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金脉第十二

译乙、提拿倒八字筋时感到疼痛、胀满，是胞中有湿热，主带下病。任脉是第十八脉，起于胞中，出于会阴，从中极向上行，直到唇下。任脉具有妊养三阴的作用，所以得名。一、所诊察的部位：任脉。二、部位：素髎穴和承浆穴。三、诊法：在素髎处察候气，在承浆处察候脉。四、主治与诊察：素髎处破裂得像瓜瓣一样，主已经破身。承浆脉以沉细为顺，脉闭是三阴内部有热邪蕴藏，可以在承浆处放血治疗。承浆处颜色发红，主阳明热盛；男子承浆处不生胡须或胡须稀少，主任脉虚；女子承浆处发黑，主胞宫寒冷或不孕，也是任脉虚弱的缘故。另外，胃虚的人承浆处和口唇周围也会发黑，必须加以辨别。自觉任脉发热，也是任脉虚弱，应当滋阴益血，同时补益冲脉和任脉。阴阳二维脉是第十九脉。“二维”是三阴三阳的纲维。一、所诊察的部位：阳维脉和阴维脉。二、部位：手部十宣穴和足部中趾。这是诊察的初步阶段，第二次再依次察候真气。这是因为二维虽然维系三阴三阳，主管其溢出和蓄积，但它的脉气固然以三阴三阳为基础，然而脉气浮行于体表，没有有形的质体可以考察，所以只能通过真气来察知，并以感摄法为用。三、诊法：甲、指诊法：拇指察候肺，食指察候脾，中指察候心包，无名指察候肝，小指察候心，足中趾察候肾。把望诊和切诊结合起来：观察手指的“形生”，包括肥瘦、长短、指节粗细等。观察手指五色所主、五色相互配合的情况、指甲下血液聚集或散开的快慢，以及指尖的冷热，以察看三阴三阳是否平衡，推知二维的运行是失常还是合于常度。乙、真气探测法：医者将气运于两掌，手掌平伸，离病人一二尺，沿着二维的部位分别撩循而过，根据病人的“八触反应”来判断维脉溢出或蓄积的状况。这种方法原本用于导引术，以不同方式运用它，还能使阴阳不能自行相互维系的情况，或三阴三阳之间不能相互维系的情况，得到适中的调和状态，合于圣人的法度。只是这种术法不是一般医家所能运用的。上师讲授时，会根据学习者的水平安排次第，所以前面传授的“廿部脉法”中没有这套次第。我只得到其中的大概，姑且记录在这里，传给后来的人研习。由此看来，维脉的本性与十二正经各不相同。如果确实如此，那么李时珍《奇经八脉考》对它的论述也还不够完整。阴蹻、阳蹻两脉。第二十，蹻脉主管全身的矫捷，通入脑部而主管平衡。一、诊察的对象：阳蹻、阴蹻二脉。二、部位：内外四池，即经外奇穴，位于内、外踝骨正下方前后的凹陷中。三、诊法：用手指按压穴位，以观察是否有酸、麻、胀、痛之气感。四、所主：按压内池，气感向下涌至涌泉；按压外池，气感能够到达至阴穴。根据感觉的有无、迟速、长短，来判定是否“矫健”。右侧脉象不正常，病在左侧；左侧脉象不正常，病在右侧。这是因为脑部左右两侧的作用方向相反，应用到四肢上也是如此。五、第二层次的诊断：其透气法与阴阳二维脉的第二层次诊法大致相同。只是平掌可以改为云手中的擒拿手，在阳掌变为阴掌时，分别用于患者头部的前后两侧；患者如果感到眩晕、像要跌倒一样，就是有病，反之则属正常。省老人安常询问其是否“矫健”，他所用的这个词就是这个意思。真气探查癥瘕的方法：腹内有积聚，能够摸到有形之物的叫作癥，属于血积，所以形状固定，推移也不会消散。推移时忽散忽聚、摸不到固定形体的叫作瘕，属于气聚。癥属阴，瘕属阳。一、诊察的对象：腹内的癥瘕积聚。二、部位：胸腹部各脏腑相应的解剖部位上方或下方。三、诊法：甲，肝硬化或处于边缘、刚开始硬化的人，触摸时会感觉像蛇、鳖或手臂等物。可以用落雁劲（用左手）覆盖肝区，使小指正好靠着肋骨边缘，然后行气；在进火、退符之间配合蛹动劲，直到手下冒出凉气，便询问患者，患者也一定会回答说：“有气向外吸。” 吸力达到几根手指，大致就是肝区膨胀而突出到肋骨所在的部位。因为癥属阴，真气向外透出属阳，阴阳相互感应，所以会感觉到吸力。乙，诊察肝阳有余：肝阴不足，肝阳必然向上越出，例如肝萎缩就是这样。两掌平放相对，运用少阳祖气劲的手法，以指尖插抵肝区，同时行气；在进火、退符之间配合蛹动。患者如果感觉有气向上冲到头顶，或感觉胸口胀满，就是肝阳有余而肝阴不足。丙，鉴别腹胀是否属于气胀的方法：五指撮拢成鸡心肘式，隔着裤子插抵患者的后阴部，缓慢进出三到五次，然后以适当的轻重按住，同时行气；在进火、退符之间，五指配合撮捏劲。患者如果感觉热气由肛门向上冲到胃部，同时又有气下沉到丹田部位，就是气聚而成的气胀。手一离开，患者必然放屁数次，腹部便会感到轻松；这在导引术中也是闭地户的用法。丁，肠中生瘜肉叫作肠覃病。《灵枢·水胀篇》说：“寒气停留在肠外，与卫气相搏结，气不能正常运行，于是有所系结，积聚而附着在内部，恶气便产生，瘜肉也就生出来了。它刚开始生成时，大如鸡蛋，渐渐增大；等到形成以后，像怀孕的形状，时间久了有时会持续一年（疑为“哕”），按压它坚硬，推动它则会移动，月经仍按时来潮，这就是它的征候。” 其诊法与甲项完全相同；如果是肠覃，患者一定会感觉舒适，因为覃属于阴证。戊，《灵枢·水胀篇》说：“石瘕生在胞宫中，外来的邪气停留在子门，子门闭塞，气不能通行，恶 血本应排出却不能排出，败血因而停留，日渐增大，形状像怀孕，月经不能按时来潮，都是女子所生。”诊法如前所述；如果是石瘕，就一定会胀痛，并游走到腰部。三、讨论。1、复古心态。不知道“尊古贱今”的风气究竟始于何时，但至少在汉代人的著作中，已经可以看到对这种思想观念的论述：“世俗中的人大多尊重古代而轻视当今。所以凡是谈论道术的人，必定把自己的说法托名于神农、黄帝之后，才能向乱世中的昏庸君主进言。把学说的来源说得高远久远，因而使人重视它。求学的人被这种说法蒙蔽，尊崇自己所听闻的内容，彼此恭敬正坐称颂它，整理衣领诵读它。” （《淮南子·修务训》）

译《淮南子》的作者在批评“尊古贱今”风气时，指责“托古入说”的人是为了“向乱世中的昏庸君主进言”，大概没有注意到这本身也是一种“尊古贱今”的心态。好在医学这种“君子不齿”的技艺，大概谈不上会承担什么向乱世中的昏庸君主进言的罪责，最多不过是“把学说的来源说得高远久远，因而使人重视它”；使“求学的人被这种说法蒙蔽，尊崇自己所听闻的内容，彼此恭敬正坐称颂它，整理衣领诵读它”罢了。“托古入说”主要有两种形式。一是“伪托”，即直接把新写的作品说成古代圣人的遗著；一是“六经注我”，即借着阐释古人微言大义的名义，实际宣扬自己的主张。这两种形式，在医学领域中都有表现。就前一种情况来说，许多托名之作，例如宋代以后的人托名孙思邈所撰的《银海精微》，以及1920年上海古书保存会铅印发行的《华佗神医秘传》等，都属于这一类。后一种表现形式则比较复杂，其中包含多种不同情况。首先，应当说这是一条学术发展的自然轨迹——在前人知识的基础上不断补充和发挥。作者或许根本没有想过要“把学说的来源说得高远久远”，也没有想过要让后来的学者“整理衣领诵读它”。例如，《灵枢·小针解》和《素问·针解》两篇的作者，对保存在《灵枢·九针十二原》中的原始经文所作的注释（见表二），就可以看作一个典型例子。可以说，这两篇具有“注释性”的论文，其作者不过是按照自己的经验来理解“原始经文”的含义。换句话说，如果这种阐发所表达的思想仅仅来自注释者自身的经验，那么不妨说，医学理论与实践在这时已经发生了变化，也就是出现了革新。表二：《素问》《灵枢》对原始经文的不同注释。原文※《灵枢·小针解》《素问·针解》。凡是使用针刺的人，虚弱的，就使它充实；满盛的，就泄去它；郁积日久的，就清除它；邪气盛的，就使它虚弱；…… 说明虚实，观察有无；察看先后，辨别若存若亡；……所谓“虚则实之”，就是气口虚弱，应当加以补益。“满则泄之”，是说气口部位脉气旺盛时，应当用泻法治疗。“菀陈则除之”，是说应当去除瘀积在血脉中的血。“邪胜则虚之”，是说各经脉中凡有邪气偏盛的，都应当泻去其中的邪气。…… “说实与虚似有似无”，是说实证时有气，虚证时无气。“察看在后还是在先，似存似亡”，是说要根据气的虚实来决定补泻的先后，并察看其气是已经下降，还是仍然存在。针刺“虚则实之”时，针下会有热感；这是因为气充实了才会产生热。“满而泄之”时，针下会有寒感；这是因为气虚了才会产生寒。“菀陈则除之”，是说要放出恶血。“邪胜则虚之”，是说出针后不要按压针孔。…… “说实与虚”，是说寒热之气的多少。“似有似无”，是说病情难以察知。“察看在先还是在后”，是说要了解疾病发生的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