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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傅青主女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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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 · 已译 · 第 1–25 段

傅青主女科

上卷 共三十八条三十九症四十一方

带下

白带完带汤

青带加减逍遥散

黄带易黄汤

黑带利火汤

赤带清肝止淋汤

血崩

昏暗固本止崩汤

年老血崩加减当归补血汤

少妇血崩固气散

交感血出引精止血汤

郁结血崩平肝开郁止血汤

闪跌血崩逐瘀止血汤

血海太热血崩清海丸

鬼胎

妇人鬼胎荡鬼汤 红花霹雳散

室女鬼胎荡邪散 调正汤

调经

经水先期水火太旺清经散 火旺水亏两地汤

经水后期温经摄血汤

经水前后无定期定经汤

经水数月一行助仙丹

年老经水复行安老汤

经水忽来忽断时疼时止加味四物汤

经水未来腹先疼宣郁通经汤

行经后小腹疼痛调肝汤

经前腹疼吐血顺经汤

经水将来脐下先疼痛温脐化湿汤

经水过多加减四物汤

经前先泄水健固汤

经前大便血顺经两安汤

年未老经水断益经汤

种子

身瘦不孕养精种玉汤

胸满不思食不孕并提汤

下部冰冷不受孕温胞饮

胸满少食不受孕温土毓麟汤

少腹急迫不受孕宽带汤

嫉妒不孕开郁种玉汤

肥胖不受孕加味补中益气汤

骨蒸夜热不受孕清骨滋肾汤

腰酸腹胀不受孕升带汤

便涩腹胀足浮肿不受孕化水种子汤

下卷 共三十九条四十一症四十二方二法

妊娠

恶阻顺肝益气汤

浮肿加减补中益气汤

少腹疼安奠二天汤

口干咽疼润燥安胎汤

吐泻腹疼援土固胎汤

子悬胁疼解郁汤

跌损救损安胎汤

胎漏助气补漏汤

子鸣扶气止啼汤

腰腹疼渴汗燥狂即子狂息焚安胎汤

中恶消恶安胎汤

多怒坠胎利气泄火汤

小产

行房不慎固气填精汤

跌闪理气散瘀汤

大便干结加减四物汤

畏寒腹疼黄耆补气汤

大怒引气归血汤

难产

血虚送子丹

交骨不开降子汤

脚手先下转天汤

气逆舒气汤

子死产门救母汤

子死腹中疗儿散

正产

胞衣不下送胞汤 补中益气汤

气虚血晕补气解晕汤

血晕不语刺眉心穴法 独参汤 当归补血汤

败血攻心晕安心汤

肠下补气升肠汤 萆麻仁提法

产后

少腹疼血瘀散结定瘀汤 血虚肠宁汤

气喘救脱活母汤

恶寒身颤十全大补汤

恶心呕吐温肾止呕汤

血崩救败求生汤

手伤胞胎淋漓不止完胞汤

四肢浮肿转气汤

肉线出两收汤

肝痿收膜汤

气血两虚乳汁不下通乳丹

郁结乳汁不通通肝生乳汤

女科上卷 阳曲傅山青主手着

白带下一

夫带下俱是湿症,而以带名者,因带脉不能约束,而有此病,故以名之,盖带脉通于任督,任督病而带脉始病,带脉者,所以约束胞胎之纟也,带脉无力则难以提系,必然胎胞不固,故曰,带弱则胎易坠,带伤则胎不牢,然而带脉之伤,非独跌闪挫气已也,或行房而放纵,或饮酒而颠狂,虽无疼痛之苦,而有暗耗之害,则气不能化经水,而反变为带病矣,故病带者,惟尼僧寡妇出嫁之女多有之,而在室女则少也,况加以脾气之虚,肝气之郁,湿气之侵,热气之逼,安得不成带下之病哉,故妇人有终年累月,下流白物,如涕如唾,不能禁止,甚则臭秽者,所谓白带也,夫白带乃湿盛而火衰,肝郁而气弱,则脾土受伤,湿土之气下陷,是以脾精不守,不能化荣血以为经水,反变成白滑之物,由阴门直下,欲自禁而不可得也,治法宜大补脾胃之气,稍佐以舒肝之品,使风木不闭塞于地中,则地气自升腾于天上,脾气健而湿气消,自无白带之患矣。方用完带汤。

妇科一门最属难治,不难于用方,难于辨症也,五带症辨之极明,立方极善,倘用之不效者,必其人经水不调,须于调经种子二门,参酌治之,无不见效,即如知白带症,倘服药不效,其人必经水过期,少腹急迫,宜服宽带汤,余宜类参,方见二十三。

白朮(一两土炒),山药(一两炒),人参(二钱),白芍(五钱酒炒),车前子(三钱酒炒),苍朮(三钱制),甘草(一钱),陈皮(五分),黑芥穗(五分),柴胡(六分)

水煎服,二剂轻,四剂止,六剂则白带全愈,此方脾胃肝三经同治之法,寓补于散之中,寄消于升之内,开提肝木之气,则肝血不燥,何至下克脾土,补益脾土之元,则脾气不湿,何难分消水气,至于补脾而兼以补胃者,由里以及表也,脾非胃气之强,则脾之弱不能旺,是补胃正所以补脾尔。

青带下二

译《傅青主女科》上卷,共三十八条、三十九种症候、四十一首方剂。带下 白带:完带汤。青带:加减逍遥散。黄带:易黄汤。黑带:利火汤。赤带:清肝止淋汤。血崩 神志昏暗:固本止崩汤。年老而发生血崩:加减当归补血汤。少妇发生血崩:固气散。交感而出血:引精止血汤。因郁结而发生血崩:平肝开郁止血汤。因闪挫跌扑而发生血崩:逐瘀止血汤。血海过热而发生血崩:清海丸。鬼胎 妇女患鬼胎:荡鬼汤、红花霹雳散。未婚女子患鬼胎:荡邪散、调正汤。调经 月经提前:水火太旺,用清经散;火旺水亏,用两地汤。月经推迟:温经摄血汤。月经周期或提前或推迟、没有固定日期:定经汤。月经数月才来一次:助仙丹。年老后月经又来:安老汤。月经忽来忽停,疼痛时发时止:加味四物汤。月经尚未来而腹部先疼:宣郁通经汤。月经来后小腹疼痛:调肝汤。月经前腹痛并吐血:顺经汤。月经将来而脐下先疼痛:温脐化湿汤。月经过多:加减四物汤。月经前先出现泄泻:水健固汤。月经前先出现大便带血:顺经两安汤。年纪尚未老而月经停止:益经汤。求子 身体消瘦而不能怀孕:养精种玉汤。胸部胀满、不想吃饭而不能怀孕:并提汤。下身冰冷而不能受孕:温胞饮。胸部胀满、食量少而不能受孕:温土毓麟汤。小腹拘急迫促而不能受孕:宽带汤。因嫉妒而不能怀孕:开郁种玉汤。肥胖而不能受孕:加味补中益气汤。骨蒸、夜间发热而不能受孕:清骨滋肾汤。腰酸、腹胀而不能受孕:升带汤。大便涩滞、腹胀、双足浮肿而不能受孕:化水种子汤。下卷,共三十九条、四十一种症候、四十二首方剂、两种方法。妊娠 妊娠恶心呕吐:顺肝益气汤。浮肿:加减补中益气汤。小腹疼痛:安奠二天汤。口干、咽喉疼痛:润燥安胎汤。呕吐、腹泻、腹痛:援土固胎汤。子悬、胁肋疼痛:解郁汤。跌扑损伤:救损安胎汤。胎漏:助气补漏汤。子鸣:扶气止啼汤。腰腹疼痛、口渴、出汗、燥热发狂,即所谓子狂:息焚安胎汤。中恶:消恶安胎汤。容易发怒而导致堕胎:利气泄火汤。小产 行房时不谨慎:固气填精汤。因跌扑闪挫:理气散瘀汤。大便干结:加减四物汤。怕冷、腹痛:黄耆补气汤。因大怒而导致:引气归血汤。难产 血虚:送子丹。交骨不开:降子汤。脚先出来:转天汤。气机上逆:舒气汤。胎儿死在产门:救母汤。胎儿死在腹中:疗儿散。正常分娩 胎盘不下:送胞汤、补中益气汤。气虚导致血晕:补气解晕汤。血晕而不能说话:针刺眉心穴的方法;独参汤;当归补血汤。败血攻心而晕厥:安心汤。肠下脱:补气升肠汤;萆麻仁提法。产后 小腹疼痛:血瘀,用散结定瘀汤;血虚,用肠宁汤。气喘:救脱活母汤。怕冷、身体颤抖:十全大补汤。恶心呕吐:温肾止呕汤。血崩:救败求生汤。手术损伤胞胎而淋漓出血不止:完胞汤。四肢浮肿:转气汤。肉线脱出:两收汤。肝痿:收膜汤。气血两虚、乳汁不下:通乳丹。因郁结而乳汁不通:通肝生乳汤。《女科》上卷,阳曲傅山青主著。白带第一 妇女的带下病都属于湿证,只是因为带脉不能约束,才有这种病,所以称为带下。带脉与任脉、督脉相通;任脉、督脉有病,带脉才开始发病。带脉,是用来约束胞胎的〔“纟”字原文如此,所指不明〕;带脉无力,就难以提系胞胎,必然导致胎胞不稳。因此说,带脉薄弱,胎儿容易坠落;带脉受伤,胎儿就不牢固。然而带脉受伤,不只是跌扑闪挫、气机受损,也可能是行房时放纵,或饮酒后狂乱。虽然没有疼痛的苦楚,却有暗中耗损的危害,于是气不能化为经水,反而变成带下病。因此患带下病的人,多见于尼姑、寡妇和已出嫁的女子,未婚女子则较少。何况再加上脾气虚弱、肝气郁结、湿气侵袭、热气逼迫,怎么能不形成带下病呢?所以妇女有的终年累月流下白色分泌物,像鼻涕、唾液一样,不能禁止,严重时还会臭秽,这就是所谓白带。白带是湿气旺盛而火气衰弱、肝气郁结而气虚,于是脾土受伤,湿土之气下陷。因此脾精不能固守,不能把营血化为经水,反而变成白色滑利的物质,直接从阴门流下,想自行控制也控制不住。治疗应当大力补益脾胃之气,稍微辅助以舒肝的药物,使风木之气不闭塞在地下,那么地气自然就能上升到天上;脾气健旺、湿气消退,自然不会再有白带之患。方剂用完带汤。妇科这一门最难治疗,难的不是使用方剂,而是辨别症候。五种带下证辨析得极其明白,所立方剂也极为完善。如果使用后没有效果,必定是患者月经失调,就必须参考调经、种子两门的方法来治疗,没有不见效的。比如白带证,如果服药无效,患者必定是月经过期、小腹急迫,应当服宽带汤;其余情况也应类推参考,方剂见第二十三。白术(一两,土炒),山药(一两,炒),人参(二钱),白芍(五钱,酒炒),车前子(三钱,酒炒),苍术(三钱,制),甘草(一钱),陈皮(五分),黑芥穗(五分),柴胡(六分)。用水煎服,二剂症状减轻,四剂止住,六剂白带就完全痊愈了。这是同时治疗脾、胃、肝三经的方法:在发散中寓有补益,在消除中含有升提。开提肝木之气,肝血就不会燥,怎么会下行克制脾土呢?补益脾土的根本,脾气就不会湿,怎么会难以分解消除水湿呢?至于补脾又兼补胃,是由里及表。脾如果没有强健的胃气支持,即使脾弱也不能旺盛;所以补胃正是为了补脾。青带第二

妇人有带下而色青者,甚则绿如菉豆汁,稠粘不断,其气腥臭,所谓青带也,夫青带乃肝经之湿热,肝属木,木色属青,带下流如菉豆汁,明明是肝木之病矣,但肝木最喜水润,湿亦水之积,似湿非肝木之所恶,何以竟成青带之症,不知水为肝木之所喜,而湿实肝木之所恶,以湿为土之气故也,以所恶者,合之所喜,必有违者矣,肝之性既违,则肝之气必逆,气欲上升,而湿欲下降,两相牵掣,以停住于中焦之间,而走于带脉,遂从阴器而出,其色青绿者,正以其乘肝木之气化也,逆轻者,热必轻而色青,逆重者,热必重而色绿,似乎治青易而治绿难,然而均无所难也,解肝木之火,利膀胱之水,则青绿之带病均去矣,方用加减逍遥散。脾土喜燥而恶湿,土病湿则木必乘之,木又为湿土之气所侮,故肝亦病,逍遥散减去当归,妙极。

茯苓(五钱),白芍(酒炒五钱),甘草(生用五钱),柴胡(一钱),陈皮(一钱),茵陈(三钱),枙子(三钱炒)。

水煎服,二剂而色淡,四剂而青绿之带绝,不必过剂矣,夫逍遥散之立法也,乃解肝郁之药耳,何以治青带若斯其神与,盖湿热留于肝经,因肝气之郁也,郁则必逆,逍遥散最能解肝之郁与逆,郁逆之气既解,则湿热难留,而又益之以茵陈之利湿,枙子之清热,肝气得清,而青绿之带又何自来,此方之所以奇而效捷也,倘仅以利湿清热治青带,而置肝气于不问,

安有止带之日哉。

黄带下三

妇人有带下而色黄者,宛如黄茶浓汁,其气腥秽,所谓黄带是也,夫黄带乃任脉之湿热也,任脉本不能容水,湿气安得而入而化为黄带乎,不知带脉横生,通于任脉,任脉直上,走于唇齿,唇齿之间,原有不断之泉,下贯于任脉以化精,使任脉无热气之绕,则口中之津液尽化为精,以入于肾矣,惟有热邪存于下焦之间,则津液不能化精,而反化湿也,夫湿者,土之气,实水之侵,热者,火之气,实木之生,水色本黑,火色本红,今湿与热合,欲化红而不能,欲返黑而不得,煎熬成汁,因变为黄色矣,此乃不从水火之化,而从湿化也,所以世之人,有以黄带为脾之湿热,单去治脾而不得痊者,是不知真水真火合成丹邪元邪,绕于任脉胞胎之间,而化此黔色也,单治脾何能痊乎。法宜补任脉之虚,而清肾火之炎,则庶几矣,方用易黄汤。

丹邪元邪四字未晰,拟易以真水真火,为湿热之气所侵绕于任脉云云,较无语病,然原书究不可轻改,姑仍之。

凡带症多系脾湿,初病无热,但补脾土,兼理冲任之气,其病自愈,若湿久生热,必得清肾火,而湿始有去路,方用黄柏车前子炒。

山药(一两炒),芡实(一两炒),黄柏(二钱盐木炒),车前子(一钱酒炒),白果(十枚碎)

水煎,连服四剂,无不全愈。此不特治黄带方也。凡有带病者,均可治之,而治带之黄者功更奇也,盖山药芡实专补任脉之虚,又能利水,加白果引入任脉之中,更为便捷,所以奏功之速也,至于用黄柏,清肾中之火也,肾与任脉相通以相济,解肾中之火,即解任脉之热矣。

黑带下四

妇人有带下而色黑者,甚则如黑豆汁,其气亦腥,所谓黑带也,夫黑带者,乃火热之极也,或疑火色本红,何以成黑,谓为下寒之极或有之,殊不知火极似水,乃假象也,其症必腹中疼痛,小便时如刀刺,阴门必发肿,而色必发红,日久必黄瘦,饮食必兼人,口中必热渴,饮以凉水,少觉宽快,此胃火太旺,与命门膀胱三焦之火,合而熬煎,所以熬干而变为炭色,断是火热之极之变,而非少有寒气也,此等之症,不至发狂者,全赖肾水与肺金无病,其生生不息之气,润心济胃以救之耳,所以但成黑带之症,是火结于下,而不炎于上也,治法惟以泄火为主,火热退而湿自除矣,方用利火汤病愈后当节饮食,减辛热之物,调养脾土,若恃有此方,病发即服,必伤元气矣,慎之。

大黄(三钱),白朮(五钱土炒),茯苓(三钱),车前子(三钱酒炒),王不留行(三钱),黄连(三钱),栀子(三钱炒),知母(二钱),石膏(五钱煅),刘寄奴(三钱)。

水煎,服一剂,小便疼止而通利,二剂,黑带变为白,三剂,白亦少减,再三剂全愈矣,或谓此方过于迅利,殊不知火盛之时,用不得依违之法,譬如救火之焚,而少为迁缓,则火势延燃,不尽不止,今用黄连,石膏,栀子,知母,一派寒凉之品,入于大黄之中,则迅速扫除,而又得王不留行,与刘寄奴之利湿甚急,则湿与热,俱无停住之机,佐白朮以辅土,茯苓以渗湿,车前以利水,则火退水进,便成既济之卦矣。

赤带下五

译妇女有带下而颜色青的,严重时像绿豆汁,黏稠不断,气味腥臭,这就是所谓青带。青带是肝经的湿热。肝属木,木的颜色属青;带下流得像绿豆汁,显然是肝木的病。但肝木最喜欢水的滋润,湿也是水的积聚,似乎湿并不是肝木所厌恶的,为什么竟会形成青带证呢?要知道,水是肝木所喜欢的,而湿确实是肝木所厌恶的,因为湿属于土气。把所厌恶的东西与所喜欢的东西合在一起,必然会产生违逆。肝的本性既受到违逆,肝气就必然上逆;气想要上升,湿却想要下降,两者相互牵制,停留在中焦之间,并流入带脉,于是从阴器排出。其颜色青绿,正是因为它乘着肝木之气而发生变化。逆气较轻,热就较轻,颜色便青;逆气较重,热就较重,颜色便绿。似乎治疗青带容易,治疗绿带困难,但其实都没有什么难处。解除肝木之火,疏利膀胱之水,青带、绿带都能消除。方剂用加减逍遥散。脾土喜欢干燥而厌恶湿;脾土患湿病,肝木就必然乘虚而入,肝木又受到湿土之气的欺侮,所以肝也会发病。逍遥散减去当归,实在精妙。茯苓(五钱),白芍(酒炒,五钱),甘草(生用,五钱),柴胡(一钱),陈皮(一钱),茵陈(三钱),栀子(三钱,炒)。用水煎服,二剂后颜色变淡,四剂后青绿色带下消失,不必服用过多剂数。逍遥散的立方原则,是用来解除肝郁的药,为什么治疗青带竟这样神效呢?因为湿热停留在肝经,是由肝气郁结造成的;郁结就必然上逆。逍遥散最能解除肝气的郁结和上逆,郁逆之气既已解除,湿热就难以停留;再加上茵陈利湿、栀子清热,肝气得到清解,青绿色带下又从哪里来呢?这就是此方奇妙而且见效迅速的原因。如果只用利湿清热的方法治疗青带,却不顾肝气,哪里会有带下停止的那一天呢?黄带第三 妇女有带下而颜色黄的,宛如浓黄茶汁,气味腥秽,这就是所谓黄带。黄带是任脉的湿热。任脉本来不能容纳水湿,湿气怎么能进入并化成黄带呢?要知道,带脉横向生长,与任脉相通;任脉直向上行,通到唇齿之间。唇齿之间本来有不断的泉水,向下贯入任脉而化为精,使任脉没有热气缠绕;这样口中的津液就都化为精,进入肾中。只有下焦之间存有热邪时,津液不能化精,反而化成湿。湿是土气,实际上是水的侵袭;热是火气,实际上由木所生。水的颜色本来是黑的,火的颜色本来是红的,如今湿与热相合,想化为红色却不能,想恢复黑色也不得,只能煎熬成汁,于是变成黄色。这是没有按水火的正常变化,而是随着湿气发生变化。所以世人把黄带当作脾的湿热,只单独治疗脾而不能痊愈,是因为不知道真水真火合成丹邪、元邪,缠绕在任脉和胞胎之间,化成这种黔黑之色〔“丹邪元邪”及“黔色”原文语义不明〕;只治脾怎么能痊愈呢?治疗应当补益任脉的虚弱,同时清除肾火的炽热,这样或许可以奏效。方剂用易黄汤。“丹邪”“元邪”四个字的含义不清,拟议改为“真水真火为湿热之气所侵扰并缠绕在任脉”等语句,比较没有语病;但原书终究不能轻易改动,暂且仍保留原文。凡是带下病大多属于脾湿,刚开始发病时没有热,只需补益脾土,同时调理冲脉、任脉之气,病就会自行痊愈。如果湿气积久而生热,就必须清除肾火,湿气才有排出的途径。方剂用黄柏、车前子,炒用。山药(一两,炒),芡实(一两,炒),黄柏(二钱,盐水木炒),车前子(一钱,酒炒),白果(十枚,打碎)。用水煎服,连续服四剂,没有不完全痊愈的。这不只是治疗黄带的方剂。凡是患带下病的,都可以用它治疗;而治疗黄色带下,功效尤其奇特。因为山药、芡实专门补益任脉的虚弱,又能利水;加上白果引药进入任脉,药力更加便捷,所以见效很快。至于使用黄柏,是为了清除肾中的火。肾与任脉相通而相互济助,解除肾中的火,也就是解除任脉中的热。黑带第四 妇女有带下而颜色黑的,严重时像黑豆汁,气味也腥,这就是所谓黑带。黑带是火热到了极点。有人疑惑,火的颜色本来是红的,为什么会变成黑色,认为可能是下焦寒到了极点;其实不知道火到了极点会像水,这是假象。这种病必然有腹中疼痛,小便时像刀刺一样疼,阴门必然肿胀,颜色也必然发红;日久必然黄瘦,饮食量必然比平时增加,口中必然燥热口渴,喝下凉水后会稍觉宽快。这是胃火太旺,与命门、膀胱、三焦之火合在一起熬煎,所以熬干后变成炭一样的颜色,断然是火热到了极点所发生的变化,而不是稍有寒气。这类病症没有发展到发狂,全靠肾水和肺金没有病;它们生生不息的气,滋润心、救济胃来挽救病情。因此只是形成黑带,是火结聚在下部而没有向上炽盛。治疗只以泄火为主,火热退去,湿气自然消除。方剂用利火汤。病愈后应当节制饮食,减少辛辣燥热之物,调养脾土;如果仗恃有这个方剂,病一发作就服用,必然会损伤元气,务必谨慎。大黄(三钱),白术(五钱,土炒),茯苓(三钱),车前子(三钱,酒炒),王不留行(三钱),黄连(三钱),栀子(三钱,炒),知母(二钱),石膏(五钱,煅),刘寄奴(三钱)。用水煎服,服一剂,小便疼痛停止并且通利;服二剂,黑带变成白色;服三剂,白带也稍有减少;再服三剂就完全痊愈了。有人说这个方剂过于迅猛通利,却不知道火势旺盛时,不能采用犹豫迁就的方法。比如救火,火焰燃烧时如果稍有迟缓,火势就会蔓延燃烧,不烧尽便不会停止。现在把黄连、石膏、栀子、知母这一类寒凉药放入大黄之中,就能迅速扫除病邪;又得到王不留行、刘寄奴迅速利湿,于是湿与热都没有停留的机会。用白术辅助脾土,茯苓渗除湿气,车前子利水,火退水进,就成为水火既济之象了。赤带第五

妇人有带下而色红者,似血非血,淋沥不断,所谓赤带也,夫赤带亦湿病,湿是土之气宜见黄白之色,今不见黄白而见赤者,火热故也,火色赤,故带下亦赤耳,惟是带脉系于腰脐之间,近乎至阴之地,不宜有火,而今见火症,岂其路通于命门,而命门之火,出而烧之耶,不知带脉通于肾,而肾气通于肝,妇人忧思伤脾,又加郁怒伤肝,于是肝经之郁火内炽,下克脾土,脾土不能运化,致湿热之气,蕴于带脉之间,而肝不藏血,亦渗于带脉之内,皆由脾气受伤,运化无力,湿热之气,随气下陷,同血俱下,所以似血非血之形象现于其色也,其实血与湿不能两分,世人以赤带属之心火误矣,治法须清肝火而扶脾气,则庶几可愈,方用清肝止淋汤。

不用参朮苓极妙,此症者误认为血漏,恐其久则成崩,用参朮苓等药治之,多不见效,赤带反甚,若年逾四九,癸水将止,或频频见血,此崩症也,宜分别治之。

五带症古方极多,然有应有不应者,总属未得病原,此书揭透病原,故用无不效。

白芍(一两醋炒),当归(一两酒洗),生地(五钱酒炒),阿胶(三钱白面炒),粉丹皮(三钱),黄柏(二钱),牛膝(二钱),香附(一钱酒炒),红枣(十个),小黑豆(一两)。

水煎服,一剂少止,二剂又少止,四剂全愈,十剂不再发,此方但主补肝之血,全不利脾之湿者,以赤带之为病,火重而湿轻也,夫火之所以旺者,由于血之衰,补血即足以制火,且水与血合而成赤带之症,竟不能辨其是湿非湿,则湿亦尽化而为血矣,所以治血则湿亦除,又何必利湿之多事哉,此方之妙,妙在纯于治血,少加清火之味,故奏功独奇,倘一利其湿,反引火下行,转难遽效矣,或问曰,先生前言助其脾土之气,今但补其肝木之血何也,不知用芍药以平肝,则肝气得舒,肝气舒自不克土,脾不受克,则脾土自旺,是平肝正所以扶脾耳,又何必加人参白朮之品,以致累事哉。

血崩昏暗六

妇人有一时血崩,两目黑暗,昏晕在地,不省人事者,人莫不谓火盛动血也,然此火非实火,乃虚火耳,世人一见血崩,往往用止涩之品,虽亦能取效于一时,但不用补阴之药,则虚火易于冲击,恐随止随发,以致经年累月,不能全愈者有之,是止崩之药,不可独用,必须于补阴之中,行止崩之法,方用固本止崩汤。

若血崩数日,血下数斗,六脉俱无,鼻中微微有息,不可遽服此方,恐气将脱,不能受峻补也,有力者,用辽人参,去芦,三钱,煎成冲贯众炭末一钱服之,待气息微旺,然后服此方,仍加贯众炭末一钱,无不见效,

无力者用无灰黄酒冲贯众炭末三钱服之,待其气接神清,始可服此方,人参以党参代之,临服亦加贯众炭末一钱冲入,亦有孀妇年老血崩者,必系气冲血室,原方加杭芍炭三钱,贯众炭三钱,极效。

大熟地(一两九蒸),白朮(一两土炒焦),黄耆(三钱生用),当归(五钱酒洗),黑姜(二钱),人参(三钱)

水煎服,一剂崩止,十剂不再发,倘畏药味之重而减半,则力薄而不能止,方妙在全不去止血,而惟补血,又不止补血,而更补气,非惟补气,而更补火,盖血崩而至于黑暗昏晕,则血已尽去,仅存一线之气,以为护持,若不急补其气以生血,而先补其血而遗气,则有形之血,恐不能遽生,而无形之气,必且至尽散,此所以不先补血而先补气也,然单补气,则血又不易生,单补血而不补火,则血又必凝滞,而不能随气而速生,况黑姜引血归经,是补中又有收敛之妙,所以同补气补血之药并用之耳。

年老血崩七

妇人有年老血崩者,其症亦与前血崩昏暗者同,人以为老妇之虚耳,谁知是不慎房帏之故乎,夫妇人至五十岁之外,天癸匮乏,原宜闭关守寨,不宜出阵战争,苟或适兴,不过草草了事,尚不至肾火大动,倘兴酣浪战,亦如少年之好合,鲜不血室大开,崩决而坠矣,方用加减当归补血汤。

亦有孀妇年老血崩者,必系气冲血室,原方加杭芍炭三钱,贯众炭三钱,极效。

当归(一两酒洗),黄耆(一两生用),三七根末(三钱),桑叶(十四片)

水煎服,二剂而血少止,四剂不再发,然必须断欲始除根,若再犯色欲,未有不重病者也,夫补血汤乃气血两补之神剂,三七根乃止血之圣药,加入桑叶者,所以滋肾之阴,又有收敛之妙耳,但老妇阴精既亏,用此方以止其暂时之漏,实有奇功,而不可责其永远之绩者,以补精之味尚少也,服此四剂后,再增入白朮五钱,熟地一两,山药四钱,麦冬三钱,北五味一钱,服百剂,则崩漏之根可尽除矣。

少妇血崩八

译妇女有带下而颜色红的,像血却不是血,淋漓不断,这就是所谓赤带。赤带也是湿病。湿是土气,应该呈现黄、白之色;如今不呈黄白色而呈红色,是因为火热。火的颜色是红的,所以带下也呈红色。只是带脉系于腰脐之间,接近至阴之地,不应当有火,如今却出现火证,难道是它的通路与命门相通,命门之火出来烧灼带脉吗?其实不知道带脉与肾相通,而肾气又与肝相通。妇女忧思会损伤脾,再加上郁怒损伤肝,于是肝经的郁火在内炽盛,向下克制脾土;脾土不能运化,导致湿热之气蕴积在带脉之间,而肝不能藏血,血也渗入带脉内部。这些都由于脾气受伤、运化无力,湿热之气随着气下陷,与血一起向下排出,所以呈现像血而不是血的颜色。实际上血和湿不能分开,世人把赤带归于心火,是错误的。治疗必须清除肝火、扶助脾气,这样或许可以痊愈。方剂用清肝止淋汤。不使用人参、白术、茯苓,实在精妙。这种病若误认为是血漏,担心日久会变成崩漏,使用人参、白术、茯苓等药治疗,多半不会见效,赤带反而更加严重。如果年过四十九岁,月经将要停止,或者频频出血,这就是崩漏证,应当分别治疗。治疗五种带下证的古方非常多,但有的有效,有的无效,总的来说都属于没有找到病因。这部书把病因揭示得十分透彻,所以使用这些方剂没有不见效的。白芍(一两,醋炒),当归(一两,酒洗),生地(五钱,酒炒),阿胶(三钱,白面炒),粉丹皮(三钱),黄柏(二钱),牛膝(二钱),香附(一钱,酒炒),红枣(十个),小黑豆(一两)。用水煎服,一剂后出血稍有减少,二剂后又稍有减少,四剂完全痊愈,服十剂后不再发作。这个方剂只着重补益肝血,完全不利脾湿,是因为赤带发病时火重而湿轻。火之所以旺盛,是由于血衰;补血就足以制约火势。而且水与血相合形成赤带之证,既然难以辨明究竟是湿还是非湿,那么湿也会全部化为血。因此治疗血,湿也会随之消除,又何必多此一举地利湿呢?这个方剂的妙处,在于专门治疗血,只稍加清火的药味,所以功效格外奇特。如果一味利湿,反而会引导火势下行,转而难以迅速见效。有人问:先生前面说要帮助脾土之气,如今为什么只补肝木之血呢?要知道,用芍药平肝,肝气就能舒展;肝气舒展,自然不会克制脾土;脾不受克,脾土自然旺盛。所以平肝正是扶助脾土,又何必再加入人参、白术之类,使治疗更加繁复呢?血崩而神志昏暗第六 妇女有突然发生血崩、双眼昏黑、昏倒在地、不省人事的,人人都认为是火盛而扰动血液。然而这种火不是实火,而是虚火。世人一见血崩,往往使用收涩止血的药物,虽然一时也能见效,但如果不使用补阴的药物,虚火就容易冲击,恐怕刚止住又会发作,以致有的人经年累月不能完全痊愈。因此,止崩的药不能单独使用,必须在补阴的同时施行止崩之法。方剂用固本止崩汤。如果血崩数日,流血数斗,六部脉都摸不到,鼻中只有微弱的气息,就不能立即服用这个方剂,恐怕气将要脱失,不能承受峻猛的补益。有条件者使用辽人参,去掉芦头,三钱,煎好后冲入贯众炭末一钱服下;等气息稍微旺盛后,再服用此方,并加贯众炭末一钱,没有不见效的。没有条件者,用无灰黄酒冲服贯众炭末三钱,等气息接续、神志清醒后,才可以服用此方;人参用党参代替,临服时也加入贯众炭末一钱冲入服下。又有孀妇年老而发生血崩的,必定是气冲血室,原方加杭芍炭三钱、贯众炭三钱,功效极好。大熟地(一两,九蒸),白术(一两,土炒焦),黄耆(三钱,生用),当归(五钱,酒洗),黑姜(二钱),人参(三钱)。用水煎服,一剂血崩停止,十剂后不再发作。如果害怕药味太重而将药量减半,药力就会薄弱而不能止血。这个方剂的妙处在于完全不专门使用止血药,而只是补血;又不只是补血,而是进一步补气;不仅补气,还进一步补火。血崩到了双眼昏黑、昏厥的程度,血已经几乎流尽,只剩一线气息来维持生命。如果不赶紧补气以生血,反而先补血而遗漏补气,那么有形的血恐怕不能马上生成,无形的气却必将完全耗散。这就是不先补血而先补气的原因。然而单独补气,血又不容易生成;单独补血而不补火,血又必然凝滞,不能随气迅速生成。何况黑姜能引血归经,在补益中又有收敛的妙用,所以与补气、补血的药物一同使用。年老血崩第七 妇女年老而发生血崩,其症状也与前面所说的血崩昏暗相同。人们都认为只是老妇虚弱,哪里知道是房事不谨慎造成的呢?妇女到了五十岁以后,天癸已经匮乏,本来应当闭关守寨,不应再出阵交战。即使偶尔兴起性情,不过草草了事,尚且不至于使肾火大动;如果兴致浓烈而纵情交合,也像年轻人那样尽情行房,很少有不使血室大开、血崩下坠的。方剂用加减当归补血汤。也有孀妇年老而发生血崩的,必定是气冲血室,原方加杭芍炭三钱、贯众炭三钱,功效极好。当归(一两,酒洗),黄耆(一两,生用),三七根末(三钱),桑叶(十四片)。用水煎服,二剂后出血稍有停止,四剂后不再发作。但必须断绝房欲,才能根除病根;如果再次犯房欲,没有不病情加重的。补血汤是气血双补的神效方剂,三七根是止血的圣药。加入桑叶,是为了滋养肾阴,又有收敛的妙用。只是老妇阴精已经亏损,用这个方剂来止住暂时的漏血,确实有奇效,却不能要求它取得永久的效果,因为补精的药味还太少。服此方四剂后,再加入白术五钱、熟地一两、山药四钱、麦冬三钱、北五味一钱,服一百剂,崩漏的根本就可以完全消除。少妇血崩第八

有少妇甫娠三月,即便血崩,而胎亦随坠,人以为挫闪受伤而致,谁知是行房不慎之过哉,夫少妇行房,亦事之常耳,何便血崩,盖因元气衰弱,事难两顾,一经行房泄精,则妊娠无所依养,遂致崩而且坠,凡妇人之气衰,即不耐久战,若贪欢久战,则必泄精太甚,气每不能摄夫血矣,况气弱而又娠,再加以久战,内外之气皆动,而血又何能固哉,其崩而坠也亦无怪其然也,治法自当以补气为主,而少佐以补血之品,斯为得之,方用固气汤。

妊娠宜避房事,不避者纵幸不至崩,往往堕胎,即不堕胎,生子亦难养,慎之戒之。

人参(一两),白朮(五钱土炒),大熟地(五钱九蒸),当归(三钱酒洗),白茯苓(二钱),甘草(一钱),杜仲(三钱炒黑),山萸肉(二钱蒸),远志(一钱去心),五味子(十粒炒)

水煎服,一剂而血止,连服十剂全愈,此方固气而兼补血,已去之血可以速生,将脱之血可以尽摄,凡气虚而崩漏者,此方最可通治,非仅小产之崩,其最妙者,不去止血,而止血之味,含于补气之中也。

交感血出九

妇人有一交合则流血不止者,虽不至于血崩之甚,而终年累月不得愈,未免血气两伤,久则恐有血枯经闭之忧,此等之病,成于经水正来之时,贪欢交合,精冲血管也,夫精冲血管,不过一时之伤,精出宜愈,何以久而流红,不知血管最娇嫩,断不可以精伤,凡妇人受孕必于血管已净之时,方保无虞,倘经水正旺,彼欲涌出,而精射之,则欲出之血,反退而缩入,既不能受精而成胎,势必至集精而化血,交感之际,淫气触动其旧日之精,则两相感召,旧精欲出,而血亦随之而出,治法须通其胞胎之气,引旧日之集精外出,而益之以补气补精之药,则血管之伤,可以补完矣,方用引精止血汤。

欲种子者,必待落红后,即三十时辰两日半也,经来之时,数足三十时辰,便可入房,一日男,二日女,三日男,四日女,五日男,六日女,七日男,过七日即不能受孕矣。

人参(五钱),白朮(一两土炒),茯苓(三钱去皮),熟地(一两九蒸),山萸肉(五钱蒸),黑姜(一钱),黄柏(五分),芥穗(三钱),车前子(三钱酒炒)

水煎,连服四剂愈,十剂不再发,此方用参朮以补气,用地以萸补精,精气既旺,则血管流通。加入茯苓车前以利水与窍,水利则血管亦利,又加黄柏为引,直入血管之中,而引夙精出于血管之外,芥穗引败血出于血管之内,黑姜以止血管之口,一方之中,实有调停曲折之妙,故能祛旧病而除陈疔,然必须慎房帏三月,破者始不至重伤,而补者始不至重损,否则不过取目前之效耳,其慎之哉,宜寡欲。

郁结血崩十

妇人有怀抱甚郁,口干舌渴,呕吐吞酸,而血下崩者,人皆以火治之,时而效,时而不效,其故何也,是不识为肝气之郁结也,夫肝主藏血,气结而血亦结,何以反至崩漏,盖肝之性急,气结则其急更甚,更急则血不能藏,故崩不免也,治法宜以开郁为主,若徒开其郁,而不知平肝,则肝气大开,肝火更炽,而血亦不能止矣,方用平肝开郁止血汤。

此方入贯仲炭三钱,更妙。

白芍(一两醋炒),白朮(一两土炒),当归(一两酒洗),丹皮(三钱),三七根(三钱研末),生地(三钱酒炒),甘草(二钱),黑芥穗(二钱),柴胡(一钱)。

水煎服,一剂呕吐止,二剂干渴除,四剂血崩愈,方中妙在白芍之平肝,柴胡之开郁,白朮利腰脐,则血无积住之虞,荆芥通经络,则血有归还之乐,丹皮又清骨髓之热,生地复清脏腑之炎,当归三七于血之中以行止血之法,自然郁结散,而血崩止矣。

闪跌血崩十一

妇人有升高坠落,或闪挫受伤,以致恶血下流,有如血崩之状者,若以崩治,非徒无益,而又害之也,盖此症之状,必手按之而疼痛,久之则面色痿黄,形容枯槁,乃是疼血作祟,并非血崩可比,倘不知解瘀,而用补涩,则瘀血内攻,疼无止时,反致新血不得生,旧血无由化,死不能悟,岂不可伤哉,治法须行血以去瘀,活血以止疼,则血自止而愈矣,方用逐瘀止血汤。

凡跌打损伤致唾血呕血,皆宜如此治法,若血聚胃中,宜加川厚朴一钱半,姜汁炒。

生地(一两酒炒),大黄(三钱),赤芍(三钱),丹皮(一钱),当归尾(五钱),枳壳(五钱炒),龟版(三钱醋炙),桃仁(十粒泡炒研)。

水煎服,一剂疼轻,二剂疼止,三剂血亦全止,不必再服矣,此方之妙,妙于活血之中,佐以下滞之品,故逐瘀如扫,而止血如神,或疑跌闪升坠,是由外而伤内,虽不比内伤之重,而既已血崩,则内之所伤,亦不为轻,何以只治其瘀,而不顾气也,殊不知跌闪升坠,非由内伤以及外伤者可比,盖本实不拨,去其标病可耳,故曰急则治其标。

血海太热血崩十二

译有少妇刚怀孕三个月,就发生血崩,胎儿也随之坠落。人们认为是跌扑闪挫、受伤所导致,哪里知道是行房不谨慎的过错呢?少妇行房也是常事,为什么会发生血崩?这是因为元气衰弱,难以同时顾及两方面;一经行房泄精,妊娠就没有所依赖、所滋养的,于是既血崩又堕胎。凡是妇女气虚,就不能承受长时间的交合;如果贪恋欢娱而久战,必然泄精过多,气常常不能统摄血液。何况气弱而又怀孕,再加上长时间交合,内外之气都被扰动,血又怎么能固摄呢?所以血崩而堕胎,也就不足为怪了。治疗自然应当以补气为主,稍微佐以补血之品,这才是正确的方法。方剂用固气汤。妊娠期间应当避免房事。不避免的,即使侥幸没有发生血崩,往往也会堕胎;即使没有堕胎,生下的孩子也难以养育。务必谨慎,务必戒除。人参(一两),白术(五钱,土炒),大熟地(五钱,九蒸),当归(三钱,酒洗),白茯苓(二钱),甘草(一钱),杜仲(三钱,炒黑),山萸肉(二钱,蒸),远志(一钱,去心),五味子(十粒,炒)。用水煎服,一剂血就停止,连续服十剂完全痊愈。这个方剂固摄气分并兼补血,已经失去的血可以迅速生成,将要脱失的血可以全部摄住。凡是气虚而发生崩漏的,都可以用此方通治;它不只是用于小产所致的崩漏。它最妙的地方,是不另行使用止血药,而把止血的作用包含在补气之中。交感出血第九 妇女有一交合就流血不止的,虽然没有严重到血崩的程度,但终年累月不能痊愈,难免气血都受到损伤,时间久了恐怕会有血枯、经闭的忧患。这种病形成于月经正来时贪欢交合,精液冲伤血管。精液冲伤血管,不过是一时的损伤,精液排出后应当痊愈,为什么却会长久流红呢?要知道血管最为娇嫩,绝不能承受精液的损伤。凡妇女受孕,必须在血管已经清净时,才可以保证无忧。如果月经正旺,血正要涌出,而精液射入其中,那么本来要排出的血反而退缩回去;既不能受精成胎,势必聚集精液而化为血。交合时淫气触动从前残留的精液,于是相互感应,旧精想要排出,血也随之排出。治疗必须疏通胞胎之气,引导从前聚集的精液排出体外,再用补气、补精的药物加以补益,这样血管的损伤就可以修复。方剂用引精止血汤。想要怀孕,必须等月经完全干净以后,也就是三十个时辰、两天半。月经来潮时,满三十个时辰后就可以行房:第一天可能生男孩,第二天可能生女孩,第三天可能生男孩,第四天可能生女孩,第五天可能生男孩,第六天可能生女孩,第七天可能生男孩;超过七天就不能受孕了。人参(五钱),白术(一两,土炒),茯苓(三钱,去皮),熟地(一两,九蒸),山萸肉(五钱,蒸),黑姜(一钱),黄柏(五分),芥穗(三钱),车前子(三钱,酒炒)。用水煎服,连续服四剂痊愈,十剂后不再发作。这个方剂用人参、白术来补气,用熟地和山萸肉来补精;精气旺盛后,血管就能通畅。加入茯苓、车前子来利水并疏通孔窍,水道通利,血管也会通利;又加入黄柏作为引药,直入血管之中,引导从前积存的精液排出血管之外;芥穗引导败血排出血管之内;黑姜用来闭合血管的开口。一剂方药之中,实在有调和、周旋、曲折运用的妙处,所以能够祛除旧病、消除陈积的病邪。然而必须谨慎房事三个月,受损的部位才不至于再次受到重伤,补益的作用也才不至于受到严重损耗;否则不过是取得眼前的效果罢了。一定要谨慎,应当减少欲望。郁结血崩第十 妇女有心中十分郁结、口干舌渴、呕吐、吞酸而发生血崩的,人人都用治火的方法,时而有效,时而无效,原因是什么呢?这是因为没有认识到它是肝气郁结。肝主藏血,气结则血也会结,为什么反而会发生崩漏?因为肝的性质急躁,气一郁结,急性就更加严重;越急,血越不能藏,所以难免发生血崩。治疗应当以开解郁结为主。如果只开解郁结而不知道平肝,肝气大开,肝火会更加炽盛,血也就不能停止。方剂用平肝开郁止血汤。这个方剂加入贯仲炭三钱,更加精妙。白芍(一两,醋炒),白术(一两,土炒),当归(一两,酒洗),丹皮(三钱),三七根(三钱,研末),生地(三钱,酒炒),甘草(二钱),黑芥穗(二钱),柴胡(一钱)。用水煎服,一剂呕吐停止,二剂口干口渴消除,四剂血崩痊愈。方剂的妙处在于白芍能够平肝,柴胡能够开解郁结;白术疏利腰脐,使血没有积滞停留的忧患;荆芥疏通经络,使血能够顺利归还;丹皮又能清除骨髓中的热,生地又能清除脏腑中的炎热;当归、三七在血分中施行止血之法,自然会使郁结消散,血崩停止。闪挫跌扑所致血崩第十一 妇女有从高处升起后坠落,或因闪挫受伤,以致恶血向下流出,呈现像血崩一样的,若按血崩治疗,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伤害她。因为这种病的症状一定是用手按压便疼痛,时间久了面色萎黄、形容枯槁,这是瘀血作祟,并不是血崩可以相比的。如果不知道解除瘀血,而使用补益、收涩之药,瘀血就会向内攻,疼痛没有止息;反而会使新血不能生成,旧血无法化解,至死还不能醒悟,难道不可悲吗?治疗必须行血以祛除瘀血,活血以止痛,这样血自然会停止而痊愈。方剂用逐瘀止血汤。凡是跌打损伤导致唾血、呕血,都应当采用这样的治疗方法。如果血聚积在胃中,应加入川厚朴一钱半,姜汁炒。生地(一两,酒炒),大黄(三钱),赤芍(三钱),丹皮(一钱),当归尾(五钱),枳壳(五钱,炒),龟版(三钱,醋炙),桃仁(十粒,泡后炒,研)。用水煎服,一剂疼痛减轻,二剂疼痛停止,三剂血也完全停止,不必再服了。这个方剂的妙处,在于活血之中辅助以下行通滞的药物,所以祛除瘀血如同扫除一般迅速,止血也有神效。有人疑惑,闪挫、升高、坠落,是由外部损伤内部,虽然不像内伤那么严重,但既然已经血崩,内部的损伤也不算轻,为什么只治疗瘀血而不顾及气呢?却不知道闪挫、升高、坠落,不同于由内伤导致外伤的情况,因为根本尚未受损,只需除去表面的病就可以了。所以说,病情紧急时先治其标。血海太热而血崩第十二

妇人有每行人道,经水即来,一如血崩,人以为胞胎有伤,触之以动其血也,谁知是子宫血海,因太热而不固乎,夫子宫即在胞胎之下,而血海又在胞胎之上,血海者,冲脉也,冲脉太寒而血即亏,冲脉太热而血即沸,血崩之为病,正冲脉之太热也,然既由冲脉之热,则应常崩而无有止时,何以行人道而始来,果与肝木无恙耶,夫脾健则能摄血,肝平则能藏血,人未入房之时。君相二火寂然不动,虽冲脉独热,而血亦不至外驰,及有人道之感,则子宫大开,君相火动,以热招热,同气相求,翕然齐动,以鼓其精房,血海泛滥,有不能止遏之势,肝欲藏之而不能,脾欲摄之而不得,故经水随交感而至,若有声应之捷,是惟火之为病也,治法必须滋阴降火,以清血海而和子宫,则终身之病可半载而除矣,然必绝欲三月而后可,方用清海丸。

凡血崩症最宜绝欲避房,无奈少年人彼此贪欢,故服药往往不效,若三月后崩止病愈,而房事仍无节制,病必复作,久则成劳,慎之。

大熟地(一斤九蒸),山萸(十两蒸),山药(十两炒),丹皮(十两),北五味(二两炒),麦冬肉(十两),白朮(一斤土炒),白芍(一斤酒炒),龙骨(二两),地骨皮(十两),干桑叶(一斤),元参(一斤),沙参(十两),石斛(十两)。

右十四味,各为细末,合一处,炼蜜丸桐子大,早晚每服五钱,白滚水送下,半载全愈。此方补阴而无浮动之虑,缩血而无寒凉之苦,日计不足,月计有余,潜移默夺,子宫清凉,而血海自固,倘不揣其本,而齐其末,徒以发灰、白矾、黄连炭、五倍子等药末,以外治其幽隐之处,山恐愈涩而愈流,终必至于败亡也,可不慎与。

鬼胎十三

妇人有腹似怀妊,终年不产,甚至二三年不生者,此鬼胎也,其人必面色黄瘦,肌肤消削,腹大如斗。厥所由来,必素与鬼交,或入神庙而兴云雨之思,或游山林而起交感之念,皆能召祟成胎,幸其人不至淫荡,见祟而有惊惶,遇合而生愧恶,则鬼祟不能久恋,一交媾即远去,然淫妖之气,已结于腹,遂成鬼胎,其先尚未觉,迨后渐渐腹大,经水不行,内外相包,一如怀胎之状,有似血臌之形,其实是鬼胎,而非臌也,治法必须以逐秽为主,然人至怀胎数年不产,即非鬼胎,亦必气血衰微,况此非真妊,则邪气必旺,正不敌邪,其虚弱之状,必有可掬,乌可纯用迅利之药,以祛荡乎,必于补中逐之为的也,方用荡鬼汤。

鬼祟之事,儒者弗道,然城市乡曲,往往有是症,不可不察,甚勿以此言为荒唐也。

人参(一两),当归(一两),大黄(一两),雷丸(三钱),川牛膝(三钱),红花(三钱),丹皮(三钱),枳壳(一钱),厚朴(一钱),小桃仁(三十粒)

水煎服,一剂腹必大鸣,可泻恶物半桶,再服一剂,又泻恶物而愈矣,断不可复用三剂也,盖虽补中用逐,未免迅利,多用恐伤损元气,此方用雷丸以祛秽,又得大黄之扫除,且佐以厚朴,红花,桃仁等味,皆善行善攻之品,何邪之尚能留腹中,而不尽逐下也哉,尤妙在用参归以补气血,则邪去而正不伤,若单用雷丸、大黄以迅下之,必有气脱血崩之患矣,倘或知是鬼胎,如室女寡妇辈,邪气虽盛,而真气未漓,可用岐天师新传红花霹雳散,红花半斤,大黄五两,雷丸三两,水煎服,亦能下胎,然未免太于迅利,过伤气血,不若荡鬼汤之有益无损为愈也,在人临症时,斟酌而善用之耳。

室女鬼胎十四

女子有在家未嫁,月经忽断,腹大如妊,面色乍赤乍白,六脉乍大乍小,人以为血结经闭也,谁知是灵鬼凭身乎,夫人之身正,则诸邪不敢侵,其身不正,则诸邪自来犯,或精神恍惚,而梦里求亲,或眼目昏花,而对面相狎,或假托亲属,而暗处贪欢,或明言仙人,而静地取乐,其始则惊诧为奇遇,而不肯告人,其后则羞赧为淫亵,而不敢告人,日久年深,腹大如斗,有如怀妊之状,一身之精血仅足以供腹中之邪,则邪日旺,而正日衰,势必至经闭而血枯,后虽欲导其经而邪据其腹,则经亦难通,欲生其血而邪食其精,则血实难长,医以为胎,而实非真胎,又以为瘕而亦非瘕病,病往往因循等待,非因羞愤而亡其生,即成劳瘵而终不起,至死不悟,不重可悲哉,治法似宜补正以祛邪,然邪不先去,补正亦无益也,必须先祛邪而后补正,斯为得之,方用荡邪散。

译妇女每次行房,月经就随即来潮,像血崩一样。人们认为是胞胎受到损伤,触动后使血流动,哪里知道是子宫血海因为太热而不能固摄呢?子宫就在胞胎之下,血海又在胞胎之上;血海就是冲脉。冲脉太寒,血就亏少;冲脉太热,血就沸腾。血崩这种病,正是冲脉过热。然而既然是冲脉热,就应当经常血崩、没有停止的时候,为什么一定要行房才发作?难道果真与肝木没有关系吗?脾健才能统摄血,肝平才能藏血。人在尚未行房时,君火、相火都安静不动,即使只有冲脉发热,血也不至于向外奔驰。等到有行房的感应,子宫大开,君火、相火发动,以热招引热,同类之气相互呼应,一起猛烈发动,鼓动精室,血海泛滥,形成无法止遏的趋势。肝想要藏血却不能,脾想要摄血却做不到,所以月经随着交合而来,迅速得如同有声音回应。这完全是火所导致的病。治疗必须滋阴降火,使血海清凉、子宫调和,这种终身之病半年就可以消除一半。然而必须断绝房欲三个月才行。方剂用清海丸。凡是血崩证,最适合断绝欲望、避免房事。无奈年轻人彼此贪恋欢娱,所以服药往往无效。如果三个月后血崩停止、病已痊愈,但房事仍没有节制,病必然再次发作,时间久了就会变成虚劳。务必谨慎。大熟地(一斤,九蒸),山萸(十两,蒸),山药(十两,炒),丹皮(十两),北五味(二两,炒),麦冬肉(十两),白术(一斤,土炒),白芍(一斤,酒炒),龙骨(二两),地骨皮(十两),干桑叶(一斤),元参(一斤),沙参(十两),石斛(十两)。以上十四味药,各自研成细末,混合在一起,炼蜜为丸,做成梧桐子大小。早晚每次服五钱,用白开水送下,半年后完全痊愈。这个方剂补阴而没有浮动的忧虑,收缩止血而没有寒凉的弊病;每天看来进展不大,按月计算却会逐渐见效,潜移默化地使子宫清凉,血海自然稳固。如果不探究根本,只顾处理末端,徒然用头发灰、白矾、黄连炭、五倍子等药末,从外部治疗隐秘部位,〔“山恐”原文疑有误〕恐怕越涩越流,最终必然导致败亡,怎么能不谨慎呢?鬼胎第十三 妇女有腹部像怀孕一样,终年不生产,甚至二三年也不生的,这是鬼胎。这种人必然面色黄瘦,肌肤消瘦,腹部大得像斗。这种病的由来,必定是平素曾与鬼交合,或者进入神庙后产生行云布雨的情思,或者游山林时生起交感的念头,这些都可能招来邪祟而形成胎状物。幸好这种人还没有放纵淫荡,见到邪祟会惊惶,遇到交合会产生羞愧和厌恶,所以鬼祟不能长久留恋,一次交媾后就远离了。然而淫邪妖异之气已经凝结在腹中,于是形成鬼胎。开始时尚未察觉,后来腹部渐渐增大,月经停止,内外相包,像怀孕的形状,又像血臌的样子;实际上是鬼胎而不是臌胀。治疗必须以驱逐污秽为主。但人怀胎数年而不生产,即使不是鬼胎,也必然气血衰弱;何况这不是真正的妊娠,邪气必然旺盛,正气不能胜邪,虚弱的状态一定十分明显,怎么可以单纯使用迅猛通利的药物来驱除荡涤呢?必须在补益之中兼以驱逐,才是正确的方法。方剂用荡鬼汤。关于鬼祟的事情,儒者不谈论;然而城市乡里往往有这种病症,不能不加以察看,尤其不要把这番话当作荒诞不经。人参(一两),当归(一两),大黄(一两),雷丸(三钱),川牛膝(三钱),红花(三钱),丹皮(三钱),枳壳(一钱),厚朴(一钱),小桃仁(三十粒)。用水煎服,服一剂后腹中必定大鸣,可以泻出半桶恶物;再服一剂,又会泻出恶物而痊愈。绝不能再服第三剂。因为这个方剂虽是在补益之中兼用攻逐,终究不免迅猛通利,服用过多恐怕会损伤元气。此方用雷丸祛除秽邪,又用大黄扫除,并辅以厚朴、红花、桃仁等药味,都是善于运行、攻逐的药物,什么邪气还能留在腹中而不被完全逐下呢?尤其妙在使用人参、当归补益气血,使邪气除去而正气不受损伤。如果单用雷丸、大黄迅速攻下,必然会有气脱、血崩的忧患。如果知道是鬼胎,如未婚女子、寡妇之类,邪气虽然旺盛,而真气尚未耗尽,可以使用岐天师新传的红花霹雳散:红花半斤,大黄五两,雷丸三两,用水煎服,也能使胎状物排下;但终究过于迅猛通利,过分损伤气血,不如荡鬼汤有益而无损。所以临证时应当斟酌,善于使用。未婚女子鬼胎第十四 女子尚未出嫁,月经忽然停止,腹部大得像怀孕,面色忽红忽白,六部脉忽大忽小,人们以为是血液凝结、月经闭止,哪里知道是灵鬼附身呢?人的身体正气充足,各种邪气就不敢侵入;身体正气不足,各种邪气自然会来侵犯。有时精神恍惚,在梦中求亲;有时眼目昏花,仿佛面对面相亲狎;有时假托亲属之名,在暗处贪欢;有时明说是仙人,在僻静处寻欢。起初惊讶这是奇遇,不肯告诉别人;后来又羞惭于淫乱亵渎,更不敢告诉别人。日久年深,腹部大得像斗,像怀孕的样子;全身的精血仅够供养腹中的邪气,于是邪气日益旺盛,正气日益衰弱,势必导致月经闭止、血液枯竭。后来即使想引导月经,邪气占据腹部,月经也难以通行;想要使血生成,邪气又吞食精气,血也实在难以增长。医生以为是胎儿,实际上不是真胎;又以为是瘕病,也并不是瘕病。病情往往因循等待,患者不是因为羞愤而丧失生命,就是形成劳瘵而最终不起,直到死亡还不能醒悟,难道不是极其可悲吗?治疗似乎应当补益正气以祛除邪气,但邪气不先除去,补益正气也没有益处。必须先祛邪,随后再补正,这才是正确的方法。方剂用荡邪散。

此方阴?大矣,见有因此病羞愤,而蹈于非命,劳瘵而丧于妙年,深为可悯,若服此方不应,宜服桂香平胃散,无不见效,愈后宜调养气血,节饮食,肉桂去粗皮一钱,麝香一钱,以上二味共研细末,开水为丸如桐子大,空心开水下服,后半日时煎平胃散一剂服之,苍朮米泔炒三钱,厚朴二钱姜汁炒,广皮一钱,枳实二钱土炒,全当归三钱酒洗,川芎一钱酒洗,服后必下恶物,若不见下恶物,次日再服平胃散,不用桂香。雷丸(六钱),桃仁(六十粒),当归(一两),丹皮(一两),甘草(四钱)

水煎服,一剂必下恶物半桶,再服调正汤治之,

白朮(五钱),苍朮(五钱),茯苓(三钱),陈皮(一钱),贝母(一钱),薏米(五钱)

水煎,连服四剂,则脾胃之气转,而经水渐行矣,前方荡邪,后方补正,实有次第,或疑身怀鬼胎,必大伤其血,所以经闭,今既坠其鬼胎矣,自当大补其血,乃不补血,而反补胃气何故,盖鬼胎中人,其正气大虚可知,气虚则血必不能骤生,欲补血必先补气,是补气而血自然生也,用二朮以补胃阳,阳气旺则阴气难犯,尤善后之妙法也,倘重用补阴之品,则以阴招阴,吾恐鬼胎虽下,而鬼气未必不再侵,故必以补阳为上策,而血自随气而生也。

调经经水先期十五

妇人有先期经来者,其经甚多,人以为血热之极也,谁知是肾中水火太旺乎,夫火太旺则血热,水太旺则血多,此有余之病,非不足之症也,似宜不药有喜,但过于有余,则子宫太热,亦难受孕,更恐有烁干男精之虑,过者损之,谓非既济之道乎,然而火不可任其有余,而水断不可使之不足,治之法但少清其热,不必泄其水也,方用清经散。

妇科调经尤难,盖经调则无病,不调,则百病丛生,治法宜详察其病原,细审其所以不调之故,然后用药,始能见效,此书虽有先期,后期,先后无定期之分,然须与种子带下门参看,临症时自有进见。

丹皮(三钱),地骨皮(五钱),白芍(三钱酒炒),大熟地(三钱九蒸),青蒿(二钱),白茯苓(一钱),黄柏(五分盐水浸炒)

水煎,服二剂而火自平,此方虽是清火之品,然仍是滋水之味,火泄而水不与俱泄,损而益也。

又有先期经来,只一二点者,人以为血热之极也,谁知肾中火旺而阴水亏乎,夫同是先期之来,何以分虚实之异,盖妇人之经最难调,苟不分别细微,用药鲜克有效,先期者,火气之冲,多寡者,水气之验,故先期而来多者,火热而水有余也,先期而来少者,火热而水不足也,倘一见先期之来,俱以为有余之热,但泄火而不补水,或水火两泄之,有不更增其病者乎,治之法不必泄火,只专补水,水既足,而火自消矣。亦既济之道也,方用两地汤。

大生地(一两酒炒),元参(一两),白芍药(五钱酒炒),麦冬肉(五钱),地骨皮(三钱),阿胶(三钱),

水煎,服四剂而经调矣,此方之用地骨生地,能清骨中之热,骨中之热由于肾经之热,清其骨髓则肾气自清,而又不损伤胃气,此治之巧也,况所用诸药,又纯是补水之味,水盛而火自平理也,此条与上条参观,断无误治先期之病矣。

经水后期十六

妇人有经水后期而来多者,人以为血虚之病也,谁知非血虚乎,盖后期之多少,实有不同,不可执一而论,盖后期而来少,血寒而不足,后期而来多,血寒而有余,夫经本于肾,而其流五脏六腑之血皆归之,故经来而诸经之血尽来附,益以经水行,而门启不遑迅阖,诸经之血乘其隙而皆出也,但血既出矣,则成不足,治法宜于补中温散之,不得曰后期者俱不足也,方用温经摄血汤。

大熟地(一两九蒸),白芍(一两酒炒),川芎(五钱酒洗),白朮(五钱土炒),柴胡(五分),五味子(三分),肉桂(五分去粗研),续断(一钱),

水煎,服三剂而经调矣,此方大补肝肾脾之精与血,加肉桂以祛其寒,柴胡以解其郁,是补中有散,而散不耗气,补中有泄,而泄不损阴,所以补之有益,而温之收功,此调经之妙药也,而摄血之仙丹也,凡经来后期者,俱可用倘元气不足,加人参一二钱亦可。

经水先后无定期十七

妇人有经来断续,或前或后无定期,人以为气血之虚也,谁知是肝气之郁结乎,夫经水出诸肾,而肝为肾之子,肝郁则肾亦郁矣,肾郁而气必不宣,前后之或断或续,正肾之或通或闭耳,或曰,肝气郁而肾气不应,未必至于如此,殊不知子母关切,子病而母必有顾复之情,肝郁而肾不无缱绻之谊,肝气之或开或闭,即肾气之或去或留,相因而致,又何疑焉,治法宜舒肝之郁,即开肾之郁也,肝肾之郁既开,而经水自有一定之期矣,方用定经汤。

译这个方剂的阴〔原文“阴?”字样不清〕实在太大了。曾见有人因患此病而羞愤,走上非正常死亡之路;也有人年纪轻轻就因劳瘵而死,实在令人深为怜悯。如果服此方没有效果,应当服桂香平胃散,没有不见效的。痊愈后应当调养气血,节制饮食。肉桂(去粗皮,一钱),麝香(一钱);以上二味共研成细末,用开水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空腹用开水送服;过半日煎服平胃散一剂。苍术(米泔水炒,三钱),厚朴(二钱,姜汁炒),广皮(一钱),枳实(二钱,土炒),全当归(三钱,酒洗),川芎(一钱,酒洗)。服后必然会排下恶物;如果没有排下恶物,第二天再服平胃散,不用桂香。雷丸(六钱),桃仁(六十粒),当归(一两),丹皮(一两),甘草(四钱)。用水煎服,服一剂必定泻下半桶恶物;再服调正汤治疗。白术(五钱),苍术(五钱),茯苓(三钱),陈皮(一钱),贝母(一钱),薏米(五钱)。用水煎服,连续服四剂,脾胃之气就会转运,月经也会逐渐来潮。前一个方剂荡邪,后一个方剂补正,确实有先后次序。有人疑惑,身体怀有鬼胎,必然大伤气血,所以月经闭止;如今既然已经使鬼胎坠下,本来应当大力补血,为什么不补血,反而补胃气呢?因为鬼胎进入人体,正气极度虚弱是可以知道的;气虚,血就必然不能迅速生成。想补血,必须先补气;补气后血自然会生成。使用白术、苍术来补益胃阳,阳气旺盛,阴邪就难以侵犯,这是善后最妙的方法。若重用补阴之品,就会以阴招引阴;我恐怕鬼胎虽已排下,鬼气却未必不会再次侵入。因此必定以补阳为上策,血也自然随着气而生成。调经:月经提前第十五 妇女有月经提前来潮的,月经量很多。人们以为是血热到了极点,哪里知道是肾中水火都太旺盛呢?火太旺,血就热;水太旺,血就多。这是有余之病,不是不足之证。似乎不服药也可能怀孕,但过于有余,子宫就太热,也难以受孕,更恐怕有灼伤、耗干男子精液的忧虑。过盛就应当削减,这难道不是水火既济之道吗?然而火不能任其有余,水却绝不能使它不足。治疗只需稍微清除热邪,不必泄去水液。方剂用清经散。妇科调经尤其困难,因为月经调和就没有疾病,不调和就会百病丛生。治疗应当详细察看病因,仔细审查月经失调的原因,然后使用药物,这样才能见效。本书虽然分别论述月经提前、月经推迟以及先后没有固定日期,但仍须与种子、带下两门参照阅读,临证时自然会有所领悟。丹皮(三钱),地骨皮(五钱),白芍(三钱,酒炒),大熟地(三钱,九蒸),青蒿(二钱),白茯苓(一钱),黄柏(五分,盐水浸炒)。用水煎服,服二剂后火气自然平息。这个方剂虽然是清火之品,但仍然含有滋补水液的药味;火泄去而水不随之泄掉,是在损减中兼有补益。又有月经提前来潮,但只有一二点的,人们以为是血热到了极点,哪里知道是肾中火旺而阴水亏少呢?同样是月经提前,为什么要分辨虚实的不同?因为妇女的月经最难调理,如果不细致分辨其中的差异,用药很少能够见效。月经提前,是火气冲动的表现;月经量多少,是水气盛衰的验证。所以月经提前且量多,是火热而水有余;月经提前且量少,是火热而水不足。如果一见月经提前,就都认为是有余之热,只泄火而不补水,或者连水火一起泄去,难道不会使病情更加严重吗?治疗不必泄火,只专门补水;水充足后,火自然消退。这也是水火既济之道。方剂用两地汤。大生地(一两,酒炒),元参(一两),白芍药(五钱,酒炒),麦冬肉(五钱),地骨皮(三钱),阿胶(三钱)。用水煎服,服四剂后月经就调和了。这个方剂使用地骨皮、生地,能够清除骨中的热;骨中之热来源于肾经之热,清除骨髓之热,肾气自然清和,而且不会损伤胃气,这是治疗的巧妙之处。何况所用诸药又全是补水的药味,水盛而火自然平息。这一条应与上一条参照阅读,绝不会误治月经提前之病。月经推迟第十六 妇女有月经推迟而经量多的,人们以为是血虚之病,哪里知道并不是血虚呢?月经推迟而量多、量少,实际上各有不同,不能拘泥于一种情况而论。月经推迟而量少,是血寒而不足;月经推迟而量多,是血寒而有余。月经本源于肾,五脏六腑的血都流归于此,所以月经来时,各经的血都来附集。又因为月经运行时胞门打开,来不及迅速闭合,各经的血就乘着这个空隙一起流出。血既然流出,就形成不足。治疗应当在补益中兼用温散,不能说月经推迟就都是不足。方剂用温经摄血汤。大熟地(一两,九蒸),白芍(一两,酒炒),川芎(五钱,酒洗),白术(五钱,土炒),柴胡(五分),五味子(三分),肉桂(五分,去粗皮,研),续断(一钱)。用水煎服,服三剂后月经就调和了。这个方剂大力补益肝、肾、脾的精与血,加入肉桂祛除寒气,加入柴胡解除郁结,是在补益中兼有发散,而发散不耗气;在补益中兼有疏泄,而疏泄不损阴。所以补益有益,温暖能够奏效。这是调经的妙药,也是摄血的仙丹。凡是月经推迟,都可以使用;如果元气不足,加人参一二钱也可以。月经先后没有固定日期第十七 妇女有月经时断时续,或提前或推迟,没有固定日期的,人们以为是气血虚弱,哪里知道是肝气郁结呢?月经出自肾,而肝是肾的子;肝郁,肾也会郁。肾郁则气必然不能宣通,月经或前或后、或断或续,正是肾气或通或闭的表现。有人说,肝气郁结而肾气不一定受影响,未必会达到这种程度;却不知道子母之间关系密切,子病了,母亲必然有顾念、回应之情;肝郁而肾也有相互牵连之关系。肝气或开或闭,就是肾气或去或留,两者相互影响而导致如此,又有什么可疑的呢?治疗应当舒解肝郁,也就是开启肾郁。肝肾的郁结既已解除,月经自然会有固定的日期。方剂用定经汤。

以上调经三条,辨论明晰,立方微妙,但恐临时或有外感内伤,不能见效,有外感者,宜加苏叶一钱,有内伤者,宜加神曲二钱炒,有因肉食积滞者,再加东山查肉二钱炒,临症须酌用之,若肝气郁抑,又当以逍遥散为主,有热加栀炭丹皮,即加味逍遥散。

菟丝子(一两酒炒),白芍(一两酒炒),当归(一两酒洗),大熟地(五钱九蒸),山药(五钱炒),白茯苓(三钱),芥穗(二钱炒黑),柴胡(五分)

水煎,服二剂而经水净,四剂而经期定矣,此方舒肝肾之气,非通经之药也,补肝肾之精,非利水之品也,肝肾之气舒而精通,肝肾之精旺而水利,不治之治,正妙于治也。

经水数月一行十八

妇人有数月一行经者,每以为常,亦无或先或后之异,亦无或多或少之殊,人莫不以为异,而不知非异也,盖无病之人,气血两不亏损耳,夫气血既不亏损,何以数月而一行经也,妇人之中,亦有天生仙骨者,经水必一季一行。盖以季为数,而不以月为盈虚也,真气内藏,则坎中之真阳不损,倘加以炼形之法,一年之内,便易飞腾,无如世人不知,见经水不应月来,误认为病,妄用药饵,本无病而治之成病,是治反不如其不治也,山闻异人之教,特为阐扬,使世人见此等行经,不必妄行治疗,万勿疑为气血之不足,而轻一试也,虽然,天生仙骨之妇人,世固不少,而嗜欲损夭之人,亦复甚多,又不可不立一疗救之方以辅之,方名助仙丹。

曾见妇人一年一行经,身健无恙,妊娠后,反月月俱行经,或至五月至七月经止不等,育男皆成人,咸以为异,或亦仙骨之所致乎,抑造化令人不测耶。

白茯苓(五钱),陈皮(五钱),白朮(三钱土炒),白芍(三钱酒炒),山药(三钱炒),菟丝子(二钱酒炒),杜仲(一钱炒黑),甘草(一钱)

河水煎,服四剂而仍如其旧,不可再服也,此方平补之中,实有妙理,健脾益肾而不滞,解郁清痰而不泄,不损天然之气血,便是调经之大法,何得用他药以冀通经哉。

年老经水复行十九

妇人有年五十外,或六七十岁,忽然行经者,或下紫血块,或如红血淋,人或谓老妇行经,是还少之象,谁知是血崩之渐乎,夫妇人至七七之外,天癸已竭,又不服济阴补阳之药,如何能精满化经,一如少妇,然经不宜行而行者,乃肝不藏,脾不统之故也,非精过泄而动命门之火,即气郁甚而发龙雷之炎,二火交发而血乃奔矣,有似行经而实非经也,此等之症,非大补肝脾之气与血,而血安能骤止,方用安老汤。

加贯仲炭一钱,研细末以药冲服尤妙。

人参(一两),黄耆(一两生用),大熟地(一两九蒸),白朮(五钱土炒),当归(五钱酒洗),山萸(五钱蒸),阿胶(一钱蛤粉炒),黑芥穗(一钱),甘草(一钱),香附(五分酒炒),木耳炭(一钱)。

水煎,服一剂减,二剂尤减,四剂全减,十剂愈,此方补益肝脾之气,气足自能生血而摄血,尤妙大补肾水,水足而肝气自舒,肝舒而脾自得养,肝藏之而脾统之,又安有泄漏者,又何虑其血崩哉。

经水忽来忽断时疼时止二十

妇人有经水忽来忽断,时疼时止,寒热往来者,人以为血之凝也,谁知是肝气不舒乎,夫肝属木而藏血,最恶风寒,妇人当行经之际,腠理大开,适逢风之吹,寒之袭,则肝气为之闭塞,而经水之道路亦随之而俱闭,由是腠理经络,各皆不宣,而寒热之作,由是而起,其气行于阳分,则生热,其气行于阴分,则生寒,然此犹感之轻者也,倘外感之风寒更甚,则内应之热气益深,往往有热入血室,而变为如狂之症,一似遇鬼之状者,若但往来寒热,是风寒未甚,而热未深耳,治法宜补肝中之血,通其郁而散其风,则病随手而效,所谓治风先治血,血和风自灭,此其一也,方用加味四物汤。

加荆芥穗炒黑一钱,尤妙。

大熟地(一两九蒸),白芍(五钱酒炒),当归(五钱酒洗),川芎(三钱酒洗),白朮(五钱土炒),粉丹皮(三钱),元胡(一钱酒炒),甘草(一钱),柴胡(一钱)

水煎服,此方用四物以滋脾胃之阴血,用柴胡白芍丹皮,以宣肝经之风郁,用甘草白朮元胡,以利腰脐而和腹疼,入于表里之间,通乎经络之内,用之得宜,自奏功如响也。

经水未来腹先疼二十一

译以上调经三条,辨析论述清楚,所立方剂也很精妙;但恐怕临证时有外感、内伤,因而不能见效。有外感的,应加入苏叶一钱;有内伤的,应加入神曲二钱,炒用;有因肉食积滞的,再加入东山楂肉二钱,炒用。临证时须酌情使用。如果肝气郁抑,又应当以逍遥散为主;有热则加入栀炭、丹皮,即为加味逍遥散。菟丝子(一两,酒炒),白芍(一两,酒炒),当归(一两,酒洗),大熟地(五钱,九蒸),山药(五钱,炒),白茯苓(三钱),芥穗(二钱,炒黑),柴胡(五分)。用水煎服,二剂后月经就干净,四剂后经期就固定了。这个方剂是舒解肝肾之气,并不是通经的药;补益肝肾之精,并不是利水的药。肝肾之气舒展,精气就能通畅;肝肾之精旺盛,水道就能通利。这种看似不直接治疗的治疗,正是治疗的妙处。月经数月来一次第十八 妇女有数月才来一次月经的,而且一直如此,既没有提前或推迟的差异,也没有量多或量少的不同。人人都认为这是异常,却不知道并不异常。因为没有疾病的人,气血都没有亏损。气血既然没有亏损,为什么却数月才来一次月经呢?妇女之中,也有天生具有仙骨的,月经必定一季来一次。这是把季作为计算单位,而不是以月份的盈亏来计算。真气藏于内,坎中的真阳就不会损伤;如果再加以炼形的方法,一年之内便容易飞升。只是世人不知道,见到月经不按月来,误以为是疾病,胡乱使用药物;本来没有病,反而治疗成病,这样治疗还不如不治疗。傅山听闻异人传授的道理,特意加以阐明,使世人见到这种月经情形时,不必妄自治疗,千万不要怀疑是气血不足而轻易尝试药物。虽然天生具有仙骨的妇女,世上固然不少;但嗜欲过度、损伤寿命的人也很多,所以又不能不设立一个治疗、救助的方剂来辅助,方名助仙丹。曾见妇女一年才来一次月经,身体健康无病;怀孕后,反而每个月都来月经,或者到五月、七月才停止,时间各不相同。她们生育的男孩都长大成人,人人都认为奇异,或许也是仙骨所导致的吧?还是天地造化本来就使人无法测度呢?白茯苓(五钱),陈皮(五钱),白术(三钱,土炒),白芍(三钱,酒炒),山药(三钱,炒),菟丝子(二钱,酒炒),杜仲(一钱,炒黑),甘草(一钱)。用河水煎服,服四剂后仍然如旧,不可再服。这个方剂在平和补益之中确实有精妙的道理:健脾益肾而不滞,解郁清痰而不泄,不损伤天然的气血,这就是调经的大法,怎么能再使用其他药物来希望强行通经呢?年老而月经复来第十九 妇女年过五十,或者六七十岁,忽然又来月经,有的排出紫色血块,有的像红色血水淋漓流出。有人说老妇人又来月经,是返老还少的征象,哪里知道这是血崩的前兆呢?妇女过了七七之年,天癸已经竭尽,又不服济阴补阳的药,怎么能够精气充满而化生经水,像少妇一样呢?本来不应当来月经却来了,是肝不能藏血、脾不能统血的缘故;不是精液过度泄出而扰动命门之火,就是气郁太过而引发龙雷之火。两种火交相发作,血于是奔涌而出。这看似月经,实际上并不是月经。这类症状如果不大力补益肝脾之气血,血怎么能迅速停止呢?方剂用安老汤。加入贯众炭一钱,研成细末,用药液冲服,尤其有效。人参(一两),黄耆(一两,生用),大熟地(一两,九蒸),白术(五钱,土炒),当归(五钱,酒洗),山萸(五钱,蒸),阿胶(一钱,蛤粉炒),黑芥穗(一钱),甘草(一钱),香附(五分,酒炒),木耳炭(一钱)。用水煎服,一剂后症状减轻,二剂后更加减轻,四剂后完全减轻,十剂痊愈。这个方剂补益肝脾之气,气充足自然能够生血、摄血;尤其妙在大力补益肾水,水充足而肝气自然舒展,肝气舒展而脾自然得到滋养。肝能藏血,脾能统血,又怎么会有泄漏呢?又何必担心血崩呢?月经忽来忽断、时痛时止第二十 妇女有月经忽然来、忽然停止,疼痛时发时止,寒热交替往来的,人们以为是血液凝滞,哪里知道是肝气不舒呢?肝属木而藏血,最厌恶风寒。妇女在月经来潮时,腠理大开,恰逢风吹、寒气侵袭,肝气就会因此闭塞,月经运行的道路也随之闭塞。于是腠理、经络都不能宣通,寒热发作也由此而起。肝气运行在阳分,就产生热;运行在阴分,就产生寒。但这还只是感受较轻的情况。如果外感风寒更加严重,体内相应的热气就会更加深重,往往会出现热入血室而变成如狂的症状,像遇到鬼一样。如果只是寒热交替往来,说明风寒还不严重,热邪也还不深。治疗应当补益肝中的血,疏通肝郁并驱散风邪,病就会随手而效。这就是所谓治疗风邪先治疗血,血和则风自灭的道理之一。方剂用加味四物汤。加入荆芥穗一钱,炒黑用,尤其有效。大熟地(一两,九蒸),白芍(五钱,酒炒),当归(五钱,酒洗),川芎(三钱,酒洗),白术(五钱,土炒),粉丹皮(三钱),元胡(一钱,酒炒),甘草(一钱),柴胡(一钱)。用水煎服。这个方剂用四物汤滋养脾胃的阴血,用柴胡、白芍、丹皮宣通肝经的风郁,用甘草、白术、元胡疏利腰脐、调和腹痛,作用通达表里之间、经络之内,使用得当,自然会迅速见效。月经未来而腹部先痛第二十一

妇人有经前腹疼,数日而后经水行者,其经来多是紫黑块,人以为寒极而然也,谁知是热极而火不化乎,夫肝属木,其中有火,舒则通畅,郁则不扬,经欲行而肝不应,则抑拂其气而疼生,然经满则不能内藏,而肝中之郁火焚烧,内逼经出,则其火亦因之而怒泄,其紫黑者,水火两战之象也,其成块者,火煎成形之状也,经失其为经者,正郁火内夺其权耳,治法似宜大泄肝中之火,然泄肝之火,而不解肝之郁,则热之标可去,而热之本未除也,其何能益,方用宣郁通经汤。

白芍(五钱酒炒),当归(五钱酒炒),丹皮(五钱),山栀子(三钱炒),白芥子(二钱炒研),柴胡(一钱),香附(一钱酒炒),川郁金(一钱醋炒),黄芩(一钱酒炒),生甘草(一钱)

水煎,连服四剂,下月断不先腹疼而后行经矣,此方补肝之血而解肝之郁,利肝之气而降肝之火,所以奏功之速。

行经后少腹疼痛二十二

妇人有少腹疼于行经之后者,人以为气血之虚也,谁知是肾气之涸乎,夫经水者,乃天一之真水也,满则溢,而虚则闭,亦其常耳,何以虚能作疼哉,盖肾水一虚,则水不能生木,而肝木必克脾土,木土相争,则气必逆,故尔作疼,治法必须以舒肝气为主,而益之以补肾之味,则水足而肝气益安,肝气安而逆气自顺,又何疼痛之有哉,方用调肝汤。

经前经后腹痛二方极妙,不可加减,若有别症,亦宜此方为主,另加药味治之,原方不可减去一味。

山药(五钱炒),阿胶(三钱白面炒),当归(三钱酒洗),白芍(三钱酒炒),山萸肉(三钱蒸熟),巴戟(一钱盐水浸),甘草(一钱)。

水煎服,此方平调肝气,既能转逆气,又善止郁疼,经后之症,以此方调理最佳,不特治经后腹疼之症也。

经前腹痛吐血二十三

妇人有经未行之前一二日,忽然腹疼而吐血,人以为火热之极也,谁知是肝气之逆乎,夫肝之性最急,宜顺而不宜逆,顺则气安,逆则气动,血随气为行止,气安则血安,气动则血动,亦勿怪其然也,或谓经逆在肾,不在肝,何以随血妄行,竟至从口上出也,是肝不藏血之故乎,抑肾不纳气而然乎,殊不知少阴之火,急如奔马,得肝火直冲而上,其势最捷,反经而为血,亦至便也,正不必肝不藏血,始成吐血之症,但此等吐血,与各经之吐血有不同者,盖各经之吐血,由内伤而成,经逆而吐血,乃内溢而激之使然也,其症有绝异,而其气逆则一也,治法似宜平肝以顺气,而不必益精以补肾矣,虽然,经逆而吐血,虽不大损夫血,而反复颠倒,未免太伤肾气,必须于补肾之中,用顺气之法,始为得当,方用顺经汤。

妇人年壮吐血,往往有之,不可作劳症治,若认为劳症,必至肝气愈逆,非劳反成劳矣,方加茜草一钱,怀牛膝八分,尤妙

当归(五钱酒洗),大熟地(五钱九蒸),白芍(二钱酒炒),丹皮(五钱),白茯苓(三钱),沙参(三钱),黑芥穗(三钱)。

水煎,服一剂而吐血止,二剂而经顺,十剂不再发,此方于补肾调经之中,而用引血归经之品,是和血之法实寓顺气之法也,肝不逆而肾气自顺,肾气既顺,又何经逆之有哉。

经水将来脐下先疼痛二十四

妇人有经水将来三五日前,而脐下作疼,状如刀刺者,或寒热交作,所下如黑豆汁,人莫不以为血热之极,谁知是下焦寒湿相争之故乎,夫寒湿乃邪气也,妇人有冲任之脉,居于下焦,冲为血海,任主胞胎,为血室,均喜正气相通,最恶邪气相犯,经水由二经而外出,而寒湿满二经而内乱,两相争而作疼痛,邪愈盛而正气日衰,寒气生浊,而下如豆汁之黑者,见北方寒水之象也,治法利其湿而温其寒,使冲任无邪气之乱,脐下自无疼痛之疚矣,方用温脐化湿汤。冲任之气,宜通不宜降,故化湿不用苍朮薏仁,余宜类参。

白朮(一两土炒),白茯苓(三钱),山药(五钱炒),巴戟肉(五钱盐水浸),扁豆炒捣(三钱),白果(十枚捣碎),建莲子(三十枚不去心)

水煎服,然必须经未来前十日服之,四剂而邪气去,经水调,兼可种子,此方君白朮,以利腰脐之气,用巴戟白果,以通任脉,扁豆山药莲子以卫冲脉,所以寒湿扫除,而经水自调,可受妊矣,倘疑腹疼为热疾,妄用寒凉,则冲虚任冷,血海变为冰海,血室反成冰室,无论难于生育,而疼痛之止,又安有日哉。

经水过多二十五

译妇女有月经前腹痛,数日后月经才来,而且月经多为紫黑色血块。人们以为是寒到了极点所致,哪里知道是热到了极点而火不能化解呢?肝属木,肝中有火;肝气舒展就通畅,郁结就不能宣发。月经将要来而肝气不能相应,就会压抑、拂逆气机而产生疼痛。然而月经充满后不能再藏在体内,肝中的郁火又在内焚烧,向内逼迫月经排出,于是火也随之猛烈泄出。紫黑色,是水火相争的象征;结成血块,是火煎熬而成形的表现。月经失去正常的月经作用,正是因为郁火在体内夺取了主导权。治疗似乎应当大力泄去肝中的火,但如果只泄肝火而不解除肝郁,热邪的表象可以去除,热邪的根本却没有消除,又能有什么益处呢?方剂用宣郁通经汤。白芍(五钱,酒炒),当归(五钱,酒炒),丹皮(五钱),山栀子(三钱,炒),白芥子(二钱,炒研),柴胡(一钱),香附(一钱,酒炒),川郁金(一钱,醋炒),黄芩(一钱,酒炒),生甘草(一钱)。用水煎服,连续服四剂,下个月一定不会再出现先腹痛后月经来潮的情况。这个方剂补益肝血并解除肝郁,疏利肝气并降低肝火,所以见效迅速。月经来后小腹疼痛第二十二 有些妇女在月经结束后出现小腹疼痛,人们都认为是气血虚弱,谁知道其实是肾气枯竭呢?月经是先天一元的真水,充满了就会外溢,虚弱了就会闭塞,这本是常理。可是,为什么虚弱反而会引起疼痛呢?这是因为肾水一旦虚弱,就不能滋生肝木,肝木必然克制脾土;木土相争,气就必然逆乱,所以会发生疼痛。治疗必须以舒畅肝气为主,再辅以补肾的药物;这样肾水充足,肝气就会更加安和,肝气安和,逆乱之气自然顺畅,又怎么会有疼痛呢?处方用调肝汤。经前腹痛和经后腹痛的两个方子都非常精妙,不可任意加减。若有其他症状,也应以此方为主,另加药物治疗;原方中的药味一味也不能减去。山药五钱,炒;阿胶三钱,用白面炒;当归三钱,酒洗;白芍三钱,酒炒;山萸肉三钱,蒸熟;巴戟一钱,用盐水浸;甘草一钱。用水煎服。这个方子能够平和地调理肝气,既能使逆乱之气转为顺畅,又善于止住郁结引起的疼痛。对于月经结束后的症状,用此方调理最好;它不只是治疗经后腹痛这一种病症。经前腹痛吐血二十三 有些妇女在月经来潮前一二日,突然腹痛并吐血,人们都认为是火热到了极点,谁知道其实是肝气上逆呢?肝的性质最为急迫,适宜顺畅,不适宜逆乱;顺畅则气安定,逆乱则气动荡。血随着气的运行或停止而变化,气安则血安,气动则血动,这种情况也就不足为怪了。有人说,月经逆行在肾,不在肝,为什么会随着血液妄行,甚至从口中吐出来呢?难道是肝不能藏血,还是肾不能纳气造成的吗?殊不知少阴之火,急迫得像奔跑的马,受到肝火直冲向上,其势最为迅疾,月经逆行而成为血,很快就会从口中吐出。并不一定要等到肝不能藏血,才会形成吐血的症状。只是这种吐血与各经所致的吐血不同:各经的吐血,是由内伤造成的;月经逆行而吐血,则是血液向内溢出后受到冲激而造成的。两者的症状截然不同,但气逆这一点是相同的。治疗似乎应当平抑肝气,使气顺畅,不必用补益精气的方法来补肾。虽然如此,月经逆行而吐血,虽然并不会大量损耗血液,但反复颠倒逆行,终究难免过分损伤肾气。因此必须在补肾之中兼用顺气的方法,才是恰当的治疗,处方用顺经汤。壮年妇女吐血,往往有这种情况,不可当作劳损病来治疗。若误认为是劳损病,必然会使肝气更加逆乱,原本不是劳损反而会真的变成劳损。方中加茜草一钱、怀牛膝八分,尤其有效。当归五钱,酒洗;大熟地五钱,九蒸;白芍二钱,酒炒;丹皮五钱;白茯苓三钱;沙参三钱;黑芥穗三钱。用水煎服,服一剂吐血就会停止,服二剂月经就会顺行,服十剂便不会再发作。这个方子在补肾调经的同时,使用了引导血液回归经脉的药物,其中调和血液的方法实际上包含着使气顺畅的方法。肝气不逆,肾气自然顺畅;肾气既然顺畅,又怎么会有月经逆行呢?经水将来脐下先疼痛二十四 有些妇女在月经来潮前三五天,脐下就开始疼痛,像刀刺一样;有时寒热交替发作,排出的经血像黑豆汁一样。人们无不认为这是血热到了极点,谁知道其实是下焦寒湿相互争扰造成的呢?寒湿属于邪气。妇女有冲脉和任脉,位于下焦;冲脉是血海,任脉主管胞胎,也是血室所在。这两脉都喜欢正气相通,最怕邪气侵犯。月经沿着这两条经脉向外排出,而寒湿充满两脉,在内部扰乱,邪正相争便产生疼痛。邪气越盛,正气就越日渐衰弱;寒气会产生浊邪,排出物像豆汁一样黑,是显现北方寒水的征象。治疗应当使湿邪排出并温散寒气,使冲脉、任脉不再受到邪气扰乱,那么脐下自然就不会有疼痛的困扰了。处方用温脐化湿汤。冲脉、任脉之气,适宜疏通,不适宜下泄,所以化湿时不用苍术、薏仁;其余方面可以参照类似的论述。白术一两,土炒;白茯苓三钱;山药五钱,炒;巴戟肉五钱,用盐水浸;扁豆三钱,炒后捣碎;白果十枚,捣碎;建莲子三十枚,不去心。用水煎服。但必须在月经来潮前十天服用,服四剂便能除去邪气,使月经调和,也兼能帮助受孕。这个方子以白术为主药,用来疏利腰部和脐部的气;用巴戟、白果来疏通任脉;用扁豆、山药、莲子来护卫冲脉。因此寒湿得以扫除,月经自然调和,就可以受孕了。假如误以为腹痛是热病,妄用寒凉药物,那么冲脉会虚弱,任脉会寒冷,血海就会变成冰海,血室反而会成为冰室;不但难以生育,就连疼痛何时能够停止也无法预料了。经水过多二十五

妇人有经水过多,行后复行,面色痿黄,身体倦怠而困乏愈甚者,人以为血热有余之故,谁知是血虚而不归经乎,夫血旺始经多,血虚当经缩,今曰血虚而反经多,是何言与,殊不知血归于经,虽旺而经亦不多,血不归经,虽衰而经亦不少,世之人见经水过多,谓是血之旺也,此治之所以多错耳,倘经多果是血旺,自是健壮之体,须当一行即止,精力如常,何至一行后而再行,而困乏无力耶,惟经多是血之虚,故再行而不胜其困乏,血损精散,骨中髓空,所以不能色华于面也,治法宜大补血而引之归经,又安有行后复行之病哉,方用加减四物汤。荆芥穗炭,能引血归经,方妙极,不可轻易加减。

大熟地(一两九蒸),白芍(三钱酒炒),当归(五钱酒洗),川芎(二钱酒洗),白朮(五钱土炒),黑芥穗(三钱),山萸(三钱蒸),续断(一钱),甘草(一钱)

水煎,服四剂而血归经矣,十剂之后,加人参三钱,再服十剂,下月行经,适可而止矣,夫四物汤乃补血之神品,加白朮、荆芥,补中有利,加山萸、续断,止中有行,加甘草以调和诸品,使之各得其宜,所以血足而归经,归经而血自静矣。

经前泄水二十六

妇人有经未来之前,泄水三日,而后行经者,人以为血旺之故,谁知是脾气之虚乎,夫脾统血,脾虚则不能摄血矣,且脾属湿土,脾虚则土不实,土不实而湿更甚,所以经水将动,而脾先不固,脾经所统之血,欲流注于血海,而湿气乘之,所以先泄水而后行经也,调经之法不在先治其水,而在先治其血,抑不在先治其血,而在先补其气,盖气旺而血自能生,抑气旺而湿自能除,且气旺而经自能调矣,方用健固汤。与胖人不孕参看,自得立方之妙。

人参(五钱),白茯苓(三钱),白朮(一两土炒),巴戟(五钱盐水浸),薏苡仁(三钱炒)

水煎,连服十剂,经前不泄水矣,此方补脾气以固脾血,则血摄于气之中,脾气日盛,自能运化其湿,湿既化为乌有,自然经水调和,又何至经前泄水哉。

经前大便下血二十七

妇人有行经之前一日,大便先出血者,人以血崩之症,谁知是经流于大肠乎,夫大肠与行经之路,各有分别,何以能入乎其中,不知胞胎之系,上通心而下通肾,心肾不交,则胞胎之血,两无所归,而心肾二经之气,不来照摄,听其自便,所以血不走小肠而走大肠也,治法若单止大肠之血,则愈止而愈多,若击动三焦之气,则更拂乱而不可止,盖经水之妄行,原因心肾之不交,今不使水火之既济,而徒治其胞胎,则胞胎之气无所归,而血安有归经之日,故必大补其心与肾,使心肾之气交,而胞胎之气自不散,则大肠之血自不妄行,而经自顺矣,方用顺经两安汤。

若大便下血过多,精神短少,人愈消瘦,必系肝气不舒,久郁伤脾,脾伤不能统血,又当分别治之,方用补血汤,

嫩黄耆,二两,生熟各半,归身四钱,酒洗炒黑,杭芍炭三钱,焦白朮五钱土炒,杜仲二钱炒断丝,荆芥炭,二钱,姜炭,二钱引用贯仲炭一钱,冲入服之,四剂必获愈,愈后减半,再服二剂。

经入大肠必当经之际,而大便下血也,初病血虽错行,精神必照常,若脾不统血,精神即不能照常矣,用者辨之。

当归(五钱酒洗),白芍(五钱酒炒),大熟地(五钱九蒸),山萸 肉(二钱蒸),人参(三钱),白朮(五钱土炒),麦冬(五钱去心),黑芥穗(二钱),巴戟肉(一钱盐水浸),升麻(四分)

水煎,服二剂大肠血止,而经从前阴出矣,三剂经止,而兼可受妊矣,此方乃大补心肝肾三经之药,全不去顾胞胎,而胞胎有所归者,以心肾之气交也,盖心肾虚则其气两分,心肾足则其气两合,心与肾不离,而胞胎之气,听命于二经之摄,又安有妄动之形哉,然则心肾不交,补心肾可也,又何兼补夫肝木耶,不知肝乃肾之子,心之母也,补肝则肝气往来于心肾之间,自然上引心而下入于肾,下引肾而上入于心,不啻介绍之助也,此使心肾相交之一大法门,不特调经而然也,学者其深思诸。

年未老经水断二十八

译有些妇女月经过多,月经结束后又再次出血,面色萎黄,身体疲倦,困乏越来越严重。人们认为这是血热有余造成的,谁知道其实是血虚而不能归入经脉呢?血旺盛才会月经过多,血虚本应使月经减少;如今说血虚反而月经过多,这是什么道理?殊不知血液归入经脉,虽然血旺盛,月经也不会过多;血液不能归入经脉,虽然血已经衰少,月经也不会减少。世人看到月经过多,就说是血旺盛,这正是治疗屡屡错误的原因。假如月经过多果真是血旺盛造成的,那就应当是身体健壮的人,月经一来就应停止,精力也和平常一样,怎么会在来过一次之后又再次出血,并且困乏无力呢?正因为月经过多是血虚,所以反复出血而难以承受其困乏;血液受损,精气消散,骨中的髓液空虚,所以面色不能红润。治疗应当大力补血,并引导血液归入经脉,又怎么会有月经结束后再次出血的病症呢?处方用加减四物汤。荆芥穗炭能够引导血液归入经脉,这个方子精妙至极,不可轻易加减。大熟地一两,九蒸;白芍三钱,酒炒;当归五钱,酒洗;川芎二钱,酒洗;白术五钱,土炒;黑芥穗三钱;山萸三钱,蒸;续断一钱;甘草一钱。用水煎服,服四剂,血就会归入经脉。服十剂以后,加人参三钱,再服十剂,到了下个月月经来潮时,适量即可停止服药。四物汤是补血的神妙药方,加上白术、荆芥,补益之中有疏利;加上山萸、续断,止血之中有通行;加甘草调和各种药物,使它们各得其宜。因此血液充足便能归入经脉,归入经脉后血自然安静。经前泄水二十六 有些妇女在月经来潮前,会先泄水三天,然后才来月经。人们认为这是血旺盛造成的,谁知道其实是脾气虚弱呢?脾统摄血液,脾虚就不能收摄血液;而且脾属湿土,脾虚则土气不充实,土气不充实,湿气就更加严重。因此月经将要发动时,脾先不能固摄,脾所统摄的血液想要流注到血海,湿气便乘机侵扰,所以先泄水,随后才来月经。调理月经的方法,不在于先治水湿,而在于先治血;甚至也不在于先治血,而在于先补气。因为气旺盛,血自然能够生成;气旺盛,湿气自然能够消除;而且气旺盛,月经自然能够调和。处方用健固汤。与肥胖妇女不孕一节参看,自然可以体会到创制这个方子的妙处。人参五钱;白茯苓三钱;白术一两,土炒;巴戟五钱,用盐水浸;薏苡仁三钱,炒。用水煎服,连续服十剂,月经来潮前就不会再泄水了。这个方子补益脾气来固摄脾所统摄的血液,使血液被气所收摄;脾气日益旺盛,自然能够运化湿气。湿气既然化解得无影无踪,月经自然调和,又怎么会在经前泄水呢?经前大便下血二十七 有些妇女在月经来潮前一天,大便中先出现血。人们把这当作血崩症,谁知道其实是月经流入了大肠呢?大肠与月经排出的通道各有不同,为什么月经能够进入其中呢?这是因为胞胎之系向上通于心,向下通于肾;心肾之气不能相交,胞胎中的血液就无处归附,心肾两经的气也不来照护收摄,任凭它自行运行,所以血液不走小肠而走大肠。治疗时如果只止大肠的血,就会越止血越多;如果妄用方法扰动三焦之气,就会更加纷乱而无法止住。月经妄行的根本原因是心肾不相交。如今不使水火相济,却只治疗胞胎,那么胞胎之气就无处归附,血液又怎么会有归入经脉的一天呢?因此必须大力补益心与肾,使心肾之气相交;胞胎之气自然不会散乱,大肠的血自然不会妄行,月经也就顺畅了。处方用顺经两安汤。如果大便下血过多,精神不足,身体越来越消瘦,必定是肝气不舒,长期郁结损伤了脾;脾受损而不能统摄血液,就应当分别治疗。处方用补血汤。嫩黄耆二两,生、熟各一半;归身四钱,酒洗后炒黑;杭芍炭三钱;焦白术五钱,土炒;杜仲二钱,炒至断丝;荆芥炭二钱;姜炭二钱;以贯仲炭一钱作药引,冲入服用。服四剂必定见效,病愈后药量减半,再服二剂。月经流入大肠,必定发生在月经来潮的时候,所以大便会下血。刚开始患病时,虽然血液运行错乱,精神通常仍和平常一样;如果脾不能统摄血液,精神就不能保持正常。使用这个方子的人要辨别清楚。当归五钱,酒洗;白芍五钱,酒炒;大熟地五钱,九蒸;山萸肉二钱,蒸;人参三钱;白术五钱,土炒;麦冬五钱,去心;黑芥穗二钱;巴戟肉一钱,用盐水浸;升麻四分。用水煎服,服二剂,大肠出血就会停止,月经也会从前阴排出;服三剂,月经就会停止,同时还可以受孕。这个方子是大力补益心、肝、肾三经的药物,完全不去顾护胞胎,但胞胎之气之所以有所归附,是因为心肾之气相交。心肾虚弱,二者之气就会分离;心肾充足,二者之气就会合一。心与肾不相分离,胞胎之气听从这两经的收摄,又怎么会有妄动的表现呢?既然心肾不交可以补益心肾,又为什么还要兼顾补益肝木呢?这是因为肝是肾的子、心的母。补益肝脏,肝气就会往来于心肾之间,自然能够向上引心气、向下进入肾中,又能向下引肾气、向上进入心中,这就如同有中间人从旁帮助一样。这是使心肾相交的一大方法,不只是调理月经时如此。学习医道的人应当深入思考这一点。年未老经水断二十八

经云,女子七七而天癸绝,有年未至七七而经水先断者,人以为血枯经闭也,谁知是心肝脾之气郁乎,使其血枯,安能久延于人世,医见其经水不行,妄谓之血枯耳,其实非血之枯,乃经之闭也,且经原非血也,乃天一之水,出自肾中,是至阴之精,而有至阳之气,故其色赤红似血,而实非血,所以谓之天癸,世人以经为血,此千古之误,牢不可破,倘果是血,何不名之曰血水,而曰经水乎,古昔圣贤创呼经水之名者,原以水出于肾,乃癸干之化,故以名之,无如世人沿袭,而不深思其旨,皆以血视之,然则经水早断,似乎肾水衰涸,吾以为心肝脾气之郁者,盖以肾水之生,原不由于心肝脾,而肾水之化,实有关于心肝脾,使水位之下,无土气以承之,则水滥灭火,肾气不能化,火位之下,无水气以承之,则火炎铄金,肾气无所生,木位之下,无金气以承之,则木妄破土,肾气无以成,倘心肝脾有一经之郁,则其气不能入于肾中,肾之气即郁而不宣矣,况心肝脾俱郁,即肾气真足而无亏,尚有茹而难吐之势,矧肾气本虚,又何能盈满而化经水外泄耶,经曰,亢则害,此之谓也,此经之所以闭塞,有似乎血枯,而实非血枯耳,治法必须散心肝脾之郁,而大补其肾水,仍大补其心肝脾之气,则精溢而经水自通矣,方用益经汤。

善医者,祇用眼前纯和之品,而大病尽除,不善医者,立异矜奇,不惟无效,反致百病丛生,凡用药杂乱,假金石为上品者,戒之戒之。

大熟地(一两九蒸),白朮(一两土炒),山药(五钱炒),当归(五钱酒洗),白芍(三钱酒炒),生枣仁(三钱捣碎),丹皮(二钱),沙参(三钱),柴胡(一钱),杜仲(一钱炒黑),人参(二钱)

水煎,连服八剂,而经通矣,服三十剂而经不再闭,兼可受孕,此方心肝脾肾四经同治药也,妙在补以通之,散以开之,倘徒补则郁不开而生火,徒散则气益衰而耗精,设或用攻坚之剂,辛热之品,则非徒无益,而又害之矣。

身瘦不孕二十九

妇人有瘦怯身躯,久不孕育,一交男子,即卧病终朝,人以为气虚之故,谁知是血虚之故乎,或谓血藏于肝,精涵于肾,交感乃泄肾之精,与血虚何与,殊不知肝气不开,则精不能泄,肾精既泄,则肝气亦不能舒,以肾为肝之母,母既泄精,不能分润以养其子,则木燥乏水,而火且暗动以铄精,则肾愈虚矣,况瘦人多火,而又泄其精,则水益少,而火益炽,水虽制火,而肾精空乏,无力以济,成火在水上之卦,所以倦怠而卧也,此等之妇,偏易动火,然此火因贪欲而出于肝木之中,又是虚燥之火,绝非真火也,且不交合则已,交合又偏易走泄,此阴虚火旺,不能受孕,即偶尔受孕,必致逼干男子之精,随种而随消者有之,治法必须大补肾水而平肝水,水旺则血旺,血旺则火消,便成水在火上之卦,方用养精种玉汤。

服药三月后不受孕,仍照原方加杜仲,三钱炒断丝,续断二钱,白朮,五钱土炒焦,云苓三钱,服数剂后必受孕。

大熟地(一两九蒸),当归(五钱酒洗),白芍(五钱酒炒),山萸肉(五钱蒸熟)

水煎,服三月便可身健受孕,断可种子,此方之用,不特补血,而纯于填精,精满则子宫易于摄精,血足则子宫易于容物,皆有子之道也,惟是贪欲者多,节欲者少,往往不验,服此者果能节欲三月,心静神清,自无不孕之理,否则不过身体壮健而已,勿咎方之不灵也。

胸满不思食不孕三十

妇人有饮食少思,胸膈满闷,终日倦怠思睡,一经房事,呻吟不已,人以为脾胃之气虚也,谁知是肾气不足乎,夫气宜升腾,不宜消降,升腾于上焦,则脾胃易于分运,降陷于下焦,则脾胃难于运化,人乏水谷之养,则精神自尔倦怠,脾胃之气可升而不可降也明甚,然则脾胃之气,虽充于脾胃之中,实生于两肾之内,无肾中之水气,则胃之气不能腾,无肾中之火气,则脾之气不能化,惟有肾之水火二气,而脾胃之气始能升腾而不降也,然则补脾胃之气,可不急补肾中水火之气乎,治法必以补肾气为主,但补肾而不兼补脾胃之品,则肾之水火二气不能提于至阳之上也,方用并提汤。

胸满不孕,人每误为脾胃虚寒,不能克食,用扶脾消导之药,肾气愈虚,何能受孕,妙在立方不峻补肾火,所以不用桂附等药,但专补肾气,使脾胃之气不复下陷,则带脉气充,胞胎气暖,自然受孕无难矣。

大熟地(一两九蒸),巴戟(一两盐水浸),白朮(一两土炒),人参(五钱),黄耆(五钱生用),山萸肉(三钱蒸),枸杞(二钱),柴胡(五分)

译《经》中说,女子到了七七四十九岁,天癸就会断绝。有些人年龄还没有到七七,月经却提前停止了,人们认为这是血液枯竭、月经闭止,谁知道其实是心、肝、脾三脏之气郁结造成的呢?如果真是血液枯竭,怎么能够长久生存呢?医生看到月经不来,便妄称是血枯;实际上并不是血枯,而是经脉闭塞。而且月经本来就不是血,而是先天一元之水,出自肾中,是至阴之精,同时又具有至阳之气,所以颜色赤红,像血一样,实际上却不是血,因此称为天癸。世人把月经当作血,这是千古以来的错误观念,牢固得难以改变。假如它果真是血,为什么不叫“血水”,而叫“经水”呢?古代圣贤创立“经水”这个名称,原本是因为水出自肾,是癸水所化,所以这样命名。无奈世人沿袭旧说,不深入思考其中的含义,都把它当作血来看待。既然如此,月经过早停止,似乎是肾水衰竭枯涸;但我认为这是心、肝、脾三脏之气郁结的缘故。肾水的生成,本来并不取决于心、肝、脾;但肾水的化生,确实与心、肝、脾有关。水位之下若没有土气承载,水就会泛滥而灭火,肾气便不能化生;火位之下若没有水气承载,火就会炽烈而熔金,肾气便无所生成;木位之下若没有金气承载,木就会妄行而破坏土,肾气便无法成就。假如心、肝、脾三经中有一经郁结,其气就不能进入肾中,肾气也会郁结而不能宣通。何况心、肝、脾三经都郁结,即使肾气确实充足而没有亏损,也仍会有想要吞咽却难以吐出的阻滞之势;何况肾气本来就虚弱,又怎么能充盈而化生月经向外排出呢?《经》中说“亢盛就会造成灾害”,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这就是月经闭塞,似乎像血枯,实际上并不是血枯。治疗必须疏散心、肝、脾三脏的郁结,大力补益肾水,同时还要大力补益心、肝、脾三脏之气;这样精气充溢,月经自然就会通畅。处方用益经汤。善于治病的医生,只使用眼前常见而纯和的药物,就能把大病完全消除;不善于治病的医生,故意标新立异、夸耀奇特药物,不但没有效果,反而会使各种疾病接连发生。凡是用药杂乱,拿金石类药物冒充上品的,都要警惕,千万要警惕。大熟地一两,九蒸;白术一两,土炒;山药五钱,炒;当归五钱,酒洗;白芍三钱,酒炒;生枣仁三钱,捣碎;丹皮二钱;沙参三钱;柴胡一钱;杜仲一钱,炒黑;人参二钱。用水煎服,连续服八剂,月经就会通畅;服三十剂,月经不会再闭止,同时还可以受孕。这个方子同时治疗心、肝、脾、肾四经,妙处在于用补益的方法来疏通,用疏散的方法来开启。假如只补而不疏,郁结不能打开,就会生火;只疏散则气会更加衰弱,精气也会受到损耗。假如使用攻坚的药剂或辛热的药物,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造成损害。身瘦不孕二十九 有些妇女身体瘦弱,长期不能怀孕;一旦与男子交合,就会卧病一整天。人们认为这是气虚造成的,谁知道其实是血虚造成的呢?有人说,血藏于肝,精蕴藏于肾,交合时泄出的是肾精,与血虚有什么关系?殊不知肝气不能舒展,精就不能排泄;肾精一旦排泄,肝气也不能舒展。肾是肝的母亲,母亲既然泄出精气,不能分出精气来滋润养育子脏,肝木就会干燥、缺少水分,火气还会暗中发动,灼耗精气,使肾更加虚弱。何况瘦人多有火气,又泄出精气,水就更加少,火就更加旺;虽然水能够制火,但肾精空虚,已经无力使水火相济,于是形成火在水上的状态,所以疲倦而卧。这类妇女反而容易动火,但这种火是因为贪恋情欲,从肝木中发出,又是虚燥之火,绝不是真实的火邪。而且不交合时还好,一交合便特别容易泄精。这是阴虚火旺,不能受孕;即使偶然受孕,也必然会逼迫耗干男子的精气,有些甚至刚受孕便又消失。治疗必须大力补益肾水,平抑肝气;肾水旺盛,血就旺盛;血旺盛,火就会消退,于是形成水在火上的状态。处方用养精种玉汤。服药三个月后仍未受孕,就仍按原方加杜仲三钱,炒至断丝;续断二钱;白术五钱,土炒至焦;云苓三钱。服几剂后必定能够受孕。大熟地一两,九蒸;当归五钱,酒洗;白芍五钱,酒炒;山萸肉五钱,蒸熟。用水煎服,服三个月就可以身体强健并受孕,确实能够助孕。这个方子的作用不只是补血,而是专门填补精气;精气充满,子宫就容易摄取精液;血液充足,子宫就容易容纳胎儿,这些都是能够生育的条件。只是贪恋情欲的人多,能够节制欲望的人少,所以往往看不到效果。服用此方的人如果确实能够节制欲望三个月,心境安静,精神清明,自然不会有不能受孕的道理;否则也不过是身体变得强健罢了,不要责怪方药没有效验。胸满不思食不孕三十 有些妇女食欲不佳,不想进食,胸膈胀满烦闷,整天疲倦想睡;一旦发生房事,就呻吟不止。人们认为这是脾胃之气虚弱,谁知道其实是肾气不足呢?气适宜向上升腾,不适宜消散下降。气升腾到上焦,脾胃就容易分化、运输水谷;气下陷到下焦,脾胃就难以运化,人体得不到水谷的滋养,精神自然会疲倦。脾胃之气只能升而不能降,这一点是很明显的。然而,脾胃之气虽然充盈在脾胃之中,实际上却产生于两肾之内。没有肾中的水气,胃气就不能升腾;没有肾中的火气,脾气就不能运化。只有肾中的水、火二气具备,脾胃之气才能升腾而不下降。既然如此,要补益脾胃之气,难道可以不急于补益肾中的水火之气吗?治疗必须以补肾气为主,但如果只补肾而不兼用补益脾胃的药物,肾中的水火二气就不能被提升到至阳之位。处方用并提汤。胸部胀满而不能怀孕,人们常常误认为是脾胃虚寒,不能消化食物,于是使用扶助脾胃、消食导滞的药物,结果肾气更加虚弱,又怎么能够受孕呢?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不猛烈地补肾火,所以不用桂枝、附子等药,而专门补益肾气,使脾胃之气不再下陷。这样带脉之气充足,胞胎之气温暖,自然就不难受孕了。大熟地一两,九蒸;巴戟一两,盐水浸;白术一两,土炒;人参五钱;黄耆五钱,生用;山萸肉三钱,蒸;枸杞二钱;柴胡五分。

水煎,服三月而肾气大旺,再服一月未有不能受孕者,此方补气之药,多于补精,似乎以补脾胃为主矣,孰知脾胃健,而生精自易,是补脾胃之气与血,正所以补肾之精与水也,又益以补精之味,则阴气自足,阳气易升,自尔腾越于上焦矣,阳气不下陷,则无非大地阳春,随遇皆是化生之机,安有不受孕之理与。

下部冰冷不受孕三十一

妇人有下身冰冷,非火不暖,交感之际,阴中绝无温热之气,人以为天分之薄也,谁知是胞胎寒之极乎,夫寒冰之地,不生草木,重阴之渊,不长鱼龙,今胞胎既寒,何能受孕,虽男子鼓勇力战,其精甚热,直射于子宫之内,而寒冰之气相逼,亦不过茹之于暂,而不能不吐之于久也,夫犹是人也,此妇之胞胎,何以寒凉至此,岂非天分之薄乎,非也,盖胞胎居于心肾之间,上系于心,而下系于肾,胞胎之寒凉,乃心肾二火之衰微也,故治胞胎者,必须补心肾二火而后可,方用温胞饮。

今之种子者,多喜服热药,不知此方特为胞胎寒者设,若胞胎有热,则不宜服,审之。

白朮(一两土炒),巴戟(一两盐水浸),人参(三钱),杜仲(三钱炒黑),菟丝子(三钱酒浸炒),山药(三钱炒),芡实(三钱炒),肉桂(二钱去粗研),附子(三分制),补骨脂(二钱盐水炒)。

水煎,服一月而胞胎热,此方之妙,补心而即补肾,温肾而即温心,心肾之气旺,则心肾之火自生,心肾之火生,则胞胎之寒自散,原因胞胎之寒,以至茹而即吐,而今胞胎既热矣,尚有施而不受者乎,若改汤为丸,朝夕吞服,尤能摄精,断不至有伯道无儿之叹也。

胸满少食不孕三十二

妇人有素性恬淡,饮食少则平和,多则难受,或作呕泄,胸膈胀满,久不受孕,人以为贼禀之薄也,谁知是脾胃虚寒乎,夫脾胃之虚寒,原因心肾之虚寒耳,盖胃土非心火不能生,脾土非肾火不能化,心肾之火衰,则脾胃失生化之权,即不能消水谷以化精微矣,既不能化水谷之精微,自无津液以灌溉于胞胎之中,欲胞胎有温暖之气,以养胚胎,必不可得,总然受胎,而带脉无力,亦必坠落,此脾胃虚寒之咎,故无玉麟之毓也,治法可不急温补其脾胃乎,然脾之母,原在肾之命门,胃之母,原在心之包络,欲温补脾胃,必须补二经之火,盖母旺子必不弱,母热子必不寒,此子病治母之义也,方用温土毓麟汤。

少食不孕,与胸满不思饮食有间,一补肾中之气,一补命门与心包络之火,药味不多,其君臣佐使之妙,宜细参之。

巴戟(一两去心酒浸),覆盆子(一两酒浸蒸),白朮(五钱土炒),人参(三钱),怀山药(五钱炒),神?(一钱炒)。

水煎,服一月可以种子矣,此方之妙,温补脾胃,而又兼补命门,与心包络之火,药味不多,而四经并治,命门心包之火旺,则脾与胃无寒冷之虞,子母相顾,一家和合,自然饮食多而善化,气血旺而能任,带脉有力,不虞落胎,安有不玉麟之育哉。

少腹急迫不孕三十三

妇人有少腹之间,自觉有紧迫之状,急而不舒,不能生育,此人人之所不识也,谁知是带脉之拘急乎,夫带脉系于腰脐之间,宜弛而不宜急,今带脉之急者,由于腰脐之气不利也,而腰脐之气不利者,由于脾胃之气不足也,脾胃气虚,则腰脐之气闭,腰脐之气闭,则带脉拘急,遂致牵动胞胎,精即直射于胞胎,胞胎亦暂能茹纳,而力难负载,必不能免小产之虞,况人多不能节欲,安得保其不坠乎,此带脉之急,所以不能生子也,治法宜宽其带脉之急,而带脉之急不能遽宽也,宜利其腰脐之气,而腰脐之气不能遽利也,必须大补其脾胃之气与血,而腰脐可利,带脉可宽,自不难于孕育矣,方用宽带汤。

凡种子治法,不出带脉胞胎二经,数言已泄造化之秘矣。

白朮(一两土炒),巴戟肉(五钱酒浸),补骨脂(一钱盐水炒),人参(三钱),麦冬(三钱去心),杜仲(三钱炒黑),大熟地(五钱九蒸),肉苁蓉(三钱洗净),白芍(三钱酒炒),当归(二钱酒洗),五味(三分炒),建莲子(二十粒不去心)

水煎,服四剂少腹无紧迫之状,服一月即受胎,此方之妙,脾胃两补,而又利其腰脐之气,自然带脉宽舒,可以载物而胜任矣,或疑方中用五味白芍之酸收,不增带脉之急,而反得带脉之宽,殊不可解,岂知带脉之急,由于气血之虚,盖血虚则缩而不伸,气虚则挛而不达,用芍药之酸,以平肝木,则肝不克脾,用五味之酸以生肾水,则肾能益带,似相碍而实相济也,何疑之有。

嫉妒不孕三十四

译用水煎服,服三个月,肾气就会大为旺盛;再服一个月,没有不能受孕的。这个方子补气的药多于补精的药,似乎以补益脾胃为主,谁知道脾胃健旺,生成精气就容易呢?补益脾胃之气和血,正是补益肾精和肾水;再加上补精的药物,阴气自然充足,阳气就容易上升,自然腾越到上焦。阳气不下陷,就如同大地处在阳春时节,随处都是化生的机会,哪里会有不能受孕的道理呢?下部冰冷不受孕三十一 有些妇女下身冰冷,不用火温暖就不能缓解;交合时,阴部之中完全没有温热之气。人们认为这是先天禀赋薄弱,谁知道其实是胞胎寒冷到了极点呢?寒冰之地不能生长草木,阴寒深重的水潭不能养育鱼龙。如今胞胎既然寒冷,怎么能够受孕?即使男子鼓足勇气努力交合,精液非常温热,直接射入子宫之内,但受到寒冰般寒气的逼迫,也不过暂时容纳,时间一久终究不能不排出。既然同样都是人,这个妇女的胞胎为什么寒冷到这种程度,难道真是先天禀赋薄弱吗?不是这样。胞胎处在心与肾之间,上面联系于心,下面联系于肾;胞胎寒冷,是心、肾二火衰微的缘故。因此治疗胞胎,必须补益心、肾二火才行。处方用温胞饮。如今想要助孕的人,大多喜欢服用温热药物,却不知道这个方子专门为胞胎寒冷的人而设;如果胞胎有热,就不适宜服用,必须审慎辨别。白术一两,土炒;巴戟一两,盐水浸;人参三钱;杜仲三钱,炒黑;菟丝子三钱,酒浸后炒;山药三钱,炒;芡实三钱,炒;肉桂二钱,去粗皮后研末;附子三分,制;补骨脂二钱,盐水炒。用水煎服,服一个月,胞胎就会温暖。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补心也就是补肾,温肾也就是温心;心肾之气旺盛,心肾之火自然就会产生;心肾之火产生,胞胎的寒气自然就会消散。胞胎原本因为寒冷,只能暂时容纳精液而最终吐出;如今胞胎已经温暖,难道还会有施精却不能受孕的吗?如果把汤剂改为丸剂,早晚吞服,更能摄纳精液,绝不会再有伯道无儿的叹息了。胸满少食不孕三十二 有些妇女一向性情恬静,饮食少一些就觉得平和,吃多了就难受,有时呕吐、泄泻,胸膈胀满,长期不能受孕。人们认为这是先天禀赋薄弱,谁知道其实是脾胃虚寒呢?脾胃虚寒,根本原因是心肾虚寒。胃土没有心火就不能生成,脾土没有肾火就不能运化;心肾之火衰弱,脾胃就失去生化的功能,不能消化水谷并转化为精微。既然不能化生水谷精微,自然没有津液灌溉胞胎,想使胞胎有温暖之气来养育胚胎,必然无法做到。即使能够受胎,带脉无力,也必然会坠落。这就是脾胃虚寒造成不能生育的原因。治疗难道不应急于温补脾胃吗?然而,脾的母亲本来在肾的命门,胃的母亲本来在心的心包络;想要温补脾胃,必须补益这两经的火。母亲旺盛,子脏必然不会虚弱;母亲温暖,子脏必然不会寒冷,这就是治疗子病而治其母的道理。处方用温土毓麟汤。少食而不孕,与胸满而不思饮食有所不同:一个是补肾中的气,一个是补命门和心包络的火。药味虽然不多,但其中君臣佐使的配伍妙处,应当仔细参究。巴戟一两,去心,酒浸;覆盆子一两,酒浸后蒸;白术五钱,土炒;人参三钱;怀山药五钱,炒;神?一钱,炒。用水煎服,服一个月就可以助孕。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温补脾胃,同时兼补命门和心包络之火。药味虽不多,却同时治疗四经。命门、心包络之火旺盛,脾胃就没有寒冷的忧患;子母相互照顾,一家和合,自然食量增加而且善于消化,气血旺盛而能够承受胎孕,带脉有力,不必担心流产,哪里会有不能生育的道理呢?少腹急迫不孕三十三 有些妇女自觉小腹之间有紧迫感,急迫而不能舒缓,因此不能生育。这是一般人所不了解的,谁知道其实是带脉拘急呢?带脉联系于腰部和脐部之间,适宜松弛,不适宜拘急。如今带脉拘急,是由于腰脐之气不利;腰脐之气不利,是由于脾胃之气不足。脾胃气虚,腰脐之气就会闭塞;腰脐之气闭塞,带脉就会拘急,进而牵动胞胎。精液即使直射入胞胎,胞胎也只能暂时容纳,却无力承载,必然难免流产;何况人们大多不能节制欲望,怎么能保证不坠胎呢?这就是带脉拘急而不能生子的原因。治疗应当放松带脉的拘急,但带脉拘急不能立即放松;应当疏利腰脐之气,但腰脐之气也不能立即疏利。必须大力补益脾胃之气与血,使腰脐之气得以疏利,带脉得以宽舒,自然就不难孕育了。处方用宽带汤。凡是助孕的治疗方法,都不超出带脉、胞胎这两经;这几句话已经泄露了造化的秘密。白术一两,土炒;巴戟肉五钱,酒浸;补骨脂一钱,盐水炒;人参三钱;麦冬三钱,去心;杜仲三钱,炒黑;大熟地五钱,九蒸;肉苁蓉三钱,洗净;白芍三钱,酒炒;当归二钱,酒洗;五味三分,炒;建莲子二十粒,不去心。用水煎服,服四剂,小腹就没有紧迫的感觉;服一个月便能受胎。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同时补益脾胃,又疏利腰脐之气;这样带脉自然宽舒,可以承载胎儿并胜任其事。有人疑惑,方中使用五味子、白芍的酸涩收敛之性,为什么没有增加带脉的拘急,反而使带脉宽舒,实在难以理解。殊不知带脉拘急,是由于气血虚弱:血虚就收缩而不能伸展,气虚就拘挛而不能通达。用芍药的酸味平抑肝木,肝就不会克制脾;用五味子的酸味滋生肾水,肾就能补益带脉,看似相互妨碍,实际上正是相互配合,有什么可疑惑的呢?嫉妒不孕三十四

妇人有怀抱素恶,不能生子者,人以为天心厌之也,谁知是肝气郁结乎,夫妇人之有子也,必然心脉流利而滑,脾脉舒徐而和,肾脉旺大而鼓指,始称喜脉,未有三部脉郁,而能生子者也,若三部脉郁,肝气必因之而更郁,肝不郁则心肾之脉,必致郁之极而莫解,盖子母相依,郁必不喜,喜必不郁也,其郁而不能成胎者,以肝木不舒,必下克脾土,而致塞脾土之气,塞则腰脐之气必不利,腰脐之气不利,必不能通任脉而达带脉,则带脉之气亦塞矣,带脉之气既塞,则胞胎之门必闭,精即到门,亦不得其门而入矣,其奈之何哉,治法必解四经之郁,以开胞胎之门,则几矣,方用开郁种玉汤。

方似平平无奇,然却能解妒种子,不可忽视,若怀娠而仍然嫉妒,必致血郁坠胎,即幸不坠胎,生子多不能成,方加解妒饮合煎之,可保无虞,必须变其性情始效,解妒饮,黍,谷各九十粒麦,生用,小黑豆各四十九粒,豆炒熟,高粮五十五粒。

白芍(一两酒炒),香附(三钱酒炒),当归(五钱酒洗),白朮(五钱土炒),丹皮(三钱酒洗),茯苓(三钱去皮),花粉(二钱)

水煎,服一月则郁结之气开,郁开则无非喜气之盈腹,而嫉妒之心,亦可以一易,自然两相合好,给胎于顷刻之间矣,此方之妙,解肝气之郁,宣脾气之困,而心肾之气亦因之俱舒,所以腰脐利而任带通达,不必启胞胎之门,而胞胎自启,不特治嫉妒者也。

肥胖不孕三十五

妇人有身体肥胖,痰涎甚多,不能受孕者,人以为气虚之故,谁知是湿盛之故乎,夫湿从下受,乃言外邪之湿也,而肥胖之湿,实非外邪,乃脾土之内病也,然脾土既病,不能分化水谷,以养四肢,宜其身瘦弱,何以能肥胖乎,不知湿盛者多肥胖,肥胖者多气虚,气虚者,多痰涎,外似健壮,而内实虚损也,内虚则气必衰,气衰则不能行水,而湿停于肠胃之间,不能化精而化涎矣,夫脾本湿土,又因痰多,愈加其湿,脾不能受热,必津润于胞胎,日积月累,则胞胎竟变为汪洋之水窟矣,且肥胖之妇,内肉必满,遮隔子宫,不能受精,此必然之势也,况又加以水湿之盛,即男子甚健,阳精直达子宫,而其水势滔滔,泛滥可畏,亦遂化精成水矣,又何能成妊哉,治法必须以泄水化痰为主,然徒泄水化痰,而不急补脾胃之气,则阳气不旺,湿痰不去,人先病矣,望其茹而不吐乎,方用加味补中益气汤。

再十剂后,方加杜仲一钱半,炒断丝,续断钱半,炒,必受孕矣。

人参(三钱),黄耆(三钱生用),柴胡(一钱),甘草(一钱),当归(三钱酒洗),白朮(一两土炒),升麻(四分),陈皮(五分),茯苓(五钱),半夏(三钱制)

水煎,服八剂,痰涎尽消,再十剂,水湿利,子宫涸出,易于受精而成孕矣,其在于昔,则如望洋观海,而至于今,则是马到成功也,快哉,此方之妙,妙在提脾气而升于上,作云作雨,则水湿反利于下行,助胃气而消于下,为津为液,则痰涎转易于上化,不必用消化之品以损其肥,而肥自无碍,不必用浚决之味以开其窍,而窍自能通,阳气充足,自能摄精,湿邪散除,自可受种,何肥胖不孕之足虑乎。

骨蒸夜热不孕三十六

妇人有骨蒸夜热,遍体火焦,口干舌燥,咳嗽吐沬,难于生子者,人以为阴虚火动也,谁知是骨髓内热乎,夫寒阴之地,固不生物,而干旱之田,岂能长养,然而骨髓与胞胎,何相关切,而骨髓之热,即能使人不嗣,此前贤所未言者也,山一旦创言之,不几为世俗所骇乎,而要知不必骇也,此中实有其理焉,盖胞胎为五脏外之一脏耳,以其不阴不阳,所以不列于五脏之中,所谓不阴不阳者,以胞胎上系于心包,下系于命门,系心包者,通于心,心者阳也,系命门者,通于肾,肾者阴也,是阴之中有阳,阳之中有阴,所以通于变化,或生男,或生女,俱从此出,然必阴阳协和,不偏不枯,始能变化生人,否则否矣,况胞胎既通于肾,而骨髓亦肾之所化也,骨髓热由于肾之热,肾热而胞胎,亦不能不热,且胞胎非骨髓之养,则婴儿无以生骨,骨髓过热,则骨中空虚,惟存火烈之气,又何能成胎,治法必须清骨中之热,然骨热由于水亏,必补肾之阴,则骨热除,珠露有滴濡之喜矣,壮水之主,以制阳光,此之谓也,方用清骨滋肾汤。

治骨髓热,所以不用熟地,方极善,用者万勿加减,凡峻药,病去七分即止,不必拘泥三十剂六十剂之数,三元生人不一,余类推。

地骨皮(一两酒洗),丹皮(五钱),沙参(五钱),麦冬(五钱去心),元参(五钱酒洗),五味子(五分炒研),白朮(三钱土炒),石斛(二钱)

译有些妇女心中一向怀有厌恶和嫉妒,不能生子。人们认为这是上天厌弃她,谁知道其实是肝气郁结呢?妇女能够怀孕,必然是心脉流利而滑,脾脉舒缓而和,肾脉旺盛粗大而有力,这才称为喜脉。没有三部脉都郁滞而能够生子的。若三部脉郁滞,肝气必然因此更加郁结;肝气郁结,心肾之脉也必然郁滞到极点而不能解开。子母相互依存,郁滞就不会喜悦,喜悦就不会郁滞。她之所以郁滞而不能成胎,是因为肝木不舒,必然向下克制脾土,使脾土之气闭塞;脾气闭塞,腰脐之气必然不利;腰脐之气不利,必然不能贯通任脉而到达带脉,带脉之气也就闭塞了。带脉之气既然闭塞,胞胎之门必然关闭;精液即使到达门口,也找不到门而进入不了。对此又能怎么办呢?治疗必须解除四经的郁结,以打开胞胎之门,这样才有希望。处方用开郁种玉汤。这个方子看起来平常,没有什么奇特之处,然而却能够解除嫉妒而助孕,不可忽视。如果已经怀孕仍然嫉妒,必然导致血液郁滞而流产;即使侥幸没有流产,胎儿也多半不能正常发育。方中加解妒饮合并煎服,可以保无忧;但必须改变她的性情才会见效。解妒饮:黍、谷各九十粒;麦,生用;小黑豆各四十九粒,炒熟;高粱五十五粒。白芍一两,酒炒;香附三钱,酒炒;当归五钱,酒洗;白术五钱,土炒;丹皮三钱,酒洗;茯苓三钱,去皮;花粉二钱。用水煎服,服一个月,郁结之气就会打开;郁气打开,腹中便充满喜悦之气,嫉妒之心也可以在一朝之间改变。这样夫妻自然和好,很快就能使胎儿形成。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解除肝气的郁结,宣通脾气的困滞,心肾之气也因此都得到舒展。所以腰脐之气通利,任脉、带脉得以通达;不必特意打开胞胎之门,胞胎之门自然就会打开。它不只是治疗嫉妒。肥胖不孕三十五 有些妇女身体肥胖,痰涎很多,不能受孕。人们认为这是气虚造成的,谁知道其实是湿气旺盛造成的呢?湿气从下部感受,是说外邪之湿;肥胖之湿实际上不是外邪,而是脾土的内部病变。然而脾土既然有病,不能分化水谷来滋养四肢,理应身体瘦弱,为什么反而会肥胖呢?殊不知湿气旺盛的人多肥胖,肥胖的人多气虚,气虚的人多痰涎;外表似乎健壮,内部其实已经虚损。内部虚弱,气必然衰少;气衰少,就不能运行水液,湿气停留在肠胃之间,不能化为精气,反而化为痰涎。脾本来就属于湿土,又因为痰多而使湿气更加严重;脾不能承受热气,热气必然蒸润于胞胎之中,日积月累,胞胎竟然变成一片汪洋的水窟。而且肥胖妇女体内脂肉必然充满,遮隔子宫,不能容受精液,这是必然的情势。何况又加上水湿旺盛,即使男子非常强健,阳精直达子宫,但水势滔滔、泛滥可怕,也会使精液化为水,又怎么能够成孕呢?治疗必须以排泄水湿、化除痰涎为主;但如果只排水化痰而不急于补益脾胃之气,阳气就不会旺盛,湿痰不能去除,人反而先病了,怎么还能希望胞胎容纳精液而不排出呢?处方用加味补中益气汤。再服十剂以后,方中加杜仲一钱半,炒至断丝;续断一钱半,炒。这样必定能够受孕。人参三钱;黄耆三钱,生用;柴胡一钱;甘草一钱;当归三钱,酒洗;白术一两,土炒;升麻四分;陈皮五分;茯苓五钱;半夏三钱,制。用水煎服,服八剂,痰涎全部消除;再服十剂,水湿得到疏利,子宫中的水湿排出,就容易接受精液而成孕了。从前看起来像面对汪洋大海一样遥不可及,如今却像马到功成一样迅速,真是畅快啊!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提升脾气使它上升,如同化云化雨,于是水湿反而能够向下运行;帮助胃气向下消化,使之化为津液,于是痰涎转而容易向上化解。不必使用消导药物来损伤肥肉,肥胖自然不会成为妨碍;不必使用猛烈疏通的药物来打开孔窍,孔窍自然能够通畅。阳气充足,自然能够摄纳精液;湿邪散除,自然可以受孕。肥胖不孕又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呢?骨蒸夜热不孕三十六 有些妇女骨蒸夜热,全身像被火灼烧,口干舌燥,咳嗽并吐泡沫,难以生育。人们认为这是阴虚火动,谁知道其实是骨髓内部有热呢?寒冷阴湿的土地本来不能生长万物,干旱的田地又怎么能够滋养作物?然而骨髓与胞胎有什么密切关系,骨髓发热又怎么会使人不能生育?这是前代贤者没有说过的道理,我一旦首先提出,岂不是会让世俗之人惊骇吗?但要知道不必惊骇,其中确实有道理。胞胎是五脏之外的一个脏腑,因为不属纯阴也不属纯阳,所以没有列入五脏之中。所谓不阴不阳,是因为胞胎上系于心包,下系于命门。联系心包,就与心相通;心属阳。联系命门,就与肾相通;肾属阴。因此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才能通达变化,生男生女都由此而出。但必须阴阳协调,不偏不枯,才能变化而生人;否则就不能生育。何况胞胎与肾相通,骨髓也是肾所化生的。骨髓发热,是由于肾热;肾热,胞胎也不能不热。而且胞胎如果没有骨髓滋养,胎儿就无法生长骨骼;骨髓过热,骨中就会空虚,只剩下猛烈的火气,又怎么能够成胎呢?治疗必须清除骨中的热,但骨热是由于水亏,所以必须补益肾阴;肾阴得到补益,骨热就会消除,便能获得如露珠滴落滋润般的受孕之喜。这就是增强水的根本,以制约阳光的道理。处方用清骨滋肾汤。治疗骨髓发热,所以不用熟地,这个方子非常好。使用时千万不要加减。凡是峻猛药物,病情去掉七分就应停止,不必拘泥于服三十剂或六十剂的数目;人的禀赋各不相同,其余情况可以类推。地骨皮一两,酒洗;丹皮五钱;沙参五钱;麦冬五钱,去心;元参五钱,酒洗;五味子五分,炒后研末;白术三钱,土炒;石斛二钱。

水煎,连服三十剂,而骨热解,再服六十剂,自受孕,此方之妙,补肾中之精,凉骨中之热,不清胞胎,而胞胎自无太热之患,然阴虚内热之人,原易受妊,今因骨髓过热,所以受精而燥,以致难于育子,本非胞胎之不能受精,所以稍补其肾,以杀其火之有余,而益其水之不足,便易种子耳。

腰酸腹胀不孕三十七

妇人有腰酸背楚,胸满腹胀,倦怠欲卧,百计求嗣,不能如愿,人以为腰肾之虚也,谁知是任督之困乎,夫任脉行于前,督脉行于后,然皆从带脉之上下而行也,故任脉虚则带脉坠于前,督脉虚则带脉坠于后,虽胞胎受精,亦必小产,况任督之脉既虚,而疝瘕之症必起,疝瘕碍胞胎而外障,则胞胎缩于疝瘕之内,往往精施而不能受,虽饵以玉燕,亦何益哉,治法必须先去其疝瘕之病,而补其任督之脉,则提挈天地,把握阴阳,呼吸精气,包裹成形,力足以胜任而无虞矣,外无所障,内有所容,安有不能生育之理,方用升带汤。

此方为有疝瘕而设,故用沙参,荸荠粉,鳖甲,以破坚理气,若无疝瘕,去上三味,加杜仲,一钱半,炒黑,泽泻,一钱半炒,甘枸杞,二钱,三味服之,腰酸腹胀自除矣,鳖甲破气,不可误服,惟有疝瘕与肝郁者宜之。

白朮(一两土炒),人参(三钱),沙参(五钱),内桂(一钱去粗研),荸荠粉(三钱)鳖甲(三钱炒),茯苓(三钱),半夏(一钱制),神?(一钱炒)

水煎,连服三十剂,而任督之气旺,再服三十剂,而疝瘕之症除,此方利腰脐之气,正升补任督之气也,任督之气升,而疝瘕自有难容之势,况方中有肉桂以散寒,荸荠以祛积,鳖甲之攻坚,茯苓之利湿,有形自化于无形,满腹皆升腾之气矣,何至受精而再坠乎哉。

便涩腹胀足浮肿不孕三十八

妇人有小水艰涩,腹胀脚踵,不能受孕者,人以为小肠之热也,谁知是膀胱之气不化乎,夫膀胱原与胞胎相近,膀胱病而胞胎亦病矣,盖水湿之气,必走膀胱,而膀胱不能自化,必得肾气相通,始能化水,以出阴器,倘膀胱无肾气之通,则膀胱之气化不行,水湿之气,必且渗入胞胎之中,而成汪洋之势,汪洋之田,又何能生物也哉,治法必须壮肾气以分消胞胎之湿,益肾火以达化膀胱之水,使先天之本壮,则膀胱之气化,胞胎之湿除,而汪洋之田,化成雨露之壤矣,水化则膀胱利,火旺则胞胎暖,安有布种而不发生者哉,方用化水种子汤。

便涩,腹胀,足浮肿,此症极多,不惟不能受孕,抑且渐添杂症,久而不愈,甚有成劳瘵不治者,此方补水而不助湿,补火而使归原,善极,不可加减一味,若无好肉桂,以破故纸一钱,炒代之,用核桃仁二个,连皮烧黑,去皮用仁作引,若用好肉桂,即可不用核桃引。

巴戟(一两盐水浸),白朮(一两土炒),茯苓(五钱),人参(三钱),菟丝子(五钱酒炒),芡实(五钱炒),车前(二钱酒炒),肉桂(一钱去粗研)

水煎,服二剂,膀胱之气化,四剂艰涩之症除,又十剂虚胀脚肿之病形消,再服六十剂,肾气大旺,胞胎温暖,易于受胎而生育矣,此方利膀胱之水,全在补肾中之气,暖胞胎之气,全在壮肾中之火,至于补肾之药,多是濡润之品,不以湿而益助其湿乎,然方中之药妙于补肾之火,而非补肾之水,尤妙于补火而无燥烈之虞,利水而非荡涤之猛,所以膀胱气化,胞胎不湿,而发荣长养无穷与。

女科下卷

妊娠恶阻三十九

妇人怀娠之后,恶心呕吐,思酸解渴,见食憎恶,困倦欲卧,人皆曰妊娠恶阻也,谁知肝血太燥乎,夫妇人受妊,本于肾气之旺也,肾旺是以摄精,然肾一受精而成娠,则肾水生胎,不暇化润于五脏,而肝为肾之子,日食母气以舒,一日无津液之养,则肝气迫索,而肾水不能应,则肝益急,肝急则火动而逆也,肝气既逆,是以呕吐恶心之症生焉,呕吐纵不至太甚,而其伤气则一也,气既受伤,则肝血愈耗,世人用四物汤,治胎前诸症者,正以其能生肝之血也,然补肝以生血,未为不佳,但生血不知生气,则脾胃衰微,不胜频呕,山恐气虚衰则血不易生也,故于平肝补血之中,加以健脾开胃之品,以生阳气,则气能生血,尤益胎气耳,或疑气逆而用补气之药,不益助其逆乎,不知妊娠恶阻,其逆不甚,且逆是因虚而逆,非因邪而逆也,因邪而逆者,助其气则逆增,因虚而逆者,补其气则逆转,况补气于补血之中,则阴足以制阳,又何虑其增逆乎,宜用顺肝益气汤。

亦有肝郁气滞,胸膈膨闷,见食不恶,不能多食,虽系妊娠,而非恶阻,宜分别治之,后另有方。

译用水煎服,连续服三十剂,骨热就会解除;再服六十剂,自然能够受孕。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补益肾中的精气,清除骨中的热,而不直接清理胞胎;胞胎自然不会有过热的忧患。然而阴虚内热的人,本来容易受孕,如今因为骨髓过热,所以受精后变得燥热,以致难以养育胎儿。这本来不是胞胎不能接受精液,只需稍稍补益肾脏,以消减过剩的火、补充不足的水,就容易受孕了。腰酸腹胀不孕三十七 有些妇女腰酸背痛,胸部胀满,腹部胀大,疲倦想卧,多方求子却不能如愿。人们认为这是腰肾虚弱,谁知道其实是任脉、督脉困滞呢?任脉循行于前,督脉循行于后,但都从带脉的上下两端运行。因此任脉虚弱,带脉就会向前下坠;督脉虚弱,带脉就会向后下坠。即使胞胎接受了精液,也必然流产。何况任脉、督脉既然虚弱,疝气、癥瘕之类的病症必然发生;疝瘕妨碍胞胎并从外部阻挡,胞胎便缩在疝瘕之中,往往精液施入却不能接受,即使服用玉燕之类的药物,又有什么益处呢?治疗必须先除去疝瘕之病,再补益任脉、督脉,使天地得到提挈,阴阳得到掌握,呼吸精气,包裹形成胎儿;力量足以承受胎孕,就没有忧虑了。外部没有阻挡,内部有所容纳,怎么会有不能生育的道理呢?处方用升带汤。这个方子是为有疝瘕的人设立的,所以使用沙参、荸荠粉、鳖甲来破除坚结、调理气机。如果没有疝瘕,就去掉上面三味,加杜仲一钱半,炒黑;泽泻一钱半,炒;甘枸杞二钱。服用这三味后,腰酸腹胀自然会消除。鳖甲能够破气,不可误服,只有患有疝瘕并且肝气郁结的人适宜使用。白术一两,土炒;人参三钱;沙参五钱;内桂一钱,去粗皮后研末;荸荠粉三钱;鳖甲三钱,炒;茯苓三钱;半夏一钱,制;神?一钱,炒。用水煎服,连续服三十剂,任脉、督脉之气就会旺盛;再服三十剂,疝瘕之症就会消除。这个方子疏利腰脐之气,正是升提、补益任脉和督脉之气。任脉、督脉之气升起,疝瘕自然难以容留;何况方中有肉桂可以散寒,荸荠可以祛除积滞,鳖甲可以攻破坚结,茯苓可以利湿,有形之物自然化为无形,满腹都是升腾之气,又怎么会受精后再次流产呢?便涩腹胀足浮肿不孕三十八 有些妇女小便艰涩不畅,腹部胀满,脚踝肿胀,不能受孕。人们认为这是小肠有热,谁知道其实是膀胱之气不能化水呢?膀胱本来靠近胞胎,膀胱有病,胞胎也会患病。水湿之气必然要走膀胱,但膀胱不能自行气化,必须得到肾气相通,才能化水并从阴部排出。假如膀胱没有肾气相通,膀胱的气化就不能运行,水湿之气必然渗入胞胎之中,形成汪洋之势。汪洋的田地,又怎么能够生长万物呢?治疗必须增强肾气,使胞胎的湿气分化消散;补益肾火,使膀胱之水得到气化。先天之本强壮,膀胱就能气化,胞胎的湿气也能消除;汪洋的田地就会变成雨露滋润的土壤。水液得到气化,膀胱就通利;肾火旺盛,胞胎就温暖,哪里会有播种却不能生长的呢?处方用化水种子汤。小便艰涩、腹部胀满、足部浮肿,这种病症非常多见,不但不能受孕,还会逐渐增加其他病症,久治不愈,甚至有发展成劳瘵而无法治疗的。这个方子补水却不助长湿气,补火却能使火归于本源,精妙至极,不可任意加减一味药。如果没有上好的肉桂,可以用破故纸一钱,炒后代替;用核桃仁两个,连皮烧黑,去皮后取仁作药引。如果使用上好的肉桂,就可以不用核桃作药引。巴戟一两,盐水浸;白术一两,土炒;茯苓五钱;人参三钱;菟丝子五钱,酒炒;芡实五钱,炒;车前二钱,酒炒;肉桂一钱,去粗皮后研末。用水煎服,服二剂,膀胱之气就能气化;服四剂,小便艰涩的症状消除;再服十剂,虚胀和脚肿的病状消退;再服六十剂,肾气大为旺盛,胞胎温暖,就容易受胎并生育了。这个方子使膀胱之水通利,全在于补益肾中的气;使胞胎温暖,全在于增强肾中的火。至于补肾的药物,多是滋润之品,难道不会因湿而进一步助长湿气吗?然而这个方子的药物妙在补益肾火而不是补益肾水,更妙在补火却没有燥烈之弊,利水却不是猛烈荡涤,所以膀胱能够气化,胞胎没有湿气,生长发育就能无穷无尽了。女科下卷 妊娠恶阻三十九 妇女怀孕以后恶心呕吐,想吃酸味食物来解渴,看到食物就厌恶,困倦想睡。人们都说这是妊娠恶阻,谁知道其实是肝血过于燥急呢?妇女受孕,根本在于肾气旺盛;肾气旺盛,才能摄纳精液。然而肾一旦接受精液形成胎孕,肾水就要滋养胎儿,没有余暇化生津液来滋润五脏。肝是肾的子脏,每天都要从母脏取气来舒展;一日没有津液滋养,肝气就会急迫索取,而肾水不能及时供应,肝气便更加急迫;肝气急迫,火就会发动并向上逆行。肝气既然上逆,所以产生呕吐恶心的症状。即使呕吐不至于太严重,对气的损伤却是相同的。气既然受到损伤,肝血就更加耗损。世人用四物汤治疗妊娠前期的各种症状,正是因为它能够生养肝血。补肝以生血当然没有错,但只知道生血而不知道生气,就会使脾胃衰弱,不能承受频繁呕吐;我还担心气虚衰弱,血也不容易生成。因此在平抑肝气、补益血液之中,加用健脾开胃的药物来生发阳气,使气能够生血,对胎气尤其有益。有人疑惑,气逆却使用补气药物,难道不会更加助长逆气吗?殊不知妊娠恶阻的逆气并不严重,而且这种逆气是因虚而逆,不是因邪而逆。因邪而逆,助气就会使逆气增加;因虚而逆,补气就能使逆气转为顺畅。何况是在补血之中补气,阴气足以制约阳气,又何必担心会增加逆气呢?宜用顺肝益气汤。也有肝气郁结、气机停滞,胸膈胀闷,见到食物并不厌恶,却不能多吃的情况。虽然也是妊娠,但不是恶阻,应当分别治疗,后面另有方剂。

方极效,但苏子一两,疑是一钱之误,然国初上元生人,禀赋最壮,或非用一两不效,今当下元,用一钱可也,万不可用一两,疏肝化滞汤,全当归,酒洗,六钱,杭芍酒炒三钱,党参,去芦三钱,白扁豆,去皮四钱,云苓二钱,香附炒焦二钱,砂仁,炒研钱半,条芩炒焦八分,神?,炒焦钱半,广皮八分,薄荷六分,甘草五分水煎服。

人参(一两),当归(一两酒洗),苏子(一两炒研),白朮(三钱土炒),茯苓(二钱),熟地(五钱九蒸),白芍(三钱酒炒),麦冬(三钱去心),陈皮(三分),砂仁(一粒炒研),神?(一钱炒)。

水煎,服一剂轻,二剂平,三剂全愈,此方平肝则肝逆除,补肾则肝燥息,补气则血易生,凡胎病而少带恶阻者,俱以此方投之无不安,最有益于胎妇,其功更胜于四物焉。

妊娠浮肿四十

妊妇有至五个月,肢体倦怠,饮食无味,先两足肿,渐至遍身头面俱肿,人以为湿气使然也,谁知是脾肺气虚乎,夫妊娠虽有按月养胎之分,其实不可拘于月数,总以健脾补肺为大纲,盖脾统血,肺主气,胎非血不荫,非气不生,脾健则血旺而荫胎,肺清则气旺而生子,苟肺衰则气馁,气馁则不能运气于皮肤矣,脾虚则血少,血少则不能运血于肢体矣,气与血两虚,脾与肺失职,所以饮食难消,精微不化,势必至气血下陷,不能升举,而湿邪即乘其所虚之处,积而成浮肿症,非由脾肺之气血虚而然耶,治法当补其脾之血,与肺之气,不必祛湿,而湿自无不去之理,方用加减补中益气汤。

白朮一味,今多以苍朮充之,于白朮伪者更多,白朮补胎,苍朮打胎,用者宜审,若恐其伪,以白扁豆山药代之,较妥。

人参(五钱),黄耆(三钱生用),柴胡(一钱),甘草(一分),当归(三钱酒洗),白芍(五钱土炒),茯苓(一两),升麻(三分),陈皮(三分)。

水煎,服四剂即愈,十剂不再犯,夫补中益气汤之立法也,原是升提脾肺之气,似乎益气而不补血,然而血非气不生,是补气即所以生血,观当归补血汤,用黄耆为君,则较着彰明矣,况湿气乘脾肺之虚而相犯,未便大补其血,恐阴太盛而招阴也,只补气而助以利湿之品,则气升而水尤易散,血亦随之而生矣,然则何以重用茯苓,而至一两,不几以利湿为君乎,嗟嗟,湿症而不以此药为君,将以何者为君乎,况重用茯苓于补气之中,虽曰渗湿,而仍是建脾清肺之意,且凡利水之品,多是耗气之药,而茯苓与参朮合,实补多于利,所以重用之,以分湿邪,即以补气血耳。

妊娠少腹疼四十一

妊娠小腹作疼,胎动不安,如有下坠之状,人只知带脉无力也,谁知是脾肾之亏乎,夫胞胎虽系于带脉,而带脉实关于脾肾,脾肾亏损则带脉无力,胞胎即无以胜任矣,况人之脾肾亏损者,非饮食之过伤,即色欲之太甚,脾肾亏则带脉急,胞胎所以有下坠之状也,然则胞胎之系,通于心与肾,而不通于脾,补肾可也,何故补脾,然脾为后天,肾为先天,脾非先天之气不能化,肾非后天之气不能生,补肾而不补脾,则肾之精何以遽生也,是补后天之脾,正所以补先天之肾也,补先后二天之脾与肾,正所以固胞胎之气与血,脾肾可不均补乎,方用安奠二天汤。人参一两,无力者以党参代之,无上党参者,以嫩黄耆代之。

人参(一两去芦),熟地(一两九蒸),白朮(一两土炒),山药(五钱炒),山萸(五钱蒸去核),炙草(一钱),杜仲(三钱炒黑),枸杞(二钱),扁豆(五钱炒去皮)

水煎,服一剂而疼止,二剂而胎安矣,夫胎动乃脾肾双亏之症,非大用参朮熟地补阴补阳之品,断不能挽回于顷刻,世人往往畏用参朮,或少用以冀建功,所以寡效,此方正妙在多用也。

妊娠口干咽痛四十二

妊妇至三四个月,自觉口干舌燥,咽喉微痛,无津以润,以至胎动不安,甚则血流如经水,人以为火动之极也,谁知是水亏之甚乎,夫胎也者,本精与血之相结而成,逐月养胎,古人每分经络,其实均不离肾水之养,故肾水足而胎安,肾水亏而胎动,虽然,肾水又何能动胎,必肾经之火动,而胎始不安耳,然而火之有余,仍是水之不足,所以火炎而胎必动,补水则胎自安,亦既济之义也,惟是肾水不能遽生,必须滋补肺金,金润则能生水,而水有逢源之乐矣,水既有本,则源泉混混矣,而火又何难制乎,再少加以清热之品,则胎自无不安矣,方用润燥安胎汤。方极妙,用之立应,万不可因咽痛而加豆根射干等药,亦不可因过润而加云苓。

熟地(一两九蒸),生地(三钱酒炒),山萸肉(五钱蒸),麦冬(五钱去心),五味(二钱炒),阿胶(二钱蛤粉炒),黄芩(一钱酒炒),益母(二钱),

译这个方子效果极好,使用后立即见效。但苏子一两,疑心是误将一钱写成一两。不过国初上元年间出生的人,禀赋最为强壮,也许不用一两就没有效果;如今是下元时期,用一钱即可,千万不可用一两。疏肝化滞汤:全当归酒洗六钱,杭芍酒炒三钱,党参去芦三钱,白扁豆去皮四钱,云苓二钱,香附炒焦二钱,砂仁炒研一钱半,条芩炒焦八分,神?炒焦一钱半,广皮八分,薄荷六分,甘草五分。用水煎服。人参一两;当归一两,酒洗;苏子一两,炒后研末;白术三钱,土炒;茯苓二钱;熟地五钱,九蒸;白芍三钱,酒炒;麦冬三钱,去心;陈皮三分;砂仁一粒,炒后研末;神?一钱,炒。用水煎服,服一剂症状减轻,服二剂平复,服三剂痊愈。这个方子平抑肝气,肝气上逆就会消除;补益肾脏,肝的燥急就会平息;补气则血容易生成。凡是妊娠而略带恶阻的,都用此方治疗,没有不安稳的。它对孕妇最有益,功效超过四物汤。妊娠浮肿四十 孕妇到了五个月,肢体疲倦,饮食没有滋味,先是两脚肿胀,逐渐发展到全身,头面也都肿起来。人们认为这是湿气造成的,谁知道其实是脾肺之气虚弱呢?妊娠虽然有按月份分别养胎的说法,实际上不应拘泥于月份,总的原则是健脾补肺。脾统摄血液,肺主管气,胎儿没有血就不能得到滋养,没有气就不能生长;脾健旺,血就充足而能滋养胎儿;肺气清肃,气就旺盛而能生养胎儿。如果肺衰弱,气就虚馁,不能把气运行到皮肤;脾虚弱,血就减少,不能把血运行到四肢。气血两虚,脾肺失职,所以饮食难以消化,精微不能化生,气血必然下陷而不能升举,湿邪便乘虚侵入,积聚而形成浮肿。这难道不是脾肺气血虚弱造成的吗?治疗应当补益脾之血和肺之气,不必专门祛湿,湿气自然没有不去除的道理。处方用加减补中益气汤。白术这一味药,如今很多用苍术冒充,而白术的伪品更多。白术能够补养胎气,苍术却能损伤胎气,使用时应当审慎。如果担心买到伪品,可以用白扁豆、山药代替,这样比较稳妥。人参五钱;黄耆三钱,生用;柴胡一钱;甘草一分;当归三钱,酒洗;白芍五钱,土炒;茯苓一两;升麻三分;陈皮三分。用水煎服,服四剂就能痊愈,服十剂不会再发作。补中益气汤的立法,本来就是升提脾肺之气,似乎只是补气而不补血;然而血没有气就不能生成,补气正是为了生血。看当归补血汤以黄耆为主药,就更加明显了。何况湿气是乘脾肺虚弱而侵犯,不能马上大力补血,否则恐怕阴气过盛而招来阴邪。只补气,再辅以利湿药物,气升起来,水湿就更容易消散,血也会随之生成。既然如此,为什么重用茯苓,竟达到一两,难道不是把利湿作为主药吗?唉,治疗湿病如果不以此药为主,又能以什么为主呢?何况在补气之中重用茯苓,虽然说是渗利湿气,实际上仍有健脾清肺的意思。并且一般利水药物多会耗气,茯苓与人参、白术相配,补益的作用实际上多于利湿,所以才重用它;既能分消湿邪,也就是在补益气血。妊娠少腹疼四十一 妊娠时小腹疼痛,胎动不安,好像有下坠的感觉。人们只知道这是带脉无力,谁知道其实是脾肾亏虚呢?胞胎虽然联系于带脉,但带脉实际上与脾肾有关;脾肾亏损,带脉就无力,胞胎便无法承受。况且人的脾肾亏损,不是饮食过度损伤,就是房事过度。脾肾虚弱,带脉就拘急,所以胞胎有下坠的感觉。既然胞胎的联系通于心和肾,而不通于脾,补肾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补脾呢?这是因为脾属于后天,肾属于先天;脾没有先天之气就不能运化,肾没有后天之气也不能生成。只补肾而不补脾,肾精又怎么能很快生成呢?补益后天的脾,正是为了补益先天的肾。补益先天、后天的脾和肾,正是为了固护胞胎的气血;脾肾难道可以不同时补益吗?处方用安奠二天汤。人参一两;没有力量购买人参的,可以用党参代替;没有上党参的,可以用嫩黄耆代替。人参一两,去芦;熟地一两,九蒸;白术一两,土炒;山药五钱,炒;山萸五钱,蒸后去核;炙草一钱;杜仲三钱,炒黑;枸杞二钱;扁豆五钱,炒后去皮。用水煎服,服一剂疼痛就会停止,服二剂胎儿就会安稳。胎动是脾肾双亏的病症,如果不大量使用人参、白术、熟地等补阴补阳的药物,绝不能在短时间内挽救。世人往往害怕使用人参、白术,或者用量很少而希望见效,所以效果很少;这个方子的妙处正是在于用量大。妊娠口干咽痛四十二 孕妇到了三四个月,自觉口干舌燥,咽喉微痛,没有津液滋润,以至于胎动不安,严重时出血如同月经。人们认为这是火气发动到了极点,谁知道其实是水亏严重呢?胎儿本来是精与血相结合形成的;逐月养胎,古人常分属各条经络,但实际上都离不开肾水的滋养。因此肾水充足,胎儿就安稳;肾水亏虚,胎儿就躁动。不过,肾水本身又怎么会使胎儿躁动呢?必然是肾经之火发动,胎儿才开始不安。然而火气有余,仍然是水气不足,所以火炎而胎必动。补水,胎儿自然安稳,这也是水火既济的道理。只是肾水不能立即生成,必须滋补肺金;肺金得到滋润,就能生水,水便有源头可依。水既然有根本,源泉就会充盛,火又有什么难以制约的呢?再稍加清热药物,胎儿自然没有不安稳的道理。处方用润燥安胎汤。这个方子极其精妙,使用后立即见效。千万不要因为咽痛而加山豆根、射干等药,也不要因为药性过于滋润而加云苓。熟地一两,九蒸;生地三钱,酒炒;山萸肉五钱,蒸;麦冬五钱,去心;五味二钱,炒;阿胶二钱,蛤粉炒;黄芩一钱,酒炒;益母二钱。

水煎,服二剂而燥息,再二剂而胎安,连服十剂而胎不再动矣,此方专填肾中之精,而兼补肺,然补肺仍是补肾之意,故肾经不干燥,则火不能灼,胎焉有不安之理乎。

妊娠吐泻腹疼四十三

妊妇上吐下泻,胎动欲堕腹疼难忍,急不可缓,此脾胃虚极而然也,夫脾胃之气虚,则胞胎无力,必有崩坠之虞,况又上吐下泻,则脾与胃之气,因吐泻而愈虚,欲胞胎之无恙也得乎,然胞胎疼痛,而究不至下坠者何也,全赖肾气之固也,胞胎系于肾而连于心,肾气固则交于心,其气通于胞胎,此胞胎之所以欲坠而不得也,且肾气能固,则阴火必来生脾,心气能通,则心火必来援胃,脾胃虽虚而未绝,则胞胎虽动而不堕,可不急救其脾胃乎,然脾胃当将绝而未绝之时,只救脾胃而难遽生,更宜补其心肾之火,使之生土,则两相接续,胎自固而安矣,方用援土固胎汤。

白朮多伪,肉桂更无佳者,用者若有真药,固妙,如无真药,白朮以白扁豆代之,肉桂以破故纸代之。

人参(一两),白朮(二两土炒),山药(一两炒),肉桂(二钱去粗研),制附子(五分),续断(三钱),杜仲(三钱炒黑),山萸(一两蒸去核),枸杞(三钱),兔丝子(三钱酒炒),砂仁(二粒炒研),炙草(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泄止,二剂而诸病尽愈矣,此方救脾胃之土十之八,救心肾之火十之二也,救火轻于救土者,岂以土欲绝而火未甚衰乎,非也,盖土崩非重剂不能援,火衰虽小剂而可助,热药多用,必有太燥之虞,不比温甘之品也,况胎动系土衰而非火弱,何用太热,妊娠忌桂附,是恐伤胎,岂可多用,小热之品,计之以钱,大热之品,计之以分者,不过用以引火,而非用以壮火也,其深思哉。

妊娠子悬胁疼四十四

妊妇有怀抱忧郁,以致胎动不安,两胁闷而疼痛,如弓上弦,人止知是子悬之病也,谁知是肝气不通乎,夫养胎半系于肾水,然非肝血相助,则肾水实有独力难支之势,故保胎必滋肾水,而肝血断不可不顾,使肝气不郁,则肝之气不闭,而肝之血必旺,自然灌溉胞胎,合肾水而并协养胎之力,今肝气因忧郁而闭塞,则胎无血荫,肾难独任,而胎安得不上升以觅食,此乃郁气使然也,莫认为子之欲自悬而妄用泄子之品则得矣,治法宜开肝气之郁结,补肝血之燥干,则子悬自定矣,方用解郁汤。方加薏仁米三四钱尤妙。

人参(一钱),白朮(五钱土炒),白茯苓(三钱),当归(一两酒洗),白芍(一两酒炒),枳壳(五分炒),砂仁(三粒炒研),山栀子(三钱炒),薄荷(二钱)。

水煎服一剂而闷痛除,二剂而子悬定,至三剂而全安,去栀子,再多服数剂不复发,此乃平肝解郁之圣药,郁开则木不克土,肝平则火不妄动,方中又有健脾开胃之品,自然水精四布,而肝与肾有润泽之机,则胞胎自无干燥之患,又何虑上悬之不愈哉。

妊娠跌损四十五

妊妇有失足跌损,致伤胎元,腹中疼痛,势如将堕者,人只知是外伤之为病也,谁知有内伤之故肚乎,凡人内无他症,胎元坚固,即或跌扑闪挫,依然无恙,惟内之气血素亏,故略有闪挫,胎便不安,若止作闪挫外伤治,断难奏功,且恐有因治而反堕者,可不慎与,必须大补气血,而少加以行瘀之品,则瘀散胎安矣,但大补气血之中,又宜补血之品多于补气之药,则无不得之,方用救损安胎汤

即用寻常白朮,土炒焦最妙,以其能理气行血也,于白朮味过甘,不能理气行血,用者知之。

当归(一两酒洗),白芍(三钱酒炒),生地(一两酒炒),白朮(五钱土炒),炙草(一钱),人参(一钱),苏木(三钱捣碎),乳香(一钱去油),没药(一钱去油)。

水煎,服一剂而疼痛止,二剂而势不下坠矣,不必三剂也,此方之妙,妙在既能去瘀,而不伤胎,又能补气补血,而不凝滞,固无通利之,亦痊跌闪之伤,有益无损,大建奇功,即此方与,然不特治怀孕之闪挫也,即无娠闪挫亦可用之。

妊娠小便下血病名胎漏四十六

妊妇有胎不动,腹不疼,而小便中,时常有血流出者,人以为血虚胎漏也,谁知气虚不能摄血乎,夫血只能荫胎,而胎中之荫血,必赖气以卫之,气虚下陷,则荫胎之血亦随气而陷矣,然则气虚下陷,而血未尝虚,似不应与气同陷也,不知气乃血之卫,血赖气以固,气虚则血无凭依,无凭依必燥急,燥急必生邪热,血寒则静,血热则动,动则外出而莫能遏,又安得不下流乎,倘气不虚而血热,则必大崩,而不止些微之漏矣,治法宜补其气之不足,而泄其火之有余,则血不必止,而自无不止矣,方用助气补漏汤。补血不用当归妙。

人参(一两),白芍(五钱酒炒),黄芩(三钱酒炒黑),生地(三钱酒炒黑),益母草(一钱),续断(二钱),甘草(一钱)。

译用水煎服,服二剂,燥热就会平息;再服二剂,胎儿就会安稳;连续服十剂,胎儿不再躁动。这个方子专门填补肾中的精气,同时兼补肺;但补肺仍然是补肾的意思。因此肾经不再干燥,火就不能灼伤胎儿,胎儿哪里会有不安稳的道理呢?妊娠吐泻腹疼四十三 孕妇上吐下泻,胎动欲坠,腹痛难忍,情况紧急而不能拖延,这是脾胃虚弱到了极点造成的。脾胃之气虚弱,胞胎就没有力量,必然有崩坠的危险;何况又上吐下泻,脾胃之气因吐泻而更加虚弱,想让胞胎安然无恙怎么可能呢?然而胞胎虽然疼痛,最终却没有坠下,这是为什么?全靠肾气固护。胞胎联系于肾,又与心相连;肾气牢固,就能与心相交,其气通达胞胎,这就是胞胎想要坠落却没有坠落的原因。并且肾气能够固护,阴火必然来滋生脾土;心气能够通达,心火必然来援助胃气。脾胃虽然虚弱却没有完全断绝,所以胞胎虽然躁动却没有坠落。难道不应当赶紧救治脾胃吗?但脾胃将要绝而尚未绝时,只救脾胃难以立即使其恢复,更应补益心肾之火,使其生化土气;这样两方面相互接续,胎儿自然牢固而安稳。处方用援土固胎汤。白术多有伪品,肉桂更难找到好的。使用时如果有真药,当然最好;如果没有真药,白术可以用白扁豆代替,肉桂可以用破故纸代替。人参一两;白术二两,土炒;山药一两,炒;肉桂二钱,去粗皮后研末;制附子五分;续断三钱;杜仲三钱,炒黑;山萸一两,蒸后去核;枸杞三钱;兔丝子三钱,酒炒;砂仁二粒,炒后研末;炙草一钱。用水煎服,服一剂泄泻就会停止,服二剂各种病症全都痊愈。这个方子救助脾胃之土占十分之八,救助心肾之火占十分之二。之所以救火轻于救土,难道是因为脾土将要绝而火还没有严重衰弱吗?不是这样。土气崩溃,不用重剂就不能挽救;火气衰弱,即使小剂量也可以帮助。温热药用得多,必然有过于燥烈的忧患,不同于温和甘润的药物。何况胎动属于土气衰弱,而不是火气不足,为什么要用太热的药呢?妊娠忌用桂枝、附子,是担心损伤胎儿,怎么可以多用?小热药物按钱计算,大热药物按分计算,不过是用来引火,而不是用来壮火。这里的道理应当深入思考。妊娠子悬胁疼四十四 孕妇心中忧郁,以致胎动不安,两胁胀闷疼痛,像弓弦绷紧一样。人们只知道这是子悬病,谁知道其实是肝气不通呢?养胎有一半依靠肾水,但如果没有肝血相助,肾水实际上有独力难支的趋势。因此保胎必须滋补肾水,同时肝血也绝不能不顾护。肝气不郁结,肝气就不会闭塞,肝血也必然旺盛,自然能够灌溉胞胎,与肾水共同发挥养胎作用。如今肝气因忧郁而闭塞,胎儿没有肝血滋养,肾脏又难以独自承担,胎儿怎么能不上升以寻求滋养呢?这都是郁气造成的。不要误认为胎儿要自行上悬而妄用下胎、泄胎的药物。治疗应当疏解肝气郁结,补益肝血的燥枯,子悬自然就会安定。处方用解郁汤。方中加薏仁米三四钱,尤其精妙。人参一钱;白术五钱,土炒;白茯苓三钱;当归一两,酒洗;白芍一两,酒炒;枳壳五分,炒;砂仁三粒,炒后研末;山栀子三钱,炒;薄荷二钱。用水煎服,服一剂胸闷胁痛就会消除,服二剂子悬就会安定,服到三剂便全都平复。去掉栀子,再多服几剂,就不会复发。这是平抑肝气、解除郁结的良药;郁结打开,肝木就不会克制脾土;肝气平和,火就不会妄动。方中又有健脾开胃的药物,水谷精微自然能够输布四肢,肝与肾也有得到滋润的机会,胞胎自然不会干燥,又何必担心上悬之症不能痊愈呢?妊娠跌损四十五 孕妇失足跌倒,损伤胎元,腹中疼痛,势头像要坠胎。人们只知道这是外伤造成的疾病,谁知道其中还有内伤的缘故呢?凡是身体内部没有其他疾病、胎元牢固的人,即使跌扑、闪挫,仍然可以安然无恙;只有体内气血素来亏虚,所以稍有闪挫,胎儿便不安。如果只按跌打外伤治疗,绝难奏效,而且恐怕会因治疗反而导致流产,难道不应当谨慎吗?必须大力补益气血,再少量加入行散瘀血的药物,这样瘀血散去,胎儿就会安稳。但在大力补益气血时,补血药应当多于补气药,这样才不会有不得当的情况。处方用救损安胎汤。即使使用普通白术,土炒至焦最为精妙,因为它能够调理气机、运行血液。白术如果味道过于甘甜,就不能调理气机、运行血液,使用者应当知道这一点。当归一两,酒洗;白芍三钱,酒炒;生地一两,酒炒;白术五钱,土炒;炙草一钱;人参一钱;苏木三钱,捣碎;乳香一钱,去油;没药一钱,去油。用水煎服,服一剂疼痛就会停止,服二剂下坠的趋势就会消失,不必服到三剂。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既能除去瘀血而不伤胎,又能补气补血而不造成凝滞;原文此处“固无通利之”句意未完,但本方也能治愈跌扑闪挫之伤,有益无损,能够建立奇功,就是这个方子。不只是怀孕时跌扑闪挫可以使用,即使没有怀孕而跌扑闪挫,也可以使用。妊娠小便下血病名胎漏四十六 有些孕妇胎儿不动,腹部也不疼,但小便中常常有血流出。人们认为这是血虚、胎漏,谁知道其实是气虚不能摄血呢?血只能滋养胎儿,而滋养胎儿的血,必须依靠气来护卫。气虚下陷,滋养胎儿的血也会随着气下陷。然而气虚下陷时,血并不一定虚弱,似乎不应当与气一起下陷。殊不知气是血的护卫,血依赖气来固摄;气虚,血就没有凭依;没有凭依,血必然燥急;燥急就会产生邪热。血寒则安静,血热则躁动;一旦躁动,就会向外流出而无法遏止,又怎么能不向下流呢?如果气并不虚而只是血热,就必然发生大出血,不会只是少量漏血。治疗应当补足不足的气,同时泄去有余的火;这样不必专门止血,血自然没有不止住的。处方用助气补漏汤。补血却不用当归,这正是方子的妙处。人参一两;白芍五钱,酒炒;黄芩三钱,酒炒至黑;生地三钱,酒炒至黑;益母草一钱;续断二钱;甘草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血止,二剂再不漏矣,此方用人参以补阳气,用黄芩以泄阴 火,火泄则血不热,而无欲动之机,气旺则血有依,而无可漏之窍,气血俱 旺而和协,自然归经,而各安其所矣,又安有漏泄之患哉。

妊娠子鸣四十七

妊妇怀胎,至七八个月,忽然儿啼腹中,腰间隐隐作痛,人以为胎热之过也,谁知是气虚之故乎,夫儿之在胞胎也,全凭母气以化成,母呼儿亦呼,母吸儿亦吸,未尝有一刻之间断,至七八个月则母气必虚矣,儿不能随母之气以为呼吸,必有迫不及待之势,母子原相依为命,子失母之气,则拂子之意,而啼于腹中,似可异而究不必异,病名子鸣,气虚甚也,治宜大补其气,使母之气与子气相合,则子之意安,腹啼亦息矣,方用扶气止啼汤。

黄耆用嫩黄耆不可用箭耆,箭耆系北口外苜蓿根。

人参(一两),黄耆(一两生用),麦冬(一两去心),当归(五钱酒洗),橘红(五分),甘草(一钱),花粉(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啼即止,二剂不再啼,此方用人参、黄耆、麦冬以补肺气,使肺气旺,则胞胎之气亦旺,胞胎之气旺,则胞中之子气,有不随母之气以为呼吸者,未之有也。

妊娠腰腹疼渴汗燥狂四十八

妇人怀妊有口渴汗出,大饮冷水,而烦燥发狂,腰腹疼痛,以致胎欲堕者人莫不谓火盛之极也,抑知是何经之火盛乎,此乃胃火炎炽,熬煎胞胎之水,以致胞胎之水涸,胎失所养,故动而不安耳,夫胃为水谷之海,多气多血之经,所以养五脏六腑者,盖万物皆生于土,土气厚而物始生,土气薄而物必死,然土气之所以能厚者,全赖火气之来生,胃之能化水谷者,亦赖火气之能化也,今胃中有火,宜乎生土,何以火盛而反致害乎,不知无火难以生土,而火多又能烁水,虽土中有火土不死,然亦必有水方不燥,使胃火太旺,必致烁干肾水,土中无水,则自润不足,又何以分润胞胎,土烁之极,火势炎蒸,犯心越神,儿胎受逼安得不下坠乎,经所谓二阳之病发心脾者,正此义也,治法必须泄火滋水,使水气得旺,则火气自衰,火衰而胎狂燥渴自定矣,方用息焚安胎汤。

原方不可加减,娠妊燥狂,每误有别症,不日痰甚,即云时疾传经,而置妊娠于不问误服多药,数月不愈,甚有打去胎,而以顾大人性命为名者,更属胡涂之极。

生地(一两酒炒),青蒿(五钱),白朮(五钱土炒),茯苓(三钱),人参(三钱),知母(二钱),花粉(二钱)。

水煎,服一剂而狂少平,二剂而狂大定,三剂而火尽解,胎亦安矣,此方药料颇重,恐人不胜而不敢全用,又不得不再为嘱之,怀胎而火胜若此,非大剂何以能蠲,火不息则狂不止,而胎能安耶,况药料虽多均是滋水之味,益而无损,勿过虑也。

妊娠中恶四十九

妇人怀子在身,痰多吐涎偶遇鬼神祟恶,忽然腹中疼痛,胎向上顶,人疑为子悬之病也,谁知是中恶而胎不安乎,大凡不正之气,最易伤胎,故有孕之妇,断不宜入庙烧香,与避静阴寒之地,如古洞幽岩,皆不可登,盖邪祟多在神宇潜踪,幽阴岩洞,亦其往来游戏之所,触之最易相犯,不可不深戒也,况孕妇又多痰涎,眼目易眩,目一眩如有妄见,此招祟之因痰而起也,人云,怪病每起于痰,其信然与,治法似宜以治痰为主,然治痰必至耗气,气虚而痰难消化,胎必动摇,必须补气以生血,补血以活痰,再加以清痰之品,则气血不亏,痰亦易化矣,方用消恶安胎汤。

辅正逐邪,方极平正,如此可知用金石之药以化痰者,皆矜奇立异,欲速取效,不知暗耗人之真气,戒之。

当归(一两酒洗),白芍(一两酒炒),白朮(五钱土炒),茯苓(五钱),人参(三钱),甘草(一钱),陈皮(五分),花粉(三钱),苏叶(一钱),沈香(一钱研末)。

此方大补气血,辅正邪自除之义也。

妊娠多怒堕胎五十

妇人有怀妊之后,未至成形,或已成形,其胎必堕,人皆曰气血衰微,不能固胎也,谁知是性急怒多,肝火大动而不静乎,夫肝本藏血,肝怒则不藏,不藏则血难固,盖肝虽属木,而木中实寄龙雷之火,所谓相火是也,相火宜静,而不宜动,静则安,动则炽,况木中之火,又易动而难静者也,人生在世,无日非动静之时,即无日非动火之时,尤加大怒,则火益动矣,火动而不可止遏,则火势飞扬,不能生气化胎,而反食气伤精矣,精伤则胎无所养,势必不坠而不已,经所谓少火生气,壮火食气,正此义也,治法宜平其肝中之火,利其腰脐之气,使气生夫血而血清其火,则庶几矣,方用利气泄火汤。

性急怒多,而不用舒肝药者,以其有胎娠故也,经云,胎病则母病,胎安则母病自愈,所以妊娠一门,总以补气养血安胎为主,则万病自除矣。

译用水煎服,服一剂血就会停止,服二剂就不再漏血。这个方子用人参补益阳气,用黄芩泄去阴火;火泄退,血就不热,也就没有妄动的机会;气旺盛,血就有凭依,也就没有可供漏出的孔窍。气血都旺盛而且协调,自然归入经脉,各自安定在应有的位置,又怎么会有胎漏的忧患呢?妊娠子鸣四十七 孕妇怀胎到了七八个月,忽然听到腹中像有孩子啼哭,腰间隐隐作痛。人们认为这是胎热造成的,谁知道其实是气虚呢?孩子在胞胎之中,全凭母亲之气化育而成;母亲呼吸,孩子也随之呼吸,片刻之间都没有中断。到了七八个月,母亲之气必然虚弱,孩子不能随着母亲的气来呼吸,就会有迫切难待的情势。母子本来相互依存,孩子失去母亲之气,就违逆不安,于是在腹中啼哭。这种病看似奇怪,实际上并不奇怪,病名叫子鸣,是气虚严重的表现。治疗应当大力补气,使母亲之气与孩子之气相合;孩子安定了,腹中的啼哭也就停止。处方用扶气止啼汤。黄耆要用嫩黄耆,不可使用箭耆;箭耆是北口以外地区的苜蓿根。人参一两;黄耆一两,生用;麦冬一两,去心;当归五钱,酒洗;橘红五分;甘草一钱;花粉一钱。用水煎服,服一剂啼哭就会停止,服二剂不再啼哭。这个方子用人参、黄耆、麦冬补益肺气;肺气旺盛,胞胎之气也会旺盛;胞胎之气旺盛,胞中的孩子就没有不随着母亲之气呼吸的。妊娠腰腹疼渴汗燥狂四十八 有些孕妇口渴出汗,大量饮用冷水,烦躁发狂,腰腹疼痛,以至于胎儿将要坠落。人们无不认为这是火盛到了极点,哪里知道是哪个经脉的火盛呢?这是胃火炽盛,熬煎胞胎中的水,使胞胎之水枯竭,胎儿失去滋养,所以躁动不安。胃是水谷之海,是多气多血的经脉,之所以能够滋养五脏六腑,是因为万物都生于土;土气厚,万物才开始生长,土气薄,万物必然死亡。然而土气之所以能够厚实,全靠火气来生养;胃能够化水谷,也依靠火气的化生作用。如今胃中有火,本来应当生养土气,为什么火盛反而会造成伤害呢?这是因为没有火难以生土,但火太多又能灼伤水。虽然土中有火,土不会死亡,但也必须有水才不会干燥。胃火太旺,必然灼干肾水;土中没有水,自身润养不足,又怎么能分出津液滋润胞胎呢?土被灼伤到极点,火势炎蒸,侵犯心神,胎儿受到逼迫,怎么会不下坠呢?《经》中所说“二阳之病发心脾”,正是这个道理。治疗必须泄去火气、滋补水液,使水气旺盛,火气自然衰退;火衰退,胎儿的狂躁、干渴自然就会平定。处方用息焚安胎汤。原方不可加减。孕妇燥热发狂,常常被误认为是其他疾病,不是说痰多,就是说是时疫传经,因而置妊娠于不顾,误服许多药物,几个月也不能痊愈;甚至有人打掉胎儿,还以顾全大人的性命为名,这更是糊涂到了极点。生地一两,酒炒;青蒿五钱;白术五钱,土炒;茯苓三钱;人参三钱;知母二钱;花粉二钱。用水煎服,服一剂狂躁稍微平息,服二剂狂躁大定,服三剂火气完全解除,胎儿也安稳了。这个方子的药量颇重,恐怕有人承受不了而不敢全部使用,所以不得不再次嘱咐:孕妇怀胎而火盛到这种程度,不用大剂量药物怎么能够消除?火不止,狂躁就不会停止,胎儿又怎么能安稳呢?何况药物虽然多,都是滋补水液的药味,有益而无损,不要过分忧虑。妊娠中恶四十九 有些妇女怀孕后,痰多吐涎,偶然遇到鬼神邪祟,忽然腹中疼痛,胎儿向上顶。人们怀疑是子悬,谁知道其实是中恶而胎儿不安呢?凡是不正之气,最容易损伤胎儿,所以孕妇绝不适宜进入庙宇烧香,也不宜到幽静阴寒的地方,如古洞、幽岩等都不能攀登。邪祟多在神庙中潜藏,幽暗阴冷的岩洞也是它们往来游荡的地方,接触后最容易相犯,不可不深加警戒。何况孕妇又多痰涎,眼目容易眩晕,眼睛一眩就像出现了幻见;这种招致邪祟的原因,是由痰引起的。人们说怪病常常起于痰,确实如此。治疗似乎应当以治痰为主,但治疗痰必然会耗气;气虚,痰就难以化解,胎儿必然动摇。因此必须补气以生血,补血以活化痰液,再加清化痰液的药物;这样气血不亏,痰也容易化解。处方用消恶安胎汤。扶助正气、驱逐邪气,这个方子十分平和端正。由此可知,使用金石类药物来化痰的人,都是故意标新立异、想要迅速取效,却不知道这样会暗中耗损人的真气,应当警戒。当归一两,酒洗;白芍一两,酒炒;白术五钱,土炒;茯苓五钱;人参三钱;甘草一钱;陈皮五分;花粉三钱;苏叶一钱;沉香一钱,研末。这个方子大力补益气血,体现了扶助正气后邪气自然消除的道理。妊娠多怒堕胎五十 有些妇女怀孕以后,胎儿还没有成形,或者已经成形,却必然流产。人们都说是气血衰弱,不能固护胎儿,谁知道其实是性情急躁、容易发怒,肝火大动而不能安静呢?肝本来藏血,肝怒就不能藏血;不能藏血,血就难以固摄。肝虽然属木,但木中实际上寄居着龙雷之火,也就是相火。相火适宜安静,不适宜妄动;安静则平和,妄动则炽盛。何况木中的火又容易发动而难以平静。人活在世上,没有一天不处在动静变化之中,也就没有一天不可能动火;再加上大怒,火就更加发动。火动而不能止遏,火势就会飞扬,不能生气化胎,反而耗食气血、损伤精气。精气受伤,胎儿就没有滋养,势必不断下坠。《经》中所说“少火生气,壮火食气”,正是这个道理。治疗应当平抑肝中的火,疏利腰脐之气,使气能够生血,血能够清降其火,这样才有希望。处方用利气泄火汤。性情急躁、容易发怒,却不用疏肝药,是因为她正在妊娠。《经》中说,胎儿有病,母亲就会有病;胎儿安稳,母亲的病自然会痊愈。因此妊娠这一类病症,总以补气、养血、安胎为主,各种病症自然都会消除。

人参(三钱),白朮(一两土炒),甘草(一钱),熟地(五钱九蒸),当归(三钱酒洗),白芍(五钱酒炒),芡实(三钱炒),黄芩(二钱酒炒)。

水煎,服六十剂而胎不坠矣,此方名虽利气,而实补气也,然补气而不加以泄火之品,则气旺而火不能平,必反害其气也,故加黄芩于补气之中以泄火,又有熟地归芍以滋肝,而壮水之主,则血不燥而气得利,怒气息而火自平,不必利气,而气无不利,即无往而不利矣。

行房小产五十一

妊妇因行房颠狂,遂致小产血崩不止,人以为火动之极也,谁知是气脱之故乎,大凡妇人之怀妊也,赖肾水以荫胎,水源不足,则火易沸腾,加以久战不已,则火必大动,再至兴酣颠狂,精必大泄,精大泄则肾水益涸,而龙雷相火益炽,水火两病,胎不能固而堕矣,胎堕而火犹未息,故血随火而崩下,有不可止遏之势,人谓火动之极,亦未为大误也,但血崩本于气虚,火盛本于水亏,肾水既亏,则气之生源涸矣,气源既涸,而气有不脱者乎,此火动是标,而气脱是本也,经云,治病必求其本,本固而标自立矣,若只以止血为主,而不急固其气,则气散不能速回,而血何由止,不大补其精,则水涸不能遽长,而火且益炽,不揣其本,而齐其末,山未见有能济者也,方用固气填精汤。

小产血崩,多由行房而致,若年逾四十,黄耆宜倍用。熟地宜减半,盖以其气虚火衰也,否则每令气脱不救,凡有妊娠者,须忍欲谨避房事,万勿自蹈危途,慎之。

人参(一两),黄耆(一两生用),白朮(五钱土炒),大熟地(一两九蒸),当归(五钱酒洗),三七(三钱研末冲),芥穗(二钱炒黑)。

水煎,服一剂而血止,二剂而身安,四剂则全愈,此方之妙,妙在不去清火,而惟去补气补精,其奏功独神者,以诸药温润,能除大热也,盖热是虚,故补气自能摄血,补精自能止血,意在本也。

跌闪小产五十二

妊妇有跌仆闪挫,遂致小产,血流紫块,昏晕欲绝者,人皆曰瘀血作祟也,谁知是血室损伤乎,夫血室与胞胎相连,如唇齿之相依,胞胎有伤,则血室亦损,唇亡齿寒,理有必然也,然胞胎伤损而流血者,其伤浅,血室伤损而流血者,其伤深,伤之浅者疼在腹,伤之深者晕在心,同一跌仆损伤,而未小产,与已小产,治各不同,未小产而胎不安者,宜顾其胎,而不可轻去其血,已小产而血大崩,宜散其瘀,而不可重伤其气,盖胎已堕,血既脱而血室空虚,惟气存耳,倘或再伤其气,安保无气脱之忧乎,经云,血为营,气为卫。使卫有不固,则营无依而安矣,故必补气以生血,新血生而瘀血自散矣,方用理气散瘀汤。

胎未堕,宜加杜仲炒炭一钱,续断炒黑一钱,若胎已堕,服原方,血崩不止,加贯众炭三钱,若血闭心晕,加元胡炭一钱。

人参(一两),黄耆(一两生用),当归(五钱酒洗),茯苓(二钱),红花(一钱),丹皮(三钱),姜炭(五钱)。

水煎,服一剂而流血止,二剂而晕除,三剂而全安矣,此方用人参黄耆以补气气血可摄也,用当归丹皮以生血,血生则瘀难留也,用红花四姜以活血,血则晕可用茯苓以利水,水利则血易归经也。

大便干结小产五十三

妊妇有口渴烦燥,舌上生疮,两唇肿裂,大便干结,数日不得通,以致腹小产者,人皆曰大肠之火热也,谁知是血热烁胎乎,夫血所以养胎也,温和则胎受其益,太热则胎受其损,如其热以烁之,则儿在胞胎之中,若有探汤之苦,难以存活,则必外越下奔,以避炎气之逼迫,欲其胎之不坠也得乎,然则血荫乎胎,则血必虚耗,血者阴也,虚则阳亢,亢则害矣,且血乃阴水所化,血日荫胎,取给刻不容缓,而火炽阴水不能速生以化血,所以阴虚火动,阴中无非火气,血中亦无非火气矣,两火相合,焚逼儿胎,此胎之所以下坠也,治法宜清胞中之火,补肾中之精,则可已矣,或疑儿已下坠,何故再顾其胞,血不荫胎,何必大补其水,殊不知火动之极,以致胎坠,则胞中纯是一团火气,此火乃虚火也,实火可泄,而虚火宜于补中清之,则虚火易散,而真火可生,倘一味清凉以降火,全不顾胞胎之虚实,势必至寒气逼人,胃中生气萧索矣,胃乃二阳资养五脏者也,胃阳不生,何以化精微以生阴水乎,有不变为劳瘵者几希矣,方用加减四物汤。

此方加条芩一钱尤妙。

熟地(五钱九蒸),白芍(三钱生用),当归(一两酒洗),川芎(一钱),山栀子(一钱炒),山萸(二钱蒸去核),山药(三钱炒),丹皮(三钱)。

水煎,服四五剂而全愈矣。

畏寒腹疼小产五十四

译人参三钱;白术一两,土炒;甘草一钱;熟地五钱,九蒸;当归三钱,酒洗;白芍五钱,酒炒;芡实三钱,炒;黄芩二钱,酒炒。用水煎服,服六十剂,胎儿就不会再坠落。这个方子名义上是利气,实际上是补气;但补气而不加入泄火药物,气旺而火不能平,反而会损害气,所以在补气之中加入黄芩来泄火;又用熟地、当归、白芍滋养肝血,增强水的根本。这样血不燥,气就能通利;怒气停止,火自然平息。不必专门利气,气自然无处不利,也就没有什么地方不能通利了。行房小产五十一 孕妇因为行房过度而神志狂乱,随后导致流产,血崩不止。人们认为这是火气发动到了极点,谁知道其实是气脱造成的呢?一般妇女怀孕,依靠肾水滋养胎儿;水源不足,火就容易沸腾。再加上长时间交合不停,火必然大动;又到兴奋狂乱之时,精气必然大量泄出。精气大量泄出,肾水更加枯竭,龙雷相火更加炽盛。水火同时患病,胎儿不能固守而坠落。胎儿坠落后火仍未停止,所以血随着火势崩下,有无法止遏的趋势。人们说这是火动到了极点,也不算完全错误。但血崩的根本是气虚,火盛的根本是水亏;肾水既然亏虚,气的生化来源就枯竭了。气源既然枯竭,气怎么会不脱呢?所以火动是表象,气脱才是根本。《经》中说治病必须追究根本,根本牢固,表象自然会稳定。如果只以止血为主,却不急于固护气机,气散了不能迅速恢复,血又凭什么停止?如果不大力补益精气,水枯不能立即滋长,火反而更加炽盛。不考察根本,只整治末端,从来没有能够成功的。处方用固气填精汤。流产后血崩,多是由行房造成的。如果年龄超过四十岁,黄耆应当加倍使用。熟地应当减半,因为这是气虚火衰的情况;否则常常会使气脱而无法挽救。凡是怀孕的人,都必须节制欲望、谨慎避开房事,千万不要亲自踏入危险的道路,要慎重。人参一两;黄耆一两,生用;白术五钱,土炒;大熟地一两,九蒸;当归五钱,酒洗;三七三钱,研末冲服;芥穗二钱,炒黑。用水煎服,服一剂血就会停止,服二剂身体就会安稳,服四剂便痊愈。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不专门清火,只补气补精;它能特别见效,是因为各种药物温和滋润,能够消除大热。因为这种热是虚热,所以补气自然能够摄血,补精自然能够止血,治疗的重点在于根本。跌闪小产五十二 孕妇跌倒、跌扑或闪挫,因而流产,血液流出并夹有紫色血块,昏厥眩晕,像要气绝。人们都说是瘀血作祟,谁知道其实是血室受到损伤呢?血室与胞胎相连,就像嘴唇和牙齿相互依存;胞胎受伤,血室也会受损,唇亡齿寒,这是必然的道理。但胞胎受伤而出血,损伤较浅;血室受伤而出血,损伤较深。损伤浅,疼痛在腹部;损伤深,眩晕在心神。同样是跌扑损伤,尚未流产和已经流产,治疗各不相同。尚未流产而胎儿不安,应当顾护胎儿,不可轻易去血;已经流产而大出血,应当消散瘀血,却不可过分损伤气。因为胎儿已经坠落,血液既然脱失,血室也空虚,所剩的只有气。假如再损伤气,怎么能保证没有气脱的忧患呢?《经》中说,血是营,气是卫。如果卫气不能固护,营血就没有依托,又怎么能安定呢?所以必须补气以生血;新血生成,瘀血自然就会消散。处方用理气散瘀汤。胎儿尚未坠落时,宜加杜仲一钱,炒成炭;续断一钱,炒黑。如果胎儿已经坠落,服用原方;血崩不止,加贯众炭三钱;如果血闭而心中眩晕,加元胡炭一钱。人参一两;黄耆一两,生用;当归五钱,酒洗;茯苓二钱;红花一钱;丹皮三钱;姜炭五钱。用水煎服,服一剂流血就会停止,服二剂眩晕消除,服三剂便完全安稳。这个方子用人参、黄耆补气,使气血能够收摄;用当归、丹皮生血,血生成,瘀血就难以停留;用红花、姜?活血,血液运行则眩晕可以消除;用茯苓利水,水液通利,血就容易归入经脉。大便干结小产五十三 有些孕妇口渴烦躁,舌上生疮,两唇肿胀干裂,大便干结,几天不能通畅,以致流产。人们都说这是大肠火热,谁知道其实是血热灼伤胎儿呢?血是用来滋养胎儿的,温和就能使胎儿受益,过热就会使胎儿受损。血热灼伤胎儿,胎儿在胞胎之中就像遭受滚汤的痛苦,难以存活,必然向外越出、向下奔走,以躲避炎热之气的逼迫;想让胎儿不坠落又怎么可能呢?血滋养胎儿,血就必然虚耗;血属阴,阴虚则阳气亢盛,亢盛就会造成损害。而且血是阴水化生的,血每天滋养胎儿,一刻也不能缺少;火气炽盛,阴水不能迅速生成以化生血液,所以阴虚火动,阴中全是火气,血中也全是火气。两种火气相合,焚烧逼迫胎儿,这就是胎儿下坠的原因。治疗应当清除胞中的火,补益肾中的精气,这样就可以痊愈。有人疑惑,胎儿既然已经下坠,为什么还要顾护胞胎?血不能滋养胎儿,为什么还要大力补水?殊不知火动到了极点,导致胎儿坠落,胞中就全是一团火气;这种火是虚火。实火可以泄去,虚火应当在补益之中清除;这样虚火容易消散,真火才能生成。假如一味用寒凉药物降火,完全不顾胞胎的虚实,必然会使寒气逼迫人体,胃中生气萧索。胃是二阳,负责滋养五脏;胃阳不能生发,又怎么能化生精微来生成阴水呢?这样不变成劳瘵的情况就很少了。处方用加减四物汤。这个方子加条芩一钱,尤其精妙。熟地五钱,九蒸;白芍三钱,生用;当归一两,酒洗;川芎一钱;山栀子一钱,炒;山萸二钱,蒸后去核;山药三钱,炒;丹皮三钱。用水煎服,服四五剂就能痊愈。畏寒腹疼小产五十四

妊妇有畏寒腹疼,因而堕胎者,人只知下部太寒也,谁知是气虚,不能摄胎乎,夫人生于火,亦养于火,非气不充,气旺则火旺,气衰则火衰,人之所以坐胎者,受父母先天之真火也,先天之真火,即先天之真气以成之,故胎成于气,亦摄于气,气旺则胎牢,气衰则胎堕,胎日加长,而气日加衰,安得不堕哉,况又遇寒气外侵,则内之火气更微,火气微则长养无资,此胎之不能不堕也,使当其腹疼之时,即用人参干姜之类,补气祛寒,则可以疼止而胎安,无如人拘于妊娠之药,禁而不敢用,因致堕胎,而仅存几微之气,不急救气,尚有何法,方用黄耆补气汤。

肉桂须用好的,如无佳者,用炮姜代之,或一钱二钱,皆可,不可祇用五分。

黄耆(二两生用),当归(一两酒洗),肉桂(五分去粗皮研)。

水煎,服五剂愈矣,倘认定是寒,大用辛热,全不补气与血,恐过于燥热,反致亡阳而变危矣。

大怒小产五十五

妊妇有大怒之后,忽然腹疼吐血,因而堕胎,及堕胎之后,腹疼仍未止者,人以为肝之怒火未退也,谁知是血不归经而然乎,夫肝所以藏血者也,大怒则血不能藏,宜失血而不当堕胎,何为失血而胎亦随堕乎,不知肝性最急,血门不闭,其血直捣于胞胎,胞胎之系,通于心肾之间,肝血来冲,必断绝心肾之路,胎因心肾之路断,胞胎失水火之养,所以堕也,胎既堕矣,而腹疼如故者,盖因心肾未援,欲续无计,彼此痛伤,肝气欲归于心,而心不受,欲归于肾,而肾不纳,故血犹未静,而疼无已也,治法宜引肝之血,仍入于肝,而腹疼自己矣,然徒引肝之血,而不平肝之气,则气逆而不易转,即血逆而不易归也,方用引气归血汤。

产后忌用白芍,因其酸寒也,胎堕后用白芍五钱,惟上元生人可,若下元生人,万不可用,必不得已而用之,将白芍炒炭,用三钱可也,余药如法制。

白芍(五钱酒炒),当归(五钱酒洗),白朮(三钱土炒),甘草(一钱),黑芥穗(三钱),丹皮(三钱),姜炭(五分),香附(五分酒炒),麦冬(二钱去心),郁金(一钱醋炒)。

水煎服,此方名为引气,其实仍是引血也,引血亦所以引气,气归于肝之中,血亦归于肝之内,气血两归,而腹疼自止矣。

血虚难产五十六

妊娠有腹疼数日,不能生产,人皆曰气虚力弱,不能送子出产门,谁知是血虚胶滞,胞中无血,儿难转身乎,夫胎之成,成于肾脏之精,而胎之养,养于五脏六腑之血,故血旺则子易生,血衰则子难产,所以临产之前,宜用补血之药,补血而血不能遽生,必更兼补气以生之,然不可纯补其气也,恐阳过于旺,则血仍不足,偏胜之害,必有升而无降,亦难产之渐也,防微杜渐,其惟气血兼补乎,使气血并旺,则气能推送而血足以济之,是汪洋之中,自不难转身也,又何有胶滞之患乎,方用送子丹。

方妙,若头产交骨不开,加炙龟板尾三钱,生过子妇人顶心发三钱,洗净,用新瓦一个,置火上焙发成灰,入药同煎,服下即效。

生黄耆(一两),当归(一两酒洗),麦冬(一两去心),熟地(五钱九蒸),川芎(三钱)。

水煎,服二剂而生矣,且无横生倒产之患,此补血补气之药也,二者相较,补血之味,多于补气之品,盖补气止用黄耆一味,其余无非补血之品,血旺,气得所养,气生,血得所依,胞胎润泽,自然易产,譬如舟遇水浅之处,虽大用人力,终难推行,忽逢春水泛滥,舟自跃跃欲行,再得顺风以送之,有不扬帆而迅行者乎。

交骨不开难产五十七

妊妇有儿到产门,竟不能下,此危急存亡之时也,人以为胞胎先破,水干不能滑利也,谁知是交骨不开之故乎,盖产门之上,原有骨二块,两相斗合,名曰交骨,未产之前,其骨自合,若天衣之无缝,临产之际,其骨自开,如开门之见山,妇人儿门之肉,原自斜生,皮亦横长,实可宽可窄,可大可小者也,苟非交骨连络,则儿门必然大开,可以手入探取胞胎矣,此交骨为儿门之下关,实妇人锁钥之键,此骨不闭,则肠可直下,此骨不开,则儿难降生,然而交骨之能开能合者,气血主之也,血旺而气衰,则儿虽向下,而儿门不开,气旺而血衰,则儿门可开,而儿难向下,是气所以开交骨,血所以转儿身也,欲生产之顺利,非大补气血不可,然交骨之闭甚易,而交骨之开甚难,临产交骨不开者,多由于产前贪欲泄精大甚,精泄则气血失生化之本而大亏矣,气血亏则无以运润于儿门,而交骨粘滞不开矣,故欲交骨之开,必须于补气补血之中,而加开骨之品,两相合治,自无不开之患,不必催生,而儿自迅下,母子俱无恙矣,方用降子汤。

方为子已临门救急而设,若子未临门,血虚难产,宜服前送子丹,不可遽服此方。

译有些孕妇因为怕冷、腹痛而流产。人们只知道这是下部太寒,谁知道其实是气虚不能摄护胎儿呢?人由火气产生,也由火气养育;没有气,火就不能充足;气旺,火就旺;气衰,火就衰。人之所以能够安坐胎孕,是因为承受了父母先天的真火;先天真火就是由先天真气形成的。因此胎儿由气形成,也由气摄护;气旺,胎儿就牢固;气衰,胎儿就坠落。胎儿一天天长大,母体之气一天天衰弱,怎么能不坠落呢?何况又受到外来寒气侵袭,体内火气更加微弱;火气微弱,胎儿生长就没有资助,这就是胎儿不能不坠落的原因。如果在腹痛时立即使用人参、干姜之类补气祛寒,就可以使疼痛停止、胎儿安稳。无奈人们拘泥于妊娠用药的禁忌,不敢使用,因而导致流产;此时只剩下微弱的气,又不急于救气,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处方用黄耆补气汤。肉桂必须使用上好的;如果没有好的,可以用炮姜代替。用一钱、二钱都可以,不可只用五分。黄耆二两,生用;当归一两,酒洗;肉桂五分,去粗皮后研末。用水煎服,服五剂就能痊愈。假如认定是寒证而大量使用辛热药物,却完全不补气血,恐怕会过于燥热,反而导致阳气亡失,病情转危。大怒小产五十五 孕妇在大怒之后,突然腹痛并吐血,因而流产;流产之后腹痛仍然不止,人们都认为是肝脏的怒火尚未消退,谁知道其实是血液不能归入经脉所导致的呢?肝本来是藏血的,大怒就会使血不能藏于肝中,按理说应当发生失血,却不应当导致流产。为什么既失血而胎儿也随之流产呢?这是因为肝的性质最为急迫,血门不能闭合,肝血便直冲胞胎。胞胎的联系通达于心、肾之间;肝血冲来,必然截断心肾之间的通路。胎儿由于心肾之路被截断,胞胎失去水火的滋养,所以流产。胎儿既已流产,腹痛却仍然如故,这是因为心肾尚未接济,想要恢复联系却没有办法,彼此互相损伤。肝气想归于心,心却不能接受;想归于肾,肾也不能容纳。因此血仍未平静,疼痛也没有停止。治疗应当引导肝血重新归入肝中,腹痛就会自行停止。但是只引导肝血而不平息肝气,气就会逆行而不易转达,血也会逆行而不易归入。方用引气归血汤。产后忌用白芍,因为白芍酸寒。流产后使用白芍五钱,只有上元生人可以;若是下元生人,绝对不能使用。实在不得已要用时,就把白芍炒成炭,用三钱即可,其余药物依照通常方法炮制。白芍五钱,酒炒;当归五钱,酒洗;白朮三钱,土炒;甘草一钱;黑芥穗三钱;丹皮三钱;姜炭五分;香附五分,酒炒;麦冬二钱,去心;郁金一钱,醋炒。用水煎服。这个方剂名为“引气”,实际上仍然是在引导血液;引血也就是在引气。气归入肝中,血也归入肝内,气血都归于肝,腹痛自然就会停止。血虚难产(五十六)。孕妇腹痛了好几天,却不能生产,人们都说是气虚、力量不足,不能把胎儿送出产门,谁知道其实是血虚而凝滞,胞中没有足够的血,胎儿难以转身呢?胎儿的形成依赖肾脏的精,胎儿的滋养则依赖五脏六腑的血。所以血盛,胎儿就容易出生;血衰,胎儿就难产。因此临产之前,应该使用补血的药物。但补血之后血液不能立即生成,必须再兼用补气之法来促使血生成。不过不能只补气,因为恐怕阳气过于旺盛,血仍然不足;偏盛的危害必然是只上升而不下降,也会逐渐导致难产。要防微杜渐,应当气血兼补。使气血一同旺盛,气就能推动胎儿下降,血也足以帮助它;这就像在水势充足的地方,胎儿自然不难转身,又哪里会有凝滞的忧患呢?方用送子丹。这个方剂很有效。如果是第一胎,交骨不能打开,加炙龟板尾三钱;再加生育过孩子的妇人头顶中央的头发三钱,洗净后用一块新瓦放在火上焙烧成灰,加入药中一同煎服,服下立即见效。生黄耆一两;当归一两,酒洗;麦冬一两,去心;熟地五钱,九蒸;川芎三钱。用水煎服,服二剂就生产了,而且没有胎位横生、倒产的忧患。这是补血、补气的药方。两者相比,补血的药味多于补气的药物,因为补气只用了黄耆一味,其余都是补血之品。血旺盛,气就得到滋养;气生成,血就有所依托。胞胎得到润泽,自然容易生产。这就好比船行到水浅之处,即使用很大的力量,最终也难以推动;忽然遇到春水泛滥,船自然跃跃欲行,再得到顺风推动,哪有不扬帆迅速前进的呢?交骨不能打开导致难产(五十七)。孕妇已经胎儿到达产门,却始终不能下降,这是危急的生死关头。人们认为是胞胎先破、水液干涸,不能润滑通利,谁知道其实是交骨不能打开呢?产门上方原本有两块骨头,两块相互接合,称为交骨。尚未生产时,这两块骨头自然合拢,像天衣没有缝隙;临产时,骨头自然打开,就像开门后可以看见山一样。妇人的产门肌肉本来就是斜着生长的,皮肤也横向生长,实际上可以宽可以窄、可以大可以小。假如没有交骨相互连接,产门必然会大大张开,甚至可以把手伸进去探取胞胎。交骨是产门下方的关口,实在是妇人的锁钥。这块骨头不闭合,肠道就可能直直下坠;这块骨头不开,胎儿就难以出生。然而交骨能开能合,是由气血主管的。血旺而气衰,胎儿虽然向下,产门却不能打开;气旺而血衰,产门虽然能够打开,胎儿却难以向下。因此,气是用来打开交骨的,血是用来使胎儿转身的。想要生产顺利,非大力补益气血不可。但是交骨闭合容易,打开却很难。临产时交骨不能打开,多是因为产前贪欲过度、泄精太多;精液耗泄,气血失去生化的根本,就会大亏。气血亏虚,就无法运行、润养产门,于是交骨黏滞而不能打开。所以要使交骨打开,必须在补气补血的药物中加入开骨之品,二者合并治疗,自然不会再有交骨不能打开的忧患。不必催生,胎儿自然会迅速下降,母子都能平安。方用降子汤。这个方剂是为胎儿已经到达产门、需要救急而设的。如果胎儿尚未到达产门,只是血虚难产,应当服用前面的送子丹,不能立即服用这个方剂。

当归(一两),人参(五钱),川芎(五钱),红花(一钱),川牛膝(三钱),柞木枝(一两)

水煎,服一剂,儿门必响亮一声,交骨开解,而儿乃降生矣,此方用人参以补气,芎归以补血,红花以活血,牛膝以降下,柞木枝以开关解骨,君臣佐使,同心协力,所以取效如神,在用开于补之中也,然单用柞木枝,亦能开骨,但不补气与血,恐开而难合,未免有下部中风之患,不若此方之能开能合之为神妙也,至于儿未临门之时,万不可先用柞木以开其门,然用降子汤,亦正无妨,以其能补气血耳,若欲单用柞木,必须候到门而后可。

脚手先下难产五十八

妊妇生产之际,有脚先下而儿不得下者,有手先下而儿不得下者,人以为横生倒产,至危之症也,谁知是气血两虚之故乎,夫儿在胞胎之中,儿身正坐,男面向后女面向前,及至生时,头必旋转而向下生,此天地造化之奇,非人力所能勉强者,虽然,先天与后天,原并行而不悖,天机之动,必得人力以济之,所谓人力者,非产母用力之谓也,谓产母之气与血耳,产母之气血足,则胎必顺,产母之气血亏,则胎必逆,顺则易生,逆则难产,气血既亏,母身必弱,子在胞中亦必弱,胎弱无力,欲转头向下而不能,此胎之所以有脚手先下者也,当是之时,急用针刺儿之手足,则儿必痛而缩入,急用转天汤以救顺之。

若服三剂后,以针刺儿手足,仍不转身,以针刺产妇合骨穴,儿即下,万不可使稳婆用手探取以致子母俱危,戒之。

人参(二两),当归(二两酒洗),川芎(一两),川牛膝(三钱),升麻(四分),附子(一分制)。

水煎,服一剂而儿转身矣,再二剂自然顺生,此方之妙,用人参以补气之亏,用芎归以补血之亏,人人皆知其义,若用升麻,又用牛膝、附子,恐人未识其妙也,盖儿已身斜,非用提洁,则头不易转,然转其身非用下行,则身不易降,升麻牛膝并用,而又用附子者,欲其无经不达,使气血迅速以催生也。

气逆难产五十九

妇人有生产数日,而胎不下者,服催生之药,皆不见效,人以为交骨之难开也,谁知是气逆不行而然乎,夫交骨不开,固是难产,然儿头到产门而不能下者,方是交骨不开之故,自当用开骨之剂,若儿头尚未到产门,乃气逆不行,儿身难转耳,非交骨不开之故也,若开其交骨,则儿门大开,儿头未转而向下,必致变症非常,是儿门万万不可轻开也,大凡生产之时,切忌坐草太早,若儿未转头,原难骤生,乃早于坐草,产妇见儿许久不下,未免心怀恐惧,恐则神怯,怯则气下而不能升,气既不升,则上焦闭塞而气乃逆矣,上气既逆,而上焦必胀满而气益难行,气沮滞于上下之间,不利气而徒催生,则气愈逆,而胎愈闭矣,治法但利其气,儿自转身而下矣,方用舒气散。

凡临产三日前,必先腹痛一小次,名曰试痛,此时万勿坐草临盆,但将包儿诸物预备现成,不可早叫稳婆来,过三日后,腹若大痛,方叫稳婆来,不可令产妇见面,暂让别室静待,不可高言,盖稳婆名曰收生,使其两手接收,不欲儿随地受伤,非稳婆别有妙法也,若稳婆来之,即令产妇见面,彼必胡言乱语,用力太早,必致难产,百变丛生,戒之慎之。

人参(一两),当归(一两酒洗),川芎(五钱),白芍(五钱酒炒),柴苏梗(三钱),牛膝(三钱),陈皮(一钱),柴胡(八分)

葱白七寸,水煎,服一剂而逆气转,儿即下矣,此方利气而实补气,盖气逆由于气虚,气虚易于恐惧,补其气而恐惧自定,恐惧定而气逆者,将莫知其何以定也,何必开交骨之多事乎哉。

子死产门难产六十

妇人有生产三四日,儿已到产门,交骨不开,儿不得下,子死而母未亡者,服开骨之药不验,当有死亡之危,今幸而不死者,正因其子死,而胞胎下坠,子母离开,母气已收,未至同子气俱绝也,治但救其母,而不必顾其子矣,然死子在产门,塞其下口,亦有致母死亡之道,宜用推送之法,补血以生水,补气以生血,使气血两旺,死子可出,而存母命也,倘徒用降子之剂以坠之,则死子未必下,而母气先脱矣,非救援之善者也,山亲见此等之症,常用救母丹,活人颇多,故志之。方妙,不可加减。。

人参(一两),当归(二两酒洗),川芎(一两),益母草(一两),赤石脂(一钱),芥穗(三钱炒黑)

水煎,服一剂而死子下矣,方用芎归以补血,人参以补气,气旺血旺,则上能升,而下能降,气能推而血能送,况益母又善下死胎,石脂能下瘀血,自然一涌而出,无少阻滞矣。

子死腹中难产六十一

译当归一两;人参五钱;川芎五钱;红花一钱;川牛膝三钱;柞木枝一两。用水煎服,服一剂后,产门必然发出响亮的一声,交骨打开,胎儿就会降生。这个方剂用人参补气,用川芎、当归补血,用红花活血,用牛膝使其下行,用柞木枝打开关口、松解交骨;君臣佐使配合,各自协力,所以见效如神。它的关键在于把开骨之品用于补益之中。然而单用柞木枝也能开骨,但不补气血,恐怕交骨打开后难以重新闭合,未免有下部中风的忧患,不如这个方剂既能开又能合,实在神妙。至于胎儿尚未到达产门时,万万不能先用柞木来打开产门。不过使用降子汤并无妨碍,因为它能够补益气血。若想单用柞木,必须等胎儿到达产门之后才可以。脚或手先下来导致难产(五十八)。孕妇生产时,有的脚先下来而胎儿不能下降,有的手先下来而胎儿不能下降。人们认为这是横生、倒产,是极其危险的病症,谁知道其实是气血两虚造成的呢?胎儿在胞胎中本来正坐着,男胎面向后,女胎面向前;到了出生时,头一定旋转向下而生。这是天地造化的奇妙,不是人的力量所能勉强做到的。虽然如此,先天与后天本来可以并行而不相违背,天机的发动也必须得到人的力量帮助。这里所说的人力,不是产妇用力,而是指产妇的气与血。产妇气血充足,胎位就一定顺;产妇气血亏虚,胎位就会逆。顺则容易出生,逆则难产。气血既然亏虚,产妇身体必然虚弱,胞中的胎儿也会虚弱。胎儿虚弱无力,想要转头向下却做不到,这就是脚或手先下的原因。这时应当立即用针刺胎儿的手足,胎儿必然因疼痛而缩回去,再赶快使用转天汤来帮助胎位转顺。如果服三剂药后再针刺胎儿的手足,仍然不能转身,就针刺产妇的合骨穴,胎儿随即会下降。千万不能让接生婆用手探取,以致母子都处于危险之中,务必引以为戒。人参二两;当归二两,酒洗;川芎一两;川牛膝三钱;升麻四分;附子一分,制。用水煎服,服一剂后胎儿就转过身来,再服二剂自然顺利生产。这个方剂的妙处在于用人参补气虚,用川芎、当归补血虚,这一点人人都知道。至于使用升麻,又使用牛膝、附子,其中的妙处恐怕人们还不了解。胎儿的身体已经斜着,若不使用【提洁】之法,胎儿的头就不容易转过来;但要使胎儿转身,又不能没有使其下行的药物,否则胎儿的身体不易下降。升麻与牛膝并用,又使用附子,是想使药力通达各经,让气血迅速运行以促成生产。气逆难产(五十九)。妇人生产了好几天,胎儿仍然不下降,服用催生药也都没有效果。人们认为是交骨难以打开,谁知道其实是气逆而不能运行造成的呢?交骨不开固然是难产,但只有胎儿的头已经到达产门却不能下降时,才是交骨不开的原因,应当使用开骨的药剂。若胎儿的头尚未到达产门,那是气逆不行、胎儿身体难以转动,并不是交骨不开的缘故。若打开交骨,产门就会大开,而胎儿的头还没有转向下方,必然导致非常严重的变症,所以产门万万不能轻易打开。一般生产时,最忌过早坐草临盆。胎儿尚未转头,本来就难以突然出生;如果过早坐草,产妇见胎儿久久不下来,难免心中恐惧。恐惧则精神胆怯,胆怯则气下陷而不能上升;气既不能上升,上焦就闭塞,气于是逆行。上气既然逆行,上焦必然胀满,气就更加难以运行。气阻滞在上下之间,如果不疏利气机而只是一味催生,气就会更加逆乱,胎儿也会更加闭塞。治疗只需疏利气机,胎儿自然会转身下降。方用舒气散。凡是临产前三天,必定会先腹痛一次,这叫作试痛。这时千万不要坐草临盆,只需把包裹婴儿所需的各种物品预先准备好,不要过早叫接生婆来。三天以后,如果腹部剧烈疼痛,才叫接生婆来;不要让产妇和接生婆见面,暂时让产妇到另一间房里安静等待,也不要大声说话。接生婆之所以称为“收生”,只是要让她用双手接住胎儿,不使胎儿落地受伤,并不是接生婆另有特别的妙法。如果接生婆一来就让她和产妇见面,她必然胡言乱语,使产妇过早用力,必定导致难产,接连发生各种变故。对此必须戒慎。人参一两;当归一两,酒洗;川芎五钱;白芍五钱,酒炒;柴苏梗三钱;牛膝三钱;陈皮一钱;柴胡八分。葱白七寸。用水煎服,服一剂后逆气就会转顺,胎儿随即下降。这个方剂能够疏利气机,实际上又是在补气,因为气逆是由气虚造成的,气虚的人容易恐惧;补足气,恐惧自然平定。恐惧平定后,原来逆行的气也就不知不觉平定了,何必多此一举去打开交骨呢?胎儿死在产门而难产(六十)。妇人生产三四天,胎儿已经到达产门,但交骨不能打开,胎儿不能下降,胎儿已死而母亲还没有死亡。服用开骨药也没有效验,正有死亡的危险。如今幸而没有死,正是因为胎儿已经死亡,胞胎下坠,母子分离,母亲的气已经收回,还没有和胎儿的气一同断绝。治疗只需救母亲,不必顾及胎儿。然而死胎停在产门,堵塞下面的出口,也可能导致母亲死亡,因此应当采用推送的方法,补血以生成水,补气以生成血,使气血都旺盛。这样死胎可以排出,母亲的性命也能保住。若只是使用降子之剂使其下坠,死胎未必下降,母亲的气反而会先脱散,这不是良好的救治方法。我亲自见过这类病症,常用救母丹,救活的人很多,所以记载下来。这个方剂很有效,不可加减。人参一两;当归二两,酒洗;川芎一两;益母草一两;赤石脂一钱;芥穗三钱,炒黑。用水煎服,服一剂后死胎就会排出。这个方剂用川芎、当归补血,用人参补气;气旺血旺,气就能向上升,血就能向下降;气能推动,血能输送。况且益母草又善于使死胎下行,赤石脂能够排下瘀血,自然会一涌而出,没有一点阻滞。胎儿死在腹中而难产(六十一)。

妇人有生产六七日,胎衣已破,而子不见下,人以为难产之故也,谁知是子已死于腹中乎,夫儿死于儿门之边易辨,而死于腹中难识,盖儿已到产门之边未死者,头必能伸能缩,已死者必然不动,即以手推之,亦必不动如故,若系未死,用手少拔其儿之发,儿必退入,故曰易辨,若儿死在腹中,何从而知之,然实有可辨而知之者,凡子死腹中,而母可救者,产母之面,必无煤黑之气,是子死而母无死气也,子死腹中,而母难救,产母之面必有烟熏之气,是子死而母亦无生机也,以此辨死生,断断不爽也,既知儿死腹中,不能用药以降之,危道也,若用霸道以泄之,亦危道也,盖生产至六七日,其母之气必甚困乏,乌能胜霸道之治,如用霸道以强逐其死子,恐死子下而母亦立亡矣,必须仍补其母,使母之气血旺,而死子自下也,方用疗儿散

下死胎,不用厚朴妙,曾有产妇面黑舌青,用补气养血活血之药,而子母复得皆全者,亦万中之一幸也。

人参(一两),当归(二两酒洗),川牛膝(五钱),鬼臼(三钱研水飞),乳香(二钱去油)

水煎,服一剂,死子下,而母生矣,凡儿之降生,必先转其头,原因其母气血之虚,以致儿不能转头以向下,世人用催生之药,以耗儿之气血,则儿之气不能通达,反致闭闷而死于腹中,此实庸医杀之也,所以难产之疾,断断不可用催生之药,只宜补气补血以壮其母,而全活婴儿之命,正无穷也,此方救儿死之母,仍大补气血,所以救其本也,谁知救本即所以催生哉。

正产胞衣不下六十二

产妇有儿已下地,而胞衣留滞于腹中二三日不下,心烦意燥,时欲昏晕,人以为胞衣之蒂未断也,谁知是血少干枯,粘连于腹中乎,世人见胞衣不下,未免心怀疑惧,恐其冲之于心,而有死亡之兆,然而胞衣究何能上冲于心也,但胞衣不下,瘀血未免难行,恐有血晕之虞耳,治法仍宜大补其气血,使生血以送胞衣,则胎衣自然润滑,润滑则易下,生气以助生血,则血生自然迅速,尤易催坠也,方用送胞汤。

当归(二两酒洗),川芎(五钱),益母草(一两),乳香(一两不去油),没药(一两不去油),芥穗(三钱炒黑),麝香(五厘研另冲)。

水煎服立下,此方以芎归补其气血,以荆芥引血归经,用益母乳香等药,逐瘀而下胞衣,新血既生,则旧血难存,气旺上升,而瘀浊自降,尚有留滞之苦哉,夫胞衣是包儿之一物,非依于子,即依于母,子生而不随子俱下,以子之不可依也,故留滞于腹,若有回顺其母之心,母胞虽已生子,而其蒂间之气,原未遽绝,所以留连欲脱而未脱,往往有存腹六七日不下,而竟不腐烂者,正以其尚有生气也,可见胞衣留腹不能杀人,补之而自降耳,或谓胞衣既有生气,补气补血,则胞衣亦宜坚牢,何以补之而反降也,不知子未下,补则益于子,子已下,补则益于母,益子而胞衣之气连,益母而胞衣之气脱,此胞胎之气关通则两合,闭则两开矣,故大补气血,而胞衣反降也。

有妇人子下地五六日,而胞衣留于腹中,百计治之,竟不能下,而又绝无昏晕烦燥之状,人以为瘀血之粘连也,谁知是气虚不能推送乎,夫瘀血在腹,断无不作祟之理,有则必然发晕,今安然无恙,是血已净矣,血净宜清气升,而浊气降,今胞衣不下,是清气下降而难升,遂至浊气上浮而难降,然浊气上升,又必有烦燥之病,今亦安然者,是清浊之气两不能升也,

然则补其气不无浊气之上升乎,不知清升而浊降者,一定之理,未有清升而浊亦升者也,苟能于补气之中,仍分其清浊之气,则升清正所以降浊也,方用补中益气汤。方极效。

人参(三钱),生黄耆(一两),柴胡(三分),炙草(一分),当归(五钱),白朮(五分土炒),升麻(三分),陈皮(二分),莱菔子(五分炒研),

水煎,服一剂而胞衣自下矣,夫补中益气汤,乃提气之药也,并非推送之剂,何以能降胞衣如此之速也,然而浊气之不降者,由于清气之不升也,提其气则清升而浊降,浊气降则腹中所存之物,即无不随浊气而尽降,正不必再用推送之法也,况又加莱菔子数分,能理浊气,不至两相扞格,所以奏功之奇也。

正产气虚血晕六十三

译妇人生产六七天,胎衣已经破裂,胎儿却仍不见下降。人们认为是难产造成的,谁知道其实是胎儿已经死在腹中呢?胎儿死在产门附近容易辨认,死在腹中却难以察知。胎儿已经到达产门附近但尚未死亡时,头一定能够伸缩;已经死亡时,必然一动不动,即使用手推动,也仍然不会动。如果胎儿没有死亡,用手稍微拔一下胎儿的头发,胎儿必然会退回去,所以说容易辨认。若胎儿死在腹中,实际上也有可以辨别的方法。凡胎儿死在腹中而母亲还可以救治的,产妇面色必然没有煤炭般的黑气,这是胎儿死亡而母亲没有死亡之气。胎儿死在腹中而母亲难以救治的,产妇面色必然带有烟熏般的黑气,这是胎儿死亡而母亲也没有生机。用这个方法辨别死生,绝对不会有差错。既然知道胎儿死在腹中,却不能用药使其下降,是危险的做法;若使用猛烈的方法强行排出,同样危险。生产到了六七天,产妇的气必然已经非常困乏,哪里承受得住猛烈的治疗?如果用强力方法强行驱逐死胎,恐怕死胎虽然排出,母亲也会立即死亡。必须仍然补益母亲,使母亲的气血旺盛,死胎自然就会下降。方用疗儿散。排下死胎而不用厚朴,实在是妙。曾有产妇面色发黑、舌头发青,使用补气、养血、活血的药物,结果母子竟然都得以保全,这也是万分之一的幸运。人参一两;当归二两,酒洗;川牛膝五钱;鬼臼三钱,研末水飞;乳香二钱,去油。用水煎服,服一剂后死胎排出,母亲也保住了性命。凡是胎儿出生,都必须先转动头部;由于产妇气血虚弱,胎儿不能转头向下。世人使用催生药来耗损胎儿的气血,使胎儿的气血不能通达,反而导致胎儿闭闷而死在腹中,这实在是庸医杀死胎儿。因此对于难产,绝对不能使用催生药,只宜补气补血来强壮产妇,这样保全婴儿性命的好处是无穷的。这个方剂救治胎儿已死的母亲,仍然大力补益气血,所以是在救治根本。谁知道救治根本,正是催生的方法呢?正常生产后胞衣不下(六十二)。产妇已经把胎儿生下,但胞衣滞留在腹中,二三天都没有排出,心中烦躁,时常想要昏晕。人们认为是胞衣与母体相连的蒂没有断开,谁知道其实是血少而干枯,粘连在腹中呢?世人见胞衣不下,难免心中疑虑恐惧,担心它冲到心部而出现死亡的征兆。然而胞衣究竟怎么能够向上冲到心部呢?只是胞衣不下,瘀血难免运行不畅,恐怕会有血晕的忧患。治疗仍然应当大力补益气血,使新血生成来推动胞衣下行;胎衣自然就会润滑,润滑了就容易排出。补气以帮助血液生成,血液生成得快,胞衣也就更容易被催下。方用送胞汤。当归二两,酒洗;川芎五钱;益母草一两;乳香一两,不去油;没药一两,不去油;芥穗三钱,炒黑;麝香五厘,研末另冲。用水煎服,胞衣立即排下。这个方剂用川芎、当归补益气血,用荆芥引导血液归入经脉,再用益母草、乳香等药物驱逐瘀血,使胞衣下行。新血已经生成,旧血就难以留存;气旺则向上升,瘀浊自然向下降,哪里还会有滞留不下的痛苦呢?胞衣是包裹胎儿的东西,不是依附于胎儿,就是依附于母体。胎儿出生后胞衣没有跟着胎儿一起下来,是因为它不能再依附胎儿,所以滞留在腹中。假如母体的气能够回顺,母体虽然已经生下胎儿,但胞衣蒂部的气本来还没有立即断绝,因此常常拖延着想脱离却还没有脱离,往往在腹中存留六七天也不腐烂,正是因为它仍有生气。由此可见,胞衣留在腹中并不能杀人,补益之后它自然会下降。有人说,胞衣既然还有生气,补气补血就应当使胞衣更加牢固,为什么补益反而会使它下降呢?这是因为胎儿尚未出生时,补益会有利于胎儿;胎儿已经出生后,补益则有利于母亲。补益胎儿,会使胞衣之气相连;补益母亲,则会使胞衣之气脱离。这就是胞胎之气的关联系通畅时二者相合,闭塞时二者分开。因此大力补益气血,胞衣反而会下降。有一位妇人,胎儿生下五六天后,胞衣仍然留在腹中。用尽各种方法治疗,竟然不能排出,而且完全没有昏晕、烦躁的症状。人们认为是瘀血粘连,谁知道其实是气虚而不能推动排出呢?腹中有瘀血,绝不可能不产生祸患;既然有瘀血,必然会发晕。如今安然无恙,说明血已经排净了。血排净后,本应清气上升、浊气下降;现在胞衣不下,是清气下降而难以上升,于是浊气浮在上面而难以下降。然而浊气上升,又必然会有烦躁的病症;如今也安然无恙,说明清气和浊气都不能上升…… 既然如此,补气不会导致浊气上升吗?要知道清气上升、浊气下降,这是一定的道理,从来没有清气上升而浊气也跟着上升的。假如能在补气的同时,仍然分别清气和浊气,那么升清气正是为了降浊气。方用补中益气汤。这个方剂极其有效。人参三钱;生黄耆一两;柴胡三分;炙草一分;当归五钱;白朮五分,土炒;升麻三分;陈皮二分;莱菔子五分,炒研。用水煎服,服一剂后胞衣就自行排下了。补中益气汤是提举气的药,并不是推动胞衣下行的药剂,为什么能这样迅速地使胞衣下降呢?这是因为浊气不能下降,是由于清气不能上升。提举气机,清气就上升而浊气下降;浊气下降,腹中所存的东西就没有不随着浊气一同下降的,实在不必再用推送的方法。况且又加入几分莱菔子,能够调理浊气,不至于使二者相互冲突,所以见效如此奇妙。正常生产后气虚血晕(六十三)。

妇人甫产儿后,忽然眼目昏花,呕恶欲吐,中心无主,或神魂外越,恍若天上行云,人以为恶血冲心之患也,谁知是气虚欲脱而然乎,盖新产之妇,血必尽倾,血室空虚,止存几微之气,倘其人阳气素虚,不能生血,心中之血,前已荫胎,胎堕,而心中之血亦随胎而俱堕,心无血养,所赖者,几微之气以固之耳,今气又虚而欲脱,而君心无护,所剩残血,欲奔回救主,而血非正血,不能归经,内庭变乱,而成血晕之症矣,治法必须大补气血,断不可单治血晕也,或疑血晕是热血上冲,而更补其血,不愈助其上冲之势乎,不知新血不生,旧血不散,补血以生新血,正活血以逐旧血也,然血有形之物,难以速生,气乃无形之物,易于迅发,补气以生血,尤易于补血以生血耳,方用补气解晕汤。

原方极效,不可加减。

人参(一两),生黄耆(一两),当归(一两不酒洗),黑芥穗(三钱),姜炭(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晕止,二剂而心定,三剂而血生,四剂而血旺,再不晕矣,此乃解晕之圣药,用参耆以补气,使气壮而生血也,用当归以补血,使血旺 而养气也,血气两旺,而心自定矣,用荆芥炭引血归经,用姜炭以行瘀引阳,瘀血去而正血归,不必解晕,而晕自解矣,一方之中,药止五味,而其奏功之奇而大如此,其神矣乎。

正产血晕不语六十四

产妇有子方下地即昏晕不语,此气血两脱也,本在不救,然救之得法,亦有能生者,山得岐天师秘诀,何敢隐而不宣乎,当斯之时,急用银针刺其眉心,得血出则语矣,然后以人参一两,煎汤灌之,无不生者,即用黄耆二两,当归一两,名当归补血汤,煎汤一碗灌之,亦得生,万不可于二方之中,轻加附子,盖附子无经不达,反引气血之药,走而不守,不能专注于胞胎,不若人参归耆,直救其气血之绝,聚而不散也,盖产妇昏晕,全是血室空虚,无以养心,以致昏晕,舌为心之苗,心既无主,而舌又安能出声耶,夫眉心之穴,上通于脑,下通于舌,而其系则连于心,刺其眉心,则脑与舌俱通,而心之清气上升,则瘀血自然下降矣,然后以参耆当归之能补气生血者,煎汤灌之,则气与血接续,又何至于死亡乎,虽单用参耆当归,亦有能生者,然终不若先刺眉心之为更妙,世人但知炙眉心之法,不知刺更胜于炙,盖炙法缓而刺法急,缓则难于救绝,急则易于回生,所谓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者此也。

正产败血攻心晕狂六十五

妇人有产后二三日,发热,恶露不行,败血攻心,狂言呼叫,甚欲奔走,拏捉不定,人以为邪热在胃之过,谁知是血虚,心不得养而然乎夫产后之血,尽随胞胎而外越,则血室空虚,脏腑皆无血养,只有心中之血,尚存几微,以护心君,而脏腑失其所养,皆欲取给于心,心包为心君之宰相,拦绝各脏腑之气,不许人入心,始得心神安静,是护心者,全藉心包之力也,使心亦虚,不能障心,而各脏腑之疑气,遂直入于心,以分取乎心血,心包情急,即不能内顾其君,又不能外御乎众,于是大声疾呼,号鸣勤王,而其迹象反近于狂悖,有无可如何之势,故病状似热而实非热也,治法须大补心中之血,使各脏腑分取以自养,不得再扰乎心君,则心君泰然而心包亦安矣,方用安心汤。

服药后狂定,宜服加味生化汤,当归,酒洗,一两一钱,川芎,二钱桃仁,钱半,研,荆芥穗,炒炭,一钱,丹皮钱半,服四剂妙。

当归(二两),川芎(一两),生地(五钱炒),丹皮(五钱),生蒲黄(二钱)。

干荷叶一片引,水煎,服一剂而狂定,恶露亦下矣,此方用芎归以养血,何以又用生地丹皮之凉血,似非产后所宜,不知恶露所以奔心,原因虚热相犯,于补中凉之,而凉不为害,况益之以荷叶,七窍相通,引邪外出,不惟内不害心,且佐蒲黄以分解乎恶露也,但只可暂用以定狂,不可多用以取咎也,谨之慎之。

正产肠下六十六

产妇肠下,亦危症也,人以为儿门不关之故,谁知是气虚下陷,而不能收乎,夫气虚下陷,自宜用升提之药,以提其气,然新产之妇,恐有瘀血在腹,一旦提气,并瘀血升腾于上,则冲心之患,又恐变出非常,是气又不可竟提也,气既不可竟提,而气又下陷,将用何法以治之哉,盖气之下陷者,因气之虚也,但补其气,则气旺而肠自升举矣,惟是补气之药少,则气力薄,而难以上升,必须以多为贵,则阳旺力强,断不能降而不升矣,方用补气升肠饮。

译妇人刚生下孩子,忽然眼花昏暗,恶心呕吐,心中失去主宰,有时神魂仿佛离开身体,恍惚如同在天上随云飘行。人们认为是恶血冲心造成的,谁知道其实是气虚将要脱散呢?新产妇人的血必然大量流失,血室空虚,只剩下极微弱的气。假如这个人平素阳气虚弱,不能生血,心中的血此前已经用来滋养胎儿,胎儿下产后,心中之血也随胎儿一同耗损。心失去血的滋养,所依靠的只是这点微弱的气来固护。如今气又虚而将要脱散,君主之心没有了护卫,剩余的血想要奔回去救护心君,但这不是正常的血,不能归入经脉,于是体内秩序混乱,形成血晕。治疗必须大力补益气血,绝不能只治疗血晕。有人疑惑血晕是热血向上冲逆,反而补血,岂不是更加助长上冲之势吗?要知道新血不生成,旧血就不能散去;补血以生成新血,正是活血以驱逐旧血。只是血是有形之物,难以迅速生成;气是无形之物,容易迅速振发,所以补气生血尤其比单纯补血生血更容易。方用补气解晕汤。原方极其有效,不可加减。人参一两;生黄耆一两;当归一两,不用酒洗;黑芥穗三钱;姜炭一钱。用水煎服,服一剂后昏晕停止,服二剂后心神安定,服三剂后血液生成,服四剂后血气旺盛,再也不会昏晕。这是解除血晕的良药。用人参、黄耆补气,使气壮而生成血;用当归补血,使血旺而滋养气。气血都旺盛,心神自然安定。用荆芥炭引血归经,用姜炭运行瘀血、引导阳气;瘀血去除,正常的血液归位,不必专门解除昏晕,昏晕自然就会解除。一张方剂中药物只有五味,功效却如此奇特而宏大,真是神妙啊。正常生产后血晕而不能说话(六十四)。产妇刚生下孩子就昏晕不语,这是气血都脱散了,本来属于不能救治的情况;但如果救治得法,也有能够活下来的。我得到岐天师的秘诀,怎敢隐瞒而不宣扬呢?这时应立即用银针刺其眉心,等到出血就能说话了;然后用人参一两煎汤灌服,没有不活下来的。也可以用黄耆二两、当归一两,名为当归补血汤,煎汤一碗灌服,也能救活。绝不能在这两个方剂中轻易加入附子,因为附子无经不达,反而会引导气血药物四处奔走而不能收守,不能专注于胞胎;不如人参、当归、黄耆直接救治气血将绝,使气血聚集而不散。产妇昏晕,完全是血室空虚,无法滋养心脏所致;舌是心的苗,心既然失去主宰,舌又怎么能够发声呢?眉心的穴位上通于脑,下通于舌,穴位的联系又通于心。刺眉心后,脑与舌都通畅,心的清气上升,瘀血自然下降。然后把能够补气生血的人参、黄耆、当归煎汤灌服,气与血接续起来,又怎么会死亡呢?即使单用人参、黄耆、当归,也有救活的可能,但终究不如先刺眉心更加巧妙。世人只知道灸眉心的方法,不知道针刺更胜于艾灸,因为灸法缓慢,针刺迅速;缓慢就难以救治气血将绝,迅速则容易使人复生。这就是所谓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正常生产后败血攻心、昏晕发狂(六十五)。妇人产后二三天,发热,恶露不能排出,败血冲击心脏,胡言乱语、大声呼叫,非常想要奔走,无法安定。人们认为是邪热在胃中的过错,谁知道其实是血虚、心脏得不到滋养所造成的呢?产后的血都随胞胎向外流失,血室空虚,脏腑都没有血来滋养,只有心中的血还剩下极少的一点,用来护卫心君。脏腑失去滋养,都想从心中取得供养;心包是心君的宰相,阻拦各脏腑的气,不让它们进入心脏,心神才得以安静。因此护卫心脏,全靠心包的力量。假如心也虚弱,心包无力屏障,脏腑中各种疑浊之气便直接进入心中,分取心血。心包情势危急,既不能顾护心君,又不能抵御外来的众气,于是大声疾呼、呼号求救,表现反而近似狂乱,呈现出无可奈何的样子。所以病状似乎是热,实际上并不是热。治疗必须大力补益心中的血,使各脏腑分取血液来滋养自身,不再扰乱心君;这样心君安泰,心包也就安定了。方用安心汤。服药后狂乱平定,应当服加味生化汤:当归,酒洗,一两一钱;川芎二钱;桃仁钱半,研;荆芥穗,炒炭,一钱;丹皮钱半。服四剂有效。当归二两;川芎一两;生地五钱,炒;丹皮五钱;生蒲黄二钱。干荷叶一片,作为引药。用水煎服,服一剂后狂乱平定,恶露也排下来了。这个方剂用川芎、当归养血,为什么又使用生地、丹皮这类凉血药,似乎不适合产后使用呢?要知道恶露之所以冲向心脏,是因为虚热相互侵扰,在补益之中用凉药,凉而不至于有害。况且再用荷叶,能够使七窍相通,引导邪气向外排出;不但不会在体内损害心脏,还能辅助蒲黄分解恶露。不过只能暂时使用它来平定狂乱,不可多用而招致祸患,务必谨慎。正常生产后肠子脱出(六十六)。产妇肠子脱出,也是危险的病症。人们认为是产门不能闭合造成的,谁知道其实是气虚下陷、不能收摄呢?气虚下陷,本来应当使用升提药物来提举气机;但新产妇人恐怕腹中还有瘀血,一旦提气,瘀血也会随之上升,就可能发生冲心的病患,因此又不能一味提气。气既不能一味提举,而气又下陷,将要用什么方法治疗呢?气下陷是由于气虚,只要补益其气,气旺盛了,肠子自然会被提举上去。只是补气药物用得少,气力薄弱,难以上升,必须以药量多为贵;这样阳气旺盛、力量强,就绝不可能只下降而不上升。方用补气升肠饮。

生产有子未下,肠先下者,名盘肠生,勿遽服此方,急取一净盆,用开水洗热,将肠置于盆内,静侍,勿惧,子下后,肠即徐徐收回,若时久,盆与肠俱冷,不能速收,急用开水一盆待温,以入得手为度,将温水倾于置肠盆内,肠热气充,即可收起矣,若子先下,急服此方,少迟,恐气脱不救。前后二方极效,不必加减。

人参(一两土芦),生黄耆(一两),当归(一两酒洗),白朮(五钱土炒),川芎(三钱酒洗),升麻(一分)。

水煎,服一剂而肠升矣,此方纯于补气,全不去升肠,即如用升麻一分,亦不过引气而升耳,盖升麻之为用,少则气升,多则血升也,不可不知,又方用萆麻仁四十九粒,捣涂顶心以提之,肠升即刻洗去,时久则恐吐血,此亦升肠之一法也。

产后少腹疼六十七

妇人产后,少腹疼痛,甚则结成一块,按之愈疼,人以为儿枕之疼也,谁知是瘀血作祟乎,夫儿枕者,前人谓儿头枕之物也,儿枕之不疼,岂儿生不枕而反疼,是非儿枕可知矣,既非儿枕,何故作疼,乃是瘀血未散,结作成团而作疼耳,凡此等症,多是壮健之妇血有余,而非血不足也,似乎可用破血之药,然血活则瘀自除,血结则瘀作祟,若不补血,而反败血,虽瘀血可消,毕竟耗损难免,不若于补血之中,以行逐瘀之法,则气血不耗,而瘀亦尽消矣,方用散结定疼汤。

当归(一两酒洗),川芎(五钱酒洗),丹皮(二钱),益母草(三钱),黑芥穗(二钱),乳香(一钱去油),山查(十粒炒黑),桃仁(七粒泡去皮尖炒研)

水煎,服一剂而疼止而愈,不必再剂也,此方逐疼于补血之中,消块于生血之内,妙在不专攻疼病,而疼病止,彼世人一见儿枕之疼动,用元胡苏木蒲黄灵脂之类以化块,又何足论哉。

妇人产后,少腹疼痛,按之即止,人亦以为儿枕之疼也,谁知是血虚而然乎,夫产后亡血过多,血室空虚,原能腹疼,十妇九然,但疼有虚实之分,不可不辨,如燥糖触体光景,是虚疼而非实疼也,大凡虚疼宜补,而产后之虚疼,尤宜补焉,惟是血虚之疼,必须用补血之药,而补血之味,多是润滑之品,恐与大肠不无相碍,然产后血虚,肠多干燥,润滑正相宜也,何碍之有,方用肠宁汤。

当归(一两酒洗),熟地(一两九蒸),人参(三钱),麦冬(三钱去心),阿胶(三钱蛤粉炒),山药(三钱炒),续断(二钱),甘草(一钱),肉桂(二分去粗研)

水煎,服一剂而疼轻,二剂而疼止,多服更宜,此方补气补血之药也,然补气而无太郁之忧,补血而无太滞之患,气血既生,不必止疼而疼自止矣。

产后气喘六十八

妇人产后气喘,最是大危之症,苟不急清,立刻死亡,人只知是气血之虚也,谁知是气血两脱乎,夫既气血两脱,人将立死,何又能作喘,然此血将脱,而气犹未脱也,血脱欲留,而气不能留挽乎血之脱,而气反上喘,如人与贼斗,而力不胜贼之强,又不肯自安于不斗,乃召号同志,以求邻人之助,故呼声而喘作,其症虽危,而可救处正在能作喘也,盖肺主气,喘则肺气似盛,而不知实肺气之衰也,当是之时,血将脱而万难骤生,望肺气之相救甚急,若赤子之望慈母然,而肺因血失,止存几微之气,自顾尚且不暇,又何能提挈乎血,气不与血俱脱者几希矣,是救血必须补气也,方用救脱活母汤。

方妙,不可加减。

人参(二两),当归(一两酒洗),熟地(一两九蒸),枸杞子(五钱),山萸(五钱蒸去核),麦冬(一两去心),阿胶(二钱蛤粉炒),肉桂(一钱去粗研),黑芥穗(二钱)

水煎,服一剂而喘轻,二剂而喘减,三剂而喘定,四剂而全愈矣,此方用人参,以接续元阳,然徒补其气而不补其血,则阳燥而狂,虽回生于一时,亦旋得旋失之道,即补血而不补其肝肾之精,则本原不固,阳气又安得而续乎,所以又用熟地山萸 枸杞之类,以大补其肝肾之精,而后大益其肺气,则肺气健旺,升提有力矣,特虑新产之后,用补阴之药,腻滞不行,又加肉桂以补命门之火,使火气有根,助人参以生气,且能运化地黄之类,以化精生血,若过于助阳,万一血随阳动,瘀而上行,亦非保全之策,更加荆芥以引血归经,则肺气安而喘速定,治几其神乎。

产后恶寒身颤六十九

译生产时胎儿尚未下来而肠子先脱出的,叫作盘肠生,不要立即服用这个方剂。应赶快取一个干净的盆,用开水把盆洗热,将肠子放在盆内,安静等待,不要害怕。胎儿下来后,肠子就会慢慢收回。如果时间久了,盆和肠子都冷却,不能迅速收回,就赶快准备一盆开水,等水温适宜,以手能够放入为度;把温水倒入放肠子的盆中,肠子得到温热、气血充足,就可以收回去了。如果胎儿先下来,应立即服用这个方剂;稍有延误,恐怕气脱而无法救治。前后两个方剂都极其有效,不必加减。人参一两,土芦;生黄耆一两;当归一两,酒洗;白朮五钱,土炒;川芎三钱,酒洗;升麻一分。用水煎服,服一剂后肠子就上升了。这个方剂纯粹用于补气,完全不是专门去提肠;即使使用升麻一分,也不过是引导气上升罢了。升麻的作用,少用则使气上升,多用则使血上升,这一点不可不知。另一个方法是取萆麻仁四十九粒,捣烂后涂在头顶中央以提举肠子;肠子上升后立即洗去,时间久了恐怕会吐血。这也是使肠子上升的一种方法。产后小腹疼痛(六十七)。妇人产后小腹疼痛,严重时甚至结成一块,按压越发疼痛。人们认为是儿枕造成的疼痛,谁知道其实是瘀血作祟呢?所谓儿枕,前人说是胎儿头部枕着的东西;儿枕本身并不会疼,难道胎儿出生后不再枕着它,反而会疼吗?由此可知并不是儿枕。既然不是儿枕,为什么会疼?这是瘀血没有散去,凝结成团而引起疼痛。此类病症多见于身体强壮、血有余而不是血不足的妇人,似乎可以使用破血药。然而血液流动,瘀血自然消除;血液凝结,瘀血就会作祟。若不补血,反而损伤血液,虽然瘀血可以消散,最终难免耗损正气。不如在补血之中施行驱逐瘀血的方法,这样气血不受耗损,瘀血也能完全消除。方用散结定疼汤。当归一两,酒洗;川芎五钱,酒洗;丹皮二钱;益母草三钱;黑芥穗二钱;乳香一钱,去油;山查十粒,炒黑;桃仁七粒,浸泡去皮尖,炒研。用水煎服,服一剂后疼痛停止,病就痊愈了,不必再服第二剂。这个方剂在补血之中驱逐疼痛,在生成血液之中消除结块,妙处在于不专门攻击疼痛,疼痛却自行停止。那些世人一看见所谓儿枕疼痛发动,就使用元胡、苏木、蒲黄、五灵脂之类来化解结块,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妇人产后小腹疼痛,按压就会停止,人们也认为是儿枕疼痛,谁知道其实是血虚造成的呢?产后失血过多,血室空虚,本来就可能腹痛,十个产妇中有九个如此。但疼痛有虚实之分,不能不辨别。例如干燥的糖接触身体时呈现的情形,这是虚痛而不是实痛。大凡虚痛应当补益,产后的虚痛尤其应当补益。只是血虚引起的疼痛,必须使用补血药,而补血药多是润滑之品,恐怕会与大肠有所妨碍。然而产后血虚,肠道多半干燥,润滑正好适宜,又有什么妨碍呢?方用肠宁汤。当归一两,酒洗;熟地一两,九蒸;人参三钱;麦冬三钱,去心;阿胶三钱,蛤粉炒;山药三钱,炒;续断二钱;甘草一钱;肉桂二分,去粗研。用水煎服,服一剂后疼痛减轻,服二剂后疼痛停止,多服更好。这个方剂是补气补血的药物,但补气不会有过于壅滞的忧患,补血也不会有过于停滞的弊病。气血既然生成,不必专门止痛,疼痛自然会停止。产后气喘(六十八)。妇人产后气喘,是最危险的病症,如果不赶快清理,立刻就会死亡。人们只知道这是气血虚弱,谁知道其实是气血都将要脱散呢?既然气血都脱散,人将立刻死亡,又怎么还能喘呢?这是血将要脱散而气还没有脱散。血脱离而想要留住,气却不能挽留血的脱离,于是气反而向上冲而喘。就像人与盗贼搏斗,却敌不过盗贼的强力,又不肯安于不斗,于是呼喊同伴,寻求邻人的帮助,所以呼喊声一起,气喘就发作了。病情虽然危急,但可以救治之处正是在还能气喘。肺主管气,气喘时肺气似乎旺盛,却不知道实际上是肺气衰弱。此时血将脱散,血很难迅速生成,只能紧急希望肺气相救,就像幼子盼望慈母一样;但肺因为失血,只剩下极微弱的气,自顾尚且不暇,又怎么能提挈血液呢?气不与血一同脱散的可能已经很少了。所以救血必须补气。方用救脱活母汤。这个方剂很有效,不可加减。人参二两;当归一两,酒洗;熟地一两,九蒸;枸杞子五钱;山萸五钱,蒸去核;麦冬一两,去心;阿胶二钱,蛤粉炒;肉桂一钱,去粗研;黑芥穗二钱。用水煎服,服一剂后气喘减轻,服二剂后气喘进一步减弱,服三剂后气喘平定,服四剂后完全痊愈。这个方剂用人参接续元阳。但只补气而不补血,就会阳气燥烈而发狂;虽然一时救回生命,也只是刚得到又随即失去。即使补血而不补肝肾之精,根本不稳固,阳气又怎么能够接续呢?所以又使用熟地、山萸、枸杞之类,大力补益肝肾之精,然后大力补益肺气,使肺气健旺,升提才有力量。只是考虑到新产之后使用补阴药物,容易腻滞不行,又加入肉桂补命门之火,使火气有根,帮助人参生气,并且能够运化地黄之类,使其化精生血。若过分助阳,万一血随阳气发动,瘀血向上运行,也不是保全生命的方法;再加入荆芥引血归经,使肺气安定,气喘很快平定,治疗真是神妙。产后怕冷、身体颤抖(六十九)。

妇人产后,恶寒恶心,身体颤,发热作渴,人以为产后伤寒也,谁知是气血两虚,正不敌邪而然乎,大凡人之气不虚,则邪断难入,产妇失血既多,则气必大虚,气虚则皮毛无卫,邪原易入,正不必户外之风来袭体也,即一举一动,风即可乘虚而入之,然产后之妇,风易入而亦易出,凡有外邪之感,俱不必祛风,况产妇之恶寒者,寒由内生也,发热者,热由内弱也,身颤者,颤由气虚也,治其内寒,而外寒自散,治其内弱,而外热自解,壮其元阳,而身颤自除,方用十全大补汤。

宜连服数剂,不可只服一剂。

人参(三钱),白朮(三钱土炒),茯苓(三钱去皮),甘草(一钱炙),川芎(一钱酒洗),当归(三钱酒洗),熟地(五钱九蒸),白芍(二钱酒炒),黄耆(一两生用),肉桂(一钱去粗研)。

水煎,服一剂而诸病悉愈,此方但补气与血之虚,而不去散风与邪之实,正以正足而邪自除也,况原无邪气乎,所以奏功之捷也。

产后恶心呕吐七十

妇人产后,恶心欲呕,时而作吐,人皆曰胃气之寒也,谁知是肾气之寒乎,夫胃为肾之关,胃之气寒,则胃气不能行于肾之中,肾之气寒,则肾气亦不能行于胃之内,是肾与胃不可分而两之也,惟是产后失血过多,必致肾水干涸,肾水涸应肾火上炎,当不至胃有寒冷之虞。何故肾寒而胃亦寒乎,盖新产之余,水乃遽然涸去,虚火尚不能生,火既不生,而寒之象自现,治法宜补其肾中之火,然火无水济,则火在水上,未必不成火动阴虚之症,必须于水中补火,肾中温胃,而后肾无太热之患,胃有既济之欢也,方用温肾止呕汤。

服此方,必待恶露尽后,若初产一二日之内,恶心欲呕,乃恶露上冲,宜服加味生化汤,全当归一两酒洗,川芎二钱,炮姜一钱,东查炭二钱,桃仁一钱研用无灰黄酒一锺,水三锺同煎。

熟地(五钱九蒸),巴戟(一两盐水浸),人参(三钱),白朮(一两土炒),山萸(五钱蒸去核),炮姜(一钱),茯苓(二钱去皮),白寇(一粒研),橘红(五分姜汁洗)。

水煎,服一剂而呕吐止,二剂不再发,四剂而全愈矣,此方补肾之药,多于治胃之品,然而治肾仍是治胃也,所以肾气升腾,而胃寒自解,不必用大热之剂温胃而祛寒也。

产后血崩七十一

少妇产后半月,血崩昏晕,目见鬼神,人皆曰恶血冲心也,谁知是不慎房帏之过乎,夫产后业踰半月,气血虽不比其初产之二三日,而新气血初生,尚未全复,即血路已净,而胞胎之损伤未痊,断不可轻于一试,以重伤其门户,无奈少娇之妇,气血初复,不知慎养,欲心大动,贪合图欢,以致血崩昏晕,目见鬼神,是心肾两伤,不特胞胎门户已也,明明是既犯色戒,又加酣战,以致大泄其精,精泄而神亦随之而欲脱,此等之症,乃自作之孽,多不可活,然于不可活之中,而思一急救活之法,舍大补其气与血,别无良法也,方用救败求生汤。

亦有中气素虚,产后顷刻,血崩不止,气亦随之而脱,此至危之证,十常不救者八九,惟用独参汤尚可救活一二,辽人参,去芦,五钱,打碎急煎,迟则气脱不及待矣,煎成后徐徐灌之,待气回再煎一服,灌之,其余治法,参看血崩门,但产后不可用杭芍炭,以及诸凉药,然此证皆系临产一二日前,入房久战所致,戒之。

人参(二两),当归(二两酒洗),白朮(二两土炒),九蒸熟地(一两),山萸(五钱蒸),山药(五钱炒),枣仁(五钱生用),附子(一分或一钱自制)。

水煎,服一剂而神定,二剂而晕止,三剂而血亦止矣,倘一服见效,连服三四剂,减去一半,再服十剂,可庆更生,此方补气以回元阳于无何有之乡,阳回而气回,自可摄血以归神,生精而续命矣。

产后手伤胞胎淋漓不止七十二

妇人有生产之时,被稳婆手入产门,损伤胞胎,因而淋漓不止,欲少忍须臾而不能,人谓胞破不能再补也,孰知不然,夫破伤皮肤,尚可完补,岂破在腹内者,独不可治疗,或谓破在外,可用药外治,以生皮肤,破在内,虽有灵膏,无可救补耳,然破之在内者,外治虽无可施力,安必内治不可奏功乎,试思疮伤之毒,大有缺陷,尚可服药以生肌肉,此不过收生不谨,小有所损,并无恶毒,何难补其缺陷也,方用完胞饮。

胞破,诸书单方多,然不如此妙。

人参(一两),白朮(十两土炒),茯苓(三钱去皮),生黄耆(五钱),当归(一两酒炒),川芎(五钱),桃仁(十粒泡炒研),红花(一钱),益母草(三钱),白芨末(一钱)

译妇人产后怕冷、恶心,身体颤抖,发热口渴。人们认为是产后伤寒,谁知道其实是气血两虚,正气不能抵抗邪气造成的呢?一般人的气如果不虚,邪气很难进入;产妇失血过多,气必然大虚。气虚则体表失去卫护,邪气本来就容易进入,并不一定要有外面的风来侵袭身体;即使一举一动,风也可以乘虚而入。然而产后妇人,风邪容易进入,也容易出去。凡有外邪侵袭,都不必专门祛风。何况产妇怕冷,是寒从内生;发热,是内里虚弱;身体颤抖,是气虚。治疗内寒,外寒自然消散;治疗内弱,外热自然解除;壮旺元阳,身体颤抖自然消除。方用十全大补汤。应当连续服用数剂,不可只服一剂。人参三钱;白朮三钱,土炒;茯苓三钱,去皮;甘草一钱,炙;川芎一钱,酒洗;当归三钱,酒洗;熟地五钱,九蒸;白芍二钱,酒炒;黄耆一两,生用;肉桂一钱,去粗研。用水煎服,服一剂后各种病症全都痊愈。这个方剂只补气血的虚弱,并不驱散风邪等实邪,正是因为正气充足,邪气自然会被排除;何况本来就没有真正的邪气,所以见效迅速。产后恶心呕吐(七十)。妇人产后恶心想吐,时常发生呕吐。人们都说是胃气寒冷,谁知道其实是肾气寒冷呢?胃是肾的关口,胃气寒冷,胃气就不能运行到肾中;肾气寒冷,肾气也不能运行到胃中,所以肾与胃不能分割为两个部分。只是产后失血过多,必然导致肾水干涸;肾水干涸,按理说肾火应当向上炎盛,本来不应当有胃部寒冷的忧患。为什么肾寒而胃也寒呢?因为刚生产之后,水液突然干涸,虚火尚且不能生成;火既然不能生成,寒冷的表现自然出现。治疗应当补益肾中的火。但火没有水来济助,就像火在水上,未必不会形成火动阴虚的病症。因此必须在水中补火,使肾脏温暖胃部;这样肾脏不会过热,胃也能得到水火相济的好处。方用温肾止呕汤。服用这个方剂,必须等恶露排尽以后。如果是刚生产后一二天内恶心想吐,这是恶露向上冲逆,应当服加味生化汤:全当归一两,酒洗;川芎二钱;炮姜一钱;东查炭二钱;桃仁一钱,研用;无灰黄酒一盅,水三盅,同煎。熟地五钱,九蒸;巴戟一两,盐水浸;人参三钱;白朮一两,土炒;山萸五钱,蒸去核;炮姜一钱;茯苓二钱,去皮;白寇一粒,研;橘红五分,姜汁洗。用水煎服,服一剂后呕吐停止,服二剂后不再发作,服四剂后完全痊愈。这个方剂补肾的药多于治疗胃病的药,但治疗肾仍然就是治疗胃,所以肾气升腾起来,胃寒自然解除,不必使用大热的药剂来温暖胃部、驱除寒气。产后血崩(七十一)。年轻妇女产后半个月,发生血崩、昏晕,眼前看见鬼神。人们都说是恶血冲心,谁知其实是不慎房事造成的呢?产后已经过了半个月,气血虽然不像刚生产后二三天那样虚弱,但新生的气血尚未完全恢复,即使血路已经干净,胞胎的损伤也还没有痊愈,绝不能轻率地尝试房事,以免再次严重损伤产门。无奈年轻娇弱的妇人,气血刚刚恢复,不知道谨慎调养,欲念大动,贪图交合欢娱,以致血崩昏晕、眼见鬼神。这是心肾两方面都受了损伤,不只是胞胎产门受损;明明是既犯了房事禁戒,又加上纵情交合,以致精气大量泄出,精气泄出,神气也随之将要脱散。这种病症是自己造成的灾祸,多数不能救活。然而在本来难以救活的情况下,想要寻找一个急救的方法,除了大力补益气血,再没有别的良法。方用救败求生汤。也有中气素来虚弱的人,生产后片刻便血崩不止,气也随之脱散,这是极其危急的病症,十人中常有八九人不能救活。只有使用独参汤,或许还能救活一两人。用辽人参,去芦,五钱,打碎后赶快煎煮;迟了就来不及等待气脱了。煎好后慢慢灌服,等气恢复,再煎一服灌下。其余治疗方法参看血崩门。但产后不能使用杭芍炭以及各种凉药。只是这种病症都是临产前一二天入房、长时间交合所导致的,必须戒慎。人参二两;当归二两,酒洗;白朮二两,土炒;熟地一两,九蒸;山萸五钱,蒸;山药五钱,炒;枣仁五钱,生用;附子一分,或一钱,自制。用水煎服,服一剂后神志安定,服二剂后昏晕停止,服三剂后血崩也停止了。假如服一剂就见效,连续服三四剂,病势减去一半,再服十剂,就可以庆贺重获新生。这个方剂补气,使元阳从全无之处恢复;阳气恢复,气也恢复,自然能够摄血归神,生成精气而延续生命。产后因手伤胞胎而淋漓不止(七十二)。妇人生产时,被接生婆把手伸入产门,损伤了胞胎,因而出血淋漓不止,想稍微忍耐片刻也做不到。人们说胞胎破损后不能再修补,谁知并不是这样?皮肤破损尚且可以修复,难道破损在腹内的就唯独不能治疗吗?有人认为,破损在外面,可以用药物外治,使皮肤重新生长;破损在里面,即使有灵效的膏药,也无法救治修补。但破损在里面,外治虽无从施力,怎么能肯定内治就不能奏效呢?试想疮伤之毒造成很大的缺损,尚且可以服药使肌肉生长;这不过是接生时不谨慎造成的小损伤,并没有恶毒之邪,有什么难以修补的呢?方用完胞饮。治疗胞胎破损,各种医书中有很多单方,但都不如这个方剂精妙。人参一两;白朮十两,土炒;茯苓三钱,去皮;生黄耆五钱;当归一两,酒炒;川芎五钱;桃仁十粒,浸泡、炒后研末;红花一钱;益母草三钱;白芨末一钱。

用猪羊胞一个,先煎汤,后煎药,饥服,十剂全愈,夫胞损宜用补胞之药,何以反用补气血之药也,盖生产本不可手探试,而稳婆竟以手探胞胎,以致伤损,则难产必矣,难产者,因气血之虚也,产后大伤气血,是虚而又虚矣,因虚而损,复因损而更虚,若不补其气与血,而胞胎之破,何以奏功乎,今之大补其气血者,不啻饥而与之食,渴而与之饮也,则精神大长,气血再造,而胞胎何难补完乎,所以旬日之内便成功也。

产后四肢浮肿七十三

产后四肢浮肿,寒热往来,气喘咳嗽,胸膈不利,口吐酸水,两胁疼痛,人皆曰败血流于经络,渗于四肢,以致气逆也,谁知是肝肾两虚,阴不得出之阳乎,夫产后之妇,气血大亏,自然肾水不足,肾火沸腾,然水不足,则不能养肝,而肝木大燥,木中乏津,木燥火发,肾火有党,子母两焚,火焰直冲而上克肺金,金受火刑,力难制肝,而咳嗽喘满之病生焉,肝火既旺,而下克脾土,土受木刑,力难制水,而四肢浮肿之病出焉,然而肝木之火旺,乃假象而非真旺也,假旺之气,若盛而实不足,故时而热,时而寒,往来无定,乃随气之盛衰以为寒热,而寒非真寒,热亦非真热,是以气逆于胸膈之间而不舒耳,两胁者,肝之部位也,酸者,肝之气味也,吐酸胁疼痛,皆肝虚而肾不能荣之象也,治法宜补血以养肝,补精以生血,精血足而气自顺,而寒热咳嗽浮肿之病悉退矣,方用转气汤。

方妙,不可加减,白芍宜炒炭用。

人参(三钱),茯苓(三钱去皮),白朮(三钱土炒),当归(五钱酒洗),白芍(五钱酒炒),熟地(一两九蒸),山萸(三钱蒸),山药(五钱炒),芡实(三钱炒),故纸(一钱盐水炒),柴胡(五分)。

水煎,服三剂效,十剂痊,此方皆是补血补精之品,何以名为转气耶,不知气逆由于气虚,乃是肝肾之气虚也,补肝肾之精血,即所以补肝肾之气也,盖虚则逆,旺则顺,是补即转也,气转而各症尽愈,阴出之阳,则阴阳无扞格之虞矣。

产后肉线出七十四

妇人有产后,水道中出肉线一条,长二三尺,动之则疼痛欲绝,人以为胞胎之下坠也,谁知是带脉之虚脱乎,夫带脉束于任督之间,任脉前而督脉后,二脉有力,则带脉坚牢,二脉无力,则带脉崩坠,产后亡血过多,无血以养任督,而带脉崩坠,力难升举,故随溺而随下也,带脉下垂,每每作痛于腰脐之间,况下坠者而出于产门之外,其失于关键也更甚,安得不疼痛欲绝乎,方用两收汤。

此方凡肾虚腰痛遗尿皆可治,甚勿轻忽。

人参(一两),白朮(二两土炒),川芎(三钱酒洗),九蒸熟地(二两),山药(一两炒),山萸(四钱蒸),芡实(五钱炒),扁豆(五钱炒),巴戟(三钱盐水浸),杜仲(五钱炒黑),白果(十枚捣碎)。

水煎,服一剂而收半,二剂而全收矣,此方补任督,而仍补腰脐者,盖以任督连于腰脐也,补任督而不补腰脐,则任督无助,而带脉何以升举,惟两补之,则任督得腰脐之助,带脉亦得任督之力而收矣。

产后肝痿七十五

妇人产后阴户中垂下一物,其形如帕,或有角,或二岐,人以为产?也,谁知是肝痿之故乎,夫产后何以成肝痿也,盖因产前劳役过伤,又触动怪怒,以致肝不藏血,血亡过多,故肝之脂膜随血崩坠,其形似子宫,而实非子宫也,若是子宫之下坠,状如茄子,只到产门,而不能越出于产门之外,惟肝之脂膜,往往出产门外者,至六七寸许,且有粘席干落一片如手掌大者,如是子宫坠落,人立死矣,又安得而复生乎,治法宜大补其气与血,而少加升提之品,则肝气旺而易生,肝血旺而易养,肝得生养之力,而脂膜自收,方用收膜汤。

收肝膜,全赖白芍之功,不可用炭。

生黄耆(一两),人参(五钱),白朮(五钱土炒),白芍(酒炒焦),当归(三钱酒洗),升麻(一钱)。

水煎,服一剂即收矣,或疑产后,禁用白芍,恐伐生气之原,何以频用之而奏功也,是未读仲景之书者,嗟乎,白芍之在产后,不可频用者,恐其收敛乎瘀也,而谓伐生气之源则误矣,况病之在肝者,尤不可以不用,且用之于大补气血之中,在芍药亦忘其为酸收矣,又何能少有作祟者乎,矧脂膜下坠,正藉酸收之力,助升麻以提升气血,所以奏功之捷也。

产后气血两虚乳汁不下七十六

译用猪胞或羊胞一个,先煎汤,再煎药,空腹服,服十剂即可痊愈。胞胎损伤,理应使用修补胞胎的药,为什么反而使用补气血的药呢?因为生产本来就不应当用手探取,而接生婆竟然把手伸入探取胞胎,以致胞胎受伤,这样必然难产。难产是由于气血虚弱,产后又大伤气血,便是虚上加虚。由于虚弱而受损,又由于损伤而更加虚弱;如果不补气血,胞胎破损怎么能够修复呢?现在大力补益气血,就像饥饿时给食物、口渴时给饮水一样,精神大振,气血重新生成,胞胎又有什么难以修补的呢?所以十天之内就能见效。产后四肢浮肿(七十三)。产后四肢浮肿,寒热交替,气喘咳嗽,胸膈不畅,口吐酸水,两胁疼痛。人们都说是败血流入经络、渗入四肢,以致气逆,谁知其实是肝肾两虚,阴气不能从阳气中出来呢?产妇产后气血大亏,自然肾水不足,肾火沸腾。然而水不足,就不能滋养肝木,肝木便非常燥,木中缺少津液,木燥则生火;肾火有了同党,肾火、肝火母子一同焚烧,火焰直冲向上克制肺金。肺金受到火刑,无力制约肝木,于是咳嗽、喘满的病症产生。肝火旺盛后又向下克制脾土,脾土受肝木刑克,无力制约水,于是四肢浮肿的病症出现。然而肝木火旺只是表面现象,并不是真正旺盛。表面旺盛的气势看似强盛,实际上是不足,所以时而发热,时而发寒,寒热来去没有定时,只随气的盛衰而表现寒热;寒不是真寒,热也不是真热,因此气逆在胸膈之间而不得舒展。两胁是肝的部位,酸是肝的气味;吐酸水、胁肋疼痛,都是肝虚而肾不能滋养肝木的表现。治疗应当补血以滋养肝,补精以生成血;精血充足,气自然顺畅,寒热、咳嗽、浮肿等病症都会消退。方用转气汤。这个方剂很精妙,不可加减;白芍宜炒成炭使用。人参三钱;茯苓三钱,去皮;白朮三钱,土炒;当归五钱,酒洗;白芍五钱,酒炒;熟地一两,九蒸;山萸三钱,蒸;山药五钱,炒;芡实三钱,炒;故纸一钱,盐水炒;柴胡五分。用水煎服,服三剂见效,服十剂痊愈。这个方剂都是补血、补精之品,为什么名为转气汤呢?要知道气逆是由于气虚,是肝肾之气虚弱。补益肝肾的精血,也就是补益肝肾之气。虚弱就会逆行,旺盛就会顺畅;所以补益就是转变气机。气机转顺,各种病症就都痊愈了。阴气从阳气中出来,阴阳就不会相互抵触。产后肉线脱出(七十四)。妇人产后,尿道中脱出一条肉线,长二三尺,触动它就疼痛欲绝。人们认为是胞胎下坠,谁知其实是带脉虚脱呢?带脉束缚在任脉、督脉之间,任脉在前,督脉在后。任督二脉有力,带脉就坚固;任督二脉无力,带脉就崩坠。产后失血过多,没有血来滋养任督二脉,带脉便崩坠,无力升举,所以随着小便一同下降。带脉下垂,常常会在腰部与脐部之间疼痛,何况下坠之物还从产门外脱出,其关键失守得更加严重,怎么能不疼痛欲绝呢?方用两收汤。这个方剂凡是肾虚腰痛、遗尿都可以治疗,千万不要轻视。人参一两;白朮二两,土炒;川芎三钱,酒洗;熟地二两,九蒸;山药一两,炒;山萸四钱,蒸;芡实五钱,炒;扁豆五钱,炒;巴戟三钱,盐水浸;杜仲五钱,炒黑;白果十枚,捣碎。用水煎服,服一剂后收回一半,服二剂后全部收回。这个方剂补益任脉、督脉,同时又补益腰脐,是因为任督二脉与腰脐相连。只补任督而不补腰脐,任督就没有助力,带脉怎么能够升举?两方面都补益,任督得到腰脐的帮助,带脉也得到任督的力量而收回。产后肝痿(七十五)。妇人产后,阴户中垂下一样东西,形状像手帕,有的带角,有的分成两叉。人们认为是产【缺字】造成的,谁知其实是肝痿呢?产后为什么会形成肝痿?这是因为产前劳累过度,又触动异常的愤怒,以致肝不能藏血,失血过多,所以肝的脂膜随着血液崩坠下来,形状像子宫,实际上却不是子宫。若是子宫下坠,形状像茄子,只能到达产门,不能越出产门之外;只有肝的脂膜,往往能脱出产门外六七寸左右,甚至有粘在席上、干后脱落一片如手掌大的情况。若真是子宫脱落,人当即死亡,又怎么能够再活下来呢?治疗应当大力补益气血,稍加升提之品;这样肝气旺盛,容易恢复,肝血旺盛,容易滋养,肝得到生养的力量,脂膜自然会收回。方用收膜汤。收回肝膜,全靠白芍的功效,不可使用炒炭白芍。生黄耆一两;人参五钱;白朮五钱,土炒;白芍,酒炒焦;当归三钱,酒洗;升麻一钱。用水煎服,服一剂就收回去了。有人疑惑,产后禁用白芍,恐怕它损伤生气的根源,为什么反复使用它反而能见效呢?这是没有读过仲景著作的人才会有的疑问。唉,产后不能频繁使用白芍,是怕它收敛瘀血;说它损伤生气的根源,就是错误了。何况病在肝,更不能不用白芍;并且把它用在大力补益气血的方剂之中,白芍的酸收作用也被调和了,又怎么会稍有作祟呢?何况脂膜下坠,正要借助酸收之力,再帮助升麻提升气血,所以能够迅速见效。产后气血两虚、乳汁不下(七十六)。

妇人产后,绝无点滴之乳,人以为乳管之闭也,谁知是气与血之两涸乎,夫乳乃气血之所化而成也,无血固不能生乳汁,无气亦不能生乳汁,然二者之中,血之化乳,又不若气之所化为尤速,新产之妇,血已大亏,血本自顾不暇,又何能以化乳,乳全赖气之力,以行血而化之也,今产后数日,而乳不下点滴之汁,其血少气衰可知,气旺则乳汁旺,气衰则乳汁衰,气涸则乳汁亦涸,必然之势也,世人不知大补气血之妙,而一味通乳,岂知无气则乳无以化,无血则乳无以生,不几向饥人而乞食,贫人而索金乎,治法宜补气以生血,而乳汁自下,不必利窍以通乳也,方名通乳丹。

人参(一两),生黄耆(一两),当归(二两酒洗),麦冬(五钱去心),木通(三分),桔梗(三分),七孔猪蹄(二个去爪壳)。

水煎,服二剂而乳如泉涌矣,此方专补气血以生乳汁,正以乳生于气血也,产后气血涸而无乳,非乳管之闭而无乳者可比,不去通乳,而名通乳丹,亦因服之乳通而名之,今不通乳而乳生,即名生乳丹亦可。

产后郁结乳汁不通七十七

少壮之妇,于生产之后,或闻丈夫之嫌,或听翁姑之谇,遂致两乳胀满疼痛,乳汁不通,人以为阳明之火热也,谁知是肝气之郁结乎,夫阳明属胃,乃多气多血之府也,乳汁之化,原属阳明,然阳明属土,壮妇产后,虽云亡血,而阳明之气实未尽衰,必得肝木之气以相通,始能化成乳汁,未可全责之阳明也,盖乳汁之化,全在气而不在血,今产后数日,宜其有乳,而两乳胀满作痛,是欲化乳而不可得,非气郁而何,明明是羞愤成郁,土木相结,又安能化乳而成汁也,治法宜大舒其肝木之气,而阳明之气血自通,而乳亦通矣,不必专去通乳也,方名通肝生乳汤。

麦冬用小米炒,不惟不寒胃,且得米味,一直引入胃中,而化乳愈速。

白芍(五钱醋炒),当归(五钱酒洗),白朮(五钱土炒),熟地(三分),甘草(三分),麦冬(五钱去心),通草(一钱),柴胡(一钱),远志(一钱),

水煎,服一剂即通,不必再服也。

译妇人产后,完全没有一滴乳汁。人们认为是乳管闭塞,谁知其实是气血都枯竭了呢?乳汁是由气血化生而成的。没有血固然不能生成乳汁,没有气也不能生成乳汁。但在气血二者中,血化为乳又不如气化为乳迅速。新产妇人血已经大亏,血自身尚且无暇顾及,又怎么能用来化生乳汁呢?乳汁全靠气的力量运行血液,使之化生。如今产后数日,乳汁仍一滴不下,由此可知血少气衰。气旺则乳汁旺,气衰则乳汁衰,气竭则乳汁也枯竭,这是必然的趋势。世人不知道大力补益气血的妙处,只是一味通乳,哪里知道没有气就无法化生乳汁,没有血就无法生成乳汁?这岂不是向饥饿的人讨食物,向贫穷的人索要金钱吗?治疗应当补气以生血,乳汁自然就会下来,不必专门疏通孔窍来通乳。方名通乳丹。人参一两;生黄耆一两;当归二两,酒洗;麦冬五钱,去心;木通三分;桔梗三分;七孔猪蹄两个,去爪壳。用水煎服,服二剂后乳汁就像泉水一样涌出。这个方剂专门补益气血以生成乳汁,正因为乳汁由气血所生。产后气血枯竭而没有乳汁,与乳管闭塞导致没有乳汁不同。它没有使用专门通乳的药,却名为通乳丹,也是因为服用后乳汁通畅而得名。如今既然不是疏通乳管而是使乳汁生成,称为生乳丹也可以。产后情志郁结、乳汁不通(七十七)。年轻健壮的妇人生产后,有时听到丈夫的嫌弃,有时听到公婆的责骂,于是两乳胀满疼痛,乳汁不通。人们认为是阳明经的火热,谁知其实是肝气郁结呢?阳明属于胃,是气多血多的腑。乳汁的化生本来属于阳明,但阳明属土;健壮妇人产后虽然失血,阳明之气实际上并未完全衰弱,必须得到肝木之气来相互通达,才能化生乳汁,因此不能把责任全归于阳明。乳汁的化生,全在于气而不在于血。产后数日,本来应该有乳汁,却两乳胀满疼痛,这是想要化生乳汁却不能实现,不是气机郁结又是什么?明明是羞惭愤怒形成郁结,土木之气相互纠结,又怎么能够化生乳汁呢?治疗应当大力疏畅肝木之气,阳明的气血自然通畅,乳汁也就通了,不必专门使用通乳药。方名通肝生乳汤。麦冬用小米炒,这样不但不使胃寒,而且得到米的气味,可以一直引入胃中,使乳汁更快化生。白芍五钱,醋炒;当归五钱,酒洗;白朮五钱,土炒;熟地三分;甘草三分;麦冬五钱,去心;通草一钱;柴胡一钱;远志一钱。用水煎服,服一剂就通畅了,不必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