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页
修昆仑证验 清 验天休子
序
盖自九鼎云英与赤薤虹丹而并宝,八琼绛雪偕玉津风实以称奇。刹帝利之神丸可饱终日,阿伽陀之珍饵能救众生,莫不精求赭鞭之原,窃善青囊之术。然而鹊医罕遇,荀令肺腑能语,则色如土矣,兔药虽成,但恃甲乙名经,则疾入肓矣。欲益反损,虽悔莫追,漫云三品已成,孰是十全为上,我干一先生以《修昆仑证验》欠示,惟藉“揉”之一法疗病之百源,注蒙叟之养生,鄙韩康之卖药。运其心中之矩,垂为肘后之方,证以终身,效昭昭而可案;易于反掌,功历历其堪稽,比摩顶放踵之为,可利天下;无濡首剥肤之害,足导后生。
道光丁未六月上浣 锡山侯桐谨序
小引
圣《经》云: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垂训简易,万世师法也。稽诸所以修者,则曰正心诚意,又曰齐明盛服,非礼不动,此修于无病时也。《易》曰:惩忿窒欲,又曰:慎言语、节饮食。此修于未病前也。若病临于身,只以医药为修矣,《灵枢》、《素问》,历历可考。然亦有治病去其八九之论也,推及其至浅则可治,深则不治。病至于不治,则束手待尽者有之,欲罢不能者亦有之,岂非人生恨事乎?设有良医既能治病,且能去病之根,使受病者目见为快,即死已无憾矣。况翻然可不死乎?况从此可长生乎?何幸如之!何乐如之!不死若何?去其病也;长生若何?去病根也;去根若何?去其积也;去积若何?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曰“揉”。其揉若何?请假贤传引《诗》之语为则,曰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者,自修也。若是易知易能,人人得为,何待于言?正恐其道在迩,而求诸远;事在易而求诸难也。
故缕述经验,信而有证,为修身者忠告而善道之。《素问》有云:无形无患。是有形者皆有患也,能不思所以然设法去之乎?《诗》云: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
道光丙午年六月立秋日 天休子书引
揉积论
夫微之显者,积也。人身皮里膜内必有津液滋润其间,乃气血之所生也。及气血因感伤而停滞,则津液变涎沫以凝结,气血可以复通,凝结不能再解,潜孳暗长,无减有增,此积之所由成也。若铜铁遇潮湿生锈,非括磨不能去,正如积之非揉不消,同一理也。人生幼稚无积,积生则绝。少年气血旺,积不能生,壮年气血更旺,嗜欲开,难免积,随长随消。中年并生并育,气血旺则伏,否则为患。中年以后积渐大,占地阔。同是气血也,积有余而人反不足,宾夺主食矣。皮紧、面鼓、项粗。腮缩,耳反、唇掀、结喉、露齿,此形之不足于外者也。再当要害之地,手足则麻木、瘫痪;颈项则瘰 、噎嗝;口舌则 哑、歪斜;耳目则聋 、糊涂,此急不待时者也。倘不甚重,尚可苟延,逮至晚年,头尖、项壅、背驼、肩耸、腿胯直强、手足痿痹,四肢塞满,空隙毫无,生意隔绝,而人积偕亡矣。此无他法,惟揉以去之,倘得消多长少,或者一条生路也。或者曰:所言皆病之内症,古有医案方药,安见所谓积?安见揉有效?自古无此治病法也。予应之曰:子遵古而言内症是也,独不见生于外之瘿瘤乎?附体成形,耗其气血,日长月大,竟以致命。虽有筋脂脓血石肉之别,要皆气血凝结之积,古方皆以药内消,然历见消去者,十不获一。缘病在皮里膜内,药力不能到也,在外揉之,竟可消散。今之所谓积者,即如瘿瘤使之反生于内,得不统谓气血之积乎?独可专仗药力消之乎?总之,凡百病症,皆以气血为主,通则无积,不通则积,新则积小,久则积大。不论大小内外病症,果能揉之,使经络气血通畅,则病无不愈者,不必先争此揉积之名分今古也。再以浅近者申之,如头痛揉提太阳及眉心,立见轻爽,喉痛重提项前,亦见效验;小有肿痛疮疖,揉之立时解散。揉之为法,有益无损,且可窒病之源,拔病之根,思患预防之道,无过是者,岂反不及临渴掘井之医药耶?且也,病遇良医实是罕逢,而远乡僻野,更无所谓医药矣。况疳劳鼓嗝,医效难期:肓上膏下,药力不到,更有无力延医市药者,尤堪怜悯也。俗语云有病靠天,此无法如何之词也。然则何如尽自己之心,竭自己之力,用日月之功,保百年之命,上可对天地,中可对父母,下可对自身。今有揉晒二法,既不借人之力,又不费己之财,矢以诚,行以勤,用以和,守以恒,凡百病症,概可立愈。健旺精神,延年益寿,此即所谓可以赞天地之化育也,请自身始。从古良医代不乏人,真可起死回生,实是出神入化,然垂名千古而心法无传,徒留医案方药,后人则效无从。今兹之道,若大路然,人人能为,时时可行,惟患人之不求,不患法之不传也。集说既成,弁以揉积论,愿先览焉。
综概
译《修昆仑证验》,清代验天休子著。序言 自从九鼎云英和赤薤虹丹并列为珍宝,八琼绛雪与玉津风实一同被称为奇珍以来,刹帝利的神奇药丸可以使人整日不感饥饿,阿伽陀的珍贵药饵能够救治众生;人们无不精心探求赭鞭所代表的医药本源,暗自学习青囊所传的医术。然而,扁鹊这样的名医很难遇到;等到像荀令的肺腑都能说话时,脸色已经如土了。兔药即使制成了,如果只是依仗《甲乙》这样的名医经典,疾病也已经深入膏肓了。想要有所增益反而造成损害,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不要只说三品药已经制成,哪一种才是最为十全十美的呢?我请求一先生把《修昆仑证验》赐示给我,只依靠“揉”这一方法来治疗各种疾病的根源,记述蒙叟的养生方法,并鄙弃韩康那样以卖药为业。运用他心中的准则,写成可以随身备用的简便方术,以终身实践来验证,疗效明白显著,足以查考;施行起来就像翻手掌一样容易,功效清清楚楚,完全经得起考察;与摩顶放踵、竭尽全力为天下人谋利相比,也足以使天下人受益;没有沉溺其中而遭受祸害、剥损肌肤的危险,足以引导后来的学习者。道光丁未年六月上旬,锡山侯桐谨作序。小序 圣人所说的《大学》经文讲道:一切都以修养自身为根本;如果根本混乱,却想使末端得到治理,是不可能的。这些垂示后世的教训简明易行,足以作为万世的师法。考察修养自身的方法,就是端正内心、使意念真诚;又要整齐严肃、穿着盛服,不合礼法的事不做。这说的是在没有疾病时修养自身。《易经》说:要克制愤怒,抑制欲望;又说:说话要谨慎,饮食要有节制。这说的是在疾病尚未发生以前进行修养。如果疾病已经来到身体上,就只能把医药看作修治的方法了;《灵枢》《素问》中都有清楚可考的论述。不过,也有治病只能去除八九成的说法。推究到最浅的程度,疾病还可以治疗;深入之后,就无法治疗了。疾病到了无法治疗的地步,有人只能束手等待死亡,也有人想停止治疗却又不能,难道不是人生中的憾事吗?假如有良医既能治疗疾病,又能除去疾病的根本,使患者亲眼看到病情好转而感到欣慰,那么即使死去也没有遗憾了。何况还能够彻底转变而不死呢?何况从此还能够长生呢?还有什么比这更幸运呢!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呢!怎样才能不死呢?就是除去疾病。怎样才能长生呢?就是除去疾病的根本。怎样才能除去病根呢?就是除去积聚。怎样才能除去积聚呢?有一句话可以终身奉行,那就是“揉”。这种揉法究竟怎样做呢?姑且借用贤人传述、引用《诗经》中的话作为准则:像切磋那样反复研求,像琢磨那样反复修治,说的就是自我修养。如果这件事容易知道、容易做到,人人都能实行,又何必还要专门说明呢?只怕道理明明就在近处,人们却偏要到远处去寻找;事情明明可以从容易处做起,人们却偏要从困难处求取。所以我详细叙述亲身验证的经验,内容确实可信而且有证据,作为修养自身者的忠告,诚恳地把这条良善之道告诉他们。《素问》中说:没有形体,就没有忧患。既然有形体就都会有忧患,难道能够不思考其中的道理,设法把它除去吗?《诗经》说:周朝虽然是旧有的邦国,但它所承受的天命始终是新的。因此,君子没有不把一切道理推究到极致的。道光丙午年六月立秋日,天休子写下这篇小引。论揉法消除积聚 凡是由细微状态显现出来的,都是积聚。人的身体在皮肤里面、膜络之内,必定有津液在其中滋润,这就是气血产生的地方。等到气血因感受损伤而停滞,津液就变成涎沫并凝结起来;气血还可以重新通畅,凝结之物却不能再次消解,暗中滋生、悄悄增长,只会增加而不会减少,这就是积聚形成的原因。铜铁遇到潮湿会生锈,不刮擦磨砺就不能除去,正如积聚不经过揉按就不能消散,道理是一样的。人年幼时没有积聚;积聚一旦产生,生命就会断绝。少年时期气血旺盛,积聚不能形成;壮年时气血更加旺盛,但嗜好和欲望增长,难免形成积聚,不过会随着生长而生、随着消散而消。中年时,生长和孕育同时进行;气血旺盛,积聚就潜伏不发,否则就会成为祸患。过了中年以后,积聚逐渐增大,占据的范围也越来越广。同样都是气血,积聚却越来越多,而人的正气反而越来越不足,这是宾客夺取主人食物了。皮肤绷紧,面部鼓胀,颈项粗大。两腮收缩,耳朵向后翻,嘴唇掀起,喉结突出,牙齿外露;这些都是形体在外表上显得不足的表现。再发展到身体的要害部位,手脚就会麻木、瘫痪;颈项就会生瘰【原文此处疑缺字】、出现噎嗝;口舌就会【原文此处疑缺字】哑、歪斜;耳朵和眼睛就会聋【原文此处疑缺字】、糊涂;这就是病情危急、不能等待的时候。假如病势还不太重,尚且可以勉强延续;等到晚年,头部尖削,颈项壅肿,脊背佝偻,肩膀耸起,腿胯僵直强硬,手脚痿弱麻痹,四肢之间被积聚填塞得满满的,一点空隙也没有,生机与积聚彼此隔绝,最终人与积聚一同灭亡。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方法,只有用揉法把它除去;如果能够使积聚消散的多、增长的少,也许就是一条活路。有人说:你所说的都是疾病内部的症状,古代已有医案和方药,哪里能看见你所谓的积聚呢?又哪里能看见揉法有效呢?自古以来就没有这种治病的方法。我回答说:你遵循古人的说法,把它看作内在的症状,这当然是对的;难道你就没有见过生在体外的瘿瘤吗?它附着在身体上形成形体,消耗人的气血,日积月累地长大,最终甚至会致命。虽然有筋、脂、脓血、石、肉等不同类型,但总的来说都是气血凝结形成的积聚。古代方剂都用药物从内部消散它,但历来所见能够消除的,十例中也难有一例。这是因为病在皮肤里面、膜络之内,药力不能到达;从体外进行揉按,反而可以使它消散。如今所说的积聚,就像把瘿瘤反过来生在体内一样,难道不都应当称为气血的积聚吗?难道只能专门依靠药力来消除它吗?总而言之,所有疾病的症状都以气血为主;气血通畅就没有积聚,不通畅就会形成积聚;刚形成时积聚小,时间久了积聚就大。无论疾病大小、在内在外,只要能够揉按,使经络和气血通畅,疾病就没有不痊愈的;不必先争论这种揉积之法究竟属于古代还是今世。再用浅近的例子说明:头痛时揉按并提拉太阳穴和眉心,立刻就会感到轻松舒爽;喉咙痛时用力提拉颈项前部,也能见到疗效;稍有肿痛、疮疖,揉按它就能立即消散。揉按作为一种方法,有益而没有损害,而且可以堵塞疾病的源头、拔除疾病的根本。思考疾病并预先防范的方法,没有比这更好的了,难道反而比不上临渴掘井式的医药吗?况且,患病时遇到良医实在很难;至于偏远乡村,更谈不上有什么医药了。何况疳病、劳病、腹胀、呃逆等病,难以期待医治见效;病在肓之上、膏之下,药力无法到达;还有无力请医生、买药的人,更加值得怜悯。俗话说“有病靠天”,这是一句表示无可奈何的话。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尽自己的心意、竭尽自己的力量,用日积月累的功夫来保全百年寿命呢?这样对上可以无愧于天地,对中可以无愧于父母,对下可以无愧于自身。如今有揉、晒两种方法,既不借助别人的力量,也不花费自己的钱财;以诚心立志,以勤奋实行,以平和运用,以恒心坚持,所有疾病的症状大都可以立即痊愈。使精神健旺,延年益寿,这就是所谓可以帮助天地化育万物;请从自身开始实行。自古以来,历代都不缺少良医,确实有能够起死回生、医术出神入化的人;然而他们虽然名垂千古,心法却没有流传下来,只留下医案和方药,后人便无从仿效。如今这套方法,就像宽阔的大路一样,人人都能做,时时都可以实行;只担心人们不去求取,不担心方法无法传下去。这篇汇集的论说已经编成,特意把《揉积论》置于篇首,希望读者先行阅览。总论
《黄庭经》:尺宅寸田可治生。尺宅,面也。寸田,两眉间,为上丹田。心为绛宫田。脐下三寸为下丹田。
《庄子·外物篇》: 可以休老。 ,按也,摩也。以两手按目四 ,令眼神光明;按 皱纹,可以沐浴老容。
古书:顶中旋毛中为百会穴,前寸半为前顶,前三寸为囟门。囟,顶门也。子在母胎,诸窍尚闭,脐纳气,囟出气。既生窍开,口鼻纳气,闾尾泄气,囟乃渐合,阴阳升降之道也。
《说文》:囟,顶门骨空,自囟之心如丝相贯不绝。
《六书精蕴》:元神何宅?心为之宅。元神何门?囟为之门。
《孙真人卫生歌》:汝欲不死修昆仑,双手揩摩常在面。《庭经》语:昆仑,山名,西北至高之位,以喻首也。下句真人身体力行,得要诀而言也。其天民之先觉者乎?一、予已试之矣,有奇效焉。面者统言之也,非靠颧与夹车,不能着力揉也。一身血脉条直,唯夹车十二经血脉上下汇走,屈曲交互,易致壅积。夹车,耳门下之钩骨也,此处一通,内外上下皆无滞塞矣。其积附于项骨之旁,停于肩背胁肋腰胯腿脚,外视微粗,不能望见也。
于夹车直骨中揉之,自能吊动。由夹车之上,下耳后出走大迎,入颈,人迎下消。行次按三阳经,鱼贯不紊,实非人力能致。此积一去,则肓上膏下无滞,病自不生。惟初揉却难见功,何也?各处经络久已淤闭,即夹车骨亦淤积阔大,先已盖满,必得潜心耐性,逐渐推展,初觉气满充溢,各处似有开裂,豁然贯通,功到自悉自悟也。
二、若论平时,本应常揉百会、眉心、眼内外 、颧夹以通气血,免致生积。而头皮紧急,颈项壅粗,肩背胁肋塞满,非于颧夹着骨揉之不能吊动,且其消动自有先后。不必亟亟乱揉也。今将揉夹车及颧,吊动行消之积列后:(一)自脑后,由顶鬓至夹车下去。
(二)由夹车上出。至夹车下去。
(三)自夹车上出,由下 左右交,至夹车下去。
(四)由夹车下出,至夹车上去。
(五)由夹车下出,至颧骨后去。
(六)由下夹车串上唇,左右交,至夹车下去。
(七)由耳门上及夹车中,吊动阳明经,由下 左右交,上耳门至额顶,由眉棱至颧后夹前去。
(八)揉颧及夹车下尖,不知长短一大根,碎去,此太阳经也。
(九)揉夹车吊动足少阳,约自锐 由耳门至夹车,下大迎去。
(十)由耳门上,靠后吊动,由两鬓太阳穴至眉心交下。
此积之大而成形者,因其附项,形与项骨同,其长如带,完后自相接续,其余无事琐赘。
至夹车骨或开或合、忽长忽短,有水到渠成之势,神乎其莫测矣。而揉之顺逆上下。亦须见景生情,神领意会,不专心致知则不得也。
三、手三阴,自腹上头走手指;手三阳,自手上头走面;足三阳,自面下腹走足指,足三阴,自足入腹走头,各至交宫。阴走膜内、颃颡、结喉、柔内、腋下、臂腕;阳走皮里、肩背、大椎、夹车、大迎、人迎、缺盆、膻中。
阴阳往来上下,皆附夹车内外。结喉两旁动脉人迎穴:夹车横骨中大迎穴,面前横骨陷中缺盆穴,脑下项骨三节为大椎,对腋处为柔内,两乳间为膻中,数处皆所必经,而夹车直骨尤为至要,头项清后仍揉夹车,毋使再积而已。
四、结喉即肺系气血之总会也,两旁动脉人迎穴在皮里膜内,五脏六腑与头上及四肢通者,除脐外惟此一处。气血往来上下皆在其中,经脉皆在其中,积即生其中。一经揉散,不入脏腑仍归气分,由原经络退回脐中,至胃,下大小肠之皮里膜内,出屁窍、精窍。何以知之?每揉夹车必泄气,且以淋浊便血知之。六阴六阳之积上夹车反消于此,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永无痞闷胀鼓之病矣。脐下腰胯之积。一概由足入腹,似不再上夹车也。
五、人身统此夹皮袋耳,中之硬者为骨,实处是血,虚处是气,其余筋肉皆应绵软方是无病。
一经淤积,骨则粗而大,肉则壅而滞,筋则拳而曲,皮则绷而紧,能无病乎?凡有滞积,无不宜揉,随宜而施,何能执一?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如六阳上头、夹车诸处宜揉,六阴过茎、海底诸处亦应揉也。思之思之,鬼神通之,信夫!六、眉心、目 ,六阳经交接处;夹车、下 ,阳经上下出入之路;肾囊、阳茎,阴经上下会走之处;十手足指尖,阴阳交接处;手足腕背,经脉出入处,手足大指后腕骨之上廉曰关,阴阳交互处。数处待常揉之,可以流通气血。
两鬓塞满,揉山根、眉心。项后壅起,揉夹车反推。胸膈之积,自脑下反至大椎,亦于夹车反推。结喉旁壅满,揉耳上及两鬓。两腿胯胀满,揉海底囊茎及膝盖后筋:阳明交山根,治生之地,而不任揉,于鼻脊盖以膏药,方可着力也。
七、揉要对,不可偏。揉久手酸,则直伸两臂用力掼两手腕,酸软可立止,此神仙自拳然之法。神仙拳:掐诀直臂,闭目念咒,其手自掼,少时诀散而拳作矣,确有仙气。
译《黄庭经》说:尺宅和寸田都可以用来调养生命。尺宅,指面部。寸田,指两眉之间,即上丹田。心是绛宫田。脐下三寸处是下丹田。《庄子·外物篇》说:【原文句首疑缺字】可以使人延缓衰老。【原文句首疑缺字】,就是按,也是摩。用两手按揉眼睛四【原文此处疑缺字】,使眼神明亮;按揉【原文此处疑缺字】皱纹,可以使衰老的面容恢复光泽。古书说:头顶中央旋毛的正中是百会穴,向前一寸半是前顶穴,再向前三寸是囟门。囟,就是头顶的门户。胎儿在母体中时,各个孔窍还没有开启,由脐部吸纳气,囟部排出气。出生以后孔窍打开,口鼻吸纳气,尾闾排出气,囟门于是逐渐闭合,这就是阴阳升降的规律。《说文解字》说:囟,是头顶门户处的骨缝空隙;从囟到心,像丝线一样相互贯通而不断绝。《六书精蕴》说:元神居住在哪里?心就是元神的居所。元神的门户在哪里?囟就是元神的门户。《孙真人卫生歌》说:你若想不死,就修炼昆仑;两手经常在面部擦拭按摩。《庭经》中说:昆仑是山名,位于西北方的最高处,借它来比喻人的头部。下一句说的是真人亲自实践、获得要诀之后所说的话。他大概就是那些顺应天性、最先觉悟的人吧?一、我已经亲自试验过了,确有奇效。这里所说的“面”是概括而言;如果不依靠颧骨和颊车,就无法着力揉按。全身的血脉大多直行,只有颊车处十二经的气血上下汇聚流行,屈曲交错,容易导致壅滞积聚。颊车,是耳门下面的钩骨;这里一旦通畅,体内体外、上下各处就都没有阻滞了。积聚附着在颈项骨旁边,停留在肩背、胁肋、腰胯、腿脚等处;从外表看只是稍微粗一些,肉眼无法看见。在颊车的直骨中揉按它,自然就能够把它牵动起来。它从颊车上方运行,向下从耳后经过大迎,进入颈部,在人迎以下消散。依次按揉三阳经,像鱼贯而行一样有条不紊,这实在不是人的力量所能造成的。这种积聚一旦除去,肓之上、膏之下就没有阻滞,疾病自然不会发生。只是刚开始揉按时不容易见到功效,这是为什么呢?各处经络已经长久淤塞闭阻,连颊车骨处的积聚也淤积得宽大,原先已经把那里遮满了;必须专心致志、耐心坚持,逐渐推开扩展。开始时会感觉气充满、向外鼓胀,各处仿佛有裂开的感觉,随后豁然贯通;功夫到了,自然会明白并领悟。二、若论平时,本来应当经常揉按百会、眉心、眼睛内外【原文此处疑缺字】、颧骨和颊车,以疏通气血,避免形成积聚。但如果头皮紧绷,颈项壅塞粗大,肩背胁肋堵塞充满,就必须在颧骨和颊车处着骨揉按,才能把积聚牵动起来;而且积聚的消散和移动本来就有先后次序。不必急急忙忙地胡乱揉按。现在把揉按颊车和颧骨、牵动并运行消除积聚的路线列在下面:(一)从脑后开始,经过头顶和鬓角,向下走到颊车。(二)从颊车向上出来。直到颊车,再向下走。(三)从颊车向上出来,由下方【原文此处疑缺字】左右交错,直到颊车再向下走。(四)从颊车下方出来,直到颊车上方再向上走。(五)从颊车下方出来,走到颧骨后面。(六)从下方的颊车穿过上唇,左右交错,直到颊车再向下走。(七)从耳门上方以及颊车中部牵动阳明经,由下方【原文此处疑缺字】左右交错,向上经过耳门到达额顶,再由眉棱经过颧骨后方向颊车前方走。(八)揉按颧骨和颊车下端的尖部,不论长短,牵动一大根积聚,使它碎散;这就是太阳经。(九)揉按颊车,牵动足少阳经,大约从锐【原文此处疑缺字】处经耳门到颊车,再向下经过大迎。(十)从耳门上方开始,靠后牵动,由两鬓的太阳穴向眉心交错向下。这是积聚大到形成形体的情形。因为它附着在颈项上,形状与颈项骨相同,长度像带子;揉按完成后,它自然会彼此接续。其余琐碎的细节就不再赘述。至于颊车骨,有时张开、有时合拢,忽长忽短,呈现出水到渠成的态势,神妙得难以测度。至于揉按的顺逆、上下方向,也必须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处理,心领神会;如果不能专心致志地领会其中道理,就无法掌握。三、手三阴经,从腹部向上走到手指;手三阳经,从手部向上走到头面;足三阳经,从面部向下经过腹部走到脚趾;足三阴经,从足部进入腹部再走到头部,各自到交会之处。阴经循行于膜内,经过颃颡、结喉、柔内、腋下和臂腕;阳经循行于皮里,经过肩背、大椎、颊车、大迎、人迎、缺盆和膻中。阴阳经脉上下往来,都附着并经过颊车的内外。结喉两旁会跳动的脉处是人迎穴;颊车横骨中是大迎穴;面部前方横骨凹陷中是缺盆穴;脑下颈项骨的第三节是大椎穴;与腋部相对之处是柔内;两乳之间是膻中。这几处都是经脉必经之处,而颊车直骨尤其重要。头项清爽之后仍要揉按颊车,只是不让积聚再次形成而已。四、结喉就是肺部气血总汇的地方。两旁动脉处的人迎穴位于皮里膜内;五脏六腑与头部及四肢相通的地方,除了脐部以外,只有这一处。气血上下往来都在其中,经脉也都在其中,积聚也就在其中产生。一经揉散,积聚不进入脏腑,仍然归入气分,沿原来的经络退回脐中,到达胃部,再向下进入大小肠的皮里膜内,从放屁的孔窍和排精的孔窍排出。怎么知道是这样呢?每次揉按颊车都必定会排气,并且可以从排出淋浊、便血看出。六阴六阳经在颊车以上的积聚,反而在这里消散;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永远不会再有痞闷、胀满、鼓胀一类的疾病了。脐下、腰部和胯部的积聚,一概从足部进入腹部,似乎不会再向上到达颊车。人的身体总的来说就像这个夹着皮的袋子;其中坚硬的部分是骨,充实的地方是血,空虚的地方是气,其余筋肉都应当柔软绵和,这才是没有疾病。一旦发生淤积,骨就会粗大,肉就会壅滞,筋就会拳曲,皮就会绷紧;这样还能没有疾病吗?凡是有阻滞积聚的地方,无不适宜揉按;应当根据具体情况施行,怎么能拘泥于一种方法呢?把它运用得神妙而明白,全在施行者本人。例如六阳经上行至头部、颊车等处适宜揉按,六阴经过阴茎、海底等处,也应当揉按。反复思考,反复体会,连鬼神都会帮助你通达其中的道理,确实如此!六、眉心和眼睛【原文此处疑缺字】,是六阳经交接的地方;颊车和下方【原文此处疑缺字】,是阳经上下出入的道路;肾囊和阳茎,是阴经上下交会运行的地方;十个手足指尖,是阴阳经交接的地方;手足的腕部和背部,是经脉出入的地方;手足大拇指后方、腕骨上缘称为关,是阴阳交互之处。这些地方都应当经常揉按,可以使气血流通。两鬓堵塞充满,就揉按山根和眉心。颈项后面壅塞隆起,就揉按颊车,反向推移。胸膈的积聚,从脑下反向到达大椎,也在颊车处反向推移。结喉旁边壅塞胀满,就揉按耳朵上方和两鬓。两腿和胯部胀满,就揉按海底、阴囊、阴茎以及膝盖后面的筋;阳明经交会于山根,是调养生命的地方,不能承受揉按,就在鼻梁上盖敷膏药,才可以用力揉按。七、揉按的部位和方向必须相对准确,不能偏斜。揉按久了手酸,就把两臂伸直,用力甩动两手腕,酸软很快就能停止;这是神仙拳自然形成的方法。神仙拳:掐着诀伸直手臂,闭上眼睛念咒,双手自然甩动;不久手诀松开而拳势形成,确实带有仙气。
予因手酸而截取之,先可流通气血也。淤积之处,其皮糟,揉破涂矾,结痂愈快。先以矾涂,可免擦损。或以大矾块代揉,兼可以括磨筋骨上之积,事半而功倍矣。手足指退皮绽裂出紫血,挤尽即愈。大积将上,周身微寒,出头即止,积块虽大,喉自能容,梗芥作咳,不碍饮食,此六阴之积也。
八、头皮宽浓者,寿象也;面皮紧薄者,夭相也,有积无积之分耳。即中风麻木、手足不仁、疳劳鼓嗝、痈疽疮疠,病也,亦积也。医书所谓痹也、饮也、 也、瘕也,皆是积也。相书云:“露齿结喉,饿死他州”,因阳明淤积,唇掀缩短也,“山根断兮早虚花”,因鼻梁四面壅高成凹形也。予自揉后,上下唇常合,鼻脊自高起,眼内 向不容指,今已绰有余地,是亦可为一证。
九、予之揉也,实无所师承,苦自病而试得者也。亦曾见有按摩诸书,名目纷多,无从记忆,且莫明所以然,繁而且难者也。兹则一言以蔽之曰,揉夹车,以清头上六阳之积,下部六阴之积由足上,继之曰揉海底,疏通腿胯,为善后之计,终仍归总于夹车。易而且简,易知易从者也。今虽身试获效,实不料其至于如此之极耳。积形似蛇,大小长短不一,常时一块一条,贴伏筋骨之间,必待原处吊动,勃起项间,直串两夹,盘绕颈项,下由结喉内去,而贴伏者悉带去矣,虽极粗大,喉间自然开让。予项所出不下数十百条,久暂不一。甚有夜半睡梦肩夹塞满,颡中作恶,惊醒坐起,揉消。以此告人,谁能信之,实是去积良法,何以诸书不载?或以去积太速、太尽有损于人乎?予现身试,有益无损也。惟方书治风痹用白花蛇,或取其形似乎?虽未明言,前人可谓智矣。然药服于胃中,而欲令药性速行于皮里膜内,消粘着不动之死积,想见其难,徒耗正气而已。
十、《庄子》有云:“道引之士,养形之人”,《留侯世家》:“道引不食谷”,注云:“服气法”。此法不知世有传书否。然细绎“道引”二字之义,道之使动,引之使行,似与揉法相近。按摩诸书世固不乏,惜予少见。今揉而有效,私意即以名此可乎?倘世有古传揉法予未及见,则不免河东白首之诮,否则即请以此册为修身之嚆矢。
十一、一隅三反,此后原可无庸琐言,但予积久而多,历时许久方克尽净,恐后有为者不知究竟,畏难中止,以致前功之或弃也,故备记巅未以勖之。止,吾止也;进,吾往也,自勉而已。
十二、予揉夹车及颧,旬月以来头积见消,喉间暂清,而脑后、肩上仍壅。意谓下者未必全由上消,改揉颈项。忽然由背涌起一大块,自右而上,浓于项、宽于肩,下 塞满,如此之大,无从再为着力,只就原处揉之。少时由左 下至左穴而下。如此左右数次,正是勇出时也。
十三、揉至岁除,脑后总未见消。因思六阳经皆会大椎,其积甚浓,或为其盖住,或手腕不通。于是先揉手腕,次揉大椎,积浓颇费寻觅,及见骨后揉之良久,骨节忽然高起,涌而上行,如脱壳然。直上右夹,下结喉中去,浓皮消去一半,随去积亦多。
十四、新正八日未刻,觉周身微寒,意必项后有积来,专力揉脑后,一时许,项之左右并出二根,上夹车湾入结喉,二刻方完。完后忽从脊中涌出一大片,中硬边软,阔五六寸,右旋而入结喉,亦数刻方完,意者前二条是脊左右,后一片是脊中带肋积而出也。入结喉分左右旋者,想是腔内腔外之分也。
十五、每于项旁揉时,摸得腹中及胁下之积直冲而上,走结喉内消。及摸得两肋骨尖,长而忽软,揉之脱壳,改为一条上消。大约皆六阴之积上至夹车,还而入喉,虽粗大亦宽绰,而行若六阳经,于下 剥削细小,面上能容,方始上走。项后亦有粗大能上走者,须揉头顶及角吊之。若脊骨四周之积,必由耳门后上,粗大亦可吊消,仍由顶额下夹车、大迎穴,由颈中人迎穴入腹,别无出路故也。
十六、头平顶软,一切皆庶几矣。忽而左边上牙作痛,知是足阳明经病。揉鼻外梁,反推其内,左边有积一片插入山根,揉之有声,清涕直流,痛亦稍止。以次而下,退揉人中,不意鼻梁脱壳而下,随即揉散。予右侧卧鼻息不通十余年矣,不知何故,今忽现出而消,想因诸积渐清,自不能容耳,从此可以右侧卧矣。五官有病者,亦可类此求之。
译我因为手酸而截取这个方法,先可以使气血流通。有淤积的地方,皮肤会粗糙;揉破以后涂上明矾,结痂就会较快愈合。先涂上明矾,可以避免擦伤损伤。或者用大块明矾代替揉按,同时还可以刮磨筋骨上的积聚,这样用一半的力气就能收到加倍的功效。手脚的指端脱皮、绽裂并流出紫色的血,把血挤尽就会痊愈。大的积聚将要上冲时,全身会微微发冷,等它冒出头来就停止;积块虽然大,喉咙自然还能容纳,像有梗塞、芥子阻滞一样引起咳嗽,却不妨碍饮食;这就是六阴经的积聚。八、头皮宽厚,是长寿的征象;面部皮肤紧绷而薄,是早夭的征象;区别只在于有无积聚。这包括中风、麻木、手足不仁、疳病、劳病、鼓胀、呃逆、痈疽、疮疠等,既是疾病,也是积聚。医书所说的痹、饮、【原文此处疑缺字】、瘕,全都是积聚。相书说:“露齿结喉,饿死他州。”这是因为阳明经淤积,嘴唇掀起而变短;又说:“山根断兮早虚花。”这是因为鼻梁四周壅塞隆高,形成凹陷的形状。自从我揉按以后,上下嘴唇经常能够闭合,鼻梁自然高起,眼睛内侧【原文此处疑缺字】原来连手指都容不下,如今已经有宽裕的空隙,这也可以作为一个验证。九、我的揉法确实没有师承,是因自己患病而苦心试验出来的。我也曾见过一些按摩的书,名称和项目很多,无法全部记忆,而且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内容繁杂而且难以实行。现在把它归纳为一句话:揉颊车,以清除头部六阳经的积聚;下部六阴经的积聚从足部向上运行,接着说要揉海底,以疏通腿胯,这是善后之计,最后仍然总归于颊车。方法容易而且简便,容易知道,也容易遵从。如今虽然亲身试验而取得了效果,实际上也没有料到竟然能够达到这样的程度。积聚的形状像蛇,大小、长短各不相同,平时是一块一条,贴伏在筋骨之间;必须等到它在原处被牵动,突然在颈项之间隆起,直穿两侧颊车,盘绕颈项,再从结喉内部向下运行,贴伏着的积聚才会全部被带走。即使积聚极其粗大,喉咙自然也会让出通道。从我颈项中排出的积聚,不下几十上百条,持续的时间也各不相同。有时半夜在睡梦中,肩颊之间堵塞充满,额部中央感到不适,惊醒后坐起来,揉按便使它消散。把这些告诉别人,谁会相信呢?这实在是消除积聚的良法,为什么各种医书都没有记载?难道是因为消除积聚过快、过于彻底,会对人有损害吗?我亲自试验过,只有益处而没有损害。只是方书治疗风痹要用白花蛇,或许是取它形状相似的缘故吗?虽然前人没有明说,但也可以说是很有智慧了。然而药物服入胃中,却想让药性迅速运行到皮里膜内,消除黏着不动的死积,想来就很困难,最终只会白白耗损正气罢了。十、《庄子》中说:“导引身体的人,是保养形体的人。”《留侯世家》说:“导引而不吃五谷。”注释说:“这是服气的方法。” 不知道世上是否有传授这种方法的书。然而仔细推究“道引”二字的含义,“导”是使它运行,“引”是使它通行,似乎与揉法相近。世上固然不缺按摩的书,只可惜我见得很少。如今揉按确实有效,我私下想把这种方法命名为“揉”,可以吗?如果世上确有古代传下来的揉法,只是我还没有来得及见到,那么就难免受到河东白首的讥诮;否则,就请把这册书作为修身的开端。十一、由一个角落可以推知其他方面,从此本来可以不必再说琐碎的话;但我的积聚积累已久而且很多,经过很长时间才得以全部清除,恐怕后来实行的人不知道究竟,因畏惧困难而中途停止,以致先前的功夫白白丢弃,所以把事情的始末详尽记下,以勉励他们。停止,是我自己停止;前进,是我自己前往;不过是自我勉励罢了。十二、我揉按颊车和颧骨,十多天以来,头部的积聚明显消减,喉咙暂时清爽了,但脑后、肩上仍然壅塞。我想到,下部的积聚未必全都从上部消除,于是改为揉按颈项。忽然从背部涌起一大块积聚,从右侧向上,厚过颈项,宽过肩部,下方【原文此处疑缺字】堵塞充满;这么大,已经无从再次着力,只能就在原处揉按。过了一会儿,它从左侧【原文此处疑缺字】向下,到达左边的穴位,再向下运行。这样左右往复数次,正是积聚勇猛外出的时机。十三、揉按一直到除夕,脑后的积聚始终没有消除。于是想到,六阳经都交会于大椎,那里积聚很厚,或许是被积聚盖住了,或者是手腕的经脉不通。于是先揉手腕,再揉大椎。积聚太厚,很费力寻找;等找到骨头后揉了很久,骨节忽然隆起,涌动着向上运行,就像脱去外壳一样。它一直向上经过右侧颊车,向下在结喉中消散;厚重的皮层消去了大半,随着积聚也消除很多。十四、正月八日未刻,我感觉全身微微发冷,料想颈项后面有积聚要出来,便专心用力揉脑后。过了一个时辰左右,颈项左右两边同时出来两根积聚,向上经过颊车弯入结喉,过了二刻才完成。完成后,忽然又从脊柱中涌出一大片积聚,中间坚硬、边缘柔软,宽五六寸,向右旋转进入结喉,也过了几刻钟才完成。我想,前面两条是脊柱左右的积聚,后一大片是脊柱中央带着肋部积聚一起出来。进入结喉后分向左右旋转,想来是腔内和腔外的区别。十五、每当揉按颈项旁边时,都能摸到腹中和胁下的积聚直冲向上,在结喉内部消散。等摸到两侧肋骨的尖端,积聚细长而忽然变软,揉按后像脱去外壳一样,转而成为一条向上消散。大约都是六阴经的积聚上行到颊车,再返回进入喉部;即使粗大,通道也很宽,而运行时就像六阳经一样,在下方【原文此处疑缺字】剥削变细,面部能够容纳它,才开始向上运行。颈项后面也有粗大的积聚能够向上运行,必须揉按头顶和额角来牵动它消散。如果是脊骨四周的积聚,必定从耳门后面向上运行;即使粗大也可以牵动消散,仍然要从头顶、额部向下经过颊车、大迎穴,再由颈中的人迎穴进入腹部,因为没有别的出口。十六、头顶平坦而柔软,各方面大概都差不多了。忽然左边上牙疼痛,我知道这是足阳明经的疾病。我揉鼻梁外侧,向内反推;左边有一片积聚插入山根,揉按时发出声响,清鼻涕不断流出,疼痛也稍稍减轻。随后向下揉按,再退回揉人中;没想到鼻梁像脱去外壳一样向下脱落,随即揉散了。我向右侧卧时鼻息不通已经十多年了,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如今忽然显现出来并消散了,想来是因为各种积聚逐渐清除,鼻腔自然能够容纳气息了。从此就可以向右侧卧了。五官有疾病的人,也可以依照这个道理去寻找原因。
十七、揉至望后,面上已净,头皮亦活;大椎皮亦薄,项虽粗亦干净。惟项骨三节,哑门、风府、大椎有硬筋盖住,摸项两旁有箸头大各一点,不放手揉之,半时许,粗者亦至,愈上愈粗,左右连去四条。后又揉耳上,忽由项自耳后出二条,由耳上至额角、眉梢,下夹车去,又有二条自项骨前出耳门上,直走鬓额,交顶,由脑后下肩去。此条长而且粗,时许方完,不知是何经络。接连又二条,铺得甚润,行走同前而稍下,亦出肩穴去。或附脊之积如此出耶?或因在夹车外耶?俟后来者证之。
十八、揉至各处见清,独大椎筋未消。日间坐立不见形迹,卧后摸项肩内尚有隐伏。意者脏腑之积,筋膜贯串如龙潜伏,一经吊动,夭矫而去,至此附脊之积不能自行,于是伏卧用大指带拨带揉随指而上,愈上愈阔,拨碎者皆上壅脑后,右转至夹车,内消结喉中,此腔外背肋之积也。
至腔内之积,一经吊动,则自颈环圆铺至缺盆,如筒而上,揉拨之,则左旋于结喉内消,而大椎之筋亦无矣。
十九、二月朔夜,摸两肩,其髀骨埋入积中,臂动不见骨之棱角起伏,其积一片,中高寸余,四垂而薄,长阔约尺余,意谓太阳经出肩绕髀,必其积也。揉本处不动,退揉大椎,为太阳交下缺盆处也,尽日之功,揉亦不动,惟见手少阳经由耳后走耳上及耳门后,亦有上者,皆有棱有脊,横梗而行,汇至鬓额眉心交下,摸颈项间亦有迹矣。于是傍颈项间揉之,有左右涌上者,有环圆铺至缺盆如筒上者,有贴骨脊粗大上者,随时即揉去之。摸项前形如大蛇,上背下腹,棱起水波,尖如刀刃,撑满结喉,此所以梗芥作咳也,可怕之至。因思前次项前之积在耳门上揉以吊之,今亦照前揉之,随手而上,始阔寸余,中几三寸,仍同前由鬓额至顶下项后,两时许方完,约有行程之长,不止一二丈矣,仍如蛇形,惟改扁耳。及摸肩下之积,一扫无余,为之一快,而喉中亦释然,究不知是何经络也。
二十、数旬以来,惟揉耳上及两鬓,源源而上,迭出不穷,腔内胁肋之积想须全上头行故耶。一日正揉间,忽觉喉中紧窄似要作痛,意思稍歇再揉,及摸夹车、耳下有积,粗大塞满其中,势不可停,然料如此之大断乎难上,且尽力揉之,竟改扁而上,兼揉额角、眉心即消。
二十一、各处虽净,然肩项两旁、枕骨之下似尚有滞,于是专揉夹车,久之四面皆吊动矣。三阳经自手交肩,走耳后,出耳上,反夹车,下大迎,入人迎而至缺盆。少阳走枕骨,上出耳前;太阳出夹车中;阳明走夹车下角。三阳经自缺盆回而上头者,皆贴喉间,揉下 尖,积方上消。手阳明由下尖绕唇鼻至山根,交足阳明,走上唇、下 、夹车,上耳前,至额颅,手太阳由夹车上尖反夹车外,由大迎走颧,至目内 交足太阳,上额交顶;手少阳由膻中自喉出夹车外下角,自项出耳上至目外 ,交足少阳,上头角,下耳后。然三阳下项,皆由夹车下大迎、人迎也。
二十二、自始至今从无痛痒。一日正揉间,两胁两臂奇痒似癣,断不敢搔,逐处分揉,三两日,串至膻中、缺盆而愈,想是两处之积上消矣。于是各处始有痒者,上下大小久暂不一,揉之即愈。可见一向皮肉之木,特尚未至于麻耳。
二十三、自揉夹车以来,项骨已细,然大椎尚有小积一条,于是拽其根以拔之,愈拨愈上,满顶皆硬,以为留存余积皆上也,遂于缺盆前拨之。拨至细与项等,然后知亦一大根已半入前正面而下,时许方完。随后又出两大根、两小根,完后已夜深而卧。不知如何次早醒时仍是塞满,拨至良久,仍是一根,继又一根,左右交下,想是入人迎穴矣。项中已清,第不知腹中尚有多少,设使不拨,又不知如何作病矣。
二十四、各处已净,喉中忽作梗芥,方知贴项前又有二根向外之尖所刺,须于耳上揉吊乃消。行迳由额角上顶,下脑后,自夹车阔三寸余,二时方完。稍下寸余,接连又是二根,直出耳上,交顶而下,惟揉头角吊之。正揉间,觉其自项后左右同往上窜,如以帛蒙顶。此积所占去之皮还归原处,而顶中积仍复累然,揉两夹车即消,顶上脑后俱清矣。
二十五、头项俱清之后,仍揉顶心夹车间,有条块随即揉消。一日忽然腰酸,腰中向有病痛,揉后久愈,此或吊动而然,不在意中也。数日酸后继之以痛,几不能行立,无法如何,尽力揉夹车以吊之。半日后大块即至,本是左右双上,此则分先后上,盖粗大不容并行。六十余年腰痛之积其大无疑,难得其分上也,奇矣!揉至夜半,周身汗出,痛亦止矣。手足中之筋亦有吊动者,可知病根之深,无怪乎积之长,用大指反推夹车千万下,始消完,而小腹下条块亦消矣。
译十七、揉按到望日以后,面部已经清爽,头皮也恢复了活力;大椎处的皮肤也变薄了,颈项虽然粗大,却也已经清爽干净。只是颈项骨的三节,即哑门、风府、大椎,被硬筋盖住;摸颈项两旁,各有一点像筷子头那么大的积聚。一直不停地揉按,过了半个时辰左右,粗大的积聚也出来了,越向上越粗,左右相连着除去了四条。后来又揉耳朵上方,忽然从颈项处、耳后出来两条,由耳上方走到额角和眉梢,再向下经过颊车;又有两条从颈项骨前方出来,经过耳门上方,直走鬓角和额部,交会于头顶,再由脑后向下走到肩部。这条积聚又长又粗,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才完成,不知道属于哪条经络。接着又出来两条,铺展得很润泽,运行路线与前面相同但稍低一些,也从肩穴出来。或许附着在脊柱上的积聚就是这样出来的吗?或许是因为它位于颊车外面吗?留待后来的人加以验证。十八、揉按到各处都显得清爽,唯独大椎处的筋还没有消除。白天坐立时看不出痕迹,躺下后摸颈项肩膀里面,仍有隐藏的积聚。我想这大概是脏腑中的积聚,筋膜贯穿相连,像龙一样潜伏;一旦牵动,便翻腾而去。到这里,附着在脊柱上的积聚不能自行运行,于是俯卧着用大拇指边拨边揉,随着手指向上,越上越宽;拨碎的都向上壅塞到脑后,右转到颊车,在结喉内部消散。这是腔外背肋的积聚。至于腔内的积聚,一旦牵动,便从颈部环绕铺展到缺盆,像筒子一样向上;揉拨后向左旋转,在结喉内消散,大椎处的筋也随之没有了。十九、二月初一夜里,我摸两肩,发现髀骨埋在积聚中,手臂活动时看不见骨头棱角的起伏;积聚连成一片,中间高出一寸多,四周下垂而薄,长宽约一尺多。我想这是太阳经从肩部出来绕过髀部形成的积聚。揉原处不能使它移动,便退而揉大椎,因为那里是太阳经交会后下行到缺盆的地方。用了一整天,仍然揉不动;只见手少阳经从耳后走到耳上和耳门后,也有向上运行的积聚,都有棱有脊,横向阻塞,汇到鬓角、额部、眉心后交错向下,摸颈项之间也已有痕迹。于是就在颈项旁边揉按,有的从左右向上涌,有的环绕铺到缺盆,像筒子一样向上,有的贴着骨头、带着粗大的脊向上;随着出现就揉除。摸颈项前面,形状像大蛇,上连背部、下连腹部,棱角像水波一样隆起,尖如刀刃,把结喉撑满;这就是梗塞如芥、引起咳嗽的原因,实在可怕。想到上次颈项前的积聚是在耳门上方揉按牵动的,如今也照前法揉;它随手向上,起初宽一寸多,中间将近三寸,仍从鬓角、额部到头顶,再向下到颈项后,两个时辰左右才完成。运行路程不止一丈两丈,仍像蛇形,只是变扁了。等摸肩下的积聚,已经一扫而空,我因此十分畅快,喉中也通畅了,但究竟不知道属于哪条经络。二十、几十天以来,只揉耳上和两鬓,积聚源源不断向上,反复出来而没有穷尽;腔内胁肋的积聚,大概必须全部上到头部运行吧。一天正在揉按时,忽然觉得喉中紧窄,像要疼痛,便想稍停再揉。等摸到颊车、耳下,发现粗大积聚堵满其中,势头不能停止;料想这么大断难上行,便尽力揉按,竟变扁而上,同时揉额角、眉心,便消散了。二十一、各处虽已清净,但肩项两旁、枕骨下面似乎仍有阻滞,于是专揉颊车,久而久之四面都被牵动了。三阳经从手部交会于肩部,经过耳后,从耳上出来,反向经过颊车,下行大迎,进入人迎而到缺盆。少阳经经过枕骨,向上从耳前出来;太阳经从颊车中间出来;阳明经经过颊车下方的角部。三阳经从缺盆返回向上到头部的,都贴着喉部;揉下方【原文此处疑缺字】尖部,积聚才向上消散。手阳明经从下方尖部绕唇鼻到山根,与足阳明经交会,经过上唇、下方【原文此处疑缺字】、颊车,再到耳前和额颅;手太阳经从颊车上方尖部反向经过颊车外侧,由大迎走颧骨,至眼内【原文此处疑缺字】交足太阳经,再上额交顶;手少阳经从膻中由喉部出来,经过颊车外侧下角;从颈项出来,经耳上到眼外【原文此处疑缺字】,与足少阳经交会,上行头角,下行耳后。然而三阳经向下经过颈项,都由颊车下行到大迎、人迎。二十二、从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疼痛或瘙痒。一天正在揉按时,两胁两臂忽然奇痒,像生癣一样,绝不敢搔抓,便逐处揉按;三两日后,痒感串到膻中、缺盆而痊愈,想来是这两处的积聚向上消散了。从此各处开始出现瘙痒,发生在上下、大小、持续时间各不相同的部位,揉按就会痊愈。由此可见,原来皮肉一直麻木,只是还没有发展到麻痹罢了。二十三、自从揉颊车以来,颈项骨已变细;但大椎处还有一条小积聚,于是拽住根部拔它,越拨越上,整个头顶都变硬了。我以为残留积聚都向上了,于是在缺盆前方拨按。拨到它变细、与颈项一样粗时,才知道也是一条大积聚,已经有一半进入前方正面向下运行;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才完成。随后又出来两条大的、两条小的,完成后已经夜深,便躺下睡了。不知为什么,第二天早晨醒来时仍然堵塞充满;拨按很久,仍是一根,接着又一根,左右交错向下,想来已进入人迎穴。颈项中已清净,只是不知道腹中还有多少;假使不拨,也不知道将来会怎样形成疾病。二十四、各处已清净,喉中忽然出现梗塞如芥的感觉,才知道贴着颈项前面还有两条向外伸出的尖端刺着;须在耳上揉按牵动才消散。运行路线从额角上头顶,再下到脑后;从颊车处展开三寸多,过了两个时辰才完成。稍向下约一寸多,接连又是两根,直出耳上,交会于头顶后向下;只揉头角来牵动它们。正在揉按时,感觉它从颈项后面左右两边一同向上窜,像用丝帛蒙住头顶。这部分积聚占据的皮肤回到原处,而头顶中央的积聚又重新堆积;揉两侧颊车便消散,头顶和脑后都清爽了。二十五、头项都清净后,仍揉头顶中央和颊车之间,有条块出现便随即揉散。一天忽然腰酸;腰中原有病痛,揉后过了很久才痊愈。这或许是积聚被牵动所致,原先并未想到。酸了几天后接着疼痛,几乎不能行走站立;没有办法,只能尽力揉颊车来牵动它。半天后大块积聚就到了;原本是左右同时上行,这次却分先后上行,大概是因为粗大,不能并行。积聚了六十余年形成的腰痛,其大是无疑的;难得的是它还能分开上行,真奇异啊!揉按到半夜,全身出汗,疼痛也停止了。手脚中的筋也有被牵动的,可知病根很深,积聚形成已久并不奇怪。用大拇指反推颊车一千遍一万遍,才完全消散,小腹下面的条块也消失了。
二十六、头腰俱完后,一日揉间,左手小指筋缩而强,知为手太阳小肠脉也。揉半日,左肩涌起一块,斜贯右夹下,回头由中而下,而脑后乃壅。乃揉耳门上,方始上额顶,反脑后,由夹车消。源源涌上,其大如杯,幸得畅行,方知是太阳经。上头,由顶反脑,右边则无,又知病有左右轻重,以积之多少分也。
二十七、各处尽净,自以为是矣,而夹车骨上总未能清,皆项根左右而上,一阵跟一阵相继而来。有肩胁串气作痛者,有膻中发癣作痒者,有背脊作虫行者,有手足抽筋作痒痛者。随出之积不复大块长条,无从再为分别矣。推原其故,头上清楚之后,如坛去盖,以下之积皆须上消,走夹车下人迎穴。即如厥阴肝经起足大趾,自腿而上,绕阴器,抵小腹,入胃,属肝,络胆,上贯膈,其积尚不多,布于胁肋,寻喉咙,胁肋多则积亦多矣,必由夹车上消清,方上颃颡进目系也。各经皆然,夹车之积所以不易净也。要之总有尽日,惟问功夫之到不到耳。
二十八、耳中听宫穴是小肠太阳本经,何以方书云耳聋耳鸣皆属肾虚?缘少阳三焦自手交肩而上,直插耳根后,出耳上走夹车,所积皆蔽听宫。且阳明、太阳过耳门、出耳上,始积风鸣,重则聋矣。予三十一岁,左耳中生疮,俗名耳底是也。痛闷不堪,极其至也,终夜掩耳绕走于庭,铮然一鸣,气出而愈,此耳聋之始也。五十七岁后,右耳叶边常生小疮,脓溃结痂,触之痛甚,十余年虽揉亦未已也。今左耳中又生小疮,一连三次,出脓方愈,痛亦异前,而右耳叶之痛亦止,莫名其所以然。向意经络,左、右之上,即右、左之下,或者是乎?不然何以两耳同愈也?二十九、耳愈后仍揉夹车。迟数日,忽然周身阴面同时发癣,不似前次之仅在胁肋矣,腹胯胀痒无法如何。用大矾一块,连揉带括,幸未脓溃。而肾囊之痒尤为甚焉,囊中之筋如蚯蚓团结,揉捻方散,脱皮甚浓,不计其次。兼揉左右前后,四肢之癣退皮亦愈。因思六阳经上头会顶,以理推之,六阴经必上茎会尖。而肾囊为经络汇走上下之处,所有揉散六阴之积不得过茎,逆流而为癣矣。肾茎通后,仍以夹车为主,积之出路也。前闻拳技家揉肾茎以防踢打,未闻以之治病者,今而始知下部之病悉可以治,海底揉通,筋脉无滞,病不能存,立见奇效。方书无传,创法新奇,人虽不信,我已奏功,神乎其神矣。
三十、手少阳由耳后二至目锐 ,足少阳起目锐 ,上头角下耳后,支从耳后出耳前至目后。
迩来揉动似乎少阳脉交山根而下,不然何以两鬓塞满,揉山根即消耶?然未见前言也。意谓目生翳膜,是少阳经从目后包转以致失明,若频揉四 及眉心、山根,经络活动,其翳自退。目有病者,曷试之?曾遇幼瞽,两目皆白翳蒙住,叫其揉四 ,一日后改满红丝,泪出如泣,惜其不愿而止。
势无中立,焉知不能退尽复明耶?新生翳揉即退,已屡试屡验矣。予目久昏,揉后灯下尚能作楷,亦可为证矣。
三十一、经络起止,方书具载,随在可查。兹揉久觉有未尽者,如六阳经自手交肩上头,由夹车附肺管入腹,书所载也。以理推之,六阴经应自足交毛中上茎,由囊附溺管入腹,书所未载也。
阳明交鼻额、太阳交额巅,书所载也。少阳经交山根,书所未载也。又私意六阳六阴皆该入脑,阳在外,走前;阴在内,走后,交接而行,循环无首,随在分名,无另起理。此皆臆说矣,俟后来者驳之。即以目论,书云眼为肝窍,五脏六腑之精气上注于目而为之精,筋骨气血之精与脉并而为之系,上属于脑,后出于项中,此六经入脑之一证也,经络歌上惟心肝二经系连目系而已。
三十二、经络自手交肩至脑后,出耳上,下夹车至缺盆,三阳经左右六根,自缺盆回往颈夹已成十二根,共十八根,皆环贴颈项。一经淤积,经脉仍通,积则淤停,再积则多,再多则长,再长则弯,弯则垂为双头,多一根矣。一根变而为三,成为五十四根,颈项焉得不粗?翳膜取给于上,头皮焉得不紧?头上从此亦生淤积矣。且垂下双头至肩背则驼,至腰胯则酸痛,至腿脚则痿痹、臃肿、香港脚,上冲则头痛,在面前则压于膈上,五脏六腑能无病乎?即如六阳经自缺盆回头,其积则垂至腿中,统于下 、承浆穴,揉根以吊之,方始上消。自头下者,则随与足三阴上消。其积如石在土,日有增长,以积引积,久而自大,虽坚硬如磐石而转折如流沙,此天留生路以与人也。
三十三、或有问积究竟何似者?予曰:考之方书,阴阳不和,脏腑虚弱,四气七情失常,所以为积聚,久为 瘕,中为痰饮,右为食积,左为死血。以予年来所觉,是皆另病,积则非是。
译二十六、头和腰都清除后,一天揉按时,左手小指的筋收缩而僵硬,知道这是手太阳小肠经的脉。揉了半天,左肩涌起一块,斜贯到右侧颊车下方,又折返回来从中间向下,于是脑后壅塞。于是揉耳门上方,它才开始上行到额部头顶,再反向到脑后,由颊车处消散。积聚源源不断向上涌出,大小如杯;幸好运行通畅,这才知道是太阳经。向上到头部,从头顶反向到脑后;右边却没有,于是又知道疾病有左右、轻重之别,是由积聚多少决定的。二十七、各处都清净了,自以为已经结束;但颊车骨上始终不能清除,都是从颈根左右两边向上,一阵接一阵地来。有的肩胁之间气机串行而疼痛,有的膻中像生癣一样发痒,有的脊背像有虫爬行,有的手脚抽筋并出现痒痛。随着出来的积聚,不再是大块或长条,已经无从分别了。推究原因,头部清楚以后,就像坛子去掉了盖子,下面的积聚都必须向上消散,经过颊车下方的人迎穴。例如厥阴肝经起于足大趾,从腿部向上,绕过阴器,到小腹,进入胃,属于肝,联络胆,向上贯穿膈部;积聚还不多,分布在胁肋,寻找喉咙;胁肋中的积聚多,积聚也就多,必须经过颊车向上消散清除,才会上行到颃颡,进入眼系。各条经脉都是如此,所以颊车处的积聚不容易清除干净。总之终究会有清除完的一天,只看功夫是否达到罢了。二十八、耳中的听宫穴属于小肠太阳经本经,为什么方书却说耳聋耳鸣都属于肾虚?这是因为少阳三焦经从手部交会于肩部向上,直插到耳根后面,从耳上出来走到颊车;所有积聚都会遮蔽听宫穴。而且阳明经、太阳经经过耳门、从耳上出来,开始会积聚成风而鸣响,严重时就会耳聋。我三十一岁时,左耳里面生了疮,俗称耳底疮。疼痛闷胀难以忍受,到了极点;我整夜捂着耳朵在庭院中来回走动,忽然铮的一声响,气排出后便痊愈了,这就是耳聋的开始。五十七岁以后,右耳耳垂边缘常生小疮,脓液溃出结痂,触碰时非常疼痛;十余年间虽揉按,也一直没有痊愈。如今左耳里面又生了小疮,连续三次,排出脓液后才痊愈,疼痛也与从前不同;右耳耳垂的疼痛也停止了,却说不清原因。按照经络的意思来看,左边向上就是右边向下,或许是这样吧?不然为什么两只耳朵会同时痊愈呢?二十九、耳病痊愈后,仍然揉按颊车。过了几天,忽然全身阴面同时生癣,不像上次只在胁肋部;腹部和胯部胀满发痒,无法忍受。用一块大明矾,边揉边刮,幸好没有溃脓。肾囊的瘙痒尤其严重,囊中的筋像蚯蚓一样团结在一起,揉捻后才散开;脱皮非常厚,无法计数。同时揉按左右前后各处,四肢上的癣脱皮后也痊愈了。于是想到,六阳经上行到头部并交会于头顶;按道理推究,六阴经一定上行到阴茎并交会于尖端。肾囊是经络上下汇聚运行的地方,所有揉散的六阴经积聚不能经过阴茎,就逆流而形成了癣。阴茎经脉通畅以后,仍然以颊车为主要部位,因为那是积聚排出的道路。以前听说拳技家揉阴茎,是为了防备踢打;从没听说有人用它治病。如今才知道下部的疾病都可以治疗:海底揉通以后,筋脉没有阻滞,疾病就不能留存,立刻可以见到奇效。方书没有流传这种方法,这是我创出的新奇方法;即使人们不相信,我已经取得了功效,实在神奇。三十、手少阳经从耳后两处到达眼外角【原文此处疑缺字】;足少阳经起于眼外角【原文此处疑缺字】,上行头角,下行耳后;分支从耳后出来,经过耳前到达眼后。近来揉按时,似乎少阳经交会于山根后向下;不然为什么两鬓堵塞充满,揉山根就会消散呢?然而前面的经文没有这样的说法。我想,眼睛生出翳膜,是少阳经从眼后包绕转行,因而导致失明;如果经常揉按四【原文此处疑缺字】、眉心和山根,使经络活动起来,翳膜自然会退去。眼睛有病的人,为什么不试一试呢?我曾遇到一个幼年失明的人,两眼都被白色翳膜遮住,让他揉按四【原文此处疑缺字】;一天后,眼中改为布满红丝,泪水像哭泣一样流出,可惜他不愿继续,便停止了。病势没有停留在中间的道理,怎么知道不能把翳膜全部退去、恢复光明呢?新生的翳膜一揉就退去,已经多次试验、多次验证了。我的眼睛昏暗已久,揉按以后,在灯下还能够写楷书,也可以作为验证。三十一、经络的起点和终点,方书都详细记载,随处可以查考。如今揉按久了,感觉还有没有清除尽的地方。例如六阳经从手部交会于肩部,上行到头部,由颊车附着肺管而进入腹部,这是书中记载的。按道理推究,六阴经应当从足部交会于毛际中,向上行至阴茎,由阴囊附着尿道进入腹部,这是书中没有记载的。阳明经交会于鼻部和额部,太阳经交会于额顶,这是书中记载的。少阳经交会于山根,这是书中没有记载的。又按我的私下推想,六阳经、六阴经都应当进入脑部;阳经在外,向前运行;阴经在内,向后运行,彼此交接而运行,循环不分起点;只是随所在部位分别命名,并没有另一套道理。这些都是我的臆测,留待后来的人驳正。就眼睛来说,书中说眼睛是肝的窍;五脏六腑的精气向上注入眼睛,成为眼睛的精华;筋骨气血的精华与经脉相合,成为眼系,向上属于脑,向后从颈项中出来。这是六经进入脑部的一个证据。经络歌中只说心、肝二经与眼系相连。三十二、经络从手部交会于肩部直到脑后,从耳上出来,向下经过颊车到缺盆;三阳经左右共六根,从缺盆返回经过颈项和颊车,已经成为十二根,共十八根,都环绕贴附在颈项。经脉一旦淤积,经脉本身仍然可以通行,但积聚会造成淤滞;积聚再多就会增长,再增长就会弯曲,弯曲后下垂成两个头,于是多出一根。一根变化成三根,便成为五十四根,颈项怎么能不粗呢?翳膜不断从上面取得滋养,头皮怎么能不紧呢?头部从此也就产生淤积了。而且两个头下垂到肩背就会驼背,下垂到腰胯就会酸痛,下垂到腿脚就会痿痹、臃肿、患香港脚;向上冲就会头痛,在面前就会压迫膈部,五脏六腑怎么能没有疾病呢?例如六阳经从缺盆返回头部,积聚便下垂到腿中,统摄于下方【原文此处疑缺字】和承浆穴;揉它的根部将其牵动,才开始向上消散。从头部向下来的积聚,就随着足三阴经向上消散。积聚就像土中的石头,每天都在增长,以积聚牵引积聚,时间久了自然变大;即使坚硬如磐石,却能转折如流沙,这正是上天留下生路给人的地方。三十三、有人问:积聚究竟是什么样的?我说:考察方书,阴阳不和、脏腑虚弱、四气七情失常,都是形成积聚的原因;时间久了成为【原文此处疑缺字】瘕,中部成为痰饮,右部成为食积,左部成为死血。根据我这些年来的感受,这些都是另外的疾病,积聚却不是这样。
何也?以其坚如石,流如沙,体其质似皆小水泡也。水泡非病,由少至多实足以致病,如大河水涨,岸边水沫聚成大块,皆小水泡之所积也。人身何以有此?请譬之。即如家常余留饭菜,一经受热则酸而起泡,再迟则白沫上涌,皆蕴热为之也。人之腹中亦然,饮食不时,胃中蕴郁成热,时则有吞酸之病,气蒸而酸,久必作泡。泡轻而浮,先气而行,周流四肢、百窍,气可转回,小泡淤停粘着,日积日多,成条成块,凡有孔隙窒塞而百病生矣。吊之能行,揉之即散,所以为水泡之论也。予自幼右肋下有积,横梗心下,医云伏梁,由来已久,揉后无之。又予左臂生癣,内如细粟,揉尽而愈,此水泡之证也。逢冬咳嗽吐痰、手足冻瘃,揉后均愈。因知人病咳嗽,是积尖刺碍肺管;久而吐血,是积大胀破肺管,故血色鲜红。
若积消长合,血止而愈,否则大吐矣。推而至于噎嗝,积成条块挤住食嗓,阳分开,阴分闭,非积之使然乎?余病可以类推,然仍是阴阳不和之故。阴阳气血相生,何至不和?譬如夫妇本和,小人间之,必致仳离。小人者积也,可不亟亟去之乎?三十四、凡人物秉受生气者,皆不能无病。物不能自治,人则可以自治,天之生成于人独浓矣。得此揉法,非但可以自治已病,并可以治病之未生,岂非《素问》所云至人治未病不治已病之谓耶?语人曰:吾不能,是不为也,非不能也。安于吾身不能居仁由义,谓之自弃也。可惜乎?否乎?孟子曰:拱把之桐梓,人苟欲生之,皆知所以养之者,岂爱身不若桐梓哉?纵无竟日长工,亦随在可偷半日闲也。上登五福之二,下免六极之三,于己取之而已。不得式者,以十五六成童比较为样,如同诊脉可以知积之有无,以人治人,复自己之本来面目,无病而止,非同索隐行怪之为也。
三十五、予尝慨治生者之惑矣,既欲其病,又不准其病,是惑也。饮食男女,大欲存焉,不节不时,淫以生疾,非欲其病乎?死亡病苦,大恶存焉,凉热攻补,急以任医,非不准其病乎?即使药到病除,而气血已亏,何如预为调摄之是耶?不知服药仍靠本人气旺行之,否亦不易见功。甚有受药病而再以药治药者,人不受累乎?补药尤不足凭,至补者无如五谷六畜,设使不吃而专服补药,能长生精神乎?夫人知其不可也。至于人参,仅止性热,原不能补益人之生气,无病调养已觉多此一层,有病用之立见大害,何乐乎?占富有之名而自戕乎?谚云: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然则欲治死病者,当舍药物而求于揉晒矣。附此以劝戒者,吾将以为类者缘也。暴病不吃,觉饿即愈,新病揉之晒之即愈,旧病久揉久晒亦愈,如此而已。
三十六、去冬晤孙真人修昆仑语,推展为之,节节见效。正如山穷水尽忽而柳暗花明,境界不可思拟,转瞬即难追想,随时随笔记之,直录无文者也。意在善与人同,不恤言之详尽,其中不无重复矛盾者。譬之游山独逢佳境,喜而归告,不自觉其拉杂矣。芒芒助长之心,只欲人知揉之可为,而亦为之,说仅大略,未能达意也。若果有为者,则造道自得,必另有一番境遇,如山阴道上应接不暇,光景亦推善同之意,向后来者告,有余师矣,暇计予言之是非耶?非然者将谓山径蹊间之路,必无为间茅塞之理,则予言更是有若无矣。遇与不遇,有缘无缘,尽吾之心焉而已;信与不信,有积无积,任人之意焉而已。
三十七、自揉至今,同人揉效者列后:手酸麻者、结喉露齿者、颈结瘰 者、眼中生翳者、脑漏兼痔者、面生白瘤者、喉痹时发者、睡难翻身者、指不任用者、腿上生癣者、以上皆揉颧夹及海底而愈。至予之积久病多,揉愈者,散见于前矣。
再凡有揉者,从无脑晕头痛之病,众口同声,此修昆仑不死之明证也。
三十八、予揉夹车起手,终于海底,所历之境如此,若积有浅深,揉有先后,殊途同归,原无一定板法也。年余竭力,旧 悉除,耳目重明,手足便利,阳萎复起,秃发再生,实不自觉为七十也。壮不如人,老将奚为?但愿后来者趁壮年行之,当必精力倍增,早建事业,并试行有效,广为传习,同登彼岸,是则予之后望也夫!
晒说
译为什么呢?因为它坚硬如石,流动如沙;从形体和质地来看,似乎都是小水泡。水泡本身不是疾病,但由少变多,确实足以致病;就像大河涨水,岸边的水沫聚成大块,都是小水泡积聚而成的。人的身体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请让我打个比方。比如家中剩下的饭菜,一旦受热就会发酸并起泡,再过一会儿白沫向上涌,都是蕴积的热造成的。人的腹中也是这样,饮食没有按时,胃中蕴积郁结而生热,有时就会发生吞酸;气蒸腾而发酸,时间久了必定起泡。水泡轻而浮,先随着气运行,周流四肢和全身孔窍;气可以转回去,小水泡却淤滞、停留并黏着,日积月累,形成条状或块状,凡是孔隙被堵塞的地方,百病就会产生。牵动它就能使它运行,揉按它就会消散,所以才有水泡之说。我从幼年起右胁下就有积聚,横在心下;医生说是伏梁,由来已久,揉按以后就没有了。我左臂又生癣,里面像细小的粟粒,揉尽以后便痊愈了,这就是水泡的证据。每到冬天咳嗽吐痰、手脚生冻疮,揉按以后都痊愈了。由此知道,人患咳嗽,是积聚的尖刺阻碍了肺管;时间久了吐血,是积聚变大,胀破了肺管,所以血色鲜红。如果积聚消散、生长相合,出血就会停止而痊愈;否则就会大量吐血。推而广之,至于噎嗝,是积聚形成条块,挤住了食道;阳分张开,阴分闭塞,难道不是积聚造成的吗?其余疾病都可以依此类推,但仍然是阴阳不和造成的。阴阳气血彼此生化,为什么会达到不和的地步呢?比如夫妻关系本来和睦,却有小人从中挑拨,必然会导致夫妻离异。所谓小人,就是积聚的病邪;难道不应该赶紧把它除掉吗?三十四、凡是承受天地生气而生的人和万物,都不可能完全没有疾病。万物不能自己治理自身,人却可以自己调治自己,可见上天对人的生成养育尤其深厚。掌握了这种揉法,不但可以自己调治已经发生的疾病,还可以防治尚未发生的疾病,这难道不是《素问》所说的至人调治未病而不等待治疗已病的意思吗?对人说:“我不能做到”,其实是自己不去做,并不是真的不能做。如果安于自己的身体不能居于仁德、遵循正义,这就叫作自暴自弃。难道不可惜吗?难道不是这样吗?孟子说:对于一株两手合抱那么粗的桐树或梓树,人如果希望它生长,都知道应当用什么方法来培育它;难道反而会不爱护自己的身体,认为身体还不如桐树、梓树吗?即使没有整天连续劳作的时间,也总可以随时抽出半天闲暇来做这件事。往上说,可以得到五福中的两项;往下说,可以免去六极中的三项,这些都只是取决于自己罢了。对于不能采用这种方法的人,就以十五六岁的成童作为比较的标准;这就像诊脉可以知道体内有没有积聚一样,用人自身来调治人,使人恢复本来的面目,达到没有疾病便停止,并不是故意探求隐秘、故作怪异的做法。三十五、我曾经深深感叹那些想要治病养生之人的迷惑:既想让自己生病,又不肯承受疾病的结果,这就是迷惑。饮食和男女之欲,是人的大欲所在;如果不节制、不合时宜,放纵欲望而产生疾病,这不是自己想要生病吗?死亡和疾病痛苦,是人的大恶所在;一旦冷热失调,就急忙任凭医生使用攻伐或补益的方法,这不是又不肯承受自己的疾病吗?即使药物能够药到病除,气血也已经亏损了,哪里比得上预先调养和护摄呢?却不知道服药仍然要依靠本人气血旺盛来推动药力,否则也不容易见到效果。更有因服药而受到药物损害,随后又用药物来治疗药害的情况,这样人难道不会受累吗?补药尤其不值得依赖;最好的补养莫过于五谷和六畜。假如不吃这些食物而专门服补药,难道能够使人长久保持精神、延年益寿吗?一般人都知道这是行不通的。至于人参,也只是药性偏热,原本不能补益人的生气;没有疾病时用它调养,已经觉得是多此一举;有疾病时使用它,立刻就可能造成很大危害,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难道要占有富贵有余的名声,却反过来自我伤害吗?俗话说:药物只能医治还没有死亡的疾病,佛也只度化与佛有缘的人。既然如此,想要治疗将死之病的人,就应当舍弃药物,转而寻求揉法和晒法。把这些附在这里作为劝诫,我将把它看作同类之人的缘分。暴发的疾病就不要进食,感到饥饿时病便会痊愈;新病用揉法、晒法就能痊愈,旧病长久揉、长久晒也能痊愈,不过如此罢了。三十六、去年冬天我谈到孙真人所说的修昆仑之法,进一步推演并施行它,果然处处都见到效果。这正如走到山穷水尽之处,忽然又见柳暗花明;其中的境界无法用言语思量,转眼之间便难以再追忆,所以我随时随手记录下来,只是直截地抄录事实,没有修饰文辞。我的用意是希望把有益的方法与人共享,并不顾虑说得过于详尽,其中难免有重复和矛盾之处。这就像独自游山时偶然遇到美好景致,欢喜地回来告诉别人,不知不觉间便说得杂乱冗长了。我这片急切地想帮助别人增长见识的心,只希望人们知道揉法可以实行,并且亲自去做;所说的只是大概,还没有能够完全表达我的意思。如果确实有人去实践,那么他在求道方面有所造诣并亲自获得体会,必然会有另一番境界,就像走在山阴道上,美景接连而来,眼睛都来不及看;这也正是把有益的方法与人分享的意思。若把这些告诉后来的人,他们自然会有更多可以取法的老师,我哪里还有闲暇计较我的话是对是错呢?如果不是这样,却要说山间小路、田间小径必定没有被杂草堵塞的道理,那么我的话就更会变成似乎有、实则没有了。能否遇到、有没有缘分,都只是尽到我的心意罢了;别人信不信、体内有没有积聚,都任凭各人的意思罢了。三十七、从我自己揉按直到今天,与我同道而揉按后见效的人,列举如下:手部酸麻的、喉结突出并露齿的、颈部有瘰[缺字]的、眼中生翳的、脑漏兼有痔疮的、脸上生白色瘤子的、喉痹时常发作的、睡觉时难以翻身的、手指不能任意使用的、腿上生癣的;以上诸病都是揉按颧夹和海底而痊愈的。至于我自己的积聚和久病,经过揉按而痊愈的情况,已经散见在前文中了。另外,凡是接受揉按的人,从来没有患脑晕头痛的,大家都这样说;这就是修昆仑能够使人不死的明显证据。三十八、我揉按夹车起手,最后到海底,所经历的情形就是这样;如果积聚有深浅不同,揉按有先后次序,虽然途径各异,最终都能达到同一结果,原本没有固定不变的成法。用了一年多的力气,旧[缺字]全都消除了,耳目重新清明,手脚活动便利,阳痿恢复,秃发重新生长,实在让人不觉得自己已经七十岁了。年轻力壮时尚且不如别人,老了又能做什么呢?只希望后来的人趁着壮年实行它,这样一定会精力倍增,早日建立事业;也希望他们亲自试行并取得效果,广泛传播学习,大家一同登上彼岸,这就是我对后人的期望啊!晒法说明
丁亥年回苏省亲,时年五十二岁,因指麻唇吊,颈项坚硬,筋多瘰 ,肩背有癣,腰作虫行,虽饮食起居尚是照常,惟于阳事不健而已。亲命就名医诊视,云气血两亏,难期脱体,非重用附桂大补气血不可,立方而散。予以向服热药牙必出血,置之。因思气血无不由颈上下,不论所以然,且揉颈项以图目前,不知所谓经络也。幸无甚病,而颈中间亦松软,惟无法净去耳。又每逢行走急促,胸膈作木石碰声,左胁牵痛而喘,逢冬咳嗽吐痰、耳足冻瘃,腰腿间作酸痛,此皆积久蔓延而然;彼时实不知也。一切尚能支持者,未必非乱揉之力也。后以腰腿酸痛,有人传以晒法者,伏天赤身于烈日中晒之,汗如水流,风来凉爽,不觉其热也。惟初晒必脱皮,浓薄则随其病,甚至起水泡,其愈极快,无过二日者,真化工也。自是每伏必晒,诸积病悉不为患,而潮湿拘牵则截然而止,不乞灵于草木者,几二十年矣,今则无分冬夏,晴日必晒,间有微汗,无病故也。晒之功力,可云大矣,壮先天之元阳,滋后天之真阴,神光洞彻,表里不遗,阴翳潜消,营卫无间,即使周身大积,能令伏不为患,非气血充足能若是乎?当积伏也,血足以养之;及积出也,气足以运之,去邪扶正,更云神乎?今见孙真人格言,悟而为之,若有鬼神通之者。遂将六十余年之积期月尽消,内外诸病一扫而清,此正藉气血之充足也,非数年晒功,能若斯之速乎?所谓自天 之,吉无不利也。
倘得再假岁月,揉以通气血,而 去瘕消:晒以分阴阳,而清升浊降,皮骨筋肉更换一番,庶不负此生矣。兹。以揉说既集,更以晒法经验附焉。同是君子,求已之易事,实为治病第一之良法。凡男妇头风、脑漏、牙疼、耳肿、香港脚、疮、手足腰背筋骨疼痛、风寒湿热虚弱酸软等症,于三伏日巳午未时,赤身于烈日中晒之,不论新旧大小病症。概能痊愈除根,即妇女月事,亦可晒,通天地化育神工,难以殚述。第不可遮盖着衣,及致受热也。月之未申,岁之伏也;时之未申,日之伏也。急病则随日可晒,亦见奇效。统而论之,增长人之精神气血者,晒也。积虽并育而不害,感伤能散,积解未形,于以见生成之大。除刈积之根本枝蔓者,揉也。人得复元而无赘,中外更新。人须益健。亦以知补助之能并行不怠,互相资益,伫见事半功倍之效。尝以细虱晒于烈日,行走迅速,生气愈旺,可以证阳生阴长、循环无端之理矣。此以至小者言大,则万物无日不生,言岂有尽耶?或曰:农人终日曝晒何亦有病?曰:是先有内伤,再受外感所致,与晒何尤?设使晒后壮实,风寒且不侵,何有于病耶?自修者曷一试焉?无负此野人负暄献曝之忱也。
跋
天地之大德曰生,信有之矣,然必待人力以成也。如佃田然,除锄草莱,五谷方茂,若听其自然,则草满而田荒矣,岂天不施地不生耶?由芸力之不至也。积之于人也,亦然。脏腑筋皮秉受气血,互相生养,有益无碍,各完本形。若至于积,如铁生锈,附骨肉脏腑以生,分气血筋膜以成,初如丝粗,有长无消,及其至也,日引月长,岁粗时大,非但气血皆为所夺,即部位亦为所侵,空窍塞满,百病丛生,人反无以自完矣。养痈成患,谁任其咎?今得此揉法,积可立消,病永不生,真起死回生之术,宜其为养形之法矣。予六十余年之积,亦云多矣,竭数月之工已获大效,年余之后,一洗而净,可不谓之神速乎?不知我独如此,或人人皆可如此。茫茫天壤,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孰从而就正之哉?于其完也,书此一册,交子侄等,留以咨访,亦有同予者否,乞其鉴定焉。或有同志自修,仿为以保其身,亦可匡予之不逮然。譬若掘井九仞而不及泉,犹为弃也,尚各勉旃。谚云:修仙未成者,固须日日修;已成者,尤须日日修。一经间断,即仍不仙。譬此揉工,庶几近似。
丙午六月立秋日
天休子跋之兼以自勖云尔
译丁亥年回到苏省探亲时,我五十二岁,因为手指麻木、嘴唇牵吊,颈项坚硬,筋脉间有许多瘰[缺字],肩背长癣,腰部有虫爬行的感觉;虽然饮食起居还算正常,只是房事能力不强罢了。家人命我请名医诊察,医生说气血两亏,很难指望病邪脱离身体,非要重用附桂来大力补益气血不可,于是开了方子便离开了。因为我过去服用温热药物时牙龈必定出血,所以把这个方子搁置了。于是想到气血无不经过颈部上下运行,暂且不论其中的原因,就先揉按颈项以求解决眼前的问题,至于什么经络,我并不了解。幸好没有什么大病,颈部中间也变得松软了,只是还无法彻底清除罢了。后来每逢走路急促,胸膈中便发出木头、石头相碰的声音,左胁牵扯疼痛并且气喘;到了冬天就咳嗽吐痰,耳朵和脚会生冻疮,腰腿之间酸痛,这些都是积聚日久并逐渐蔓延造成的;那时我实在还不知道这些。当时一切还能勉强维持,也未必不是胡乱揉按所起的作用。后来因为腰腿酸痛,有人传授给我晒法:三伏天赤身站在烈日下曝晒,汗水像水一样流下来;风吹来感到凉爽,竟不觉得炎热。只是第一次曝晒必定会脱皮,曝晒的强弱厚薄要随着病情而定,甚至会起水泡;但痊愈得极快,没有超过两天的,这真是自然造化的神奇作用。从此以后,每逢三伏天我必定曝晒,各种积聚之病都不再成为祸患,因潮湿而导致的拘挛牵引也突然停止;将近二十年没有再向草木药物求助。如今不分冬夏,只要天气晴朗就曝晒,偶尔微微出汗,因为并没有疾病。曝晒的功效,可以说很大:能壮大先天的元阳,滋养后天的真阴,使精神之光通透明彻,表里都不遗漏;阴暗的病邪悄悄消散,营气和卫气没有阻隔。即使全身有大的积聚,也能使它潜伏而不成为祸患;如果不是气血充足,怎么能达到这样呢?当积聚潜伏时,血液足以滋养它;等到积聚排出时,气力足以推动它;既能驱除邪气,又能扶助正气,还有比这更神奇的吗?如今看到孙真人的格言,领悟之后便照着去做,就好像有鬼神在暗中把它传授给我一样。于是将六十多年积聚的病邪,在几个月内全部消除,使内外各种疾病一扫而空;这正是凭借气血充足的力量,若没有数年的曝晒功夫,怎么能这样迅速呢?这就是所谓承受上天庇佑,吉祥而没有什么不利的结果。如果还能再得到一些岁月,就用揉法使气血通畅,消除积聚和瘕块;再用晒法调分阴阳,使清气上升、浊气下降,让皮肤、骨骼、筋脉和肌肉都重新得到更换,这样或许才不辜负这一生。就是这样。揉法的论述已经汇集完成,现在又把晒法的实践经验附在这里。我们都是有德行的人,寻求治好自己的疾病其实是容易做到的事,实在是治病的第一等良法。凡是男女患有头风、脑漏、牙痛、耳肿、香港脚、疮疡,以及手脚腰背筋骨疼痛、风寒湿热、虚弱酸软等症状的,都可以在三伏日巳时、午时、未时赤身置于烈日中曝晒,不论新病、旧病,也不论病情大小。大体都能痊愈并除去病根;即使妇女来月经,也可以曝晒。这种沟通天地、化育万物的神奇功效,难以全部说尽。只是不能遮盖身体、穿着衣服,以免因此受热。一年之中,未月、申月就是三伏之时;一天之中,未时、申时就是适合曝晒之时。患急病时,随便哪一天都可以曝晒,也能见到奇效。总的来说,能够增长人的精神、气血的,就是曝晒。积聚虽然可以与身体一同存在却不造成危害,外感所受的损伤也能够消散,积聚在尚未成形时就被化解,由此可以看出天地生养万物的伟大作用。能够铲除积聚的根本、枝条和蔓延之势的,是揉法。人能够恢复元气而没有多余的病患,身体内外都焕然一新。人的身体必定会更加健壮。由此也可以知道,补助之法能够同时施行而不懈怠,彼此互相资助增益,不久就能看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我曾把细小的虱子放在烈日下曝晒,观察到它行走迅速、生气更加旺盛,这可以证明阳气滋生、阴气增长,以及循环没有尽头的道理。这是由极小的事物来说明大的道理:万物没有一天不在生长变化,其中的道理哪里说得尽呢?有人问:农人整天在太阳下曝晒,为什么也会生病呢?回答说:那是先有内伤,后来又受到外邪侵袭造成的,与曝晒有什么关系呢?假如曝晒之后身体强壮充实,风寒之邪尚且不能侵入,又怎么会生病呢?自己修习的人,为什么不亲自试一试呢?不要辜负我这个乡野之人像负暄献曝那样的一片诚意。跋 天地最大的德性就是生养万物,这确实是有道理的;然而也必须依靠人的力量才能完成。这就像耕种田地一样,除草锄荒之后,五谷才会茂盛;如果听任它自然生长,田里就会长满杂草而荒废。难道是上天不施予恩泽、土地不生长庄稼吗?是因为耕耘除草的功夫没有做到。积聚在人体内,也是同样的道理。脏腑、筋脉和皮肤承受气血的滋养,彼此相互生养,有益而没有妨碍,各自保持完整的本来形态。一旦形成积聚,就像铁生了锈一样,依附在骨肉、脏腑上生长,分夺气血、筋膜而形成;起初只有丝线那么粗,只增长而不消退。等到发展起来,日日牵引、月月增长,年年变粗、时时变大,不仅气血都被它夺去,身体各个部位也被它侵占,孔窍被塞满,各种疾病接连发生,人反而无法使自身保持完整了。把痈疽养大而酿成祸患,谁来承担这个过错呢?如今得到这种揉法,积聚可以立即消退,疾病永远不再发生,确实是起死回生的方法,也难怪它能够成为保养形体的方法。我六十多年积聚的病邪,也可以说很多了;用几个月的功夫就已经取得很大效果,一年多以后便全部清除干净,难道不可以说是神速吗?不知道只是我一个人能这样,还是每个人都可以这样。天地如此广大,前面没有古人可以请教,后面也没有来者可以验证,我还能跟随谁来订正这件事呢?在这本书完成之时,我写下这一册,交给子侄等人保存,以便日后咨询访求,也想知道是否有人能和我一样,希望他们加以鉴定。如果有志同道合的人自行修习,仿照这种方法来保养身体,也可以弥补我的不足。这就像挖井挖了九仞却还没有挖到泉水一样,仍然只能算是半途而废;希望大家各自努力。俗话说:修仙尚未成功的人,固然必须天天修习;已经修成的人,更必须天天修习。一旦中断,就仍然不能成仙。用这种道理来比拟揉法,大概是相近的。丙午年六月立秋日 天休子作跋,并借此自我勉励。
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若是乎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莫不欲得而竟有不思者,何也?非不欲思也,有所蔽而不能自主也。非蔽于物也,乃本身中自生之积耳。夫心之于五行,火也,请以火喻。人譬炉也,食譬炭也,心譬火也,思譬焰也、积譬灰也。坚其炉,多其炭,去其灰,火自旺,焰自明,出不竭,用不穷,至诚无息之谓也。今火而不焰,非火故也,灰蔽之也。不蔽焰明,轻蔽焰微,重则不焰,再重则熄,去灰则复焰矣。心之积与火之灰同,心之思不思,系积之有无轻重焉。有说乎?曰有,请以中风病证之,卒然不省,尚能饮食,非积之蔽心重乎?言语模糊,犹可半了,非积之蔽心轻乎?次则明少暗多,继则明多暗少,以渐轻以渐明,明则能思矣,仍以多少分耳。推而言之,人之残忍、,刻薄、乖戾、执拗,孰无人心,而若是之异乎?必是由积蔽所致,又分轻重矣。此惟精唯一,允执厥中,之所以大圣人也。方书云:诲言病、怕治病,即是病,即此意也。然则忠恕 矩,自反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人不同与。曰是道心也,为明而能思者言可。若积蔽者复人心而不能,奚暇论道心哉?向惜天分限者,无治心法,今始得法,去其积则心可复明,而无思不得矣。果能揉之,五行无滞,相养相生,百节疏通,万窍玲珑,天君泰然,四肢从令,虽愚必明,虽柔必强,所谓修身,在正其心。
“谁人肯向死前休”,帝君签语也。幼年诵之,既讶设词之异,又诧撒手之难,心向往之,或一见焉。于时双亲荫芘,未涉世缘,转瞬七十年矣,梦境迷离,如侍膝下,恍然在目前也。其中四十余年,齐、鲁、吴、越、楚、粤、燕、豫,驰驱南北,足迹摩停;地方河工,官场皆历;名缰利绊,辛苦备尝。此中所恃以立骨者,和平简易,肯吃亏而不占便宜,常存知止有定之训,从无争竞不肯之心,自幼本性直贯于今。己亥冬月,引见更蒙召见,以才具平庸休致,此天休于前也。自维一芥之微,草弥木卒,何与轻重有无?乃得仰沐圣明之恩,退遂林泉之愿,上天默佑,何因材之笃也。羽渐归陆,尾遁潜渊,一衣一食,外无求焉,不闻不问,自适自乐,一切世事度外置焉,此自休于后也。非肯从辟人之士也,同梦论梦,已无谓矣,梦后预期重梦,不更无谓乎?非肯从辟世之士也,逢场作戏,已觉假矣,场下自演独戏,不更觉假乎?休已乎休矣!人休我乎?人不休我,我休人也。世休我乎?世不休我,我休世也。休已乎休矣!休乎其所当休,休乎其所乐休,休乎其所不得不休,何所谓肯休与不肯休耶?独不意六十年前,向往欲见之人而身蹈之也。理耶?数耶?天耶?人耶?莫之为而为者,天也,莫之致而致者,人也。遂自易名曰天休子,并系以偈:虽休勿休,作德日休,其心休休,何天之休。
休致归来,死前世事皆肯休矣,惟肯休而不容于肯休者,惟此身之生气耳。存其心、养其性,修身以俟天休而已。数年以来,并笔墨事亦休,诿云懒于用心,其实是不能收放心,又安能用思心哉?向有自修之法,曰“晒”,今有自修之法,曰“揉”。皆前人成法,未有发明之言,不着证验之实,故后人以老生常谈置之,而反求医于人、乞灵于草木,孰从而知为脱胎换骨、起死回生之神术乎?故不惮 缕立说以表张之。问途已经,遵而道之,方信予言之不谬也,兹又为之现身说法焉。向云懒于用心,非我之懒于用自己之心,实自己之心懒为我用也,是懒也。何以未揉前如彼,既揉后如此,期月间前后各异,或即前所云即是病之说耶?自揉至今,不知心已收得否,又不知肯为我用否,因作心说一首、自偈一首,心中不似竟无头绪者,不知是否揉而收得,一而二、二而一者也。然耶,否耶?若果然耶?则懒竟是病矣。既可揉去,则凡心之失其常者,无莫非病,且无莫不可揉而复之也。予眼白向多红丝,揉后尽消。以此推之,心有翳膜,当亦可退,功夫到时,自必有验,今则不敢必也,后亦未可谅也。
以上三则,揉后所得,理近于揉,故附于后。
译心这个器官的作用就是思考;思考就能有所获得,不思考就不能获得。既然人人都有同样的心、同样的道理,没有谁不想有所获得,却竟然有人不去思考,这是为什么呢?并不是不想思考,而是有所蒙蔽,不能自己作主。并不是被外物蒙蔽,而是自身内部生出了积聚罢了。心对应五行中的火,请允许我用火来作比喻。人好比炉子,饮食好比木炭,心好比火,思考好比火焰,积聚好比炉灰。使炉子坚固,增加炭火,除去炉灰,火自然旺盛,火焰自然明亮;这样产生不尽、使用不穷,这就叫至诚不息。现在虽然有火却没有火焰,并不是火本身出了问题,而是炉灰把它遮蔽了。没有炉灰遮蔽时火焰明亮,稍有遮蔽时火焰微弱,遮蔽严重就没有火焰,再严重就会熄灭;除去炉灰,火焰就会恢复。心中的积聚与火中的炉灰相同,心能不能思考,取决于积聚的有无以及轻重。有这样的说法吗?回答说:有。可以拿中风的病证来说明:突然昏迷不省人事,却还能够饮食,这不是积聚严重地蒙蔽了心吗?言语模糊,却还能够听懂一半,这不是积聚轻微地蒙蔽了心吗?接下来是明白的时候少、昏暗的时候多,继而明白的时候多、昏暗的时候少,逐渐减轻、逐渐清明;清明之后就能够思考了,仍然只是按明暗多少来区分。推而广之,人的残忍、[标点疑误]刻薄、乖戾、执拗,谁没有人心,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异呢?一定是由积聚蒙蔽心神所造成的,而且还分为轻重不同的程度。这就是专心精一、真正把握中正之道的原因,也正是成为大圣人的道理。方书说:忌讳谈疾病、害怕治疗疾病,本身就是一种疾病,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既然如此,就应当把忠恕[缺字]作为准则,反省自身,多多求知,以前人的言论和行为来积累自己的德性;但人与人之间并不相同。有人说:这就是道心,是对心地明白而且能够思考的人说的。如果被积聚蒙蔽的人连人心都不能恢复,还哪里有空闲讨论道心呢?过去那些感叹自己天分有限的人,因为没有调治心神的方法,如今才得到这种方法;除去积聚之后,心就可以重新明亮,也就没有什么思考不能得到的了。如果果真能够揉按,五行之气就没有阻滞,彼此相互滋养生长;全身关节通畅,周身孔窍灵通,心神安定,四肢听从指挥。即使愚钝也必然会变得明白,即使柔弱也必然会变得强健;这就是所谓修养自身,关键在于端正自己的心。“谁人肯向死前休”,这是帝君签语。我幼年诵读这句话时,既惊讶于措辞的奇异,又惊叹于撒手离世的艰难,心中一直向往它,或许有一天能够亲眼见到。那时双亲庇护着我,我还没有涉足世间的缘分,转眼已经七十年了。梦境迷离,仿佛仍然侍奉在双亲膝下,恍惚之间他们还在眼前。这七十年中有四十多年,我奔走于齐、鲁、吴、越、楚、粤、燕、豫等地,驰骋南北,足迹几乎遍及各处。地方上的河工和官场中的事务,我都经历过。名声和利益的束缚牵绊,各种辛苦我都尝遍了。我赖以立身的根本,是平和简易的性情;宁肯自己吃亏,也不去占别人的便宜,常常牢记知止而心有定见的教诲,从来没有争强好胜、不肯退让的心念,这种自幼形成的直率本性一直贯穿到今天。己亥年冬月,我在引见时又蒙受召见,后来因为才能平庸而退休,这就是上天先让我得到休息。我自认为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介小人物,如同草木一般,哪里谈得上什么轻重、有无呢?却能够仰承圣明的恩德,退下来实现归隐林泉的愿望;上天默默保佑我,这难道不是因为我的才能品行特别笃厚吗?羽翼渐渐收起而归于陆地,尾巴也藏入深渊;日常不过一衣一食,此外没有什么求取。不再过问外界事务,自得其乐,把一切世间之事都置之度外,这就是后来由我自己休息。这并不是愿意跟随那些避开人世的人;若同一个做梦的人谈论梦境,本来已经没有意义,梦醒之后还预先期待再做梦,岂不是更加没有意义吗?这也不是愿意跟随那些避开尘世的人;在场面上逢场作戏,已经觉得虚假了,离开场面后独自演戏,难道不会更加觉得虚假吗?该休息了吗?休息了!是别人让我休息的吗?别人没有让我休息,是我让自己离开别人。是世道让我休息的吗?世道没有让我休息,是我让自己离开世道。该休息了吗?休息了!在应当休息的地方休息,在乐意休息的地方休息,在不得不休息的地方休息,哪里还需要说什么愿意休息或不愿意休息呢?只是没有想到,六十年前一直向往、想要见到的那个人,如今竟由我亲自实践了。这是道理吗?这是命数吗?这是上天的安排吗?这是人的作为吗?没有人刻意去做却自然成就的,是上天;没有人刻意招致却自然得到的,是人自身。于是自己改名为天休子,并附上一首偈语:虽然休息却不要停止修养;每天修德就是休息;内心安闲自得,哪里不是上天赐予的休息。退休归来后,前世的一切世事都已经愿意放下了;唯一愿意休息却又不容许自己完全休息的,只有这具身体中的生气罢了。保存自己的本心,涵养自己的本性,修养自身来等待上天赐予的休息罢了。几年来,连写作和笔墨之事也放下了,推说是懒得用心;其实是不能收回放纵在外的心,又怎么能够运用思考的心呢?过去有一种自我修养的方法,叫作“晒”;如今又有一种自我修养的方法,叫作“揉”。这些都是前人已经形成的方法,只是没有阐发说明的言论,也没有写下验证其效果的事实,所以后人把它们当作老生常谈而搁置一旁,反而去请医生治疗、向草木药物求助;谁又能知道其中有脱胎换骨、起死回生的神奇方法呢?所以我不怕[缺字]缕地树立言论来彰明、推广它。探问方法的路径已经清楚,只要遵循它去实践,才会相信我的话并没有错;现在我又亲自实践,以自身经历来说明它。过去说自己懒得用心,并不是我懒得运用自己的心,而是自己的心懒惰,不肯为我所用,这才叫作懒。为什么揉法施行以前是那样,施行以后却变成这样,前后不过一个月左右就有了差异?这难道就是前面所说的“懒惰本身就是疾病”的意思吗?从开始揉按到现在,我不知道心是否已经收回来了,也不知道它是否愿意为我所用;因此写了一首《心说》和一首自勉偈。心中似乎并不是完全没有头绪,只是不知道是否因为揉按而收摄了心神,达到了“一中有二、二本为一”的境界。是这样吗,还是不是这样呢?如果果真是这样呢?那么,懒惰竟然就是一种疾病了。既然可以通过揉法除去它,那么凡是心失去正常状态的情况,没有不是疾病的,也没有什么不能通过揉法恢复正常。我的眼白过去常有许多红色血丝,揉按之后全部消失了。由此推想,心中的翳膜也应当能够退去;等功夫达到一定程度,必然会有验证。现在我还不敢断定,将来也还不能预先知道结果。以上三条,是揉按之后得到的结果,因为道理与揉法相近,所以附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