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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伤寒发微论三

卷下

医藏 · 已译 · 第 5–6 段

谓仲景于此表里自差矣。是大不然。大抵白虎能除伤寒中 。表里发热。故此前后二证。或云表里俱热。或云表热里寒。皆可服之宜也。中一证。称表不解不可服者。盖以脉浮无汗发热。此全是伤寒表证。宜麻黄葛根之类也。安可用白虎。亿但见所称表里不同。便谓差互。是亦不精不思之过也。

卷下

论弦动阴阳二脉不同

仲景云。脉,大浮数动滑。此名阳也。脉,沉涩弱弦微。此名阴也。脉诀以动脉为阴。以弦脉为阳。

何也。此是开卷第一行疑处。而世人不知讲。予谓脉诀所言。分七表八里而单言之也。此之所论。

兼众脉而合言之也。大抵杂病各见一脉。唯伤寒必兼众脉而见。何以言之。仲景之意。若曰浮大者阳也。兼之以动、数、滑之类。安得不为阳。沉细者阴也。兼之以涩弦数之类。安得不为阴。故仲景论动脉。则曰阳动则汗出。阴动则发热。数脉见于关上。上下无头尾如豆大。厥厥动摇。名曰动也。

又结胸证云。脉浮而动。浮则为风。动则为痛。故兼数与浮而言动脉。则阳脉阳病也宜矣。仲景论弦脉。则曰弦者状如弓弦。按之不移。弦则为减。又曰。支饮急弦。又少阴证云。手足寒。脉弦迟。

故此兼迟而言。弦则为阴脉阴病也宜矣。故仲景伤寒脉。不可与杂病脉同日而语。今阳证往往浮大。

而厥厥动摇。其沉细而弦者。必阴证也。何疑之有哉。不特此也。至如曰高、曰章、曰纲、曰 、曰卑、曰损。有纵有横。有逆有顺。趺阳太溪之类极多。予尝撰仲景三十六种脉法图。故知治伤寒。当以仲景脉法为本。

卷下

论中风伤寒脉

仲景以浮缓脉为中风脉。浮涩而紧。为伤寒脉。中风有汗。伤寒无汗。何也。内经云。

滑者阴气有余也。涩者阳气有余也。阳气有余。则身热无汗。阴气有余。则多汗身寒。

大抵阴阳欲其适平而已。阳气不足。阴往乘之。故阴有余。阴气不足。阳往从之。故阳有余。风伤于卫。则荣不受病。故阳不足而阴有余。是以中风脉浮而缓。必多汗也。寒伤于荣。则卫未受病。故阴不足而阳有余。是以伤寒脉浮涩而紧。亦为无汗也。仲景辨二者脉证。亦有所受者矣。

卷下

论表证未罢未可下

仲景云。凡伤寒之病。多从风寒得之。始表中风寒。入里、则不消矣。拟欲攻之。当先解表。

乃可下之。若表已解而内不消。大满大实坚有燥屎。自可除下之。虽四五日不能为祸也。不宜下而便攻之。内虚热入。协热遂利。烦躁诸变。不可胜数。轻者困笃。重者必死矣。(元本重复、浅识者难晓。

故予删正此一段。而其理易明也。)大抵风寒入里不消。必有燥屎。或大便坚秘。须是脉不浮。不恶风寒。表证罢。乃可下之。大便不通。虽四五日。未能为害。若罔顾表而便下之。遂为协热利也。

卷下

论中暑脉不同

仲景云。脉虚身热。得之伤暑。又云。其脉弦细芤迟。何也。素问曰。寒伤形。热伤气。盖伤气而不伤形。则气消而脉虚弱。所谓弦细芤迟。皆虚脉也。仲景以弦为阴。而朱肱亦云。中暑脉细弱。

则皆虚脉也可知矣。

卷下

论伤寒须早治

仲景云。凡作汤药。不可避晨夜。觉病须臾即宜便治。不等早晚。则易愈矣。如或差迟。病即传变。

虽欲除治。必难为力。今之医者不究根源。执以死法。必汗之于四日之前。必下之于四日之后。

殊不知此大纲也。又云。甚者。病不服药。犹得中医。此为无医处而设也。苟大小便不通。可待其自瘥乎。盖前后不得溲。必腹胀。不过数日而死矣。又况结胸瘀血。发狂发黄发斑之类。未有勿药而喜者。

智者知变。愚者执一。所以取祸也。须是随病浅深。在表在里。早为治疗。如救火拯溺。庶易瘥也。

素问云。邪风之至。疾如风雨。故善治者治皮毛。其次治肌肤。其次治筋脉。其次治六腑。其次治五脏。治五脏者半死半生也。扁鹊望齐桓侯而走者。其以此欤。

卷下

论发热恶寒

仲景云。假令寸口脉微。名曰阳不足。阴气上入阳中。则洒淅恶寒也。尺脉弱。名曰阴不足。阳气下陷入阴中。则发热也。此谓元受病而然也。又云。阳微则恶寒。阴弱则发热。此医发其汗。使阳气微。又大下之。令阴气弱。此谓医所病而然也。大抵阴不足。阳往从之。故阳内陷则发热。阳不足。阴往乘之。故阴上入阳中。则恶寒。阴阳不归其分。故寒热交争。是以发热而恶寒也。故孙思邈云。有热不可大攻之。热去则寒至矣。

卷下

论风温证

仲景云。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若发汗已。身灼热者。名风温。风温为病。脉阴阳俱浮。自汗出。

身重多眠。睡、鼻息必鼾。语言难出。若被下者。小便不利。直视。失溲。若被火者。微发黄色。

译认为仲景在这里把表里说颠倒了。其实完全不是这样。大体说来,白虎汤能够清除伤寒病中[此处原文缺字],表里发热的情况。所以前后这两个证候,一个说表里都热,一个说表热里寒,都适宜服用白虎汤。中间那个证候,说表证未解而不可服用白虎汤,是因为脉浮、无汗、发热,这完全是伤寒的表证,应当使用麻黄、葛根一类的药。怎么可以使用白虎汤呢?林亿只看到所说的表里情况不同。便说它们彼此错杂、不相一致。这也是不精审、不思考所造成的过错。下卷 论弦脉、动脉以及阴阳二脉的不同 仲景说:脉象大、浮、数、动、滑,这叫作阳脉。脉象沉、涩、弱、弦、微,这叫作阴脉。《脉诀》把动脉归为阴脉,又把弦脉归为阳脉。这是为什么呢?这是打开书卷首先遇到的疑难之处。可是世上的人却不知道加以讲解。我认为《脉诀》所说的,是把七表八里分别单独论述。这里所论述的,则是兼括多种脉象合在一起说明。一般来说,杂病通常各自表现出一种脉象;只有伤寒必定兼见多种脉象。为什么这样说呢?仲景的意思是:如果说浮而大的脉象属于阳脉,又兼有动、数、滑这一类脉象,怎么会不属于阳脉呢?沉而细的脉象属于阴脉,又兼有涩、弦、数这一类脉象,怎么会不属于阴脉呢?所以仲景论述动脉时,说阳气鼓动,就会出汗;阴气鼓动,就会发热。数脉出现在关部,上下都没有明显的起止,形状像豆子那么大,跳动摇摆不定,这就叫作动脉。另外,论述结胸证时说:脉象浮而动;浮脉表示风邪,动脉表示疼痛。所以兼有数脉和浮脉来说明动脉,那么把它看作阳脉、阳病的脉象,也就合理了。仲景论述弦脉时,说弦脉的形状像弓弦,按压它时不会移动。弦脉表示正气有所减弱。又说:支饮证的脉象急而弦。又在论述少阴证时说:手脚发冷,脉象弦而迟。所以这里兼有迟脉来说明弦脉,那么把弦脉看作阴脉、阴病的脉象,也就合理了。因此,仲景所论述的伤寒脉象,不能与杂病的脉象相提并论。现在阳证往往表现为浮大脉,并且跳动摇摆不定;至于沉细而弦的脉象,必定属于阴证。这还有什么可疑惑的呢?不只是这样。至于所谓高、章、纲、〔缺字〕、卑、损等脉象,有纵向的,也有横向的;有逆行的,也有顺行的。像趺阳、太溪这一类脉象,种类非常多。我曾经编撰过仲景三十六种脉法图,所以知道治疗伤寒,应当以仲景的脉法作为根本。下卷 论中风与伤寒的脉象 仲景把浮而缓的脉象作为中风的脉象。浮而涩并且紧的脉象,作为伤寒的脉象。中风会出汗,伤寒则不出汗。这是为什么呢?《内经》说:滑脉表示阴气有余,涩脉表示阳气有余。阳气有余,身体就发热而不出汗;阴气有余,就会多汗而身体发冷。总的说来,只是希望阴阳能够保持适当平衡。阳气不足,阴气就会乘虚而入,所以阴气有余;阴气不足,阳气就会随之而来,所以阳气有余。风邪伤及卫气,营气就不会受到病邪侵害,所以阳气不足而阴气有余。因此中风的脉象浮而缓,必定会多汗。寒邪伤及营气,卫气就还没有受到病邪侵害,所以阴气不足而阳气有余。因此伤寒的脉象浮、涩而紧,也就表现为不出汗。仲景辨析这两种病的脉象和证候,也是有所依据的。下卷 论表证未尽时不可攻下 仲景说:凡是伤寒这种病,大多是由感受风寒而得。起初风寒之邪在表,一旦进入里部,病邪就不会自行消散。如果打算攻下,应当先解除表邪,然后才可以攻下。如果表证已经解除而里邪仍未消除,出现腹部胀满、内实坚硬,并有燥屎,自然可以用攻下法将其排除。即使拖到四五天,也不会造成祸害。如果不该攻下却立即攻下,就会使里气虚弱,热邪侵入;热邪与下利相互夹杂,从而出现烦躁等各种变化,其后果多得数不清。病情较轻的,也会困顿沉重。病情严重的,必定会死亡。(元刻本中此处重复,见识浅薄的人难以理解。所以我删去并订正了这一段。这样其中的道理就容易明白了。) 大体说来,风寒邪气侵入里部而不能消散,必然会有燥结的粪便。或者大便坚硬闭塞。必须是脉象不浮,不再怕风怕冷,表证已经消失,才可以使用攻下法。即使大便不通,过了四五天,也还不至于造成危害。如果不顾表证就贸然攻下,最终就会形成协热利。卷下 论中暑脉象的不同 张仲景说:脉象虚弱而身体发热,这是由于伤暑所致。他又说:它的脉象是弦、细、芤、迟,这是为什么呢?《素问》说:寒邪损伤形体,热邪损伤气。这是因为只损伤了气而没有损伤形体,所以气耗损而脉象虚弱。所谓弦、细、芤、迟,都属于虚脉,由此可知。张仲景把弦脉归为阴,朱肱也说:中暑时脉象细弱,由此可知,这些都属于虚脉。卷下 论伤寒必须及早治疗 张仲景说:凡是煎服汤药,不可以顾忌早晨还是夜晚,一察觉患病,片刻之后就应立即治疗,不要等待早晚的时辰,这样病就容易痊愈。如果稍有耽搁,病邪就会传变。即使想要消除和治疗它,也必然难以奏效。如今的医生不探究病因根源,只是拘泥于一成不变的死法,规定四日以前必定发汗,四日以后必定攻下,却不知道这只是治伤寒的大致纲领。他又说:病势很重时,患病却不服药,尚且还能得到中等水平医生的治疗。这句话是针对没有医生的地方说的。假如大小便都不通,难道可以等它自行痊愈吗?前后大小便都不能排出,必然会腹部胀满,不过几天就会死亡。何况还有结胸、瘀血,以及发狂、发黄、发斑之类的病证,从来没有不服药却能安然无事的。聪明的人懂得根据病情变化应变,愚昧的人却拘泥于一种方法,这就是招致灾祸的原因。必须根据病情的浅深,辨别病邪是在表还是在里,及早进行治疗,就像抢救失火和救援溺水者一样,这样才容易痊愈。《素问》说:邪风侵袭人体,迅速得像暴风骤雨一样。所以高明的医生先治疗皮毛,其次治疗肌肤,再其次治疗筋脉,再其次治疗六腑,最后治疗五脏。到了治疗五脏的阶段,患者就已经半死半生了。扁鹊远望齐桓侯便转身离去,大概就是因为这个道理吧。卷下 论发热与恶寒 张仲景说:假如寸口脉微弱,这叫作阳气不足。阴气向上进入阳气之中,于是就会出现阵阵恶寒。尺脉弱,这叫作阴气不足。阳气向下陷入阴气之中,于是就会发热。这叫作疾病本来就由自身受病而形成。他又说:阳气微弱就会恶寒,阴气虚弱就会发热。这是医生先使患者发汗,导致阳气变得微弱,又用峻猛的攻下法,使阴气变得虚弱,这叫作因医生的治疗而造成疾病。大体说来,阴气不足,阳气就会趋向并随从它,所以阳气向内陷入就会发热。阳气不足,阴气就会乘虚而入,所以阴气向上进入阳气之中,就会恶寒。阴阳不能各归其位,所以寒热两者相互争斗,因此会出现发热而又恶寒。所以孙思邈说:有热证时,不可以使用峻猛的攻下法,热邪一去,寒证就会随之出现。卷下 论风温证 张仲景说。太阳病,发热而口渴。如果不怕冷,就是温病。如果已经发过汗,身体仍然灼热,就称为风温。风温这种病,阴阳两部的脉都浮,会自行出汗,身体沉重,容易嗜睡。睡着时鼻息一定鼾声很大。说话困难。如果误用了下法,小便不畅,两眼直视,遗尿失禁。如果误用火法,会略微出现黄色,

剧、则如惊痫。时 。又云。阳脉浮滑。阴脉濡弱。更遇于风。变成风温。大抵温气大行。更感风邪。则有是证。今当春夏。病此者多。医作伤寒漏风治之。非也。不可火。不可下。不可大发汗。而仲景无药方。古法或谓当取手少阴火。足厥阴木。随经所在而取之。如麻黄薏苡仁汤、葳蕤汤之辈。予以谓败毒。独活。续命。减麻黄去附子。益佳。

卷下

论温疟证

仲景云。若脉阴阳俱盛。重感于寒者。变成温疟。故朱肱初虞世以小柴胡白虎之类加桂以治之。此则仲景所谓温疟。疟之一证也。今庸医见前人有此治法。不问是何疟证。但见发寒发热。

一概治之。疏矣。大抵疟证多端。有暑疟、有食疟、瘅疟、脾寒。而千金又有五脏所受不同。六腑之中止有胃疟一证。种类最多。安得一概而论。瘅疟者但热不寒。当用白虎。食疟者中有伏积。

当下而去之。至于中暑、脾寒。此二证。若水火相反。素问曰。夏伤于暑。秋为 疟。又曰。夏暑。汗不出者。秋成风疟。盖暑伏于中。得秋气乃发。故先热后寒。热多寒少。头昏痛。虚则发战。汗出。一时乃止。盖心恶暑。心不受邪。而包络受之。包络众涎所聚。暑伏于涎。心、岂若脾寒。浓朴草果所能祛也。岂若温疟。柴胡黄芩所能除也。非砒沙脑麝之属不能入。故暑疟脾寒。

患者多。而医不识病。妄投以药。邪未退。真气先受病。所以连绵不瘥也。予曾精意深究疟病一科。须是辨脉察证。穷究得病之渊源。故十治十中。无有失者。众人以疟为难治。予独以为易。

要在辨其种类。识其先后。素问疟论。甚有妙处。当思而得之。

译严重时就会像惊痫一样发作。(原文此处残缺,含义不明。) 仲景又说。阳脉浮而滑,阴脉濡而弱,又受到风邪,就会转变为风温。大致说来,温热之气盛行时,又感受了风邪,就会出现这种证候。如今正值春夏,患这种病的人很多。医生却把它当作伤寒漏风来治疗,这是不对的。不能用火法。不能使用下法。也不能大力发汗。但仲景没有留下药方。古代医法有的认为,应当取手少阴经的火穴,以及足厥阴经的木穴,根据病邪所在的经脉取穴。也有人使用麻黄薏苡仁汤、葳蕤汤这一类方剂。我认为可以使用败毒,独活,续命等方,减去麻黄,去掉附子,这样更好。卷下 论温疟证 张仲景说。如果阴阳两部的脉都盛,又重感寒邪,就会转变为温疟。因此朱肱、初虞世用小柴胡、白虎一类方剂加桂来治疗。这就是仲景所说的温疟,是疟疾的一种证候。如今庸医看到前人有这种治法,不辨别究竟是哪一种疟证,只要看到发冷发热,就一概这样治疗,实在太粗疏了。总的说来,疟疾的证候有很多种。有暑疟、食疟、瘅疟和脾寒。《千金》又说,五脏所受的病邪各不相同。六腑之中,只有胃疟这一种证候。种类非常多。怎么能一概而论呢?瘅疟只发热而不发冷。应当使用白虎。食疟是体内有积食潜伏。应当用下法把它排除。至于中暑和脾寒,这两种证候,一个如同水火相反。《素问》说。夏天受到暑邪,秋天就成为〔原文缺字〕疟。又说。夏天感受暑邪,汗不得出,秋天就形成风疟。这是因为暑邪潜伏在体内,等到得到秋气才发作。所以先发热,后发冷。发热多,发冷少。头昏而疼痛。身体虚弱时会发战,随后出汗,过一阵子才停止。这是因为心脏厌恶暑邪,心不接受邪气,而由心包络承受。心包络是各种涎液聚集的地方,暑邪便潜伏在涎液之中。这难道像脾寒一样,是厚朴、草果所能驱除的吗?这难道像温疟一样,是柴胡、黄芩所能消除的吗?若不是砒、砂、脑、麝这一类药物,就不能使药力深入。因此,暑疟和脾寒,患病的人很多,但医生却不能辨识这种病,反而妄自投用药物。邪气还没有退,人体的真气却先受到损伤,所以病情迁延不愈。我曾经专心深入研究疟疾这一专科,必须辨察脉象、审察证候,彻底探究发病的根源。因此十次治疗十次都能奏效,没有失误。众人都认为疟疾难治,唯独我认为它容易治疗。关键在于辨清它的种类,认清发病的先后次序。《素问·疟论》,其中有很多精妙之处。应当认真思考,才能领会其中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