方命其君,谓遍告诸侯也。汤有是德,故覆有九州,为之王也。商之先后,受命不殆,在武丁孙子。【传】武丁,高宗也。【笺】后,君也。商之先君,受天命而行之不解怠者,在高宗之孙子。言高宗兴汤之功,法度明也。武丁孙子,武王靡不胜。龙旂十乘,大糦是承。【传】胜,任也。【笺】交龙为旂。糦,黍稷也。高宗之孙子有武功有王德于天下者,无所不胜服,乃有诸侯建龙旂者十乘,奉承黍稷而进之者,亦言得诸侯之欢心。十乘者,二王後、八州之大国。邦畿千里,维民所止,肇域彼四海。【传】畿,疆也。【笺】止,犹居也。肇,当作兆。王畿千里之内,其民居安,乃後兆域正天下之经界。言其为政自内及外。四海来假,来假祁祁,景员维河。殷受命咸宜,百禄是何。【传】景,大;员,均;何,任也。【笺】假,至也。祁祁,众多也。员,古文作云。河之言何也。天下既蒙王之政令,皆得其所,而来朝觐贡献,其至也祁祁然众多。其所贡于殷大至,所云维言何乎?言殷王之受命皆其宜也。百禄是何,谓当担负天之多福。
《玄鸟》一章二十二句。
《长发》,大禘也。【笺】大禘,郊祭天也。《礼记》曰:“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是谓也。
长发
浚哲维商,长发其祥。洪水芒芒,禹敷下土方。外大国是疆,幅陨既长。【传】濬,深;洪,大也。诸夏为外。幅,广也。陨,均也。【笺】长,犹久也。陨,当作圆。圆,谓周也。深知乎维商家之德也,久发见其祯祥矣。乃用洪水禹敷下土正四方、定诸夏、广大其竟界之时,始有王天下之萌兆,历虞、夏之世,故为久也。有娀方将,帝立子生商。【传】有娀,契母也。将,大也。契生商也。【笺】帝,黑帝也。禹敷下土之时,有娀氏之国亦始广大,有女简狄吞鳦卵而生契,尧封之于商,後汤王因以为天下号,故云帝立子生商。
玄王桓拨,受小国是达,受大国是达。率履不越,遂视既发。【传】玄王,契也。桓,大;拨,治;履,礼也。【笺】承黑帝而立子,故谓契为玄王。遂,犹遍也。发,行也。玄王广大其政治,始尧封之商为小国,舜之末年乃益其土地为大国,皆能达其教令,使其民循礼,不得踰越,乃遍省视之,教令则尽行也。相土烈烈,海外有截。【传】相土,契孙也。烈烈,威也。【笺】截,整齐也。相土居夏后之世,承契之业,入为王官之伯,出长诸侯,其威武之盛烈烈然,四海之外率服,截尔整齐。
帝命不违,至於汤齐。【传】至汤与天心齐。【笺】帝命不违者,天之所以命契之事,世世行之,其德浸大,至于汤而当天心。汤降不迟,圣敬日跻。昭假迟迟,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围。【传】不迟,言疾也。跻,升也。九围,九州也。【笺】降,下;假,暇;祗,敬;式,用也。汤
译《烈祖》一章,共二十二句。
《玄鸟》篇,是祭祀高宗的乐歌。【笺】祀,应当是祫。祫,就是合祭的意思。高宗,是殷王武丁,他是中宗玄孙的孙子。因为出现了鸲雉的异象,他因此恐惧而修明德行,使得殷朝的国运复兴,所以特别表彰显扬他,尊号为高宗。他去世后,开始在契的庙里举行合祭,并歌唱这首诗。古代君主去世,三年丧期结束后,先在祖庙举行禘祭,然后在太祖庙举行祫祭。第二年春天,在群庙举行禘祭。从此以后,每五年举行两次大祭,一次禘祭,一次祫祭,《春秋》称之为大事。
玄鸟
天命玄鸟,降下而生下商族,居住在殷土广阔无边的地方。【传】玄鸟,就是燕子。春分时玄鸟降下。商汤的先祖,有娀氏的女子简狄,嫁给高辛氏的帝喾,帝喾带领她去郊禖祈祷而生下契,所以追溯其根源是天命,因为玄鸟到来而生下契。芒芒,广大的样子。【笺】降,就是下。天使燕子降下而生下商族,是说燕子留下卵,有娀氏的女子简狄吞下它而生下契,担任尧的司徒,有功绩,被封在商。尧知道他的后代将会兴盛,又赐给他姓。从契到汤八次迁徙,才开始居住在亳的殷地而接受天命,国家日益广大,芒芒然的样子。汤接受天命,源于契的功绩,所以追溯其天意。古帝命令威武的成汤,统领那四方。遍告他的君主,拥有九州。【传】正,就是长;域,就是拥有。九有,就是九州。【笺】古帝,就是天。天帝命令有威武德行的成汤,使他长久拥有邦域,在天下执政。遍告他的君主,是说遍告诸侯。汤有这种德行,所以覆盖拥有九州,成为他们的王。商的先王,接受天命不懈怠,在于武丁的子孙。【传】武丁,就是高宗。【笺】后,就是君主。商的先王,接受天命而实行不松懈的,在高宗的子孙。说高宗兴起汤的功绩,法度严明。武丁的子孙,武王没有不胜任的。龙旗十乘,供奉黍稷。【传】胜,就是胜任。【笺】交龙图案的旗帜叫旂。糦,就是黍稷。高宗的子孙有武功有王德于天下的人,没有不胜服的,于是有诸侯建龙旗的十乘,供奉黍稷而进献的,也说得到诸侯的欢心。十乘,是指二王后、八州的大国。王畿千里,是人民所居住的地方,开始划定那四海的疆界。【传】畿,就是疆界。【笺】止,就是居。肇,应当是兆。王畿千里之内,其人民安居,然后兆域正定天下的经界。说他的政令由内及外。四海来朝,来朝的众多,景员维河。殷受命都适宜,百禄承担。【传】景,就是大;员,就是均;何,就是承担。【笺】假,就是至。祁祁,众多的样子。员,古文作云。河的意思是为什么。天下既然蒙受王的政令,都得到其所,而来朝觐贡献,他们到来的样子祁祁然众多。他们贡于殷的大至,所说的维言何乎?说殷王的受命都适宜。百禄承担,是说应当担负天之多福。
《玄鸟》一章,共二十二句。
《长发》篇,是大禘祭的乐歌。【笺】大禘,是郊祭天的仪式。《礼记》说:“王者禘祭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说的就是这个。
长发
深明哲智的是商族,长久发扬其祥瑞。洪水茫茫,禹敷治下土四方。外大国是疆界,幅陨既长。【传】濬,就是深;洪,就是大。诸夏为外。幅,就是广。陨,就是均。【笺】长,就是久。陨,应当是圆。圆,就是周。深明哲智的是商家之德,长久发扬其祯祥。乃用洪水禹敷治下土正四方、定诸夏、广大其境界之时,始有王天下的萌兆,历经虞、夏之世,所以为久。有娀方将,帝立子生商。
玄王桓拨,受小国是达,受大国也是达。率履不越,遂视既发。
相土烈烈,海外有截。
帝命不违,至于汤齐。
汤降不迟,圣敬日跻。昭假迟迟。
之下士尊贤甚疾,其圣敬之德日进,然而以其德聪明,宽暇天下之人迟迟然,言急于己而缓于人,天命是故爱敬之也。天于是又命之,使用事于天下,言王之也。
译下士尊崇贤人非常急切,他圣明恭敬的德行日益增进,然而凭借他的德行与智慧,对天下之人宽厚从容、不急不躁,言语上对自己要求急切而对他人则宽缓,上天因此喜爱并敬重他。上天于是又命令他,让他在天下办事,说的是他受命于王。
受小球大球,为下国缀旒,何天之休。【传】球,玉;缀,表;旒,章也。【笺】缀,犹结也。旒,旌旗之垂者也。休,美也。汤既为天所命,则受小玉,谓尺二寸圭也;受大玉,谓珽也,长三尺。执圭搢珽,以与诸侯会同,结定其心,如旌旗之旒縿著焉,担负天之美誉,为众所归乡。不競不絿,不刚不柔,敷政优优,百禄是遒。【传】絿,急也。优优,和也。遒,聚也。【笺】競,逐也。不逐,不与人争前後。
受小共大共,为下国骏厖,何天之龙。【传】共,法;骏,大;厖,厚;龙,和也。【笺】共,执也。小共大共,犹所执搢小球大球也。骏之言俊也。龙,当作宠。宠,荣名之谓。敷奏其勇,不震不动,不戁不竦,百禄是总。【传】戁,恐;竦,惧也。【笺】不震不动,不可惊惮也。
武王载旆,有虔秉钺。如火烈烈,则莫我敢曷。【传】武王,汤也。旆,旗也。虔,固;曷,害也。有之言又也。上既美其刚柔得中,勇敢不惧,于是有武功,有王德,及建旆兴师出伐,又固持其钺,志在诛有罪也。其威势如猛火之炎炽,谁敢御害我。苞有三孽,莫遂莫达,九有有截,【传】苞,本;孽,余也。【笺】苞,丰也。天丰大先三正之後世,谓居以大国,行天子之礼乐,然而无有能以德自遂达于天者,故天下归乡汤,九州齐一截然。韦顾既伐,昆吾夏桀。【传】有韦国者,有顾国者,有昆吴国者。【笺】韦,豕韦,彭姓也。顾、昆吾,皆己姓也。三国党于桀,恶,汤先伐韦、顾,克之。昆吾、夏桀,则同时诛也。
昔在中叶,有震且业。允也天子,降予卿士。【传】叶,世也。业,危也。【笺】中世,谓相土也。震,犹威也。相土始有征伐之威,以为子孙讨恶之业,汤遵而兴之。信也天命而子之,下予之卿士,谓生贤佐也。《春秋传》曰:“畏君之震,师徒桡败。”实维阿衡,实左右商王。【传】阿衡,伊尹也。左右,助也。【笺】阿,倚;衡,平也。伊尹,汤所依倚而取平,故以为官名。商王,汤也。
《长发》七章,一章八句,四章章七句,一章九句,一章六句。
《殷武》,祀高宗也。
殷武
挞彼殷武,奋伐荊楚,冞入其阻,裒荊之旅。【传】挞,疾意也。殷武,殷王武丁也。荆楚,荆州之楚国也。冞,深;裒,聚也。【笺】有钟鼓曰伐。冞,冒也。殷道衰而楚人叛,高宗挞然奋扬威武,出兵伐之,冒入其险阻,谓逾方城之隘,克其军率而俘虏其士众。有截其所,汤孙之绪。【笺】绪,业也。所,犹处也。高宗所伐之处,国邑皆服其罪,更自勑整,截然齐壹,是乃汤孙太甲之等功业。
维女荊楚,居国南乡。昔有成汤,自彼氐羌,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曰商是常。【传】乡,所也。【笺】氐羌,夷狄国在西方者也。享,献也。世见曰王。维女楚国,近在荆州之域,居中国之南方而背叛乎?成汤之时,乃氐羌远夷之国来献来见,曰商王是吾常君也。此所用责楚之义,女乃远夷之不如。
天命多辟,设都于禹之绩。岁事来辟,勿予祸適,稼穑匪解。【传】辟,君;適,过也。【笺】多,众也。来辟,犹来王也。天命乃令天下众君诸侯,立都于禹所治之功,以岁时来朝觐于我殷王者,无罪过与之祸適,徒勑以劝民稼穑,非可懈倦。时楚不修诸侯之职,此所用告晓楚之义也。禹平水土,弼成五服,而诸侯之国定,是以云然。
天命降监,下民有严。不僭不滥,不敢怠遑。命于下国,封建厥福。【传】严,敬也。不僭不滥,赏不僭,刑不滥也。封,大也。【笺】降,下;遑,暇也。天命乃下视,下民有严明之君,能明德慎罚,不敢怠惰自暇于政事者,则命之于小国,以为天子,大立其福。谓命汤,使由七十里王天下也。时楚僭号王位,此又所用告晓楚之义。
商邑翼翼,四方之极。赫赫厥声,濯濯厥灵。寿考且宁,以保我後生。【传】商邑,京师也。【笺】极,中也。商邑之礼俗翼翼
译接受小玉圭和大玉珽,作为诸侯国的表率,承受上天的美善。【传】球,是玉;缀,是表率;旒,是旌旗的垂饰。【笺】缀,就是结系。旒,是旌旗下垂的部分。休,是美善。商汤既被上天所任命,就接受小玉,指长一尺二寸的圭;接受大玉,指长三尺的珽。手持圭、插着珽,与诸侯会盟朝见,结定他们的心,如同旌旗的垂饰附着在上面一样,担负上天赋予的美誉,成为众人归附的对象。不争竞不急躁,不刚硬不柔弱,施行政事温和从容,各种福禄由此汇聚。【传】絿,是急躁。优优,是和谐。遒,是汇聚。【笺】競,是追逐。不追逐,就是不与别人争抢前后。
接受小法度和大法度,作为诸侯国的重大恩惠,承受上天的宠荣。【传】共,是法度;骏,是大;厖,是厚;龙,是和谐。【笺】共,是执持。小共大共,就像所执持的小球大球一样。骏,通“俊”。龙,应当作“宠”。宠,是荣耀的名声。施展他的勇武,不惊惧不动摇,不恐惧不畏惧,各种福禄由此总集。【传】戁,是恐惧;竦,是畏惧。【笺】不震不动,就是不可惊惧。
武王举起旗帜,坚定地手持大斧。威势如火焰般猛烈,没有人敢来侵害我。【传】武王,就是商汤。旆,是旗帜。虔,是坚定;曷,是侵害。有,通“又”。上文既赞美他刚柔得中,勇敢不惧,于是有了武功,有了王德,等到建立旗帜兴师出征,又坚定地手持大斧,志在诛伐有罪之人。他的威势如同猛火般炽烈,谁敢抵御侵害我。原本有三个祸害,未能得逞未能通达,九州得以整齐划一,【传】苞,是根本;孽,是残余。【笺】苞,是丰盛。上天丰盛地给予前三代之后的世系,让他们居住在大国,施行天子的礼乐,然而没有谁能凭德行自我通达于上天,所以天下归附商汤,九州整齐划一。韦国和顾国已经被讨伐,昆吾和夏桀也被诛灭。【传】有韦国的人,有顾国的人,有昆吾国的人。【笺】韦,是豕韦,彭姓。顾、昆吾,都是己姓。这三个国家与夏桀结党作恶,商汤先讨伐韦、顾,攻克了他们。昆吾和夏桀,则是同时被诛灭的。
从前在中期,有威势且有基业。确实是天子,降赐给我卿士。【传】叶,是世。业,是危险。【笺】中世,指相土。震,就是威势。相土开始有征伐的威势,为子孙留下讨伐恶人的基业,商汤遵循并发扬它。确实受天命而继承王位,降赐给他卿士,指生出贤能的辅佐。《春秋传》说:“畏惧君主的威势,军队溃败。”实在是阿衡,实在是辅佐商王。【传】阿衡,是伊尹。左右,是辅助。【笺】阿,是倚靠;衡,是平衡。伊尹,是商汤所倚靠而取得平衡的人,所以以此作为官名。商王,就是商汤。
《长发》七章,一章八句,四章每章七句,一章九句,一章六句。
《殷武》,是祭祀高宗的诗。
殷武
迅猛的殷王武丁,奋起讨伐荆楚,深入其险阻,聚集荆楚的军队。【传】挞,是迅疾的样子。殷武,是殷王武丁。荆楚,是荆州地区的楚国。冞,是深;裒,是聚集。【笺】有钟鼓伴奏的征伐叫伐。冞,是冒进。殷道衰微而楚人叛乱,高宗迅疾地奋扬威武,出兵讨伐他们,冒入其险阻,指越过方城的隘口,攻克其军队首领并俘虏其士兵。所到之处皆被制服,这是汤子孙的功业。【笺】绪,是功业。所,就是处所。高宗所讨伐的地方,国邑都服罪,更加自我整饬,整齐划一,这正是汤子孙太甲等人的功业。
只有你荆楚,居住在国家南方。从前有成汤,从那些氐羌之地,没有谁敢不来进献,没有谁敢不来朝见,说商王是他们的常君。【传】乡,是处所。【笺】氐羌,是西方的夷狄国家。享,是进献。每年朝见叫王。只有你楚国,近在荆州地域,居住在中国南方却背叛了吗?成汤之时,连氐羌这样的远夷国家都来进献来朝见,说商王是我们常有的君主。这是用来责备楚国的理由,你竟然不如远夷。
天命众多君主,在禹治理过的地方建立都城。按时来朝见,不要给予灾祸过失,耕作不要懈怠。【传】辟,是君主;適,是过失。【笺】多,是众多。来辟,就是来朝见。天命让天下众多君主诸侯,在禹所治理的地方建立都城,按时来朝见我们殷王,没有罪过就给予灾祸过失,只是告诫以劝勉百姓耕作,不可懈怠。当时楚国不修诸侯的职责,这是用来告诫楚国的理由。禹平定水土,辅助完成五服制度,诸侯国家得以安定,所以说这样的话。
天命下临监察,下民有严明的君主。不僭越不滥施,不敢怠惰闲暇。命令下国,大建其福。【传】严,是敬。不僭不滥,赏赐不僭越,刑罚不滥施。封,是大。【笺】降,是下;遑,是闲暇。天命下视,下民有严明的君主,能彰明德行谨慎用刑,不敢在政事上怠惰闲暇,就任命他治理小国,作为天子,大建其福。指任命商汤,让他从七十里之地称王天下。当时楚国僭越称王,这又是用来告诫楚国的理由。
商都礼仪整肃,是四方的准则。显赫的是他的名声,昭著的是他的神灵。长寿安宁,以保佑我们的后代。【传】商邑,是京师。【笺】极,是中。商都的礼俗整肃
然可则效,乃四方之中正也。赫赫乎其出政教也,濯濯乎其见尊敬也,王乃寿考且安,以此全守我子孙,此又用商德重告晓楚之义。
译然而可以效法的,是四方中正之道。政教施行得显赫盛大,受到尊敬的样子光彩鲜明,君王因此长寿且安康,以此保全守护我的子孙,这又是用商朝的德行郑重告诫晓喻楚国的意义。
陟彼景山,松柏丸丸。是断是迁,方斫是虔。松桷有梴,旅楹有闲,寢成孔安。【传】丸丸,易直也。迁,徙;虔,敬也。梴,长貌。旅,陈也。寝,路寝也。【笺】椹谓之虔。升景山抡材木,取松柏易直者断而迁之,正斫于椹上,以为桷与众楹。路寝既成,王居之甚安,谓施政教,得其所也。高宗之前,王有废政教,不修寝庙者,高宗复成汤之道,故新路寝焉。
《殷武》六章,三章章六句,二章章七句,一章五句。
那五篇,十六章,百五十四句。
译登上那景山,松柏长得圆直。砍伐它们,搬运它们,在砧板上恭敬地加工。松木做的椽子修长,排列的柱子宽敞,路寝建成,十分安稳。【传】丸丸,容易而笔直。迁,搬运;虔,恭敬。梴,长长的样子。旅,陈列。寝,路寝。【笺】砧板叫做虔。登上景山挑选木材,选取容易笔直的松柏砍伐并搬运,在砧板上端正地砍削,用来制作椽子和众多的柱子。路寝建成后,君王居住其中非常安稳,意思是施政教化,得其所哉。高宗之前,君王有废弃政教、不修缮寝庙的,高宗恢复成汤的道统,所以新建路寝。
《殷武》共六章,其中三章每章六句,两章每章七句,一章五句。
这五篇,共十六章,一百五十四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