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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医学课儿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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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 · 已译 · 第 1–22 段

医学课儿策 清 高上池

自序

岁癸卯,鼎汾年届五十,从事医学人近二十年,每临症喜穷究其所以然之故,求之不得,质之古人,以寻其极致之理,俾惬于心而后安。于是次儿斗机年长,欲与切磋斯道,用策学条对例,随问随答,以得教学相长之益,名之曰《医学课儿策》。将逐渐添补,逐渐修改,未敢以为定论而问世也。先录数篇,质之同人,倘得直谅多闻之友教所不逮,则鼎汾虽不敏,窃慕先贤蘧夫子之知非。谨录初稿之目如左,时道光癸卯中秋朔日,高鼎汾上池书。

温热一 温热二 温热三 痢疾 中风 虚劳 痉病 暑病 湿病 燥病 疟疾 喉痧 妇人 胎前 肺病

周序

有清以来二百数十年医术递变,由伤寒而开治温之道,以周、叶、陈、陈、薛诸氏为先,锡邑当宁、苏之冲,医学一门名贤辈出。嘉、道间,高锦亭先生造诣深邃,着有《疡科心得》,集《景岳新方歌》,邑志有传。孙文清公序而刊行。王氏旭高乃其门下士也,哲嗣上池,学博承其家传,研究治术内外并精,邑人称之。后学昔年与文孙研五遇,出示其令祖所着《医学课儿策》一卷,并谓策中间附旁注,为旭高先生诊余过从共相商榷所注。手录一过,想见当时教学相长,揣摩极精,非晚近浅尝者可及。方今欧风东渐,国学有沦胥之势,浙中诸名彦惧中学之失传也,续行医报,订行孤本,越州裘君吉生识高学广,实综其成,函来征书,亟录邮呈,当蒙称许,付梓问世,功非浅鲜。

惟当此保存国粹之日,尤愿同志诸君相与搜罗征集,毋使名家着述或致湮没也可。

中华民国四年冬月,无锡伯华周镇小农谨识

问温病始于《内经》何条?仲景接言者几条?后人治温每与伤寒混者在何处?自汉以来论温病者几家?叶天士出而直接刘河间,以三焦论治而治温之法始详,其理安在?上焦之治不外肺卫心营,肺卫心营见证能详述欤?治肺卫者何方?治心营者何方?兼治者何方?中焦之病在阳明经府,见证分别何在?白虎承气变化几方?此外尚有何法?脾脏独不传欤?下焦之病在肝肾,宜详见证治当何方?近日治温多宗叶氏,叶氏之阙失者何在?吴氏之得失安在?与叶氏可互参欤?其详晰书之。

天有六气:风、寒、暑、湿、燥、火,惟火有二,曰君曰相。风湿与燥无不兼温,惟寒水与温相反。然伤寒者必病,热温病亦多矣哉。阴阳应象大论曰:“重阴必阳,重阳必阴,故曰:冬伤于寒,春必病温。”自汉以后,医家皆未注明,因以温病为伤寒伏气,遂以温病与伤寒同治由。其不知,“故曰”二字从上句来也。若曰:冬日严寒重阴者必伤人之阳,而病在阳;春日大热重阳者必伤人之阴,而病在阴。故曰:在冬则名伤寒,在春则名温病,仲景《伤寒论》剖别分明,曰:“太阳病,发热、无汗、恶寒、脉浮而紧者,曰伤寒,发热而渴、不恶寒者曰温病;发汗已,身灼热者名曰风温。”然则伏气竟不病乎?曰温病之原有三:一曰伏气,指春温兼咳,温疟春初恶寒之病而言;二曰主气,六元正纪大论曰:辰戌年初之气民病温厉,寅申丑未岁以次而推,此客气也,若每年主气,春夏之交,时令大热,热气感人,岂无温病;三曰戾气,凶荒兵乱之后,与非其时,而有其气,皆曰戾气。戾气成瘟,沿门相传,又可所谓瘟疫也。

明乎此,而伤寒与温病可以不混。宋元以来诸名家,不知温病伤寒之辨,如庞安常《卒病论》、朱肱《活人书》、韩祗和《微旨》、王实之《证治》、刘守真之《伤寒医览》、《伤寒直格》、张子和《伤寒心镜》等书,每以伤寒之法治温病,用麻桂等方于心不安,别立通圣、九味羌活、双解等方,甚至辛温药中加苦寒,皆非理也。近时论温病者张景岳、吴又可、喻嘉言三家。

译《医学课儿策》,清代高上池著。自序。癸卯年,我高鼎汾年届五十,从事医学也将近二十年了。每次遇到病证,都喜欢深入探究其中所以然的道理;如果自己寻求不得,就向古人求教,以探求最精微的道理,直到心里满意后才安心。这时,次子斗机年纪渐长,想和我共同切磋医学之道,于是采用策问学术条目的形式,随问随答,以获得教学相长的益处,便把它命名为《医学课儿策》。今后还将逐步增补、逐步修改,不敢把它当作定论来刊行问世。先抄录几篇,请同道中人评议。如果能得到正直宽厚、见闻广博的朋友指教,补正我所未能达到之处,那么我高鼎汾即使不聪敏,也私下仰慕先贤蘧夫子知错改过的品德。谨将初稿的篇目抄录如下。道光癸卯年中秋初一日,高鼎汾,号上池,书。温热一、温热二、温热三、痢疾、中风、虚劳、痉病、暑病、湿病、燥病、疟疾、喉痧、妇人、胎前、肺病。周序。有清以来二百数十年,医学不断发展变化,从研究伤寒逐步开辟了温病的治疗道路,以周氏、叶氏、陈氏、陈氏、薛氏诸家为先;锡邑当宁、苏州一带,医学界名医贤士层出不穷。嘉庆、道光年间,高锦亭先生学术造诣深厚,著有《疡科心得》,编集了《景岳新方歌》,地方志中有他的传记。孙文清公为它作序并刊刻发行。王旭高先生是他的门生。王先生的哲嗣高上池,广泛研习医学,继承家传,在内科、外科方面都很精通,乡里人都称赞他。我这个后学从前曾与文孙研五相遇,他拿出其令祖所著的一卷《医学课儿策》给我看,并说书中间附有旁注,是旭高先生在诊病之余来往相聚时共同商讨、斟酌后所作的注释。我亲手抄录了一遍,可以想见当时父子之间教学相长、推敲研究极其精细,并非近来那些浅尝辄止的人所能相比。如今欧洲风气逐渐传入东方,国学有逐渐沦丧的趋势,浙江中部的各位名流担心中医学术失传,于是继续发行《医报》,整理刊行孤本。越州的裘君吉生见识高、学问广,实际上总其成,来信征求书稿;我立即抄录后寄上,幸蒙称许,得以付梓问世,其功劳实在不小。只是正值保存国粹的今日,更希望同道诸君共同搜集、征集资料,不要让名家的著述最终湮没,这就好了。中华民国四年冬月,无锡伯华周镇小农谨记。问:温病最早见于《内经》的哪一条?仲景接着论述了几条?后世治疗温病时,常常把它同伤寒混同,问题出在哪里?自汉代以来,论述温病的医家有哪几家?叶天士出世后直接继承刘河间的学说,以三焦来论治,治疗温病的方法才开始详细起来,其中的道理在哪里?上焦的治疗不外乎肺卫、心营两方面;肺卫、心营的证候,能够详细说明吗?治疗肺卫用什么方剂?治疗心营用什么方剂?两者兼治用什么方剂?中焦的病在阳明经和阳明腑,所见证候分别是什么?白虎汤、承气汤有哪些变化方?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治法?难道脾脏唯独不会传变吗?下焦的病在肝、肾,应当详细说明所见证候和治疗方法应当用哪些方剂。近来治疗温病大多遵从叶氏,叶氏的缺失之处在哪里?吴氏的长处和短处在哪里?可以同叶氏的学说相互参照吗?请把其中的详细情况清楚地写出来。天有六种气:风、寒、暑、湿、燥、火;其中火有两种,称为君火和相火。风、湿、燥三种邪气没有不兼带温邪的,只有寒水同温邪性质相反。然而,受寒邪所伤固然一定会发病,因热而成的温病也很多啊。《阴阳应象大论》说:“阴气过盛必然转为阳,阳气过盛必然转为阴,所以说:冬天受了寒邪,到了春天一定会患温病。” 汉代以后,医家都没有注明这一点,于是把温病看作冬季伏藏的寒邪所致,因而以治疗伤寒的方法和温病一同治疗。他们不知道,“所以说”这两个字,是承接上面那句话说的。如果说:冬天严寒,阴气过盛,必然会损伤人的阳气,所以病在阳分;春天气候酷热,阳气过盛,必然会损伤人的阴气,所以病在阴分。所以说:发生在冬天的叫伤寒,发生在春天的叫温病。仲景的《伤寒论》分辨得很清楚,说:“太阳病,发热、没有汗、怕冷、脉象浮而紧的,叫作伤寒;发热而口渴、不怕冷的,叫作温病;发汗以后,身体仍然灼热的,叫作风温。” 既然如此,伏藏的邪气难道终究不会导致发病吗?回答说:温病的病因有三种:第一种叫伏气,指的是春温兼有咳嗽,以及温疟在春初发病而怕冷这一类病。第二种叫主气。《六元正纪大论》说:辰年、戌年初之气时,百姓会患温厉;寅、申、丑、未年依次推算,这属于客气。至于每年的主气,在春夏交替之时,时令非常炎热,热气感触人体,难道会没有温病吗?第三种叫戾气。发生在凶荒、战乱之后,或者时令不当而出现的异常之气,都叫戾气。戾气形成瘟病后,会沿着门户彼此传播,这也就是所谓的瘟疫。明白了这一点,就可以不把伤寒和温病混为一谈。宋元以来的各位名家,不懂得温病与伤寒的区别,例如庞安常的《卒病论》、朱肱的《活人书》、韩祗和的《微旨》、王实之的《证治》、刘守真的《伤寒医览》《伤寒直格》、张子和的《伤寒心镜》等书,常常用治疗伤寒的方法治疗温病,使用麻黄、桂枝等方剂时心里又不安,于是另立通圣、九味羌活、双解等方剂,甚至在辛温药中加入苦寒药,这些都不合道理。近来论述温病的有张景岳、吴又可、喻嘉言三家。

景岳以“温病为伤寒”,无足论。喻氏有火症断不至化为寒病之说,分晰极清,而亦用辛温辛热之药,是但能治春初伏气之温,而忘乎主气之温病也,又可直断温热之原非风寒所中,一以辟秽为治。彼当崇祯凶荒兵火之时,但能治戾气之瘟疫,忘乎伏气主气之温病也。两家详于治温者,各执已见,不能融会贯通,如此后之治温病者,将何从取法哉?幸也,叶天士出而剖晰分明,谓:“伤寒从表入,自太阳经膀胱始,当从六经论传变。温邪自口鼻入,自手太阴肺经始,当从三焦论重轻,伤寒必困其阳,当温散以救阳,得汗而寒解。温病必烁其阴,当辛凉以救阴,得汗而温亦解。”大纲之眉目既清,三焦之治可按部而理矣。试言上焦温邪,首先犯肺,逆传心包。肺主卫,心主营。肺卫见证:舌白、咳嗽、口渴、脉右大微、恶寒,甚则发疹,当以辛凉之品,轻则银翘、竹叶、蒡桔、重则石膏、知母、元参;心营见证:舌红或黑,神气模糊或见血,甚则见 ,当以清营之剂,轻则芩、连、丹、栀、赤芍,重则犀角、牛黄、麝、玳、紫雪,此皆上焦见证也。方主卫者银翘散两方、白虎汤化三方;主营者犀角地黄汤,又合银翘汤、五汁饮、栀豉汤,清寒清营牛黄、至宝、紫雪共,约治上焦者十方。次言中焦阳明为市,病至四五日后必传阳明,而况平日积滞者最多积在腑,则温热亦引而传于腑,其见证:胸痞拒按、口燥,脉沈实,承气症也。然而变化者十余方,胃实肠虚,用大黄而去芒硝(为小承气);胃虚肠实,用芒硝而去大黄(为柴胡芒硝);肠胃实而不痞,轻用硝黄去朴实(为调胃承气);虚者加三参(为新加黄龙);兼上焦者,加瓜蒌、杏仁、石膏:兼心营者,大黄汤化牛黄丸;兼小肠小便不通,大黄同芩、连、丹、地苦泄之液;涸甚者,硝黄同元参、地麦合用,名增液。皆承气变法也。若在经见证,脉必洪大浮躁,白虎三法外,又有竹叶、石膏化 汤两方,此皆中焦见证化方也。若伤脾者必发黄,其病最急,茵陈栀子大黄汤急救法也。下焦之病见于肝者、痉厥见于肾者、烦而不寐治痉者,宜龟甲、鳖甲、牡蛎、阿胶等。治烦者,黄连、阿胶、地芍共约十方,皆从定风珠复脉、黄连、阿胶数方变化。壮火盛者,不得用定风珠复脉。邪少虚多者,不得用黄连、阿胶。除虚痉,不得用青蒿、鳖甲。若夫,叶氏阙失在无消食消痰。盖温病初起,岂无夹食,当用保和之类;岂无胸满夹痰,当用陷胸之类者,叶氏方中独阙。而芳香化秽、甘寒生津二法,实足为温病死中求活之方。故吴又可能荡涤而短于养津;香化能治黎霍而不能治高梁。叶天士能柔和而短于消痰,消食能治高梁而不能治黎霍,此定论也。在今日读两公书者,去其偏而救其弊,何不可互参欤?问:治病必先定病名,而后可按证立方。王叔和虽不能自立温病之方,而伤寒例中立温病名目九条,能一一分晰其见证欤!吴又可着《瘟疫论》,瘟温二字能详辨欤?温病始于上焦,能言其所以然欤?温病之因与伤寒分别处安在?明乎死症之所以然,而后可救其生。温病之死法有几?能历历详言之欤?温病不用麻黄发汗者曷故?而冬温病萎蕤法独用麻黄者曷故?何者为 ?何者为疹?能详其所生所发之源欤?或曰宜托,或曰宜化,能剖其宜托宜化之故欤?医家以实事应人之求,了然于心者,先当了然于手。

译景岳认为“温病就是伤寒”,没有什么可讨论的。喻氏提出火热病症绝不会转化为寒病的说法,分辨得极其清楚,但又使用辛温、辛热的药物;这只是能够治疗春初伏气所致的温病,却忘记了主气所致的温病。吴又可则断然认为温热病的病因不是风寒侵袭,一概以辟除秽邪为治疗方法。他正处在崇祯年间灾荒、战乱和兵火之时,只能治疗戾气所致的瘟疫,却忘记了伏气、主气所致的温病。这两家在温病治疗方面论述得很详细,却各自固守己见,不能融会贯通;这样一来,后世治疗温病的人究竟应当依从哪一家取法呢?幸好叶天士出世后把它们分辨得十分清楚,说:“伤寒是从体表侵入的,从足太阳膀胱经开始,应当按照六经来讨论传变。温邪是从口鼻侵入的,从手太阴肺经开始,应当按照三焦来讨论病情的轻重。伤寒一定会损伤人体的阳气,应当用温散法来挽救阳气,出了汗,寒邪就会解除。” 温病一定会灼伤阴液,应当用辛凉药来救护阴液,出了汗,温邪也就解除了。” 总纲的眉目既然已经清楚,三焦的治疗就可以按照各部分分别调理了。试着说说上焦温邪:首先侵犯肺,逆向传入心包。肺主管卫气,心主管营气。肺卫出现的证候有:舌苔白、咳嗽、口渴、右脉大而稍弱、怕冷,严重时甚至出疹。应当使用辛凉之品;病情较轻用银翘、竹叶、蒡桔,病情较重用石膏、知母、元参。心营出现的证候有:舌红或黑,神志模糊,或者出现出血,严重时甚至出现〔原文缺字〕。应当使用清营的药剂;病情较轻用芩、连、丹、栀、赤芍,病情较重用犀角、牛黄、麝、玳、紫雪。这些都属于上焦所见的证候。主治卫分的,有银翘散两种、白虎汤变化的三种方剂。主治营分的,有犀角地黄汤,又有与银翘汤、五汁饮、栀豉汤相合的方剂;清寒、清营的有牛黄、至宝、紫雪,合计约有治疗上焦的十方。其次说中焦。阳明是邪气汇聚之处,病到四五天以后一定会传到阳明;何况平日有积滞的人最多,积滞在腑中,温热之邪也会牵引着传入腑中。其证候是胸中痞闷、拒绝按压、口干燥、脉沉而实,这是承气汤证。不过,承气汤的变化方有十余种:胃中实而肠中虚,就用大黄而去掉芒硝,这就是小承气汤。胃中虚而肠中实,就用芒硝而去掉大黄,这就是柴胡芒硝汤。肠胃实而没有痞闷,就轻用硝、黄,去掉厚朴、枳实,这就是调胃承气汤。身体虚弱的,就加入三种参,这就是新加黄龙汤。兼有上焦证候的,加瓜蒌、杏仁、石膏;兼有心营证候的,用大黄汤变化为牛黄丸。兼有小肠病、小便不通的,用大黄同芩、连、丹、地,以苦寒药泄下。津液枯涸得厉害的,就把硝、黄同元参、地、麦合用,名为增液汤。这些都属于承气汤的变化治法。如果病邪还在经而出现相应证候,脉一定洪大、浮、躁。除白虎汤三种治法之外,又有竹叶、石膏变化的〔原文缺方名〕汤两方;这些都是中焦证候的变化方。如果伤及脾脏,一定会发黄,这种病最为危急,茵陈栀子大黄汤是紧急救治的方法。下焦的病,出现在肝的有痉;出现在肾的有厥;因烦躁而不能入睡、用来治疗痉病的,宜用龟甲、鳖甲、牡蛎、阿胶等。治疗烦躁的,用黄连、阿胶、地、芍,合计约有十方;这些都从定风珠、复脉汤、黄连阿胶汤等几方变化而来。壮火炽盛的,不得使用定风珠、复脉汤。邪气少而虚证多的,不得使用黄连、阿胶。除虚证兼痉以外,不得使用青蒿、鳖甲。至于叶氏的缺失,在于没有消食、消痰的方法。温病刚开始时,难道没有夹食的吗?应当使用保和丸一类的方剂。难道没有胸满而夹痰的吗?应当使用陷胸汤一类的方剂,这些在叶氏的方剂中唯独缺少。而芳香化秽、甘寒生津这两种治法,确实足以成为温病危重时从死境中求生的办法。所以吴又可长于荡涤邪气,却短于滋养津液。芳香化秽的方法能治疗黎霍,却不能治疗高梁。叶天士长于柔和调养,却短于消痰;消食的方法能治疗高梁,却不能治疗黎霍,这就是定论。如今读两位先生著作的人,去掉各自的偏颇,补救各自的弊病,难道不可以相互参照吗?问:治疗疾病一定要先确定病名,然后才能根据证候确立方剂。王叔和虽然不能自行创立治疗温病的方剂,但在《伤寒例》中列出温病名目的有九条,能够一一分辨清楚它们各自的证候吗?吴又可著有《瘟疫论》,其中“瘟”和“温”两个字能够详细辨析吗?温病起始于上焦,能够说明其中的原因吗?温病的病因与伤寒分别在哪里?明白死证之所以形成的原因,然后才可以挽救患者的生命。温病导致死亡的情况有几种?能够逐一详细说明吗?温病不用麻黄发汗,是什么原因?而冬温病采用萎蕤法却专门使用麻黄,是什么原因?什么叫作〔原文缺字〕?什么叫作疹?能够详细说明它产生、发作的根源吗?有人说应当托邪外出,有人说应当化解邪气,能够分析说明适宜托邪、适宜化邪的原因吗?医家用确实有效的事实来回应人的求治要求;心中已经明白的道理,首先还应当在手下的诊治中明白地运用出来。

温病有风温,有温热,有温疫,有温毒,有暑温,有湿温,有秋燥,有冬温,有温疟共九条。王叔和以一切外感叙于伤寒例中,悉以伤寒法治之,贻惠无穷。今按:风温者,初春阳气始开,厥阴令行,风夹温也;热者,春未夏初,阳气弛张,温盛为热也;温疫者,厉气流行多兼秽浊,家家如是,若役使然也;温毒者,诸温夹毒,秽浊太甚也;暑温者,正夏之时,暑病之偏于热者也;湿温者,长夏初秋,湿中生热,即暑病之偏于湿者也;秋燥者,秋金燥烈之气也;冬温者,冬应寒而反温,阳不潜藏,民病温也;温疟者,阴气先伤,又因于暑,阳气独发也。《瘟疫论》一书,又可特论瘟疫一端,瘟字从温之半,仍属热病,但只指厉气为病耳,不可以统治四时之温病也。试言温病起手太阴之故:夫天地一阴阳也,若在时节一寒暑也,而寒暑之成由风变也。自秋而冬,风从西北方来,乃 栗之寒风,寒必伤阳。膀胱足太阳府也。寒邪郁遏阳气,而为头痛恶寒之伤寒。自春而夏,风从东南方来,乃解冻之温,风温必伤阴。肺经手太阴藏也,温邪郁遏阴气,而为咳嗽、自汗、口渴、身热之温病。故伤寒从太阳经肌表始,由表而里;温病从太阴上焦始,由上而下。一纵一横,而寒热之病情彰矣。故曰: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南北者,阴阳之极致也。天地之阴阳和平,而万物生;人身之阴阳和平,而百病却。一有所偏,即为病。偏于水者病寒,偏于火者病热。烛其病在水也,温之热之;烛其病在火也,凉之寒之。各救其偏,以底于平,而医之能事毕矣。虽然不明乎温病,所以死之故,将何以救其生?夫温病死状大略不外五条:一曰火势燎原,血从上溢,肺之化源绝者死;二曰热入心营,心神内闭,内闭外脱者死;三曰阳明太实,土克水者死;四曰肝郁发黄,黄极则窍为闭,秽浊塞窍者死;五曰在下焦者,无非销烁津液,涸尽而死也。明乎此,病既了然于心,药可了然于手下矣。若夫温病发汗不用麻黄之故,可罕譬而知之。今夫冬令严寒,西北令行也。西北风为主风,见之不雨,风转东南而雨来矣。春夏温暖,东南令行也,东南风为主风,见之不雨,风转西北而雨至矣。人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夏令安得用辛温之麻黄发表之药乎?且夫汗也者,以阳气为运用,以阴津为材料。阴津有余,阳气不足,又为寒邪杀厉之气所搏,不能自出,必用麻桂辛温味薄急走之药,以运其阳气而汗始出,故《伤寒》一书始终以救阳气为主。若阳气有余,阴津不足,又为温热升发之气所烁,而汗自出,或不出必用羔、知、冬、地辛凉甘润之品培养其阴津为材料,以为正汗之地。故治温病者,始终以救阴津为主,至萎蕤用麻黄。虽感冬时之温,仍有冷风外束也,故以石膏治温,麻黄达表,或温病而误发太阳经之汗,其人热甚,血燥不能蒸汗,温邪郁于肌表血分,必发 疹,不知手经本是逆传。手太阴病不解,本有必传手厥阴心包络之理,故温病中发疹者十八九,发 者十二三。 乃纯赤大片,为肌肉病,胃主肌肉,胃病也,赤为营色,故化以石膏、知母,亦可加犀角、元参,所谓主以咸寒佐以苦甘法也。若夫疹系红点,高起系血络中病,肺病也,当主以银蒡芳香透络,薄翘辛凉解肌,甘竹地元参甘寒清血,一皆主以化法为正。彼吴又可出一托里举 法,用归升柴芷山甲温燥之品。当春夏阳升时更升阳气,能不畏其烁津液乎?此不通经文之过也,宜戒用之。

(一)论寒暑由乎风变及寒风伤阳、温风伤阴之故,询是特识。(二)论温病发汗不用麻黄或用麻黄一节,理明辞畅。(三)叶氏《温热论》中有琐碎小点淡红色,非属阴 即属虚之说,似宜补托,如加减复脉之类亦托法也。若又可之托里举 、温燥升发,断不可从。

王旭高注。

问:温病上焦肺卫心营外,尚有何证何方?中焦脾胃外,尚有何证何方?下焦肝肾外,尚有何证何方?今人论舌苔较细,古人能分辨其见证欤?甘寒、苦寒、咸寒能分辨其当用欤?辛凉与香化用法,能言其故欤?古人每用败毒散起首,或陶节庵柴葛解肌,其宜安在?其禁安在?今人每用吴氏达原饮起首,其宜安在?其禁安在?白虎、承气、复脉三方之禁,能详言欤?小儿麻疹之类,与 疹同源欤?妇人胎前产后之温病,丹溪谓宜先补气血,景岳谓宜急清外邪内食,能独出手眼欤?平日明白辨之,临时庶应手用之。

译温病有风温、温热、温疫、温毒、暑温、湿温、秋燥、冬温、温疟,共九条。王叔和把一切外感病都记述在《伤寒例》中,全部用伤寒的方法来治疗,给后世留下的惠益无穷。现在按语说:所谓风温,是初春阳气开始生发,厥阴当令,风邪夹带温邪而成。所谓温热,是春末夏初,阳气舒展旺盛,温邪盛而化热。所谓温疫,是厉气流行,常常兼有秽浊之气,家家都如此,仿佛受到了差役驱使一般。所谓温毒,是各种温病夹杂毒邪,秽浊之气太过。所谓暑温,是正值夏季,暑病中偏于热的一类。所谓湿温,是长夏到初秋,湿邪中生出热邪,也就是暑病中偏于湿的一类。所谓秋燥,是秋季金气所化的燥烈之气。所谓冬温,是冬天本应寒冷却反而温暖,阳气不能潜藏,百姓因而患温病。所谓温疟,是阴气先受到损伤,又由于暑邪,阳气单独发作。《瘟疫论》一书,是吴又可专门论述瘟疫这一方面的著作。“瘟”字取“温”字的一半,仍然属于热病,但它只指厉气导致的疾病,不能用来统治四时所有的温病。试着说明温病起于手太阴肺经的原因:天地本来就是一个阴阳,若落实到时节,就是寒暑;而寒暑的形成,又是由风的变化造成的。从秋天到冬天,风从西北方吹来,是〔原文缺字〕栗的寒风;寒邪一定会损伤阳气。膀胱是足太阳经的腑。寒邪郁闭、阻遏阳气,便形成头痛、怕冷的伤寒。从春天到夏天,风从东南方吹来,是解冻时的温风;温风一定会损伤阴气。手太阴肺经是藏,温邪郁闭、阻遏阴气,便形成咳嗽、自汗、口渴、身体发热的温病。所以伤寒从太阳经和肌表开始,由表向里传变。温病从太阴经和上焦开始,由上向下传变。一个是纵向传变,一个是横向传变,这样寒病和热病的病情就显明了。所以说:水火,是阴阳的征象。南北,是阴阳的极致。天地之间的阴阳和平,万物就能生长。人体内的阴阳和平,各种疾病就会退去。阴阳只要有一方面偏盛或偏衰,就会形成疾病。偏于水的一方会患寒病,偏于火的一方会患热病。观察到病在水,就用温热的方法治疗。观察到病在火,就用寒凉的方法治疗。分别救治各自的偏盛偏衰,使其恢复平衡,这样医生的本领也就全部发挥出来了。如果不明白温病为什么会导致死亡,又凭什么来挽救患者的生命呢?温病导致死亡的情形,大略不外乎五种:第一,火势燎原,血从上部溢出,肺的生化之源断绝,便会死亡。第二,热邪进入心营,心神在内闭塞,形成内闭而外脱,便会死亡。第三,阳明邪热过于充实,土气克制水气,便会死亡。第四,肝气郁滞而发黄,黄疸到了极重的程度,窍道就会闭塞,秽浊之邪堵塞窍道,便会死亡。第五,病在下焦,无非是津液被消灼,津液枯竭耗尽而死亡。明白了这一点,病情已经清楚地存于心中,用药也就能在手下清楚地施行了。至于温病发汗不用麻黄的原因,可以用一个浅近的比喻来理解。现在说冬季严寒,是西北之令在运行。西北风是当令的主风,出现西北风而不下雨,风转向东南,雨就来了。春夏温暖,是东南之令在运行。东南风是当令的主风,出现东南风而不下雨,风转向西北,雨就到了。人的汗液,是以天地间的雨来命名的;夏季当令时,怎么能使用辛温的麻黄这类发表药呢?况且汗液这件事,是以阳气作为运行力量,以阴津作为物质基础。阴津有余而阳气不足,又受到寒邪这种肃杀猛烈之气的侵袭,汗不能自行排出,必须使用麻黄、桂枝等辛温、味薄而药力迅速走窜的药物,来运行阳气,汗才会排出。所以《伤寒》一书始终以救护阳气为主。如果阳气有余而阴津不足,又受到温热升发之气的灼伤,汗就会自行排出;即使汗不出,也必须使用羔、知、冬、地等辛凉、甘润之品,培育阴津这一物质基础,以造成正常出汗的条件。所以治疗温病的人,始终以救护阴津为主;至于萎蕤法使用麻黄,是有特殊原因的。即使感受了冬季的温邪,仍有寒风从外束缚,所以用石膏治疗温邪,用麻黄疏达肌表。或者温病误用发散太阳经的汗法,患者热势很盛,血液燥枯,不能蒸化为汗,温邪郁结在肌表血分,必然会发〔原文缺字〕疹;却不知道手经本来就是逆向传变的。手太阴的病邪不解,本来就有必然传入手厥阴心包络的道理,所以温病中出疹的占十分之八九,出现〔原文缺字〕的占十分之二三。〔原文缺字〕是纯红色的大块斑片,属于肌肉的病变;胃主管肌肉,这是胃病。红色是营分的颜色,所以用石膏、知母来化解,也可以加入犀角、元参。这就是以咸寒为主、以苦甘为辅助的治法。至于疹,是红色的小点;高高凸起,说明血络中有病,是肺病。应当以银、蒡等芳香药透达血络,以薄、翘等辛凉药解肌,以甘、竹、地、元参等甘寒药清血;总的来说,都应当以化解的方法作为正确治法。那吴又可提出一种托里举〔原文缺字〕法,使用归、升、柴、芷、山甲等温燥之品。在春夏阳气上升的时候,反而更加升提阳气,难道不怕它灼伤津液吗?这是不通晓经典文义造成的过失,应当戒除使用这种方法。(一)论述寒暑由风的变化而来,以及寒风损伤阳气、温风损伤阴气的原因,确实是独到的见解。(二)论述温病发汗有时不用麻黄、有时使用麻黄这一节,道理明白,文辞流畅。(三)叶氏《温热论》中说,有细碎的小点、颜色淡红的,〔原文缺字〕,不是属于阴分,就是属于虚证,似乎应当用托法补益;像加减复脉汤一类,也属于托法。至于吴又可的托里举〔原文缺字〕、温燥升发之法,绝对不能遵从。王旭高注。问:温病上焦除了肺卫、心营之外,还有什么证候和方剂?中焦除了脾胃之外,还有什么证候和方剂?下焦除了肝肾之外,还有什么证候和方剂?今人论述舌苔比较详细,古人能够分辨舌苔所反映的证候吗?甘寒、苦寒、咸寒三类药,能够分辨各自应当在什么情况下使用吗?辛凉法与芳香化秽法的用法,能够说明其中的原因吗?古人常常用败毒散作为开头,或者使用陶节庵的柴葛解肌汤,这样做适宜的原因在哪里?它们的禁忌在哪里?今人常常用吴氏的达原饮作为开头,这样做适宜的原因在哪里?它的禁忌在哪里?白虎汤、承气汤、复脉汤三方的禁忌,能够详细说明吗?小儿麻疹一类的病,和〔原文缺字〕疹是同一个病源吗?妇女怀孕前后所患的温病,丹溪说应当先补益气血,景岳说应当急于清除外邪和内食;能够提出独到的见解吗?平时把这些道理辨别清楚,临病时才可能随手恰当地运用。

上焦营卫外,有夹痰证,咳喘、苔腻、脘闷、宜小陷胸汤;有夹饮症,烦躁、面红、苔黄,宜大陷胸汤;有膈间症,舌微黄、寸盛、懊 、欲呕,宜栀豉汤;痰涎涌甚者,宜瓜蒂散;有液涸症,口渴、白沫,宜五汁饮。中焦脾胃外,下后汗自出,下既伤阴,汗又泄阴,当复其阴,宜益胃汤;下后无汗,脉数,宜清燥汤加沙参、梨汗、牡蛎,懊 、小便不利,宜栀子柏皮汤,渴饮舌燥、发黄,茵陈蒿汤;证未可下,小溲短,宜冬地三黄汤。下焦肝肾外,少阴心烦不得卧,宜黄连阿胶汤;阴中伏热夜甚者,宜青蒿鳖甲汤;瘀血漱水便黑者,宜犀角地黄汤;少腹坚满蓄血,宜桃仁承气抵当;便脓血者,宜桃花粥;少阴胸满心烦者,宜猪肤汤;咽痛者,甘桔汤;少阴咽疮,苦酒汤。

试言舌苔:舌绛不渴夜甚,乃入营的候(清营),绛而中心黄者,当气血两清(玉女);纯绛鲜红,急涤心包(清营牛黄);中心干绛,两清心胃(化斑元犀);尖独干绛,专泄火腑(冬地三黄);舌绛而干,当濡胃阴(五汁);绛而枯萎,急用胶黄;干绛无色,急投复脉。以上仍宜脉症合参。若舌绛,兼有白苔或黄白相兼,邪仍在气分;绛而滑苔,湿热熏蒸,忌血药腻补,邪必难解。若夫温家用方,经云:风淫于内,治以辛凉,佐以苦甘;热淫于内,治以咸寒,佐以甘苦。甘寒,如麦、地、石膏、梨蔗之属;苦寒如芩、连、知、柏、山栀。盖咸寒保肾水而安心体(犀角金汁),苦寒通火腑而泻心火(连栀黄柏)。甘寒则养胃液而保肺阴,加以芳香化秽浊而利机窍(麝香、冰片、郁金、雄黄),是从仲景温化之外立一凉化法门,搜剔络中之秽最为微妙。活人败毒散、柴葛解肌汤,是冷风外罩肌肉、温邪内伏于里,其症必先恶寒、骨节烦疼。立此法者,先去其新感之寒,再理其温。然而阴亏者宜禁,自汗者宜禁。若夫吴氏之达原饮,达募原之邪,其见症所谓厌厌慑慑、苔如白粉然,惟强壮物理者宜之,液枯者禁,火重者亦禁,白虎之禁,脉沉细者禁,不渴者禁,汗不出者禁。承气非实热蔽锢、血气俱结者,不可用。复脉之用在邪少虚多,阴虚欲痉、壮火尚甚者禁之。若小儿麻疹、 痧与温邪之疹无异,皆属热邪犯肺。但疹之限期最迫,只有三日。前人有痘宜温、疹宜凉之论,实为确见。惟温疹,更甚于小儿之风热疹,当先以辛凉清解,后以甘凉收功。今夫春升秋降,天地之常理也。况病温者,下焦之精气本虚,当春升之令,下虚之体再升,其少阳主气能无下竭上厥乎?治温疹者,忌麻黄四河柳之辛温伤肺,尤忌羌防柴葛之表散升提,误用必致喘咳欲厥。救其误者,仍宜用辛凉之品加苦桔旋覆上升,下降甚则白虎加旋复杏仁。若 为胃病已详言之,妇人胎前产后之温病,又当分别言之。朱丹溪曰:产后当大补气血,即有疾病,从末治之。一切病多是血虚,不可发表,是原于仲景“亡血禁汗”之条。张景岳曰:产后表邪宜解,火邪宜清,内滞宜消。此原于仲景小柴胡承气等法。是二子之论,不可偏废。然而产后自有妙法。妙法云何?手挥目送是也。手下所治是实症,目中心中意中注定是产后,识症真对病确,一击而罢。如病从上焦来,治上不犯中,药不可轻,须用多备少服法。外感已,即复其虚,所谓无粮之兵贵在速战;若畏产后虚怯,用药过轻,延至三四日后反不能胜药矣。如腹痛拒按则化瘀,喜按即补络,快如转丸。其六气为病,除伤寒遵仲景外,当于温热条中三焦救之,斟酌轻重而急用之,所谓“另出手眼者不外”是矣。顾产后热病之难,更有故。盖温经之药多能补虚,而补虚之品不能清热。此则复脉三甲定风等法,能补前人之未备,而产后阴气大亏之热症,可相机而用矣。若夫类白虎一症,东垣用当归补血汤,是劳役伤阳气之的方,产后之妙法也。而胎前一切病,仍各从见症,应清则清,应下则下,断弗拘执思过半矣。

(一)宜与叶氏《温热论》中舌苔一段合看。

(二)手挥目送四字妙妙。王旭高注。

问:《内经》诸痉强直皆属于湿,其义安在?仲景治痉几方能举其要欤?今日之治痉可以通用乎?痉 痫厥四症,分别处何在?痉病之寒热虚实能历历剖分之欤?痉病亦有六气所感欤?俗传小儿惊风分明是痉,俗传产后惊风分明是痉,可一一详言之欤?此症为时邪,变症最多,当细辨之。

译上焦营卫证之外,还有夹痰证,表现为咳嗽气喘、舌苔厚腻、脘腹痞闷,宜用小陷胸汤。有夹饮证,表现为烦躁、面红、舌苔黄,宜用大陷胸汤。有膈间证,表现为舌苔微黄、寸脉旺盛、心中烦闷懊〔原文缺字〕、想要呕吐,宜用栀豉汤。痰涎涌出很厉害的,宜用瓜蒂散。有津液枯涸证,表现为口渴、吐白沫,宜用五汁饮。中焦除了脾胃证之外,泻下以后汗液自行排出;泻下已经损伤阴液,汗出又进一步耗泄阴液,应当恢复阴液,宜用益胃汤。泻下以后没有汗,脉数,宜用清燥汤,加沙参、梨汗、牡蛎;心中烦闷懊〔原文缺字〕、小便不利,宜用栀子柏皮汤;口渴饮水、舌燥、发黄,宜用茵陈蒿汤。证候还不适宜泻下、小便短少的,宜用冬地三黄汤。下焦除了肝肾证之外,少阴病心中烦躁、不能安卧的,宜用黄连阿胶汤。阴分潜伏着热邪、夜间更加严重的,宜用青蒿鳖甲汤。有瘀血,漱口用水却吐出黑色物质的,宜用犀角地黄汤。小腹坚硬胀满、体内蓄血的,宜用桃仁承气汤、抵当汤。大便带脓血的,宜用桃花粥。少阴病胸中满闷、心中烦躁的,宜用猪肤汤。咽喉疼痛的,用甘桔汤。少阴病咽喉生疮的,用苦酒汤。试着说说舌苔:舌色绛红而不渴、夜间加重,是病邪进入营分的征候,应当清营;舌色绛红而舌中心发黄,应当气血两清,用玉女煎。舌色纯绛鲜红的,应当立即清除心包邪热,用清营牛黄。舌中心干而绛红的,应当同时清心、清胃,用化斑元犀。舌尖单独干而绛红的,应当专门泄泻火邪所在的腑,用冬地三黄。舌色绛红而干燥的,应当濡养胃阴,用五汁饮。舌色绛红而枯萎的,应当立即使用胶黄。舌色干绛而没有光泽的,应当立即使用复脉汤。以上情况仍然应当把脉象和证候结合起来参照判断。如果舌色绛红,同时有白苔,或黄苔与白苔相兼,邪气仍在气分。舌色绛红而苔滑的,是湿热熏蒸;忌用活血药和滋腻补益药,否则邪气一定难以解除。至于温病医家使用方剂,经典说:风邪在体内过盛,用辛凉药治疗,以苦甘药辅助。热邪在体内过盛,用咸寒药治疗,以甘苦药辅助。甘寒药,如麦、地、石膏、梨、蔗之类。苦寒药,如芩、连、知、柏、山栀。咸寒药可以保护肾水、安定心体,如犀角、金汁;苦寒药可以疏通火邪所在的腑、泻除心火,如黄连、栀子、黄柏。甘寒药可以滋养胃液、保护肺阴,再加上芳香药化除秽浊、疏利机窍,如麝香、冰片、郁金、雄黄。这是在仲景温化法之外另立的一种凉化法门,搜除络脉中的秽浊,最为精妙。《活人败毒散》《柴葛解肌汤》,适用于寒冷的风从外面覆盖肌肉、温邪伏藏于里的情况;这种病的症状一定先是怕冷、骨节烦痛。创立这种治法,是先除去新近感受的寒邪,再调治温邪。然而阴液亏损的应当禁用,自汗的也应当禁用。至于吴氏的达原饮,是疏达膜原的邪气;其所见证候,就是所谓精神疲倦、身体畏惧战栗、舌苔像白粉一样。只有体质强壮、正气有力的人适宜使用;津液枯涸的禁用,火邪重的也禁用。白虎汤的禁忌是:脉沉细的禁用,不口渴的禁用,汗不出的禁用。不是实热闭塞坚固、血气都凝结的,不能使用承气汤。复脉汤适用于邪气少而虚证多的情况;阴虚将要发生痉病、壮火仍然炽盛的,禁用复脉汤。如果小儿麻疹、〔原文缺字〕痧与温邪所致的疹没有差别,都是热邪侵犯肺部。只是疹子的病程期限最为紧迫,只有三天。前人有“痘宜温治,疹宜凉治”的说法,确实是正确的见解。只是温疹比小儿的风热疹更加严重,应当先用辛凉药清解,之后用甘凉药收尾。春季阳气上升、秋季阳气下降,是天地运行的常理。何况患温病的人,下焦精气本来就虚弱;在春季阳气上升的时令,虚弱的下焦之体又随之上升,少阳主气难道不会使下焦更加枯竭、上部发生厥逆吗?治疗温疹,忌用麻黄、四河柳等辛温药损伤肺气,尤其忌用羌、防、柴、葛等发表、发散、升提之品;误用后一定会导致喘咳、将要发生厥逆。如果要挽救误治的情况,仍宜使用辛凉之品,加苦、桔、旋覆等升提药;下陷严重的,用白虎汤加旋覆花、杏仁。如果〔原文缺字〕是胃病,前面已经详细说过;妇女怀孕前后所患的温病,又应当分别说明。朱丹溪说:产后应当大力补益气血;即使有疾病,也应当从次要方面治疗。各种疾病大多属于血虚,不可以发表,这是源自仲景“亡血禁汗”的条文。张景岳说:产后表邪应当解散,火邪应当清除,体内积滞应当消除。这源自仲景小柴胡汤、承气汤等治法。这两位先生的说法,不可以偏废任何一方。然而产后自有巧妙的治法。巧妙的治法是什么呢?就是手在施治,眼睛在观察。手下所治疗的是实证,眼中、心中、意念中预先确定的是产后病;辨识证候真实,针对疾病准确,一击即止。如果疾病从上焦而来,就治疗上焦而不侵犯中焦;药力不能太轻,必须采用多准备药物、少量多次服用的方法。外感邪气一经解除,就要恢复其虚弱,这就是所谓没有粮食的军队,贵在迅速作战。如果因为害怕产后虚弱怯惰而用药过轻,拖延到三四天以后,反而会不能承受药力。如果腹痛而拒绝按压,就应当化解瘀血;喜欢按压,就应当补益络脉,治疗要像转动弹丸一样迅速。这六气致病,除了伤寒遵循仲景的方法之外,还应当在温热条文中按照三焦来救治,斟酌病情轻重而迅速使用,这就是所谓“另出手眼”的全部含义。只是产后患热病的困难,还有其他原因。因为温经的药物大多能够补虚,而补虚的药物却不能清热。因此,复脉汤、三甲、定风珠等治法,能够补充前人没有完备之处;产后阴气大亏所致的热证,也就可以根据病情灵活运用了。至于类似白虎汤证的病,东垣使用当归补血汤,这是治疗劳役损伤阳气的恰当方剂,也是产后病的妙法。至于孕期的一切疾病,仍然各自根据所见证候处理,应当清热就清热,应当泻下就泻下,绝不能拘泥于成见;这样道理就已经明白一大半了。(一)宜与叶氏《温热论》中论述舌苔的那一段合起来看。(二)“手挥目送”四个字,妙极了。王旭高注。问:《内经》说各种痉病、身体强直都属于湿,这句话的含义在哪里?仲景治疗痉病有几种方剂,能够举出其中的要点吗?如今治疗痉病的方法可以通用吗?痉、〔原文缺字〕、痫、厥四种证候,分别在哪里?痉病的寒、热、虚、实,能够逐一分析清楚吗?痉病也有因感受六气而引起的吗?世俗所说的小儿惊风,明明就是痉病;世俗所说的产后惊风,明明也是痉病;能够逐一详细说明吗?这种病属于时邪所致,变化的证候最多,应当仔细辨别。

《内经》云:“诸痉强直皆属于湿”,此湿字,风字传写之误也。痉症现象皆风木刚强屈幼之象,湿性下行而柔,木性上行而刚,湿非无痉也,而湿字不能包括痉病方中,行痉书十八条,除《素问》、《千金》二条外,其余皆仲景之言,其论脉二条,曰痉脉紧兼弦,曰痉脉伏坚直,皆风木之象,余十四条,风寒致痉居其十,风家禁下一条,疮家禁汗一条,新产亡血两条,皆内因也。明乎此而外感内伤皆能致痉其理灼然,何不可通于今日之治痉乎?“痉痫厥”四字最宜分别。痉者强直之谓,后人所谓“角弓反张”,古人所谓“痉”也; 者蠕动引缩之谓,后人所谓“抽掣搐搦”,古人所谓“螈”也;抽掣搐搦时作时止,数日数月复发,发则不治而自止者,痫也;四肢冷如水者,厥也,四肢热如火者,亦厥也。仲景曰:“阴阳气不相接,故曰厥”,《素问》谓“太阳所至为痉,少阳所至为 。”盖痉属水而 属火,一则因寒,一则因热,各不相谋也。大抵痉、 、痫、厥四症皆当以寒热虚实辨之。六淫致痉,实症也;产妇亡血病久致痉,风家误下温病误汗、疮家发汗皆虚痉也;风寒风湿致痉者,寒痉也;风温、风热、风暑、燥火致痉者,热痉也;俗传慢惊风者,虚寒痉也;阴液虚而本脏自病者,虚热痉也。后人皆以痉名,其实寒为痉而热为 。仲景刚痉柔痉之论,为伤寒者而言,未尝议及病,故抱 在寒水一门,兼风则为有汗之柔痉。盖寒而实者也,除寒痉外,皆 病之实而热也,治痉宜用刚而温,治 宜用柔而凉。痉而兼 ,水极而似火也。 而兼痉,火极而似水也,此其大略也。欲细分六气内伤之条目,先当明辨痉 之九大纲。九纲云何?一曰寒痉,仲景之太阳病,身体强KT KT ,然脉沉迟有汗者为柔痉,因其风多寒少而用桂枝汤加味。

无汗为刚痉,属寒,用葛根汤,内有麻黄桂枝,而不用麻桂立名者,病已至阳明也。若冷风咳嗽致痉者,用杏苏散。一曰风温痉,即 症也。当阳气发泄之时,君火主气之候,轻则用辛凉轻剂银翘散,重则用辛凉重剂白虎汤。伤津液者,加地冬;神昏者,用芳香开膻中,如清宫牛黄、紫雪,愈后用三才六味,以复其津;咳者,用桑菊饮,此症最忌辛温。一曰温热痉,此其病发于夏至之前,六淫之火气销烁真阴而致此症,较前症重而多,治法一如上,但药之浅深轻重,视病之浅深轻重而已。一曰暑痉,其症发于夏至以后,其时二气发泄,邪之来也如奔马,其传变也如击电。如身热、头痛、项强、无汗,暑兼风寒,宜香薷饮。有汗者,用银翘重加桑叶,咳用桑菊,汗多用白虎,脉芤喘者用人参白虎,身重汗少用苍术白虎,脉芤、汗赤、多言、喘咳、欲脱用生脉,神识不清用清营加钩勾、羚角、丹皮,神昏者紫雪牛黄,势轻者清络饮。一曰湿痉,其症有寒有热,寒湿泻久作痫,五苓散或三仁汤;湿火入心包,清宫去莲麦加赤小豆,重者紫雪、银翘、马勃、苇茎加滑、杏,寒湿苔白经络拘急桂枝、姜附,余见苔黄手足 者用黄连泻心亦愈。一曰燥痉,燥气化火销烁津液,本能致痉,证略似风温,正秋时凉风外罩之症,宜辛凉润,有伏暑则兼湿,宜苦辛淡燥气化寒胁痛呕吐法,用苦温佐以甘辛。一曰内伤饮食痉,即俗所谓慢惊也。必先由吐泻有脾胃两伤者,有专伤脾阳、专伤胃阳者,有伤及肾阳者,参苓白术、四君、六君、异功、补中益气、理中等皆可选用,虚寒甚者理中加丁香、肉桂、肉果、诃子类,因他病伤寒凉者亦同此例。一曰客忤痉,此则因惊吓而致者也。盖小儿神怯气弱,见非常物、听非常声、或失足落空百中一二,如谓皆因惊吓而致则谬矣。其症发热面青时为呓语、四肢蠕动,宜复脉去参、桂、姜、枣,加丹皮、丹参、犀角,补心之体配心之用,便结加元参,溏加牡蛎,汗多神不宁恐惧者加龙骨、整琥珀、朱砂,然必得确情而后用之。一曰本脏自病痉,治此者一以育阴柔肝为主。以上所谓外感痉,即今日俗所传小儿惊风之痉也。以上所谓内伤痉,即今日俗所传产后惊风之痉也。盖小儿易痉之故,一由肌肤薄弱、脏腑嫩小、变传最速;一由近世不明六气,一见外感即与发表,既痉之后重用苦寒,虽壮男壮女,误汗致痉者多矣。

寒为痉而热为 ,一语破的。王旭高注。

问:湿温之病,其所由成者何因?湿温见症,以何证为提纲?其不能速愈者何故?忌汗者何故?忌下者何故?忌清润者何故?治当以何方为主方?上焦之变症何方??中焦之病何症何方其蔓延三焦之病亦分气血,治气分者何方?治血分者何方?湿温并治者何方?病至下焦与温热病异处何在?当斡旋者何方?此病今人混称瘅疟久矣,必须详辨明晰,庶几挽世之谬。

译《内经》说:“各种痉病、身体强直都属于湿。”这里的“湿”字,是传抄时把“风”字写错了。痉病的各种表现,都是风木之气刚强、屈曲的形象;湿性向下而柔和,木性向上而刚强。湿邪并非不能导致痉病,但“湿”字不能概括痉病的全部情况。治疗痉病的著作共有十八条,除《素问》《千金》两条外,其余都是仲景的话。其中论脉的有两条:一条说痉病的脉紧而兼弦,一条说痉病的脉伏而坚直,这些都是风木之气的形象。其余十四条中,风寒导致痉病的占十条;风病禁用下法一条,疮家禁用发汗一条,新产亡血两条,这些都属于内因。明白了这一点,就知道外感和内伤都能导致痉病,其道理十分明显;这样怎么不能用于今天治疗痉病呢?“痉、痫、厥”这几个字,最应当分别辨析。痉,是身体强直的意思;后人所说的“角弓反张”,就是古人所说的“痉”。〔原文缺字〕,是肢体蠕动、牵引蜷缩的意思;后人所说的“抽掣搐搦”,就是古人所说的“螈”。抽掣、搐搦时发时止,过几天或几个月又复发,发作时不用治疗也会自行停止的,是痫病。四肢冷得像水一样的,是厥;四肢热得像火一样的,也叫厥。仲景说:“阴阳之气不能相互接续,所以叫作厥。”《素问》说:“太阳经所至为痉,少阳经所至为〔原文缺字〕。” 大概痉病属于水,〔原文缺字〕属于火;一个是由寒引起,一个是由热引起,彼此并不相同。总的来说,痉、〔原文缺字〕、痫、厥四种证候,都应当按照寒、热、虚、实来辨别。六淫导致的痉病,属于实证。产妇亡血、病久而导致痉病,风病误用下法,温病误用汗法,疮家误用发汗,这些都属于虚痉。风寒、风湿导致的痉病,是寒痉。风温、风热、风暑、燥火导致的痉病,是热痉。世俗所说的慢惊风,是虚寒痉。阴液虚弱而本脏自身发病的,是虚热痉。后人都把它们称为痉病,实际上寒邪所致的是痉,热邪所致的是〔原文缺字〕。仲景关于刚痉、柔痉的论述,是针对伤寒而言的,并没有谈及〔原文缺字〕病,所以把〔原文缺字〕归在寒水这一类;兼有风邪,就成为有汗的柔痉。这是寒邪而且属于实证。除寒痉之外,其余都是〔原文缺字〕病的实热证;治疗痉病宜用刚健而温的方法,治疗〔原文缺字〕宜用柔和而凉的方法。痉病兼有〔原文缺字〕,是水邪极盛而表现得像火邪。〔原文缺字〕兼有痉病,是火邪极盛而表现得像水邪;这只是大概情况。想要细分六气和内伤的各项病因,首先应当明白辨别痉、〔原文缺字〕的九条大纲。九条大纲是什么呢?第一是寒痉。仲景所说的太阳病,身体强直〔原文“KT KT”〕,但脉沉迟而有汗的,是柔痉;因为风邪多、寒邪少,所以使用桂枝汤加味。没有汗的是刚痉,属于寒邪,用葛根汤。方中有麻黄、桂枝,却不以麻黄、桂枝命名,是因为病已经传到阳明。如果寒冷的风引起咳嗽而导致痉病,用杏苏散。第二是风温痉,就是〔原文缺字〕证。在阳气向外发泄、君火主气的时候,病情较轻用辛凉的轻剂银翘散,病情较重用辛凉的重剂白虎汤。损伤津液的,加地、冬。神志昏迷的,用芳香药开通膻中,如清宫牛黄、紫雪;病愈以后用三才、六味,以恢复津液。咳嗽的,用桑菊饮;这种证候最忌辛温药。第三是温热痉。这种病发生在夏至以前,六淫中的火气消灼真阴而导致此证,比前一种证候更重、也更多见。治法完全同上,只是药物作用的浅深、轻重,要根据病情的浅深、轻重来决定。第四是暑痉。这种证候发生在夏至以后,当时阴阳二气都向外发泄,邪气来势如奔马,传变也像闪电一样迅速。如果身体发热、头痛、项部强直、没有汗,是暑邪兼有风寒,宜用香薷饮。有汗的,用银翘散重加桑叶;咳嗽的用桑菊饮;汗多的用白虎汤;脉芤而喘的用人参白虎汤;身体沉重、汗少的用苍术白虎汤;脉芤、汗出如油、言语过多、喘咳、将要脱证的用生脉散;神志不清的用清营汤加钩勾、羚角、丹皮;神志昏迷的用紫雪、牛黄;病势较轻的用清络饮。第五是湿痉。这种证候有寒有热;寒湿导致久泻而发作痫病的,用五苓散或三仁汤。湿火进入心包的,用清宫汤,去掉莲、麦,加赤小豆;病情重的用紫雪、银翘、马勃、苇茎,加滑、杏。寒湿而舌苔白、经络拘急的,用桂枝、姜、附;其余见舌苔黄、手足〔原文缺字〕的,用黄连泻心汤,也能痊愈。第六是燥痉。燥气化火,消灼津液,本来就能导致痉病;证候大略像风温,是正值秋季、凉风从外面覆盖人体的证候,宜用辛凉润燥之法。有伏暑的就兼有湿邪,宜用苦辛淡药;燥气化寒而胁痛呕吐的,采用用苦温药、以甘辛药辅助的方法。第七是内伤饮食痉,就是世俗所说的慢惊风。一定先由呕吐、泄泻引起。有脾胃都受损的,有专门损伤脾阳的,有专门损伤胃阳的,有损伤到肾阳的。参苓白术散、四君子汤、六君子汤、异功散、补中益气汤、理中汤等,都可以选择使用;虚寒严重的,在理中汤中加入丁香、肉桂、肉果、诃子一类药物;因其他疾病而受到寒凉损伤的,也按这个例子治疗。第八是客忤痉,这是因惊吓而导致的痉病。小儿神气怯弱,见到异常的物体、听到异常的声音,或者失足踏空,这些情况一百次中只有一两次会导致此病;如果说都由惊吓引起,那就错了。其证候是发热、面色青,时时说梦话,四肢蠕动。宜用复脉汤,去掉人参、桂枝、生姜、大枣,加丹皮、丹参、犀角;补益心的形体,配合调理心的功能。大便秘结的,加元参;大便稀溏的,加牡蛎;汗多、神志不安、恐惧的,加龙骨、整琥珀、朱砂。但一定要先得到确切的情况,然后才能使用。第一种是本脏自身发病所致的痉病,治疗这种病始终应以滋养阴液、柔肝为主。以上所说的外感痉病,就是如今世俗所传小儿惊风中的痉病。以上所说的内伤痉病,就是如今世俗所传产后惊风中的痉病。小儿容易患痉病,一个原因是肌肤薄弱、脏腑娇嫩,病情传变最快。另一个原因是近世医家不明白六气,一见外感病就使用发表法,发痉以后又重用苦寒药;即使壮年男子、壮年女子,因误用发汗而导致痉病的也很多。寒邪导致痉病,热邪导致〔原文缺字〕,一句话就把要点说透了。王旭高注。问:湿温病是由什么原因形成的?湿温出现的证候,以哪一种证候作为纲要?它不能迅速痊愈的原因是什么?忌用发汗法的原因是什么?忌用泻下法的原因是什么?忌用清润法的原因是什么?治疗时应当以哪一方作为主方?上焦出现的变化证候应当用什么方剂?中焦的病有哪些证候、应当用什么方剂?如果病邪蔓延到三焦,病又分为气分和血分;治疗气分应当用什么方剂?治疗血分应当用什么方剂?湿温兼治应当用什么方剂?病情发展到下焦后,与温热病不同的地方在哪里?应当用什么方剂斡旋调治?这种病如今已被人混称为瘅疟很久了,必须详细辨析清楚,或许可以挽救世人的错误认识。

暑兼湿与热者也。苍瘦而黑之人阴虚而火旺,感暑之热而即发者,为暑温。肥白面黄之人,感暑之湿不即发,至秋后发者,曰湿温。今人谬言瘅疟,其实皆湿温也。湿温所由成,湿重热轻热伏湿中而成也。其见症头痛、恶寒、胸闷、不饥、午后身热、状若阴虚,而必以舌白不渴、脉细而濡、面色淡黄为提纲。盖恶寒、身痛、头痛、发热,伤寒似之,脉濡则别于伤寒矣。舌白不渴、面黄,则并非伤暑之偏于火者矣,此湿温之的症也。湿闭清阳之道,则胸闷不饥。湿为阴邪,阴邪旺于阴分,故与阴虚同,午后之发热,湿性氤氲粘腻,非若寒邪之一汗即解,温邪之一凉即退,其症较之温病势最缓而实重,故难速已。世医不知其湿温,见其恶寒、头痛、身热,以为伤寒也,而汗之。汗伤心阳。湿随辛温表药蒸腾上逆,内蒙清窍,则神昏;上蒙清窍,则耳聋目瞑。不言湿症之所以忌汗也,见其中满不饥,以为停滞而大下之。误下则伤阴而重抑脾阳之升。脾气转陷,湿邪内渍,故洞泄,湿症之所以忌下也。见其午后身热,以为阴虚而用柔药润之,湿为胶滞阴邪,再加柔润阴药,二阴相合,同气相求,遂有锢结而不可解之势,湿症之所以忌清润也。治之之法,宜三仁汤,用杏、蔻、朴、半等先开上焦肺气。肺主一身之气,气化则湿亦化。用滑石、通草等分利下焦,此治湿之正方也。

湿气弥漫,本无形质,最忌以重浊滋腻之药治之,愈治愈坏。其有热感肺胃营分者,咽喉阻膈而痛,银翘、马勃、牛蒡、射干。湿郁气分者,为呃宣痹法,用射干、枇杷叶、郁金、香豉。喘促者,苇茎加杏仁、滑石,此皆上焦之变症治法也。中焦之病略同于暑病,不食,不饥,不便,由浊痰凝窍而痞,宜半、枳开气分之湿结,芩、连开气分之热结,杏仁开肺大肠之痹。若其蔓延三焦,舌滑微黄者,邪在气分,仍以手太阴一经为要领。盖肺与大肠一家,气化则暑湿俱化,肺能通调水道,下达膀胱。肺痹开则膀胱亦开。治肺而胃与膀胱皆在治中,此三石汤,微苦辛寒,用滑石、寒水石、石膏、杏、草宣气分之用,用竹茹通络,金汁银花败暑之热毒而兼芳香之治也。若邪气久留,舌绛苔少,热抟血分,用苦辛寒法,清宫汤加知母、银花、竹沥,以治血分,此暑病延三焦气血分治之法也。湿温化火,亦宜照此用之。若夫伏暑舌白、胸痞、自利、呕恶,湿之见症也,潮热、烦渴、汗出、溺短,热之见症也,热处湿中,湿蕴生热,湿热交混,非偏寒偏热可治,以杏仁、滑石、通草,宣肺、膀胱之湿,浓朴苦温泻湿满,芩连清里止湿热之利,郁金芳香走窍而开闭结,橘半化痰止呕,三焦之邪皆得分解,此湿温并治之方也。若病至下焦,湿邪深入厥阴肝、少阴肾,与暑温同法。若阴分大虚,则与湿热下焦病者同法。此外若正气误伤于药,邪气窃踞于中,锢结不解,攻补难施,须旋转清浊之法,则来复丹复阳于下,寒热相配,阴阳互济,有扶危拯逆之功。阴液与元气俱伤者,可用三才兼补其阳;若饮留胁下者,旋复苏子霜二陈,甚则控涎丹,此皆湿温与温热不同处,亦即斡旋之法也。而奈何今人混称瘅疟也,不知此症与阴气先虚、阳气独发之旨迥不相侔,谨明辨之,以俟有识者裁焉。

又有一种膏粱嗜酒体肥之人,时值春末夏秋,触染温邪与湿相抟,亦属湿温。 王旭高注。

问:湿之体质何物能详言欤?仲景论湿十数条,多用温药,岂湿之体本寒欤?抑别有湿热之见症欤?湿之在人有中有伤,有外感曰风湿,有直中曰湿痹,有内生曰痰湿,能条分缕晰其所以然欤?湿在上焦伤肺之见证若何?应何治法?湿在中焦伤胃阴之见证若何?伤胃阳之见证若何?伤脾阴之见证若何?伤脾阳之见证若何?宜各详治法。湿在下焦伤肝肾之见证若何?宜详治法。试明辨之。

尝读《易》曰:水流湿,湿之体质水也。在天之阳时为雨露、阴时为霜雪,在山为泉,在川为水。包含于土中者为湿。在人则与肺脾胃肝肾合,以人与天地异出同源,土为杂气水为天一所生,无处不合者也。今人竞恶湿之病患,而不知人为 虫之长 者。土也,亦藉湿以为生长者也。故喻氏有瘦人以湿为宝之论,非探本者不能言仲景论湿十余条,其出方有四桂枝附子汤、桂枝白术汤、麻黄白术汤、甘草附子汤。大都夹风之病多,其所谓风则冷风也,故多用温法。其湿痹一症留于关节者,以利小便为主,隐非五苓在于言下。其身色如熏黄者,属热,隐非麻黄赤小豆汤,甚则栀子柏皮汤、茵陈蒿汤在言下,其丹田有寒、胸中有热、渴欲得水一症,有泻心汤意在言下,斯三者皆湿热也,读仲景书可不明辨乎。或问中湿、风湿、伤湿之别,张石顽曰:山泽阴雨熏蒸之气,人气虚而冒袭者,曰中湿,脾肾受病也。

译暑邪兼有湿和热。形体瘦削、面色黑的人阴虚而火旺,感受暑热后立即发病的,叫作暑温。肥胖、面白而面色发黄的人,感受暑湿后没有立即发病,到了秋天以后才发病的,叫作湿温。如今的人错误地称为瘅疟,其实都属于湿温。湿温形成的原因,是湿邪较重而热邪较轻,热邪伏藏在湿邪之中而形成。其证候有头痛、怕冷、胸闷、不想吃饭、午后身体发热,表现好像阴虚;但必须以舌苔白而不渴、脉细而濡、面色淡黄作为辨证纲要。怕冷、身体疼痛、头痛、发热,这些像伤寒;但脉象濡,就与伤寒区别开了。舌苔白而不渴、面色发黄,就不是偏于火热的伤暑证了;这才是湿温的确切证候。湿邪闭阻清阳运行的道路,所以胸闷而不想吃饭。湿是阴邪,阴邪在阴分旺盛,所以表现与阴虚相似;午后发热,是因为湿性弥漫、黏腻,不像寒邪那样出一次汗就能解除,也不像温邪那样用一剂凉药就能退去。它的证候与温病相比,病势最缓慢却实际很重,所以难以迅速痊愈。世俗医生不知道这是湿温,见到患者怕冷、头痛、身体发热,就以为是伤寒而使用发汗法。发汗会损伤心阳。湿邪随着辛温发表药蒸腾上逆,向内蒙蔽清窍,就会神志昏迷。湿邪向上蒙蔽清窍,就会耳聋、眼睛闭合。又没有说明湿证之所以忌发汗的原因,见到胸中胀满、不想吃饭,就认为是食物停滞而用峻下法。误用泻下法就会损伤阴液,并且严重抑制脾阳的升发。脾气转而下陷,湿邪在体内浸渍,所以发生洞泄;这就是湿证之所以忌用泻下法的原因。见到午后身体发热,就认为是阴虚而使用柔润药物。湿是胶滞的阴邪,再加柔润滋阴的药物,两个阴邪相合、同类相求,于是形成胶结闭塞而不能解除的势态;这就是湿证之所以忌用清润法的原因。治疗的方法,宜用三仁汤,先用杏、蔻、朴、半等药物开通上焦肺气。肺主管全身的气,气化正常,湿邪也会随之化解。使用滑石、通草等分利下焦,这是治疗湿邪的正治方。湿气弥漫,本来没有固定形质,最忌用厚重、浑浊、滋腻的药物治疗;越治反而越坏。如果热邪侵犯肺、胃、营分,咽喉就会堵塞疼痛,宜用银翘、马勃、牛蒡、射干。湿邪郁结在气分而出现呃逆的,采用宣通痹阻的方法,用射干、枇杷叶、郁金、香豉。气喘急促的,用苇茎,加杏仁、滑石;这些都是上焦变化证候的治疗方法。中焦的病大致与暑病相同:不吃饭、不感到饥饿、大便不通;这是浊痰凝结并堵塞气机而形成痞满。宜用半、枳开通气分的湿结,用芩、连开解气分的热结,用杏仁开通肺与大肠的痹阻。如果病邪蔓延到三焦,舌苔滑而微黄,说明邪在气分,仍应以手太阴肺经作为治疗要领。肺与大肠同属一家,气化正常,暑湿就都会化解;肺能够通调水道,使水液下达膀胱。肺痹得到开通,膀胱也就会开通。治疗肺,实际上胃和膀胱也都包括在治疗之中。这是三石汤,药性微苦、辛、寒;用滑石、寒水石、石膏、杏、草宣通气分的作用,用竹茹疏通络脉,用金汁、银花败除暑热毒邪,同时兼有芳香药的治法。如果邪气停留日久,舌色绛红、舌苔少,热邪搏结于血分,就用苦辛寒法,清宫汤加知母、银花、竹沥,以治疗血分;这是暑病蔓延到三焦、分别从气分和血分论治的方法。湿温化火,也应当照这个方法使用。如果是伏暑,舌苔白、胸中痞闷、自利、呕吐恶心,是湿邪的表现;午后潮热、烦躁口渴、汗出、小便短少,是热邪的表现。热邪处在湿邪之中,湿邪蕴结而生热,湿热相互混杂,不能只按偏寒或偏热来治疗。用杏仁、滑石、通草宣通肺和膀胱的湿邪;厚朴以苦温药性泻除湿满;芩、连清理里热,止住湿热所致的泄泻;郁金以芳香药性走窜窍道,开解闭结;橘、半夏化痰止呕。三焦的邪气都能分别得到化解,这就是湿温兼治的方剂。如果病发展到下焦,湿邪深入厥阴肝经、少阴肾经,就与暑温采用相同的治法。如果阴分大虚,就与湿热下焦病采用相同的治法。此外,如果正气因药物误治而受伤,邪气乘机盘踞在中焦,闭结不解,攻邪和补益都难以施用,就必须采用斡旋、清浊分治的方法;这时用来复丹使下焦阳气复振,寒热相配,阴阳互相调济,具有扶危救逆的功效。阴液和元气都受损的,可以用三才汤,同时补益阳气。如果饮邪停留在胁下,用旋覆、苏子霜、二陈汤;病情严重的,用控涎丹。这些都是湿温与温热病的不同之处,也就是斡旋调治的方法。可是为什么如今的人还把它混称为瘅疟呢?他们不知道,这种病与阴气先虚、阳气单独发作的情况完全不同。谨慎地把它辨别清楚,以等待有见识的人裁定。又有一种平日吃肥甘厚味、嗜好饮酒而体形肥胖的人,在春末、夏季或秋季,接触并感染温邪,温邪又与湿气相互搏结,也属于湿温。王旭高注。问:湿邪的体质属性,能详细说明吗?张仲景论述湿病有十多条,大多使用温热药物,难道湿邪的本性本来属寒吗?还是另有湿热所表现的证候呢?湿邪侵入人体,有从中部受病的,也有从外感受病的,外感称为风湿,直接侵入称为湿痹,体内产生称为痰湿,能逐条清楚地说明其中的原因吗?湿邪在上焦侵伤肺部时,表现出的证候是什么?应当采用什么治法?湿邪在中焦侵伤胃阴时,表现出的证候是什么?侵伤胃阳时,表现出的证候是什么?侵伤脾阴时,表现出的证候是什么?侵伤脾阳时,表现出的证候是什么?应当分别详细说明治法。湿邪在下焦侵伤肝肾时,表现出的证候是什么?应当详细说明治法。请试着把这些分别辨明。我曾读《易经》说:“水流向潮湿之处。”湿的体质属性就是水。水在天上,阳盛的时候是雨露,阴盛的时候是霜雪;在山中是泉水,在河流中是水。包含在土中的,就称为湿。在人身上,湿又分别与肺、脾、胃、肝、肾相合。因为人和天地虽然形体不同,却同出一源;土是杂气所成,水是天一所生,所以没有一处不与它相合。如今人们都争相厌恶湿邪所导致的疾病,却不知道人是“虫之长”[原文此处字词疑有缺误]。人属于土,也要借助湿气才能生长。所以喻氏有“瘦人以湿为宝”的论断;如果不是探究湿的根本,就不能说明这一点。张仲景论述湿病十多条,所列方剂有四个:桂枝附子汤、桂枝白术汤、麻黄白术汤、甘草附子汤。这些病大多夹有风邪,而这里所说的风是寒冷之风,所以多采用温法。其中湿痹停留在关节的一证,以利小便为主要治法,这难道不是在字里行间暗示了五苓散吗?其中身体颜色像被烟熏成黄褐色的,属于热证,这难道不是在暗示麻黄赤小豆汤吗?病情严重时,则暗示栀子柏皮汤、茵陈蒿汤。至于丹田有寒、胸中有热、口渴想喝水这一证,暗中有泻心汤的意思。这三种都属于湿热证,读张仲景的书,难道可以不加以明辨吗?有人问中湿、风湿、伤湿的区别,张石顽说:山泽之间以及阴雨熏蒸形成的湿气,人体正气虚弱而受到侵袭的,称为中湿,这是脾、肾受到湿邪侵害。

其见证或身痛,或身色如熏黄,脉缓,治之以燥胜湿,兼利小便。汗出当风、湿郁腠理,名曰风湿,此膀胱与胃受湿也。其症恶风不欲去衣,支节痛,脉浮涩,治之以风胜湿兼取微汗。

若水谷内蕴,肺虚不能化气,脾虚不能散津,或饮寒饮冷,或酒客中虚,内外相合,客邪既从表入、伏邪又从内发,此脾胃受湿也,其症或痞满,或呕吐、腹胀、便泄,治之以和脾胃,此外治湿之法。在上焦犯肺者,气不得化水反克火,肺病心亦病,救上焦者以开肺气、救心阳为主,《金匮》太阴中 ,身热疼痛,脉微弱,此夏月伤冷水,水行皮中所致,用瓜蒂吐之,此湿郁于肺之一证也。又寒湿伤阳、形寒脉缓、舌淡白滑、不咳、经络拘束,桂术姜附汤,此亦湿郁于肺之一证也。皆属上焦中焦之病,土最恶湿,治法不外开沟渠、运中阳、崇刚土、作堤防。若伤胃阴,则口渴不饥、潮热、得食烦加。复胃阴者莫若甘酸化阴,用麦冬、麻仁、白芍、首乌、乌梅、知母。伤胃阳者,呕吐不食、膈胀、胸痛、渴不欲饮、味酸变浊,加减人参泻心汤。湿伤脾阳,在中则不运,痞满,以茯半培阳土以吸阴土之湿,浓朴苦温泻湿满,连以渗湿通草利水,若木来克土者,腹胀、溺涩、便溏似滞,四苓加浓朴秦皮。湿困脾阳甚者,肢冷、苔灰、自利、舌謇、神昏,四苓加木瓜、草果、浓朴。若中焦痞滞者,草果茵陈汤,甚则面黄支冷阳虚者,茵陈四逆同服。若舌灰、脉迟、不食、寐者,椒附白通汤,皆所以治脾阳也。若脾阴为湿伤者,舌先灰滑,后反苔燥、大便坚结,治以连、芩、白芍、枳实、半夏。以上皆所以治中焦之湿也。若湿伤于下,邪水旺一分,正水亏一分。若跗踵者,治以鹿附汤升督脉之阳,佐以兔丝。独一味草果,清太阴独胜之寒以醒脾阳。俾地气上蒸,白苔可除。若脾败而及肾者安肾丸,以鹿茸补督脉,附韭补真阳,苓术渗湿,所谓釜底增薪法也。又有痿弱不振、肢体麻痹、便血者,苓姜术附汤。及古方黄土汤,夫肾之真水生于一阳,治少阴之湿,一以护肾阳,使火能生土以化湿;一以泄膀胱之积水从下治,亦所以安肾中真阳也;一以升脾阳从上治,亦所以使水不没真阳也,此治少阴之湿也。若湿太过,水能泛木,木无生气,自失其疏泄之任。治厥阴之湿,复其风木之本性,便能疏泄,此治厥阴法也。皆下焦法也。

问:《大易》“水流湿,火就燥”二句之义能畅言欤?《内经》“少秋伤于燥”一句,后人遂疑燥不为病,得毋误欤?夫寒热燥湿皆有胜气、复气,燥病胜复二气能分别欤?喻西昌转补秋伤干燥二句有所本欤自立清燥救肺法其用当在秋之何节欤以此治燥法果该备欤。燥症之见于三焦者,何证分治者何方,能详言欤?燥病之变症能类举一二欤?《素问》有“燥极而泽”能言其故欤?宋元明书罕言及燥,今人尤混,当细剖之。

译它所表现的证候,有时是身体疼痛,有时是身体颜色像被烟熏成黄褐色,脉象缓慢;治疗应以燥湿为主,同时利小便。出汗时受风,湿邪郁积在腠理,称为风湿,这是膀胱和胃受到湿邪侵害。它的症状是怕风、不愿脱衣,四肢关节疼痛,脉象浮而涩;治疗应以祛风胜湿为主,同时使身体微微出汗。如果水谷之气内蕴,肺气虚不能化气,脾气虚不能输布津液,或者饮用寒凉的饮料,或者嗜酒之人中气虚弱,内外两方面相互结合,外来的邪气已经从表入里,潜伏的邪气又从内部发作,这就是脾胃受到湿邪侵害。症状有时表现为胸腹痞满,有时表现为呕吐、腹胀、泄泻;治疗应调和脾胃。这些都是治疗湿邪的外治方法。湿邪在上焦侵犯肺部时,肺气不能把水液化开,反而克制心火,因此肺病也会连累心。救治上焦,应以宣通肺气、救护心阳为主。《金匮》[原文“太阴中”后疑有缺字]记载,身体发热疼痛、脉象微弱,是夏季误伤冷水,水液运行在皮肤之中所致,用瓜蒂催吐治疗;这也是湿邪郁积于肺的一种证候。又有寒湿损伤阳气,表现为身体怕冷、脉象缓慢、舌质淡白而滑、不咳嗽、经络拘急束滞,用桂术姜附汤治疗;这也是湿邪郁积于肺的一种证候。这些都属于上焦、中焦的病变。脾胃属土,最厌恶湿邪,治法不外乎疏通水道、运转中焦阳气、振奋脾土、筑起防水的堤坝。如果湿邪损伤胃阴,就会口渴却不感到饥饿,出现潮热,进食后烦闷加重。恢复胃阴,没有比用甘味、酸味药物化生阴液更好的方法,可使用麦冬、麻仁、白芍、首乌、乌梅、知母。损伤胃阳时,会呕吐、不能进食、膈部胀满、胸痛、口渴却不想饮水,口中酸味变得浑浊,应使用加减人参泻心汤。湿邪损伤脾阳,在中焦就会运化失常,出现痞满;用茯苓、半夏培补脾土之阳,以吸收阴湿之土的湿气;用浓朴以其苦温之性泻除湿满,连续配用通草渗湿利水。若肝木来克脾土,出现腹胀、小便涩滞、大便稀溏而似有滞塞,用四苓加浓朴、秦皮。湿邪严重地困阻脾阳时,会四肢发冷、舌苔灰、自发泄泻、舌头僵硬言语不利、神志昏乱,用四苓加木瓜、草果、浓朴。如果中焦痞塞停滞,用草果茵陈汤;病情严重而面色发黄、四肢发冷、阳气虚弱的,与茵陈四逆汤同服。如果舌苔灰、脉象迟缓、不进食、嗜睡,用椒附白通汤;这些都是用来治疗脾阳的。如果脾阴被湿邪损伤,舌头先是灰而滑,后来反而舌苔干燥、大便坚硬结滞,就用黄连、黄芩、白芍、枳实、半夏治疗。以上这些,都是治疗中焦湿邪的方法。如果湿邪损伤下焦,邪水每旺盛一分,正水就亏损一分。如果出现脚背、脚跟的病变,就用鹿附汤升举督脉的阳气,辅以菟丝子。单用一味草果,清除太阴经独盛的寒邪,以振醒脾阳。使地气向上蒸腾,白色舌苔就可以消除。如果脾气衰败而牵连到肾,就用安肾丸;用鹿茸补益督脉,用附子、韭菜补益真阳,用茯苓、白术渗除湿邪,这就是所谓的“釜底增薪法”。又有身体痿弱、精神不振、肢体麻痹、大便带血的,用苓姜术附汤。以及古方黄土汤。肾的真水由一阳所生,治疗少阴经的湿邪,一方面护卫肾阳,使火能够生土以化湿;一方面使膀胱积聚的水液从下部排泄,这是为了安定肾中的真阳;一方面从上部升举脾阳,也是为了使水湿不至于淹没真阳;这就是治疗少阴经湿邪的方法。如果湿邪过盛,水湿就能泛滥而侵犯肝木,肝木失去生发之气,自然不能再承担疏泄的职责。治疗厥阴经的湿邪,要恢复风木本来具有的特性,使其重新能够疏泄;这就是治疗厥阴的方法。这些都是治疗下焦的方法。问:《大易》中“水流湿,火就燥”这两句话的含义,能详细阐发吗?《内经》“少秋伤于燥”这一句话,后人于是怀疑燥不能成为病,这难道不是误解吗?寒、热、燥、湿都有胜气和复气,燥病的胜气、复气二者能够分别说明吗?喻西昌转而补充论述“秋伤于燥”和“秋伤于干燥”这两句话,有所依据吗?他自行创立清燥救肺法,这一治法应当用于秋季的哪个时节?用这一治燥方法,果真完备吗?燥病出现在上、中、下三焦时,分别有哪些证候,应当分别用什么方剂治疗,能详细说明吗?燥病发生变化时的证候,能举出一两个例子吗?《素问》有“燥到了极点就会变得滋润”的说法,能说明其中的原因吗?宋、元、明三代的医书很少谈到燥,现代人尤其容易混淆,应当仔细剖析。

圣人于干之九五示人以后天太极之象,此一节当连读、急读,言下俨然有一活太极在目前。若分读则无意味,缓读则失神。理水、流湿二句有三义:既是水则自然流湿,既是火则自然就燥,一义也。水之流湿已有就燥之机,火之就燥已有流湿之机,又一义也。水不能流湿,有火为之宰而湿乃流;火不能就燥,因水为之烁而燥乃就,又一义也。医家明乎此二句急读之,故中藏三义之说。治湿当常目在燥,治燥当常目在湿。余曾于疮恙验之,东南风起则滋水淋漓,顷之风转西北干枯燥痒,此其证也。《内经》少秋燥一句,后人疑燥不为病,固属诞妄,而知论燥者如戴人云:“休治风兮休治燥,治得火时风燥了。”亦仅知以润药治燥,以清药治火,是治燥之复气而非燥之胜气也。复气云何?大抵五行之理“克之太过其子必为母复仇”,知冬伤于寒,其胜气是寒胜热,用麻桂姜附治寒之胜气也。寒水剽火,克之太过则火之子为母复仇,白虎承气治胃土,即寒之复气也。燥气亦然,燥属金,金属阴属寒,金能克木,克之太过,木之子火,也为母复仇而化火,故治燥之胜气属寒,治燥之复气属火。喻西昌“补秋伤干燥,冬生咳嗽”二句本生气,通天论曰:“秋伤于燥,上逆而咳,发为痿厥”数语,其自立清燥救肺汤甘寒润液治诸气, 郁诸痿喘呕之因于燥者,亦以治燥之复气而非治燥之胜气也。大抵秋分以前属长夏伤湿之余气为病,秋分以后小雪以前属阳明燥气为病。《内经》曰:“阳明之胜清发于中,左 胁痛,溏泄,内为噎塞,外发 疝,大凉肃杀,华英改容,毛虫乃殃,胸中不便,噎塞而咳。”据此经文,燥令必有凉气感人,肝木受邪而为燥也。《性理大全》谓:“燥属次寒。”知燥病属寒,与伤寒同类。经以寒淫所胜,治以甘热。此则燥淫所胜,治以苦温,用苦温辛温解表,与冬令麻桂姜附虽不同,和中攻里则一,故不立方。且如夏暑熏蒸肌肉潮润,冬寒肃杀干槁燥冽,深秋气凉,肺金应之肌肤亦燥,火令无权。奈何诸贤皆谓属火,大相迳庭也。知此,则喻氏此法但可治复气之燥,而不可谓该备也。欲求该备,先论上焦胜气为病。初感必在肺卫,清气分者桑杏汤,用桑、杏、象贝、香豉以化其表,用沙参、梨皮、栀子以清其本,咳者桑菊饮。如燥伤肺卫阴分,北沙参麦冬汤,用甘草、玉竹、桑叶、扁豆。清窍不利,用薄荷、桔梗、黑栀、绿豆衣、牛蒡,枯草。所谓火郁发之,如初寒咳嗽、痰稀、鼻塞、无汗,此诚燥之正病也,用杏苏散治之,皆治上焦法也。中焦之病,金能克木,木病与金病同见胸胁作痛,甚则疝瘕痛,以柴胡达少阳之气,即所以达肝木之气,合桂枝而外,出太阳加吴萸、川楝、茴香,苦温通降。若病在阳明里实而坚者有二法,脉仍短涩兼紧、面青,此未从热化也,用苦温下之,如《金匮》大黄附子细辛汤,及天台乌药散加巴霜之类。如脉已数而坚、面赤、舌黄,参之他证皆见火象,此已从热化也,用苦寒下之,如三承气之类,轻用硝黄亦可。病在下焦,燥气结于血分而成 者,无论男女皆当以化回生丹主之,经又曰:“燥淫所胜,男子疝,女子少腹痛”,故燥症中下焦病 疝为多,所谓燥之变症也,亦自然之病也。然则变症其尽于此乎?未也,中燥之极重者,如霍乱、寒疫。盖风火暑为阳邪,与秽浊相参则为瘟疫;湿燥寒为阴邪,与秽浊相参则为寒疫。其证支麻、转筋、逆冷、吐泻,甚至反恶热、大渴、凉饮。经谓:“雾伤于上,湿伤于下。”此症乃燥金寒湿之气直犯筋络,由大络、别络内伤三阴藏真,所以转筋入腹,即死;吐泻者,阴阳逆乱也;诸痛者,燥金湿土之气所抟也;渴思凉饮者,仲景谓自利而渴者属少阴虚,故饮水自救也;阴邪上逼阳不能降,所谓戴阳也;喜凉恶热者,饮邪内踞,阳气无附,欲外散也;阴病见阳症,水极似火也。辨此症者,以当脐痛甚拒按者为真阴症,治之之法以附、桂、椒、姜、草果、吴萸、良姜驱其内走之寒,保住阳气,乌木、降香、雄黄、薤白、丁、茴等芳香去秽,用细辛、石菖等以开其道,一面由真脏而别络大络外出筋经以达皮毛,一面由脏络府络以通六腑外达九窍,俾秽浊阴邪一齐立解,所谓“离照当空,群阴退避”,今人以谓痧症廖矣。若夫燥极而泽一语,以水为金子、土为金母故也,其病多见于寒湿伏暑门中,如腹痛呕吐之类,均苦温治燥之正法也。学人宜知湿有兼热兼寒、暑有兼风兼燥、燥有热化寒化,先将燥湿分开,再将寒热细细辨之,庶几胸有准的,而手下丝丝入扣乎。

译圣人在《易经》乾卦九五爻中,向人显示了后天太极的形象。这一节应当连贯而快速地读,话语之中俨然有一个活的太极呈现在眼前。如果分开读,就没有意味;读得缓慢,就会失去神韵。“水流湿”这两句话有三层含义:既然是水,就自然流向潮湿之处;既然是火,就自然趋向干燥之处,这是第一层意思。水流向潮湿之处,其中已经包含着趋向干燥的契机;火趋向干燥之处,其中也已经包含着流向潮湿之处的契机,这是第二层意思。水不能自行流向潮湿之处,要有火来主宰它,湿气才会流动;火不能自行趋向干燥之处,因为水对它有所制约,干燥之气才会归附;这是第三层意思。医家明白这两句话,应当快速连读,所以其中包含着三层含义。治疗湿邪时,应当始终留意燥;治疗燥邪时,应当始终留意湿。我曾在疮病上验证过这一点:东南风一起,疮处的水液就淋漓不断;不久风转为西北风,疮处便干枯、燥裂而发痒,这就是相互转化的证候。《内经》中缺少“秋伤于燥”这一句话,后人便怀疑燥不能成为病,这本来就是荒诞的;而懂得论述燥病的人,如戴人说:“不要专治风,也不要专治燥,等到把火治好,风燥就会消失。” 这也只知道用滋润药物治疗燥、用清热药物治疗火,治疗的是燥邪的复气,而不是燥邪的胜气。什么叫复气?大体说来,五行的道理是“某一行克制得太过,它的子行一定会替母行报仇”。知道冬天受寒时,其胜气是寒胜热,所以用麻黄、桂枝、生姜、附子来治疗寒邪的胜气。寒水猛烈地侵袭火,克制得太过,火的子行就会替母行报仇;用白虎汤、承气汤治疗胃土,这就是寒邪的复气。燥气也是这样。燥属金,金属阴、属寒;金能够克制木,克制得太过,木的子行火也会替母行报仇而化火。所以治疗燥邪的胜气,性质属寒;治疗燥邪的复气,性质属火。喻西昌所补充的“秋天受干燥之邪,冬天发生咳嗽”两句话,根本出于《通天论》所说的“秋伤于燥,上逆而咳,发为痿厥”等语。他自行创立清燥救肺汤,以甘寒药物滋润津液,治疗因燥气郁结而出现的痿证、喘证、呕吐等病,也只是治疗燥邪的复气,而不是治疗燥邪的胜气。大体说来,秋分以前,属于长夏伤湿后余留的湿气导致的病;秋分以后、小雪以前,属于阳明燥气导致的病。《内经》说:“阳明的胜气发作,清肃之气从中而出,左胁疼痛、泄泻;内在表现为噎塞,外在发生疝病;大凉之气肃杀万物,草木花朵改变容色,毛虫受到灾害,胸中不舒,噎塞而咳嗽。” 根据这段经文,燥气当令时必然有凉气侵袭人体,肝木受到邪气侵袭而形成燥病。《性理大全》说:“燥属于次寒。” 由此可知,燥病属于寒,与伤寒是同一类。经文说,寒邪过盛而成为主要邪气,应当用甘热药物治疗。这里则是燥邪过盛而成为主要邪气,应当用苦温药物治疗;用苦温、辛温药物解表,虽然与冬季使用麻黄、桂枝、生姜、附子不同,但调和中焦、攻下里邪的方法相同,所以不另立方剂。比如夏季暑气熏蒸,肌肉潮湿润泽;冬季寒气肃杀,身体干枯、干燥而寒冷;深秋天气转凉,肺金与之相应,肌肤也变得干燥,火气失去主导作用。为什么各位前贤都说燥属于火呢?这与上述道理相差太远了。明白这一点,就知道喻氏的这个方法只能治疗复气所致的燥,不能说已经完备。如果想求得完备,就应当先论述上焦燥邪胜气所导致的病。刚开始感受燥邪,病位一定在肺卫;清解气分的,用桑杏汤,以桑叶、杏仁、象贝、香豉化解表邪,以沙参、梨皮、栀子清除其本;如果咳嗽,用桑菊饮。如果燥邪损伤肺卫的阴分,用北沙参麦冬汤,方中使用甘草、玉竹、桑叶、扁豆。如果清窍不利,用薄荷、桔梗、黑栀、绿豆衣、牛蒡、枯草[原文药名疑有缺字]。这就是所谓“火郁则使它发散”。如果初起出现怕冷、咳嗽、痰稀、鼻塞、无汗,这确实是燥邪的正病,应当用杏苏散治疗;这些都是治疗上焦的方法。中焦的病变,是金能够克制木;木病与金病同时出现,就会胸胁疼痛,严重时还会疝瘕疼痛。用柴胡疏达少阳之气,也就是疏达肝木之气;与桂枝合用以从外部发散太阳经之邪,再加吴茱萸、川楝子、茴香,以苦温之性使气机通畅下降。如果病在阳明,里实而坚硬,有两种治法:脉仍然短涩并兼有紧象,面色青,这是尚未转化为热证,应当用苦温药物攻下,如《金匮》中的大黄附子细辛汤,以及天台乌药散加巴霜之类。如果脉已经数而有力,面色发红,舌苔发黄,再结合其他证候都呈现火象,这是已经转化为热证,应当用苦寒药物攻下,如三承气汤之类;轻微使用芒硝、黄连也可以。病在下焦,燥气结聚于血分而形成[原文此处缺字]的,无论男女,都应以化回生丹为主治。经文又说:“燥邪过盛,男子发生疝病,女子出现小腹疼痛。”所以燥病中下焦病变以疝病居多,这就是所谓燥邪的变证,也是自然形成的病。那么,燥病的变证难道就只有这些吗?不是。燥邪发展到极重的情况,如霍乱、寒疫。大凡风、火、暑属于阳邪,与秽浊之气相互夹杂,就成为瘟疫;湿、燥、寒属于阴邪,与秽浊之气相互夹杂,就成为寒疫。它的证候有肢体麻木、筋脉挛缩、四肢逆冷、呕吐泄泻,甚至反而怕热、口渴严重、想喝凉饮。经文说:“雾气从上部损伤人体,湿气从下部损伤人体。” 这种病是燥金、寒湿之气直接侵犯筋络,从大络、别络向内损伤三阴经的脏腑真气,所以一旦筋脉挛缩牵入腹中,就会死亡;呕吐泄泻,是阴阳之气逆乱;各种疼痛,是燥金之气与湿土之气相互搏结所致;口渴而想喝凉水,张仲景说自发泄泻而口渴的属于少阴虚证,所以要饮水自救;阴邪向上逼迫,阳气不能下降,这就是所谓戴阳;喜欢凉而厌恶热,是饮邪盘踞在体内,阳气无所依附,想要向外发散;阴病出现阳证,是水寒之气到了极点而表现得像火。辨别这种病,应以脐部疼痛剧烈且拒绝按压作为真正的阴证。治疗时,用附子、桂枝、花椒、生姜、草果、吴茱萸、良姜驱逐向内侵袭的寒邪,护住阳气;用乌木[原文药名疑误]、降香、雄黄、薤白、丁香、茴香等芳香药物除去秽浊;用细辛、石菖蒲等疏通道路。一方面使邪气由真脏经别络、大络向外传出,再到达筋经和皮毛;另一方面使邪气由脏络、府络通达六腑,向外到达九窍,使秽浊阴邪一齐迅速解除。这就是所谓“光明照耀当空,群阴退避”。如今人们把它称为痧症[原文“廖矣”疑有OCR错误]。至于“燥极而泽”这句话,是因为水是金的子,土是金的母。它所导致的病,多见于寒湿伏暑一类病证中,如腹痛、呕吐之类,统统都是用苦温药物治疗燥邪的正法。学习医术的人应当知道:湿邪可以兼热、兼寒;暑邪可以兼风、兼燥;燥邪可以化热、化寒。应先把燥与湿分辨开来,再把寒热仔细辨别清楚,这样胸中才有明确的准则,临证用药才能丝丝入扣。

问:疟疾之因何由,而发疟疾之理何书最详,能细述欤?历来论疟何家最精,何方最妙,能缕述欤?温疟、瘅疟古方甚着,何以不验欤? 疟、夜疟其说甚多,能辨其故欤?疟在少阳一经,其轻重深浅亦分上中下三焦脏腑论治,能分剖而明辨欤?外感有风寒暑湿,内伤有痰食瘀阻、有汗无汗、新久虚实,能条分缕晰欤?疟母、疟劳能详病因治法欤?其逐层条对毋忽。

疟之因由于夏暑,疟之理详于《内经》。经曰:“阴阳上下交争,虚实更作,阳并于阴,则阴实而阳虚,阳明虚则寒 、鼓颔,巨阳虚则腹背头项痛,三阳俱虚则阴虚骨寒而痛,寒生于内故中外皆寒,阴气逆极则复出之阳,阳与阴复并于外则阴虚而阳实,阳盛则外热,阴虚则内热,故渴而欲饮水也,此皆得之夏、伤于暑热。气藏于肌肤之内肠胃之外营气之所舍也,此令人汗孔疏,因得秋气汗出遇风,及得之于浴水遂闭汗孔,暑毒无从发泄,故气舍于皮肤之内,与卫气并居。卫气者,盖日行于阳夜行于阴,此气得阳而外出,得阴而内薄,内外相薄,是以日作。其间日作者,由气之舍深内薄于阴,其道远,其气深,其行迟,不能与卫气俱行,不得皆出,故间日而作也。”读以上经文,明朗朗如月,后人著作不昌斯言矣(以上疟因)。惜无治法,不得不求之后贤,而后贤亦有精当之论,可与经文并行者朱丹溪曰:“无痰不成疟。疟由暑邪舍于营卫,腠理不密,复遇风寒,郁闭汗孔,郁汗成痰,寒热相搏,故为疟。其治法,无汗者要有汗,散邪为主,兼补正气;有汗者要无汗,扶正为主,兼散邪气。”按丹溪补出痰字,所以易于缠绵。有汗无汗最当明辨于后,秦元宫曰:“少阳胆为震,为干之长子,诸阳所从,邪欲入阴而拒之,遂积于经,随气行少阳而与邪争,二阳三阳并而入内为援。由是外无阳而战栗,顷之阳从外出则大热,胜复之道也。间日一发者,战后两衰不能争,休息而更战也。”按:此条可作经注。又曰:“四序五行皆顺生,惟夏交秋为火克金,虽有坤土间之,热极忽凉,火未退而金受制。庚日为伏,是火未退而金潜伏也。立秋后金令当权,而木藉子之势不肯受制,于是金木相战。《易》曰:“战乎干是也。疟病者,金木相战也。脉弦,木强之征也。然必有外邪交构而祸作。暑邪甚者党木,寒邪甚者党金。始则金先犯木,木火退而身寒;继则木出相争而大热,此其常也。木火强者木先犯金,先热后寒,变也。但热不寒者瘅疟,木火太旺,肺金束手无权,不得不用石膏、知母以泻其子,治法以助金为正理,以讲和为善术,柴胡疏肝,黄芩助肺金,甘草调和,半夏驱邪,而阴用人参、生姜补肺金为左袒,使相和而止,甚则膏知以助金,归桂以和肝。

译问:疟疾是由什么原因引起的?发生疟疾的道理,哪部医书论述得最详细?能详细说明吗?历来论述疟疾,哪位医家最精到,哪一方剂最精妙,能逐条说明吗?温疟、瘅疟的古方非常著名,为什么却不能奏效呢?疟疾有昼疟、夜疟之分,相关说法很多,能辨明其中的原因吗?疟疾虽然在少阳一经,但其轻重深浅也可以按照上、中、下三焦及脏腑来分别论治,能剖析清楚并加以辨明吗?外感有风、寒、暑、湿,内伤有痰、食、瘀阻;还有有汗与无汗、新病与久病、虚证与实证的区别,能逐条分辨清楚吗?疟母、疟劳的病因和治法,能详细说明吗?对于其中各层次的条目,都不要忽略。疟疾的病因在于夏季暑邪,疟疾的病理在《内经》中论述得最详细。经文说:“阴阳之气在上下相互交争,虚证和实证交替出现;阳气并入阴分,阴就实而阳就虚。阳明虚弱,就会怕冷、鼓颔;太阳虚弱,就会腹部、背部、头部和项部疼痛;三阳都虚,就会阴气虚弱、骨节寒冷而疼痛。寒邪从内部产生,所以内外都寒;阴气逆乱到了极点,阳气便重新从内部外出,阳气又与阴气在外部相合,于是阴虚而阳实;阳盛就会外热,阴虚就会内热,所以口渴而想喝水。这些都是在夏季受暑热所致。” 暑气藏在肌肤内部、肠胃之外,这是营气所居之处。它使人的汗孔疏松,因而在秋季感受秋气时出汗,又遇到风,或者在洗浴时受到水气,汗孔于是闭塞,暑毒无从发泄,所以暑气停留在皮肤内部,与卫气并居。卫气白天运行于阳分,夜间运行于阴分;暑气得到阳气就向外出,得到阴气就向内逼迫,内外相互逼迫,所以疟疾每天发作。隔日发作的,是因为暑气停留得较深,向内逼迫阴分,运行的道路远,邪气的位置深,运行缓慢,不能和卫气一同运行,不能全部外出,所以隔日发作。” 读了以上经文,其中的道理明白得如同月光一样;后人的著作却没有发扬这段话。(以上论述疟疾的病因。) 可惜经文没有说明治法,不得不寻求后世医家的论述;后世医家也有精当的见解,可以和经文并行。朱丹溪说:“没有痰就不能形成疟疾。疟疾是由于暑邪停留在营卫之间,腠理不严密,又受到风寒,汗孔被郁闭,郁积的汗液化为痰,寒热相互搏结,所以形成疟疾。它的治法是:没有汗的,务必要使其出汗,以疏散邪气为主,同时兼顾补益正气;有汗的,务必要使其无汗,以扶助正气为主,同时兼顾疏散邪气。” 考察丹溪补充出“痰”字,正因为有痰,所以疟疾容易缠绵难愈。有汗和无汗,最应当在下面加以明确辨别。秦元宫说:“少阳胆属震卦,是乾卦的长子,是各阳经所归从之处。邪气想要进入阴分而受到阻拒,于是积聚在经脉之中,随着气运行于少阳,与邪气相争;二阳、三阳经合并进入内部作为援助。因此外部没有阳气,人就战栗;不久阳气从外部出来,就会大热,这就是胜气与复气的规律。隔日发作,是交战之后两方都衰弱,不能继续争斗,休息后再次交战。” 按:这一条可以作为经文的注释。秦元宫又说:“四时和五行都顺着相生的次序运行,只有夏季交接秋季时,是火克金;虽然中间有坤土相隔,但热到了极点忽然转凉,火气尚未退去,金气却受到制约。庚日称为伏日,是因为火气尚未退去,金气潜伏不出。立秋以后金令当权,但木借助其子火的势力,不肯接受制约,于是金木相互交战。《易经》说:“在乾方交战。” 疟病,就是金木相互交战。脉象弦,是木气强盛的征象。但一定要有外邪相互勾连,灾患才会发生。暑邪较重的,偏向木火;寒邪较重的,偏向金。开始时是金先侵犯木,木火退却,所以身体发冷;随后木气出来与金相争,就会大热,这是通常的情况。木火强盛的,是木先侵犯金,先发热后发冷,这是变证。只有发热而不发冷的,称为瘅疟,是木火过于旺盛,肺金束手无策、失去权力。不得不用石膏、知母泻其子火;治法以扶助金气为正理,以调和金木为良策。柴胡疏理肝气,黄芩帮助肺金,甘草调和,半夏驱邪;暗中使用人参、生姜补益肺金,使其偏向金气一方,从而使双方和解而停止交战。病情严重

若虚人胃呕吐不堪,用人参姜皮专补肺金,使木不敢交锋,大兵压胜法也。露一宿者,藉秋气之助金也。”按:此条精当奇确,在诸家之上,能清其界(以上语诸家)。薛一飘曰:“疟邪皆得自夏秋浴水凄风,俞穴留邪与卫气相遇乃作。”《内经》温疟论谓:“冬寒藏于少阴,大暑用力而发,皆纸上空谈,仲景之白虎桂枝用之不见其撤热之功,反见营热烦躁之害,石膏徒足郁邪,桂枝反热其营,故不中病情。余制一方,治温疟、瘅疟颇效,名清疟饮,用青蒿、炒蜀漆、知母、花粉、淡芩、鳖甲、丹皮,取蜀漆苦辛引达疟邪,知、芩、花粉、苦盐清肺胃之热,鳖甲、丹皮、辛盐、清盐以破肝血,其症自愈,然不能速治,不可急,急则生变。”按:此条知今日但热不寒之瘅疟,与古人方论不合,当另出心裁(温疟瘅疟)。三日一发为 疟,以气虚不能抵受暑邪,邪气深陷故也。先哲皆以大补元气为主,立斋用参术煨姜顿服即止,丹溪用大剂补中益气加煨姜亦妙。其有不效者因暑邪未清,先宜清暑益气汤,驱散暑邪补养正气,再用温补。其病在脾肝肾,方详下焦疟中( 疟)。夜疟者,诸书皆作阴分受邪,惟汪石山谓阳虚陷入,当用助气药加血药引入阴分,如四君加羌、防、柴、桂升接三阳,芎、归、桃仁引入阴分以出还阳分。按:此条论夜疟,宜与分晰。三四发后渐入阴分者,从阳虚陷入,宜上法;若初起即发于夜,是阴分受邪,宜桂枝桃仁汤直散血中之邪。薛氏清疟饮、追疟饮亦治热入营中之疟,(夜疟)。上焦之疟,舌白浊饮、咳嗽频仍,寒从背起,名曰肺疟,最忌小柴胡,以肺去半表半里甚远,不得引邪深入,用杏、蔻、翘、桑、芩、滑轻宣肺气,无使邪聚则愈(肺疟)。昏狂谵语、烦渴者曰心疟,加减银翘汤,甚则牛黄丸、紫雪丹(心疟)。中焦之疟变化最多,大约不外胃热脾湿两种。湿疟见疮,苍术、白虎加草果,此胃热也。胸中痞结,邪渐入阴,草果、知母、半、朴、芩、粉、姜、梅汤,此脾湿也。惟草果能治太阴独胜之寒,能升邪使出;朴、半助之;知母能泻阳明独胜之热,花粉佐之;姜、半开痞,梅、芩清热和肝,此从清脾达原两方化裁而出,实疟门之主方,用之善于剪裁可也。伤胃阴者味变酸浊,加减泻心汤;不复者麦冬、麻仁、白芍、首乌、乌梅、知母(胃疟)。脾疟多呕,热聚心胸,芩、连、枳、芍、姜、半;燥甚者,牛黄丸:脉濡腹满肢冷,露姜饮;呕吐噫气,腹鸣溏泄,参、姜、草果、青皮、陈、半;久不止者气虚,补中益气;偏热重者,青蒿鳖甲饮;少阳如伤寒者,小柴胡,热多加花粉,寒多加干姜;舌白、脘闷、肢冷、渴喜热饮,湿蕴之故,浓朴草果汤(脾疟)。

译时,用石膏、知母帮助金气,用当归、桂枝调和肝气。如果虚弱之人胃中呕吐严重不能忍受,就用人参、姜皮专门补益肺金,使木气不敢交锋,这是以大兵压制胜方的治法。露宿一夜,是借助秋气来帮助金气。” 按:这一条精确而奇特,超过各家论述,能够清楚划分其中的界限。(以上是评论各家。) 薛一飘说:“疟邪都是在夏秋季节洗浴时受水气、受凄冷之风而得,邪气留在俞穴,与卫气相遇,就会发作。” 《内经》论温疟说:“冬季的寒邪藏在少阴经,到了大暑时劳作而发作。”这些都是纸上空谈。张仲景的白虎桂枝汤使用后,看不到清除热邪的功效,反而出现营分发热、烦躁的害处;石膏徒然足以郁闭邪气,桂枝反而使营分更加发热,所以不符合病情。我创制了一方,治疗温疟、瘅疟很有效,名为清疟饮。方中用青蒿、炒蜀漆、知母、花粉、淡芩、鳖甲、丹皮;取蜀漆苦辛之性引导疟邪外达,知母、黄芩、花粉以及苦盐清除肺胃之热,鳖甲、丹皮、辛盐、清盐破除肝血中的积滞,病证自然痊愈。但不能很快治好,不可急于求成,急治就会发生变化。” 按:这一条说明如今只有发热而不发冷的瘅疟,与古人的方剂和论述不相符合,应当另出心裁。(温疟、瘅疟。) 三日发作一次的疟疾[原文“为”后疑有缺字],是因为气虚不能抵抗暑邪,邪气深入陷入体内的缘故。前代医家都以大力补益元气为主。立斋用人参、白术、煨姜一次服下,疟疾就停止;丹溪用大剂量补中益气汤加煨姜,也很有效。其中有无效的,是因为暑邪还没有清除,应先用清暑益气汤,驱散暑邪、补养正气,然后再用温补法。这种病在脾、肝、肾,方剂详见下焦疟一节。([原文括号内“疟”字前疑有缺字]疟。) 夜疟,各部医书都认为是阴分受到邪气,只有汪石山认为是阳气虚弱而陷入阴分,应当使用补助气的药物,再加养血药引导药力进入阴分;如四君子汤加羌活、防风、柴胡、桂枝,升举并接引三阳之气,再用川芎、当归、桃仁引入阴分,使邪气从阴分出来,返回阳分。按:这一条论述夜疟,应当与其他夜疟情形分别辨析。发作三四次以后,病邪逐渐进入阴分的,是阳气虚弱而陷入阴分,应采用上面的方法;如果刚开始就只在夜间发作,是阴分受到邪气,应当用桂枝桃仁汤直接疏散血分中的邪气。薛氏的清疟饮、追疟饮,也能治疗热邪进入营分的疟疾。(夜疟。) 上焦的疟疾,舌苔白而浊,饮水后咳嗽频繁不止,寒气从背部升起,称为肺疟。最忌用小柴胡汤,因为肺与半表半里的距离很远,不能引邪深入;应使用杏仁、白豆蔻、连翘、桑叶、黄芩、滑石等轻清宣通肺气,不让邪气聚集,病就会痊愈。(肺疟。) 神志昏乱狂躁、胡言乱语、烦躁口渴的,称为心疟,用加减银翘汤;病情严重时,用牛黄丸、紫雪丹。(心疟。) 中焦的疟疾变化最多,大体不外乎胃热、脾湿两种。湿疟出现疮疡[原文“见疮”语义疑有缺误],用苍术、白虎汤加草果;这属于胃热。胸中痞塞结滞,邪气逐渐进入阴分,用草果、知母、半夏、浓朴、黄芩、花粉、生姜、乌梅组成的汤剂;这属于脾湿。只有草果能够治疗太阴经独盛的寒邪,能够升提邪气使其外出;用浓朴、半夏辅助它;知母能够泻除阳明经独盛的热邪,用花粉辅助它;生姜、半夏能够消除痞塞,乌梅、黄芩清热并调和肝气;这是从清脾饮、达原饮两方中化裁而来,确实是治疗疟疾的主方,使用时善于随证裁减即可。损伤胃阴的,口中味道变酸而浑浊,用加减泻心汤;胃阴不能恢复的,用麦冬、麻仁、白芍、首乌、乌梅、知母。(胃疟。) 脾疟多有呕吐,热邪聚集在心胸,用黄芩、黄连、枳实、白芍、生姜、半夏;燥邪严重的,用牛黄丸;脉象濡、腹部胀满、四肢发冷的,用露姜饮;呕吐、嗳气、腹中鸣响、泄泻的,用人参、生姜、草果、青皮、陈皮、半夏;长久不止而属于气虚的,用补中益气汤。偏于热证且热势较重的,用青蒿鳖甲饮;少阳证表现得像伤寒的,用小柴胡汤;热多的加花粉,寒多的加干姜;舌苔白、脘腹闷、四肢冷

下焦之疟皆三阴 疟。在太阴脾者腹胀、不渴、呕水,温脾汤,草果、桂、朴、苓、漆、生姜;在少阴肾者形寒、嗜卧、舌淡、脉微,扶阳汤,鹿茸、参、附、归、桂、漆;在厥阴者痞结、气逆、欲呕,减味乌梅丸,术、附、参、橘、归。此皆下焦法也(以上三焦)。风疟,恶风、自汗、脉浮,桂枝羌活汤(羌桂防草);无汗加麻黄,呕加陈半(风疟)。寒疟,恶寒、无汗、脉紧,麻黄羌活汤(即前方加麻黄)。暑疟,面垢、口渴、热退亦常自汗,白虎汤(暑疟)。湿疟,小便不利、骨节重痛而烦、胀满、自汗,渗湿汤加柴、芩,或胃芩汤加黄芩(湿疟)。痰疟,痰涎潮壅,二陈加常山、枳实、柴芩(痰疟)。食疟,恶食、吞酸、嗳气、膈中不宽,平胃散加砂仁、草果、神曲、青皮(食疟)。瘀阻,即阴分夜疟之一种,桂枝桃仁汤(瘀阻)。久疟无汗,属气虚,宜抚元气,不宜散,虽属有汗、仍身疼怕风,此汗未彻,仍须汗之。初发多汗,当清暑疏风;无汗寒多,风寒未散,烦热多汗,暑热未清,气虚者,参术苓 人参养营汤;血虚者,何首乌散(有汗、无汗、新久、虚实)。疟邪日久不散,私结营垒于肝木之部,名曰疟母,宜鳖煎丸。常在左胁结癖,其延久气血衰而寒热时作者疟劳,仍当从阴阳偏处调补。

译、口渴而喜欢热饮,是湿邪蕴积所致,用浓朴草果汤。(脾疟。) 下焦的疟疾,都是三阴经的疟疾[原文此处“疟”前疑有缺字]。病在太阴脾的,腹胀、不口渴、呕吐清水,用温脾汤,药用草果、桂枝、浓朴、茯苓、蜀漆、生姜;病在少阴肾的,身体怕冷、喜欢睡觉、舌淡、脉微,用扶阳汤,药用鹿茸、人参、附子、当归、桂枝、蜀漆;病在厥阴的,痞塞结滞、气机上逆、想要呕吐,用减味乌梅丸,药用白术、附子、人参、陈皮、当归。这些都是治疗下焦的方法。(以上论述上、中、下三焦。) 风疟,怕风、自汗、脉浮,用桂枝羌活汤(羌活、桂枝、防风、甘草);无汗的加麻黄,呕吐的加陈皮、半夏。(风疟。) 寒疟,怕冷、无汗、脉紧,用麻黄羌活汤(就是前方加麻黄)。暑疟,面色污垢、口渴,即使热势退后也常常自汗,用白虎汤。(暑疟。) 湿疟,小便不利、骨节沉重疼痛而烦闷、腹部胀满、自汗,用渗湿汤加柴胡、黄芩,或者胃苓汤加黄芩。(湿疟。) 痰疟,痰涎随潮发作而壅盛,用二陈汤加常山、枳实、柴胡、黄芩。(痰疟。) 食疟,厌恶饮食、吞酸、嗳气、膈中不舒,用平胃散加砂仁、草果、神曲、青皮。(食疟。) 瘀阻,就是阴分夜疟的一种,用桂枝桃仁汤。(瘀阻。) 久疟而无汗,属于气虚,应当安抚、补益元气,不宜疏散;即使属于有汗,却仍然身体疼痛、怕风,也是汗出得不彻底,仍然必须使其发汗。刚开始发作时多汗,应当清除暑邪、疏散风邪;无汗而寒多,是风寒尚未消散;烦热而多汗,是暑热尚未清除;气虚的,用参术苓[原文疑为方名或药名残缺]、人参养营汤;血虚的,用何首乌散。(有汗、无汗,新病、久病,虚证、实证。) 疟邪日久不散,暗中在肝木所在部位结成营垒,称为疟母,应当用鳖煎丸。常常在左胁形成癖块;病程拖延日久,气血衰弱而寒热时常发作的,称为疟劳,仍应根据阴阳偏盛偏衰之处进行调补。

问:滞下之病古称肠癖,后世名痢。痢字作顺利解,今以涩滞名痢者何居?其所以涩滞者何故?赤色者何故?色白者何故?赤白相兼见者何故?色黑者何故?色青者何故?纯血者何故?如浓血稀薄者何故?如豆汁者何故?如屋漏水者何故?自古论痢诸名家其精当可道者,能详述乎?诸家皆谓湿火,景岳、石顽独有寒冷一种,其故安在?厌食者曰噤口痢,时发者曰休息痢,当详所因所治,孕妇尤难,皆宜辨。

经曰:“饮食不节,起居不时,阴受之则入,五脏填满闭塞,下为飧泄,久为肠癖。”言“脏气久滞不能营运,津液移于二肠而为 积崩迫,阴气受伤所致也。”审是痢疾,古名肠,今以痢名,传述之谬也。欲其所以滞下,所以五色,当求之诸名家。李东垣曰:“饮食起居不时损,其胃气则上升,清阳之气反下降为飧泄,久则太阴伤少阴为肠 ,寒冷伤中而胀者为飧泄,宜温热消导。湿热伤中下浓血,宜苦寒疏利。风邪下陷,宜升举。湿热内盛,宜分别:里急者宜下,后重者宜调,洞泄肠鸣脉细者温收之,稠粘涩滞脉有力者寒下之。”按:此条前注经而后统论痢病,最明晰。朱丹溪曰:“赤痢自小肠来,白痢自大肠来,皆以湿热为本。”按:此条明金色白而火色赤。王宇泰曰:“胃有湿热拂郁不化,气凝注大肠成白痢,血凝注小肠成赤痢,二肠均受赤白并下,以大肠合肺、小肠合心也。初起实者必推荡之,通因通用也。如失下,五六日后脾胃虚,难胜下。白者平胃加楂、槟、枳、芍、芩、连、滑、曲、归、姜,红者芍药汤加桃仁、滑石、枳壳、青皮、苍术,以引血调气。纯血脉弦,风邪伤肝,肝主血,宜防风白芍汤;痢如豆汁者,此元气大虚,香参散加当归、粟壳;赤黑相杂者,此湿胜也。”按:此条论痢甚明。薛立斋曰:“久痢黄中带青,肝木刑脾土,宜补脾平肝,四君白芍;黄而兼白,子全母虚,宜补脾胃,用益黄散;黄而兼黑,肾水侮土,宜补土制水,六君加姜桂。”按:此条明青黑色之所以然。张景岳曰:“痢起夏秋,湿蒸热郁,本乎天也。因热求冷,过吞生冷,由乎人也。气壮而伤于天者,郁热居多;气弱而伤于人者,阴寒为甚。寒者必虚,热者必实。”按:此条似痢有阴寒一种。周慎斋曰:“夏日太阴用事,过食生冷,积而不化,积久成热。发于秋者,阳气入里攻之使发,治宜苦寒,燥湿涤热,佐以辛热,开郁达气,故曰:行血则便脓自已,调气则后重自除。又曰:肺主气,凝滞伤气,移热大肠,气凝涩而成白痢。心主血,郁热伤血,移热小肠,则血凝涩而成赤痢。此二脏二腑之积热也。若胃伤于冷物则胃寒,精气不输于脾,脾不能散精干肺,津液留滞于胃为胃积。

译问:滞下这种病,古代称为肠癖,后世称为痢。“痢”字本来解释为顺利,现在却以涩滞来命名为痢,这是什么缘故?之所以出现涩滞,是什么原因?排泄物呈红色,是什么原因?排泄物呈白色,是什么原因?红白两色同时出现,是什么原因?排泄物呈黑色,是什么原因?排泄物呈青色,是什么原因?纯粹下血,是什么原因?像浓血却很稀薄,是什么原因?像豆浆汁,是什么原因?像屋檐漏下的水,是什么原因?自古以来论述痢病的各位名家,其中精确恰当、值得称道的内容,能详细说明吗?各家都说是湿热,只有景岳、石顽提出寒冷这一种情况,这是什么原因?厌食的称为噤口痢,时常发作的称为休息痢,应当详细辨明其病因和治法;孕妇尤其难治,这些情况都应当分别辨别。经文说:“饮食没有节制,起居没有规律,阴邪受到损伤就会进入体内,使五脏之气充塞闭阻,向下就成为飧泄,日久就成为肠癖。” 这是说,脏腑之气长期滞塞,不能运行,津液转移到大小肠而成为积聚,积聚迫使肠道下泄[原文“积崩迫”句意疑有缺误],是阴气受到损伤所致。” 考察这种痢病,古代称为肠[原文疑脱“癖”字],如今称为痢,这是传述过程中造成的错误。至于为什么会滞下、为什么会出现五种颜色,应当向各位名家寻求答案。李东垣说:“饮食和起居没有规律,损伤胃气,胃气就不能上升,清阳之气反而下降而成为飧泄;日久则太阴脾受伤,进而损及少阴肾而成为肠癖[原文“肠”后疑脱字]。寒冷损伤中焦而出现胀满的,是飧泄,应当用温热药物消食导滞。湿热损伤中、下焦而出现浓血,应当用苦寒药物疏利。风邪下陷,应当用升提法。湿热在体内旺盛,应当分别处理:里急后重的,宜用攻下法;只有后重的,宜调理;水泻如注、肠鸣而脉细的,宜用温法收涩;排泄物稠厚黏滞、涩滞而脉有力的,宜用寒法攻下。” 按:这一条先引用经文作注,随后总论痢病,最为清楚。朱丹溪说:“赤痢来自小肠,白痢来自大肠,都是以湿热为根本。” 按:这一条说明金的颜色属白,火的颜色属赤。王宇泰说:“胃中有湿热郁结,不能运化,气凝聚下注大肠,就形成白痢;血凝聚下注小肠,就形成赤痢;大小肠同时受到影响,就会赤白相兼而下,因为大肠与肺相合,小肠与心相合。病初起而属于实证的,必定要推荡攻下,这是以通法治疗通证。如果失于攻下,五六天以后脾胃就会虚弱,难以承受攻下。白痢用平胃散加山楂、槟榔、枳实、白芍、黄芩、黄连、滑石、神曲、当归、生姜;红痢用芍药汤加桃仁、滑石、枳壳、青皮、苍术,以引导血分、调理气机。纯粹下血而脉弦,是风邪损伤肝脏;肝主血,应当用防风白芍汤;痢下像豆浆汁,是元气大虚,用香参散加当归、粟壳;赤色、黑色相杂,是湿邪过盛。” 按:这一条论述痢病非常清楚。薛立斋说:“久痢而黄色中带青色,是肝木克制脾土,应当补脾平肝,用四君子汤加白芍;黄色中兼有白色,是子气不足而母气虚,应当补益脾胃,用益黄散;黄色中兼有黑色,是肾水反过来欺侮脾土,应当补益土气、制约水邪,用六君子汤加生姜、肉桂。” 按:这一条说明青色、黑色形成的原因。张景岳说:“痢疾发生在夏秋季节,是湿气蒸腾、热邪郁结所致,属于天时的影响。因为发热而寻求寒凉,过量吞食生冷之物,是人体自身造成的。正气强壮而受到天时影响的,大多是热邪郁结;正气虚弱而因饮食起居受到人体自身影响的,大多是阴寒偏盛。寒证必然属于虚证,热证必然属于实证。” 按:这一条似乎说明痢疾有阴寒这一种类型。周慎斋说:“夏季太阴脾当令,过量食用生冷之物,积聚而不能消化,积久就化为热。在秋季发作,是阳气进入内部攻逐邪气而使其发作,治疗应使用苦寒药物燥湿清热,辅以辛热药物疏解郁结、通达气机,所以说:调畅血行,脓血便自然停止;调理气机,后重自然消除。又说:肺主气,气机凝滞就会损伤气,热邪转移到大肠,气凝涩滞就形成白痢。心主血,郁热损伤血,

症见呕逆、恶心、便色如桃胶不臭、右关沉细而紧,当用朴、桂、萸、姜、木香;虚者附子理中,非二肠之积可比也。”按:此条辨寒者属胃积,热者是肠积。又曰:“色黑有两种。焦黑者,热极反兼胜己之化,芩芍汤送香连丸;如漆有光者,瘀血凝久,桃核承气汤。”按:此条辨黑色更明。张石顽曰:“刘、李、朱三家皆以痢主湿热,恣用苦寒,蒙害至今未已,曷知血色鲜紫浓浓者,信乎属热。若瘀晦稀淡及玛瑙色者,如阳虚不能制阴而下,非温理其气则血不清,理气如炉冶分金,最为捷法。余凡遇五色噤口及瘀晦清血诸痢,每用甘草干姜汤专理脾胃,肉桂茯苓专伐肾邪,其效如神。腹痛后重加木香槟榔以泄之;饮食艰进,兼枳实焦术以运之;阴气上逆干呕,木香吴萸以温之;呕吐涎水,橘半生姜以豁之;脓血稠粘,茜根乌梅理之。”按:此条合以温法。秦元宫曰:“秋时肺金气欲降,而小肠有火,间不使达于大肠。小肠丙火克庚金,秋金燥,故腹痛后重而气不能通。正治之法,不过沙糖利小肠,莱菔汁以通大肠,加陈松萝茶四五钱以泻火,淡关头海蜇以润,燥则愈。火甚闭结者,用槟榔二三钱,煎汤下黑金丸三四钱,或酒蒸大黄饭丸三四钱亦可。若其人肥甘过度,瓜果炙 煎炒热毒遗积肠间,肺气敛降随小肠之火而急奔大肠,则如被火焚,腹大痛、痢不休、烦躁口渴,急须芩连槟柏大剂以救之。脉必数而有力,缓则肠胃腐烂。若兼发热脉浮者,必有外邪,用败毒散热服取微汗。兼疟者,先治疟。先辈脾传胃之说迂而未当,此症腹痛是丙火克庚金,与木克土不同,宜用通法,不宜芍草归等。若纯红者,热入血分,用凉血汤地榆、槐花、神曲酒炒各三钱,煎七分,藕汁一杯,沙糖调服。”按:此条明白晓畅,胜于前辈。从来论痢皆属火,而石顽、景岳独言寒凉者皆寒药误治而变之痢,非痢之本病也。因其始不急通大肠,而徒用栀柏芩连,肠仍未通而胃已寒。或屡用香陈槟朴,致火未除而气已大耗,未有痢疾起始而先虚寒者也。此丙火小肠闭塞而肾燥,肉苁蓉为对症之的药。他如恶心厌食者曰噤口痢,是湿热之气上塞于胃口也。若未下者脉有力,仍须大黄,下通上自宽也。若下过脉弱者,养胃汤茉莉、扁豆花、连肉、菖蒲根、枳壳、粳米、炒黄米、绿豆皮、人参,用老苏梗乘热泡药,再隔煮三四沸,即服。渴者加连一分,银花露温服数杯亦妙。服此不愈者,胃气大虚,用升麻一钱、炒莲肉五钱、人参三钱、煎服,此治噤口症也。又如经年累月时作时止者曰休息痢,因兜涩太早,积未尽除之故,宜再投荡积之药,后调脾胃。如虚者,以调养之中微加消导药。

译热邪转移到小肠,血凝涩滞就形成赤痢。这是肺、大肠和心、小肠这两脏两腑积聚热邪所致。如果胃受到寒凉食物损伤而胃寒,精气不能输送给脾,脾不能把精气输布到肺,津液停留凝滞在胃中,就成为胃积。症状见呕逆、恶心,大便颜色像桃胶而没有臭味,右关脉沉细而紧,应当使用浓朴、桂枝、吴茱萸、生姜、木香;虚证用附子理中汤,这不能与大小肠的积热相比。” 按:这一条辨明,寒证属于胃积,热证属于肠积。又说:“黑色有两种。焦黑色的,是热邪到了极点,反而兼有克制自己的邪气所化;用芩芍汤送服香连丸;像漆一样黑而有光泽的,是瘀血凝结日久,用桃核承气汤。” 按:这一条把黑色的区别说明得更清楚。张石顽说:“刘、李、朱三家都认为痢疾主要属于湿热,任意使用苦寒药物,这种贻害至今没有停止。哪里知道,血色鲜红紫润而浓厚的,确实属于热证。如果血色瘀暗、稀淡,或呈玛瑙色,是阳虚不能制约阴气而下泄;不以温法调理气机,血色就不能清;调理气机就像用炉火冶炼、分辨金属,是最迅速的治法。我凡遇到五色痢、噤口痢以及瘀暗清稀血的各种痢疾,常用甘草干姜汤专门调理脾胃,用肉桂、茯苓专门攻伐肾邪,疗效神奇。腹痛、后重的,加木香、槟榔以疏泄;饮食难以进食的,加枳实、焦白术以运化;阴气上逆而干呕的,用木香、吴茱萸以温暖;呕吐涎水的,用橘皮、半夏、生姜以疏豁;脓血稠厚黏滞的,用茜根、乌梅调治。” 按:这一条综合采用温法。秦元宫说:“秋季肺金之气想要下降,但小肠有火,火气阻隔,使肺气不能到达大肠。小肠丙火克制庚金,秋季金气燥,所以腹痛、后重而气机不能通畅。正确的治法,不过是用沙糖利小肠,用萝卜汁通大肠,加陈松萝茶四五钱以泻火,用淡味海蜇润燥,燥邪消除后病就会痊愈。火邪严重而闭结的,用槟榔二三钱煎汤,送服黑金丸三四钱;或者用酒蒸大黄制成饭丸,服三四钱,也可以。如果这个人肥甘食物过多,瓜果以及炙煎炒制之物的热毒遗留积聚在肠间,肺气收敛下降,随着小肠之火急速奔向大肠,就像被火焚烧一样,腹部剧痛、痢疾不止、烦躁口渴,应当赶紧用大剂量黄芩、黄连、槟榔、黄柏救治。[原文“瓜果炙 煎炒”处有异常空格,句读或有缺误]脉象必然数而有力,脉缓就会导致肠胃腐烂。如果兼有发热、脉浮,必然有外邪,应当用败毒散热服,以取得微汗。兼有疟疾的,应先治疗疟疾。前代医家所说脾传给胃,迂曲而不恰当;这种病的腹痛,是丙火克制庚金,与木克土不同,应当采用疏通的方法,不宜使用白芍、甘草、当归等药。如果纯粹下红色血,是热邪进入血分,用凉血汤:地榆、槐花、神曲酒炒,各三钱,煎取七分,加入藕汁一杯,用沙糖调服。” 按:这一条明白晓畅,胜过前代医家。历来论述痢疾,都认为属于火;而石顽、景岳独自说有寒凉证,是因为误用寒凉药物而使病情转变为痢,并不是痢疾本来的病证。这是因为病初不赶紧疏通大肠,只是徒然使用栀子、黄柏、黄芩、黄连,结果肠道仍未通畅,胃却已经寒了。或者屡次使用木香、陈皮、槟榔、浓朴,导致火邪尚未清除而气已经大为耗损;痢疾初起时,本来没有先出现虚寒证的。这是丙火所代表的小肠闭塞而肾燥,肉苁蓉是针对这一证候的恰当药物。又如恶心、厌食,称为噤口痢,是湿热之气向上阻塞胃口所致。如果尚未攻下而脉有力,仍然必须用大黄;下部通畅后,上部自然会宽舒。如果已经攻下而脉弱,用养胃汤:茉莉、扁豆花、莲子肉、菖蒲根、枳壳、粳米、炒黄米、绿豆皮、人参;先用老苏梗趁热浸泡药物,再隔水煮沸三四次,立即服用。口渴的,加黄连一分;银花露温服数杯,也很有效。服用此方仍不痊愈的,是胃气大虚,用升麻一钱、炒莲子肉五钱、人参三钱,煎服;这是治疗噤口证的方法。又如经年累月、时发时止的,称为休息痢,是因为过早使用收涩法,积邪尚未完全清除所致;应当再次使用荡涤积邪

仲景云:“下痢已瘥,至其年月日后发者,以积未尽也。当下之余,用补中益气加肉果煎送驻车丸,多效。至如孕妇痢疾里急后重最为棘手,只用苏梗、杏仁、枳壳,不宜槟榔,黄芩可以重用,中气不和少加木香,重用砂仁,金银花露宜多服,不可缺也,若夫纯血如尘腐色,如屋漏水,大孔如竹筒,唇如朱红,身热脉大有力,四肢肿冷及呃逆者,皆不治。”问:中风急症也,先当分辨闭脱二症,若何见症?脱者何因?闭者何因?其次有中外风见症、有中内风见症、有风入肠胃见症、有风入经络见症、有类中风见症、有痰厥见症、有中暑见症、有客忤见症、又有无病忽然风发见症,以上十症各宜分别定方。此症风外惟痰,痰有从火化者,有从湿化者,皆宜明辨。又此症初病时往往不能言,切脉又为要务,当分别详细书之。

译的药物,之后调理脾胃。如果属于虚证,就在调养之中稍微加入消食导滞的药物。张仲景说:“下痢已经痊愈,到了原来发病的年月日之后又发作,是因为积邪尚未完全清除。应当攻下余邪,再用补中益气汤加肉豆蔻煎汤送服驻车丸,往往有效。至于孕妇患痢疾而里急后重,最为棘手,只用苏梗、杏仁、枳壳,不宜用槟榔;黄芩可以重用,中气不和时稍加木香,重用砂仁;金银花露应当多服,不可缺少。若纯粹下血,颜色像尘土腐败之色,像屋檐漏水,大便孔像竹筒一样,嘴唇像朱砂一样红,身体发热、脉大而有力,四肢肿胀而冷,以及出现呃逆的,都不能治疗。” 问:中风是急重病证,首先应当辨别闭证和脱证,这两证分别有哪些表现?脱证是由什么原因引起的?闭证是由什么原因引起的?其次还有中外风的表现、中内风的表现、风邪进入肠胃的表现、风邪进入经络的表现、类似中风的表现、痰厥的表现、中暑的表现、客忤的表现,以及没有疾病却突然发作风病的表现;以上十种,都应当分别确定方剂。这种病除了风邪之外,关键在于痰;痰有因火而化生的,也有因湿而化生的,都应当明确辨别。而且这种病在初发时往往不能说话,切脉又是最重要的事情,应当分别详细记述。

中风当先辨闭脱二证。脱者见症:口开、目合、自汗、遗尿、喘急,此由真阴本衰,不能外固其阳,加以忧思劳心,郁火既久,一值酒色过伤,或触大怒,于是坎中之阳与雷电肝胆之火一齐冲击而上,卒然颠仆,脾绝而口开,肾绝而遗尿,肝绝而目合,心绝则自汗,肺绝则喘促。急治之法用奠坤汤。此脱症也,犹地震山崩也,故不治者多,亦有一脏未绝,停七日而死者(已上脱症)外。此皆闭症也。闭者手握、口噤、目张、晕眩、昏迷,此名中风。有外内之别。中外风者,有六经见证,脉浮、恶寒、发热、拘急、不仁,用录验续命汤,即大青龙加芎归人参也;河间小续命,即益以熟、附、黄芩、防己、防风;其夹食者腹满便闭,用三化汤,即小承气加羌活。此纯实症也,江以南极少间有之(以上外风)。中内风者,肝胆火郁,冲击于上,火盛风生,狂风勃发,其性刚急,气血大乱,风火由下直上,将胃中津液顷刻皆化为痰涎,壅塞上焦,痰因凝聚而心气混浊。难言者,舌本干燥也;昏愦者,气血内乱也;手足劲直或摇动者,风能烁真阴也;口眼歪斜者,风入经络也;麻痹不仁者,血痹不流也;半身偏枯者,经络无血也。此皆风从火出,所谓内风也,位在震巽,左关寸之脉必弦急洪滑或数疾;如木反侮金,右寸亦弦数滑大。《史记》仓公传曰:“迥风其脉滑,滑者内风发也。”巽风大旺,自当以助金平木为要义,以养血滋木为正治,治宜缓风汤。若饮食未消而风逼则痰食交结而胸满作痛,先用盐汤探吐之。口不开者,胜金丹或侧柏叶汤(以上内风)。若内风入肠胃者,《金匮》有风引汤及侯氏黑散,取诸石属金、金能平本之义。其冷食十日俾药积腹中填塞空窍,治法高出千古(以上风入肠胃)。若内风入经络,及风息血不归经,筋被风燥,手足不遂,半身偏枯,宜养血以润之,宜润枯汤及煮酒方(风入经络)。若肥人素多痰湿,脉缓或沉涩,肢节重痛,手足筋软,是痰湿积于络中也,宜桑枝汤(痰入络中)。又有类中风者不可不辨。其人素多湿痰,忽然气逆痰塞,牙关紧急是名痰厥中风者,左脉浮弦。此症右脉沉涩左脉和平,亦有脉伏者,以胆星、木香为末灌之,后用顺气汤。若醉饱恼怒之后忽然昏迷,右脉紧盛,急用陈皮姜盐汤,调以消食健脾之品(以上痰食)。又有暑天闷倒,昏不知人,冷汗出,手足冷或吐泻、喘满,是谓中暑,急用皂角末烧存性同甘草新汲水调下。轻者香薷饮冷服,大渴大热者茅术白虎汤(以上中暑)。又有飞尸鬼击、卒厥客忤或吊死问丧,忽然面青、错语、牙闭、口噤、昏愦,是名中恶,急以苏合香丸灌之(以上客忤)。若夫似轻而实重,毫无病苦,忽然一手一足重不能举,心神如醉,少顷复常,其脉沉迟,非风也,是脾肾阳虚胃中有痰有时不运,为后来脱症之根,急急用六君培养(以上阳虚)。此外内风一种内有痰从火化,心中烦闷言语謇涩者,经所谓风淫于内,治以甘凉。是症多阴虚瘦削之人,肝火郁热而生痰招风,宜先服竹沥汤。脾胃热者,用地黄煎。若邪中经络与痰气相抟,神暴昏、脉暴绝者,惟香药能达经隧通神明。然亦有寒热之别。其脉沉缓或迟或伏,须用回天再造丸,或地黄饮子。有脉数大有力或浮或滑,须用苏合香丸及至宝丹。同一开法有寒热各分,虚者以四君汤送(以上痰有火湿)。他如经络中有死血、湿痰留滞者,宜活络丹。此症名论最多,略举数家。喻嘉言曰:“河间指火为本,东垣指气为本,丹溪指痰为本,曷不曰:阳虚邪害孔窍为本,而风从外入者,必扶身中素有之邪或火或气或痰而为标耶,故挟虚者补虚则风去,挟火者清热则风去,挟气者开郁则风去,挟痰者 痰则风去。”按:此条笔最该括,然犹不敢别乎外风而言也。薛立斋曰:“阳主气,以天地之疾风名之,不必外感而名风也。左半肝肾之居。肝藏血,主筋,肾藏精主骨。精血枯槁不能滋养,故筋骨废。”缪仲淳曰:“南方质多柔脆,多热,多痰,真阴既亏,内热弥甚,煎熬津液凝结为痰,壅塞气道不得通利。热甚生风,亦致卒仆。”按:此二条皆言内风也。张景岳曰:“人之根本真阴也。阴虚有二,阴中之水虚,病在精血;阴中之火虚,病在神气。阳衰则气去,神志昏乱,非火虚乎!阴亏则形坏,支体废驰,非水虚乎!以神离形坏之证。不求其源而治风乎,宜培养真阴以救根本。惟有实症者,但察其因痰因气,而暂开之。”按:此条分明补阴为主。张石顽曰:“中风之脉皆真气内亏,即南方属痰,总由肾气衰微不能主持,是以脉不能沉,随虚风鼓激而见浮缓之象。”昔人云:中风脉见沉伏,亦有脉随气奔指下洪盛者。当知中风者多体肥痰盛,外有余中不足,加以房劳。国中气闭脉必沉伏,少顷气还脉见洪盛,皆风火痰湿用事也。大都中风之脉浮小缓弱者生,坚大急疾者危。盖浮缓为中风之本脉,兼紧则多表邪,兼大则多气虚,兼迟则多虚寒,兼数则多虚热,兼滑则多痰湿,皆为可治之脉。惟兼涩者为脉不应病,多为危状。以痰症脉涩为正虚气衰经络闭滞,难于搜剔也,所以中风之脉最忌伏涩,尤忌坚大急疾云。

译中风首先应当辨别闭证和脱证。脱证的表现是:口张开、眼睛闭合、自汗、遗尿、气喘急促。这是由于真阴本来就衰弱,不能在外部固护阳气;又加上忧思劳心,郁积的火邪日久,恰逢纵酒贪色过度损伤,或突然触犯大怒,于是坎水中的阳气与雷电般的肝胆之火一齐向上冲击,突然跌倒。脾气将绝就口张开,肾气将绝就遗尿,肝气将绝就眼睛闭合,心气将绝就自汗,肺气将绝就喘促。紧急治疗的方法,使用奠坤汤。这就是脱证,犹如地震山崩一样,所以不能救治的很多;也有一个脏腑尚未败绝,停留七天后才死亡的。(以上是脱证。)[原文末“外”字疑为衍文或层次标记]这些都属于闭证。闭证表现为手握拳、口噤、眼睛睁开、头晕目眩、昏迷,这称为中风。其中有外风和内风的区别。感受外风的,有六经传变的证候:脉浮、恶寒、发热、拘急、肌肤麻木不仁,用录验续命汤,就是大青龙汤加川芎、当归、人参;刘河间的小续命汤,则再加熟地黄、附子、黄芩、防己、防风;夹有食积的,腹部胀满、大便闭塞,用三化汤,就是小承气汤加羌活。这纯粹属于实证,在江南以南极少间或有之。(以上是外风。) 感受内风的,是肝胆之火郁结,向上冲击;火盛就生风,狂烈的风突然发作,性质刚猛急迫,气血大乱。风火从下部直冲向上,把胃中的津液顷刻间都化为痰涎,壅塞上焦,痰因凝聚而使心气混浊。不能说话,是因为舌根干燥;神志昏乱,是因为气血在体内逆乱;手足僵硬伸直或摇动,是因为风邪能够灼伤真阴;口眼歪斜,是因为风邪进入经络;麻木、痹阻而没有知觉,是因为血液痹阻不流通;半身偏枯,是因为经络中没有血液濡养。这些都是风从火中产生,也就是所谓内风;病位在震、巽二方,左侧关脉、寸脉必然弦急、洪滑,或数而疾;如果木气反过来欺侮金气,右寸脉也会弦、数、滑、大。《史记·仓公传》说:“迥风的脉象滑,脉滑是内风发作。” 巽位的风气大盛,自然应当以扶助肺金、平抑肝木为要旨,以养血滋养肝木为正治,宜用缓风汤。如果饮食尚未消化,风邪又逼迫而来,就会痰与食相互结聚,胸部胀满疼痛;应先用盐汤探吐。口不能张开的,用胜金丹或侧柏叶汤。(以上是内风。) 如果内风进入肠胃,《金匮要略》中有风引汤和侯氏黑散,取各种矿石类药物属金、金能平抑肝木这一层意思。让患者连续十日进食寒凉之物,使药物积聚在腹中,填塞空窍;这种治法高出千古。(以上是风邪进入肠胃。) 如果内风进入经络,或者风邪平息后血液不能归入经脉,筋脉被风邪燥伤,手足不能活动、半身偏枯,应当养血以滋润,宜用润枯汤及煮酒方。(风入经络。) 如果肥胖之人平素痰湿较多,脉缓或沉涩,肢体关节沉重疼痛,手足筋脉软弱,是痰湿积留在络脉之中,宜用桑枝汤。(痰入络中。) 又有类似中风的病证,不可不加以辨别。患者平素痰湿较多,突然气机上逆、痰涎闭塞、牙关紧闭,这称为痰厥中风;左脉浮弦。这种病右脉沉涩、左脉和平,也有脉伏的;用胆南星、木香研末灌服,随后用顺气汤。如果醉酒饱食、烦恼发怒之后突然昏迷,右脉紧而盛,应急用陈皮姜盐汤,并配合消食健脾之品。(以上是痰食。) 又有暑天闷热中倒下,昏迷而不省人事,出冷汗,手足冷,或呕吐泄泻、喘促胸满的,称为中暑;应急用皂角末烧存性,与甘草一起用新汲水调服。病情较轻的,用香薷饮冷服;口渴严重、发热严重的,用茅术白虎汤。(以上是中暑。) 又有飞尸鬼击、突然昏厥、客忤,或者吊丧问丧之后,忽然面色发青、言语错乱、牙关闭合、口噤、神志昏乱的,称为中恶;应急用苏合香丸灌服。(以上是客忤。) 如果表面看似轻而实际很重,平时毫无疾病痛苦,忽然一只手或一只脚沉重得不能抬起,心神像醉酒一样,过一会儿又恢复正常,脉沉迟,这不是风邪,而是脾肾阳虚、胃中有痰、气机有时不能运化,是后来发生脱证的根由,应赶快用六君子汤培补。(以上是阳虚。) 此外,内风还有一种情况,是体内的痰从火而化,心中烦闷、言语艰涩;经文所说“风邪在内淫盛”,应当用甘凉药物治疗。这种病多见于阴虚消瘦的人,肝火郁热而生痰,并招致风邪,宜先服竹沥汤。脾胃有热的,用地黄煎。如果邪气侵入经络,又与痰气相互搏结,神志突然昏迷、脉象突然不能触及,只有芳香药物能够通达经脉、使神明清醒。不过其中也有寒证和热证的区别。脉沉缓、或迟、或伏的,必须用回天再造丸,或者地黄饮子。脉数大有力,或浮,或滑的,必须用苏合香丸和至宝丹。同样是开闭之法,寒证、热证各有分别;虚证用四君子汤送服[原文此处疑有省略]。(以上是痰有火、湿之分。) 此外,经络中有死血、湿痰留滞的,宜用活络丹。关于这种病的名称和论述最多,这里只略举几家。喻嘉言说:“刘河间以火为根本,李东垣以气为根本,朱丹溪以痰为根本,为什么不说阳虚、邪气侵害孔窍才是根本,而从外部进入的风邪,必定要借助人体本来就有的邪气,或火、或气、或痰,才成为表象呢?所以夹有虚证的,补虚就能使风邪消退;夹有火邪的,清热就能使风邪消退;夹有气滞的,疏解郁结就能使风邪消退;夹有痰的,消痰就能使风邪消退。” 按:这一条的文字最为概括,不过仍然没有把它与外风区别开来。薛立斋说:“阳气主管气,所以用天地间的疾风来命名,不一定要感受外邪才称为风。身体左半部是肝肾所居之处。肝藏血,主管筋;肾藏精,主管骨。精血枯竭,不能濡养,所以筋骨废弛。” 缪仲淳说:“南方人的体质大多柔弱脆薄,多有热、多有痰;真阴已经亏损,内热就更加严重,煎熬津液而凝结成痰,壅塞气道,使气机不能通利。热邪严重就会生风,也会导致突然跌倒。” 按:这两条说的都是内风。张景岳说:“人的根本是真阴。阴虚有两种:阴中的水液亏虚,病在精血;阴中的火气亏虚,病在神气。阳气衰弱,气就离散,神志昏乱,难道不是火气亏虚吗?阴气亏损,形体就败坏,肢体废弛,难道不是水液亏虚吗?这是神气离散、形体败坏的证候。如果不探求病因,只是一味治疗风邪吗?应当培补真阴,以挽救根本。只有实证患者,才根据病因是痰还是气,暂时加以疏通。” 按:这一条明确以补阴为主。张石顽说:“中风的脉象,都是因为真气在体内亏虚;即使南方医家所说的痰,也总由于肾气衰微、不能主持,所以脉象不能沉下去,随着虚风鼓动激发而出现浮缓的表现。” 前人说:中风也有脉象沉伏的,还有脉气随着气机奔涌,在指下表现为洪盛的。应当知道,中风患者大多体形肥胖、痰邪旺盛,外在表现有余而内在正气不足,又加上房劳过度。刚中风时气机闭塞,脉必沉伏;过一会儿气机恢复,脉就表现为洪盛,这些都是风、火、痰、湿在起作用。大体说来,中风脉浮而小、缓、弱的容易存活;脉坚大、急疾的危险。浮缓是中风的本来脉象;兼紧的,多有表邪;兼大的,多为气虚;兼迟的,多为虚寒;兼数的,多为虚热;兼滑的,多为痰湿。这些都属于可以治疗的脉象。只有兼涩的,才是脉象与病情不相应,多半属于危险的表现。因为痰证脉涩,说明正气虚、气衰,经络闭塞滞阻,难以搜剔邪痰;所以中风的脉象最忌沉伏、涩滞,尤其忌讳坚大、急疾。”

问:虚劳一症仲景《金匮》七方多偏重阳虚,丹溪多用寒凉,后人薛立斋、张景岳、李士材等多非丹溪之寒凉而是温补,又未必用仲景之方,今人遵用立斋、景岳等法,又未必效,其故何欤?夫病有寒热虚实,岂容预定,自宋元以来各家出入是非可详晰言之欤?近时名家治此病者能否有细腻沉着胜前人者乎?抑或另出心裁因症论治可补前人之未备乎?医贵实效,不必拘守前辈也,其细参之。

虚劳一症古今治法各殊,仲景七法卓然典型,其失精家少腹急、阴头寒、目眩,用桂枝龙牡汤。张石顽曰:“人身气血全赖后天水谷滋生,水谷入胃,清者为营,浊者为卫,营气不营上热血溢,卫气不卫下寒精亡。营卫和三焦各司其职,而火自归根,热者不然,寒者不寒,水谷之精微输化,而精血之源有赖矣。以亡脱既愦恐下焦虚滑不紧,乃加龙牡以固敛之,以龙骨入肝敛魂,牡蛎入肾固精,皆收敛精魂之品入桂枝汤中,则为固蛰封藏之本药也。若失精悸衄腹痛,本方加胶饴为小建中;里急为营卫枯槁,更加黄 为黄 建中,此皆后天不足以调和营卫为主治。后人专用滋阴降火,未至于剧用此,尚可挽回。若先天肾虚者八味肾气:虚烦不眠酸枣仁汤;干血者 虫丸。惟薯蓣丸专治表邪不解、误用凉药伤犯肺胃、自上而下之虚劳。”秦元宫曰:“仲景用建中复脉以扶胃而创建中气,以胃为气血生化之原。其人稍见膈虚内热,神气不旺,以建中未雨绸缪,桂枝和卫,白芍和营,调剂阴阳,而以饴糖、甘草、大枣补胃土,以生姜、生发多服,胃气旺而上升于肺,肺行降下之令而主水,所谓地气上为云也,天气下为雨,山泽通气之道也。故一则曰脉大为劳;又曰浮则无血,大则无气;又曰脉极虚芤迟,从未闻数脉也,亦未闻兼咳嗽也,失此不治而阴火上升,脉之迟者变而为数,火上弄金而咳嗽起,岂可仍用桂枝。”按:此条论仲景所治,非今日脉数咳噘阴火上升之虚劳也。后贤论治,或以谓补气者,当补肺之母脾;补血者当补肝之母肾。又曰土旺而金自生,勿拘拘乎保肺;水盛而大自熄,勿汲汲乎寒凉。东垣谓:“人参补肺,气旺则四脏之气皆旺,精自生而形自盛。”白飞霞谓:“多服人参,回元气于无何有之乡。肺虚喘嗽者,并宜服之。”王好古谓:“肺,热还伤肺。王节斋谓:“虚劳服参 者必死。”按:古书如聚讼,愚以谓无脉证而论治,犹无题而论文。宋元清名家论理极是,施之实事皆属似是而非,惟沈朗仲曰:“阴虚多火之人,即感客邪,蒸热咳嗽,切忌羌防柴葛表散,亦不可用桔杏苏橘清肺止嗽,有积者忌消导,当静以养阴。”亦属调停之见(以上论古)。

译问:虚劳一证,张仲景《金匮要略》的七个方剂大多偏重于阳虚,朱丹溪多用寒凉药;后世薛立斋、张景岳、李士材等大多不赞同丹溪的寒凉法,而主张温补,又未必采用仲景的方剂。如今人们遵用立斋、景岳等人的方法,却未必见效,这是什么原因?疾病有寒、热、虚、实,哪里能预先固定?自宋、元以来,各家学说的是非和取舍,能详细清楚地说明吗?近来的名医中,治疗这种病的,有没有比前人更加细腻、沉着而周全的?或者另出心裁,根据证候论治,能够补足前人尚未完备之处吗?行医贵在取得实际疗效,不必拘泥于遵守前人的方法;应当仔细参究。虚劳一证,古今治法各不相同;仲景的七种治法卓然可作典范。遗精患者出现小腹拘急、阴茎头寒冷、头晕目眩,用桂枝龙骨牡蛎汤。张石顽说:“人体的气血全靠后天水谷滋养生成。水谷进入胃中,清者成为营气,浊者成为卫气;营气不能运行就会使上部发热、血液外溢,卫气不能卫护就会使下部寒冷、精气耗亡。营卫和三焦各自履行职责,火气自然归于根部;该热的不热,该寒的不寒,水谷精微得以输送转化,精血的来源就有了依靠。由于精气已经亡失脱散,神志昏乱,恐怕下焦虚滑而不能固摄,于是加龙骨、牡蛎来固涩收敛;龙骨入肝以收敛魂,牡蛎入肾以固摄精气,都是收敛精气神魂的药物。把它们加入桂枝汤中,就是固护蛰藏根本的药方。如果遗精、心悸、鼻衄、腹痛,在本方中加胶饴,就是小建中汤;里急是营卫枯槁,再加黄芪,就是黄芪建中汤[原文方名有缺字];这些都是以后天不足为病机,以调和营卫为主要治法。后人专门使用滋阴降火的方法,病情还没有严重到极点时使用,尚且可以挽救。如果是先天肾虚,用八味肾气丸;虚烦、失眠,用酸枣仁汤;有干血的,用虫丸[原文方名残缺,疑为大黄䗪虫丸]。只有薯蓣丸专门治疗表邪不解、误用寒凉药物损伤肺胃,以及从上部向下发展的虚劳。” 秦元宫说:“仲景用建中汤调和脉道,以扶助胃气而建立中气,因为胃是气血生化的根源。患者稍微出现膈部虚、内热,神气不旺时,就用建中汤预先调治:桂枝调和卫气,白芍调和营气,调剂阴阳;又用饴糖、甘草、大枣补益脾胃之土,用生姜促进生发[原文“生发多服”层次有疑误]。多服后,胃气旺盛而上升到肺,肺执行下降的职能而主管水液,这就是所谓地气上升成为云、天气下降成为雨,以及山泽之气相互沟通的道路。所以一方面说,脉象大是劳病;又说,脉浮就说明血不足,脉大就说明气不足;又说,脉象极虚、芤、迟;从未听说有数脉,也未听说兼有咳嗽。错过这个阶段而不治疗,阴火就会向上升;原来迟缓的脉会变为数脉,火邪向上扰动肺金而发生咳嗽,怎么还可以继续使用桂枝呢?” 按:这一条论述的是仲景所治疗的虚劳,不是今天所见脉数、咳嗽、阴火上升的虚劳[原文“咳噘”疑有OCR错误]。后世医家论治,有人认为补气应当补肺的母脏脾;补血应当补肝的母脏肾。又说,脾土旺盛,肺金自然生成,不要拘泥于专门保养肺;肾水充盛,火自然熄灭,不要急切地使用寒凉药物。李东垣说:“人参补益肺气,肺气旺盛,那么四脏的气也都旺盛,精气自然生成,形体自然健盛。” 白飞霞说:“多服人参,可以使元气从无有之乡重新恢复。肺虚而喘、咳的人,也都适宜服用。” 王好古说:“肺,热邪反而会损伤肺[原文句子不完整]。王节斋说:“虚劳服用人参[原文“参”后有异常空格],必然会死。” 按:古书中的说法如同聚讼纷纭。我认为,没有脉象和证候就讨论治法,就像没有题目却写文章一样。宋、元、清代名家论述医理极为正确,但施用于实际病情时往往似是而非。只有沈朗仲说:“阴虚而多火的人,即使感受外来邪气,出现蒸热、咳嗽,也切忌用羌活、防风、柴胡、葛根等解表发散药;也不可用桔梗、杏仁、苏叶、橘皮等清肺止咳;有积滞的,忌用消食导滞法,应当安静调养阴气。” 这也属于调和折中的见解。(以上论述古代医家。) 大体说来

大抵此症起于斫丧者,肝肾过劳,多亡血失精,强中阴竭而死;起于郁结者,内火烁津,多致血结,干咳,嗜食,发 而死;起于药误者,脾肺受疾居多,多致饮食减少,喘漱泄泻而死。此其大概也,治之之法:阴火刑金而咳,脉数,为内风生,生则气行急疾,一呼一吸或六七至,气急巽风用事,逼血妄行,或吐衄,或血去,而阴益虚,不独肺燥,胆汁亦枯。胆枯木将自焚,且肺既嗽,又能激动火势化液为痰,逮肺枯而痿生,水之源绝,潮热不休,安得不死。仲景曰:“脉数者风发也,以饮食消息止之。”至精至妙。实虚劳生死之关,趁其人胃气尚强以饮食补之,所谓形不足者补之以味。补气血,以肥鸭牛肉之属;补阴如海参、鳗、鳖;补土如童雌黄鸡、鲫鱼、 鱼;清火则燕窝、蛤蜊;补肺猪肺、百合;健脾大枣、莲子。多其火候,恣意食之;不可过饱,恐脾难运化,食后徐步,服滋生丸一丸;俾心闲气静内火不生,久久食入,于阴气长于阳,胃气充足上升于肺,肺能生水,脉数乃退,所忌发风动气生冷之品。此胃尚强时,饮食调补一法也(以上食养)。其或迁延日久,服药差误大耗真气,中虚胃弱,食少不运,前法难施,议者多本壮水制火,知柏苦寒,地黄湿滞,即苓术亦苦燥。夫水从金出为天一之水,方能有济。金之所以能生水者,全赖脾胃之气上升而水可生。脾湿胃益弱,而肺金愈无土生。若用敛降,无论难降即或,火降而气既下陷,酷日无云,雨安从来,过时复升,其火愈甚,皆不明水出高源、水泽通气之义也。盖脉数不除,风行不息,必无愈机。诊虚劳脉者,尽一昼夜间必有一刻其数少减,此正阴阳自为胜复之时,乘此投药迎机而导,否则寅初气注肺时服回风汤入米露一杯。数服后,兼服丙辛汤。及三合水汤脉少减者,即是生机。盖此风与中风之风异,彼则阴霾昼晦发屋拔木狂暴之风,此则夏日亢阳东南熏熟之风。逆其势自西而东,则西方凉风至,而雨可望矣。故阳不上升者用柴胡左升以趋右,今当升右之阳以趋左,此又一法也(以上回风)。若夫虚火上升,面赤心烦,咳嗽口干,其脉寸盛尺弱,来盛去衰者,病又加进,先用导火汤引火下入小肠,静坐数刻,火从下降,降至丹田,乘火在下时服赤帜汤填实中焦,不使火得再上,是韩信拔赵帜立汉帜法也,此又一法也(以上赤帜法)。若血初见时,慎不可用酸敛止涩及生地之泥滞,恐血凝而瘀,须用黑金散降火去瘀最妙。若劳力内伤呕血者,活蟹一大只捣烂,温陈酒调服,此皆阴火上升而生内风之虚劳也(以上血症)。如痰中带血如丝缕者,是因咳伤肺也;用清肺汤血从咯出者,从肝肾来,火犹未入于肺,急服镇火汤统治诸血;发热者,有三阴阳虚劳,常服者有升阴养血汤、止嗽汤。

译,这种病起因于纵欲损伤的,肝肾过度劳累,多数亡血失精,阳气强行亢盛而阴气竭绝,最终死亡;起因于郁结的,内火灼伤津液,多导致血液结滞、干咳、嗜食,发热[原文“发”后疑脱字]而死;起因于药物误治的,多数是脾肺受到损伤,常导致饮食减少、喘咳、泄泻而死。这就是大概情况。治疗方法是:阴火克制肺金而咳嗽,脉数,这是内风产生;内风产生,气机运行就急迫,一呼一吸之间脉搏可能跳动六七次;气机急迫,巽风起作用,逼迫血液妄行,或吐血、鼻衄,或失血,使阴气更加亏虚。不仅肺部干燥,胆汁也会枯竭。胆汁枯竭,肝木将要自行焚烧;而且肺部既然咳嗽,又能激动火势,把津液化为痰。等到肺气枯竭而产生痿证,水液的源头断绝,潮热不止,怎么能不死呢?仲景说:“脉数是风邪发作,应当用调节饮食的方法使其停止。” 这说得极其精妙。这确实关系到虚劳的生死,应趁患者胃气尚强,用饮食补养;这就是所谓形体不足,用滋味来补养。补气血,如肥鸭、牛肉之类;补阴,如海参、鳗鱼、鳖;补土,如童雌黄鸡、鲫鱼、[原文鱼名缺字];清火,则用燕窝、蛤蜊;补肺,用猪肺、百合;健脾,用大枣、莲子。掌握好火候,任意食用[原文“多其火候”疑有OCR或缺字];不可吃得过饱,恐怕脾胃难以运化;饭后缓步行走,服滋生丸一丸;使心情安闲、气息平静,内火不生;长久这样进食,便能使阴气增长而超过阳气,胃气充足并上升到肺,肺就能生水,脉搏过数也会退去。所忌的是能引发风邪、扰动气机以及生冷的食物。在胃气还强的时候,这也是用饮食调养补益的一种方法(以上讲饮食调养)。如果病情拖延日久,服药失误,大大耗损了真气,导致中焦虚弱、胃气衰弱,食量减少且不能运化,那么前面的方法就难以施行了。议论此病的人大多主张滋水以制火,但知柏二味药苦寒,地黄湿滞,即使是茯苓、白术也属苦燥之品。水从金中产生,称为天一之水,这样才有补益作用。金之所以能够生水,完全依赖脾胃之气上升,水才可以生成。脾湿则胃气更加虚弱,肺金也就更加没有土气来生养。如果采用收敛、下降的方法,不论本来就难以下降,还是偶然能够下降,火虽然降下去了,气却已经下陷;就像酷热的太阳下没有云,雨又从哪里来呢?过了一段时间火气再次上升,反而会更加严重。这都是不明白“水出高源”和“水泽通气”道理的缘故。大概脉搏过数不除,风气运行不止,就一定没有痊愈的机会。诊察虚劳的脉象,在一昼夜之内,必定有一刻脉数稍微减少;这正是阴阳自行相互胜复的时候,应当趁此时机用药,顺应病机加以引导。否则就在寅初、肺气运行之时服回风汤,并用米露一杯送服。服数剂以后,再兼服丙辛汤。等到服三合水汤后脉数稍微减少,这就是生机出现了。这里所说的风,与中风所说的风不同:前者是阴云密布、白昼昏暗、能掀屋拔树的狂暴之风;这里说的则是夏日阳气亢盛、从东南方熏蒸而来的风。顺着它的势头使气自西向东运行,那么西方的凉风就会到来,也就可以盼望下雨了。所以阳气不能上升时,用柴胡使左侧的阳气上升而趋向右侧;现在应当使右侧的阳气上升而趋向左侧,这又是一种方法(以上讲回风)。如果虚火上升,面色发红、心中烦躁,咳嗽、口干,脉象寸部盛而尺部弱,来时强盛、去时衰弱,说明病情又在加重。先用导火汤引导火气下入小肠,静坐数刻,使火气从上部下降到丹田;趁火在下部时服赤帜汤,以充实中焦,不让火气再次上冲。这就是韩信拔赵军旗、树立汉军旗帜的方法,也是另一种治法(以上讲赤帜法)。如果刚开始见血,千万不能使用酸味收敛、止血涩滞的药物,也不能用生地黄的泥滞之性,以免血液凝结成瘀;必须用黑金散降火去瘀,这是最好的方法。如果因劳力导致内伤而呕血,把一只大活螃蟹捣烂,用温热的陈酒调服。这些都是阴火上升而产生内风所导致的虚劳(以上讲血证)。如果痰中带有像丝缕一样的血,这是咳嗽损伤肺部所致。应当用清肺汤;如果血是从口中咯出来的,说明病邪来自肝肾,火气还没有进入肺,应立即服镇火汤,统治各种出血。出现发热的,属于三阴阳虚劳病;平常服用的方剂有升阴养血汤

常服金生丸,可引肺气下入于肾(以上总治)。此外有发热昼夜不休,肌肤涩绝无汗者,必有外邪未清,或误为补药所痼,用内托汤热服发汗(以上夹邪)。

译、止嗽汤。平常服用金生丸,可以引导肺气向下进入肾中(以上讲总的治法)。此外,还有发热昼夜不停、肌肤干涩闭塞而没有汗出的情况,必定是外邪尚未清除,或者误服补药而使邪气固结;应温热服用内托汤以发汗(以上讲夹有邪气)。

又有骨蒸劳病,肌肤不甚热,按之骨间甚热,其人善食而瘦,皮肤枯涩,无汗,大便结实,其脉沉紧数有力,与诸虚劳不同,皆起于风寒外邪,日久蕴蓄而成,当用苦寒大补阴之类,大忌燥热之品。盖其热在骨髓,亦不宜用升散之使其热炎灼于外。又诸虚皆系胆汁枯,则肝木之火无水制,而风火大发。骨蒸一症,胆汁尤枯,用退蒸汤(以上骨蒸)。又如每日先寒后热如疟,汗出而热始退者,桂枝柴胡各半汤加胆汁二匙。此外有因血瘀而发者,妇人尤多,古人虫丸之外有麦煎散,今方黑金丸。若夫传尸瘵症,其症心中烦热欲露体,覆之即闷,惊悸、怔忡、面无颜色、忘前失后,乃心蒸之状,用传尸劳方。若骨蒸五心烦热者,清骨散。

问:烂喉丹痧见于仲景书否,此症宋元名家议论绝少,能言其发病之故乎?或曰由乎司天,然燥令湿令俱能发病,主气客气不一,其说能详说其所以然乎?顺症何如,逆症何如,初起之治法当何如,中后之治法当何如,当清之见证当何若,当下之见症何若,能详言欤?此症近来颇多。

家大人已立论在前,尤当扩充其意而详说之。

《金匮》云:“阳毒之为病,面赤斑斑如锦纹,咽喉痛吐脓血,五日可治,七日不可治。升麻鳖甲汤主之。”此条经文与今之烂喉丹痧绝似,而治法则不可从,无论蜀椒、雄黄温燥不可服。亦思此症发于春夏,地气本升,不当再用升麻,因于温热,血中伏火不必更用当归,人所共知也。古书绝少今时盛行者,宋元名家多北人,而此病盛于江南也,从来论司天者其说不一,吾以为客气不足凭,当实求之主气。与营运之令气客气如先天之八卦,有定位而无用。主气令气则参互错综,随时而见。如今年春令地气本温而多西北风,阴雨数旬,此太阴湿土令气加临少阳相火。主气病必见湿遏郁伏,烂喉丹痧所由发也。发之何如?因疫之气从口鼻而入于肺胃也。何以烂喉?湿热郁蒸也。如何为痧?与疹为类,是血络中病,与之出于胃者不同,当主芳香透络,辛凉解肌,甘寒清血,其后逆传心胞,仍不外乎叶老温热之旨。然一症宜分三种,风邪化热者治宜清透,湿邪化热者治宜清渗,痰火凝结者治宜清降。顺症初起,脉紧弦数,恶寒,头胀,肤红,肌热,喉中碎腐而痛,疹现隐隐。三四日后温邪化火,热盛痧透。五六日后,热甚,神昏,喉烂。此火盛逆传,内逼心胞见症也。七日后,热退,偏体焦紫,痧如麸壳脱皮而愈,此顺症也。若逆症,一二日脉见细劲,身虽红痧不外透,神识已昏,语言错乱,气逆喘急,此由邪毒内闭肺胃,内闭则外厥而脱矣。治之之法:顺症一二日宜疏表,牛蒡解肌汤或银翘散,加消食之品,吹以珠黄散。三四日化火,前方加犀角、羚角、花粉、石斛。五六日,见内逼心胞,症在营分,犀角地黄汤。有汗神清者,邪在气分,玉女煎加胆星、石菖、西黄药珠,甚则紫雪。中后之治法大都如此。其或便结燥实、舌干而黄黑者,凉膈散,即下法也。协热便泄、舌苔白腻者,葛根芩连。至于逆症,火毒内闭于肺胃,用鲜地四两捣汁,加金汁、梨汁、蔗浆更葛根、芩、连。至于逆症,火毒内闭于肺胃,用鲜地四两捣汁,加金汁、梨汁、蔗浆,更用鲜芦根煎汤,磨犀角汁,冲和紫雪丹,或珠黄散,要不外乎清开泄热为主。若夫不治之症,鼻塞流涕者,肺已伤,不治;合眼朦胧者,肝欲坏,不治;色白如粉皮者,气色败,尤属不治。盖元气虚者,不能托毒外出,毒且深伏,虽有清补化邪一法,究属难图,尚不如阴虚者可重用养阴泄热也。治详于温热症下焦篇中。家大人老年议论甚恶夫清之太早者,以感风感湿未曾化火而先清,必有结毒发颐之变。善乎!祖鸿范之言曰:“初起发热憎寒者,以透散为主,火郁发之也。恶寒已止,内蕴之邪火方张,以凉解为宜,若仍执辛散,火得风而益炽,肿热必增,当于先后次第之间随机权变,各中其款要,斯为尽善。”问:妇人之病胎产为要,妊子之脉能分辨欤?男女之分可预测欤?试胎之法果孰胜欤?恶阻之因治之之法能详言欤?胎漏小产其因其治能详说欤?妊妇有头痛、心痛、胃脘痛、少腹痛、股痛、环跳痛、目赤、咽痛、甚至于跌仆损伤,能各举其证因治法大略欤?胎死腹中验法下法,亦附详焉。

译又有骨蒸劳病,肌肤并不太热,但按压时骨间非常热;患者食欲很好却日渐消瘦,皮肤干枯涩滞,没有汗,大便坚硬,脉象沉、紧、数而有力。这与各种虚劳不同,都是由风寒外邪日久郁积而形成的,应当使用苦寒而大力滋补阴液一类的药物,最忌燥热之品。这是因为热在骨髓之中,也不宜使用升散药,使热势向外炎灼。此外,各种虚劳都与胆汁枯竭有关;这样肝木之火没有水液制约,风火就会猛烈发作。骨蒸这一病证,胆汁尤其枯竭,应使用退蒸汤(以上讲骨蒸)。又如每天先发冷后发热,像疟疾一样,出汗后热才退,应使用桂枝柴胡各半汤,加胆汁二匙。此外,还有因血瘀而发热的,妇女尤其多见;除古人的虫丸外,还有麦煎散,现今使用黑金丸。至于传尸瘵病,症状是心中烦热,想要袒露身体,覆盖起来就感到胸闷;并有惊悸、心中怔忡、面色没有光泽、前事后事容易遗忘等表现,这是心蒸的症状,应使用传尸劳方。如果骨蒸病出现五心烦热,应使用清骨散。问:烂喉丹痧见于张仲景的著作吗?这种病在宋元名家的论述中极少见,您能说明它发病的原因吗?有人说这是由于司天之气所致;然而燥令、湿令都能引发这种病,主气和客气也不相同。这个说法能详细说明其中的原因吗?顺证是什么样,逆证是什么样?初起时应当怎样治疗,中后期应当怎样治疗?哪些表现应当清解,哪些表现应当攻下?您能详细说明吗?这种病近来相当多见。家父已经在前面提出过论述,尤其应当扩充他的意思,再详细说明。《金匮要略》说:“阳毒这种病,面色发红,斑纹片片如同锦缎的纹理,咽喉疼痛,吐出脓血;五日之内还可以救治,到了七日就不能救治了。用升麻鳖甲汤主治。” 这段经文所说的病证与今天的烂喉丹痧非常相似,但治疗方法却不能照用;更不用说蜀椒、雄黄性温燥,不能服用。再想想,这种病发生在春夏季,地气本来就向上升,不应当再使用升麻;病因属于温热,血中的伏火也不必再使用当归,这些都是人人知道的。古书中记载极少而如今盛行的病,宋元名家大多是北方人,而这种病在江南盛行。历来论述司天之气的说法不一,我认为客气不足以作为依据,应当切实从主气上求取原因。营运的令气和客气,就像先天八卦一样,有固定的位置,却没有实际作用。主气和令气则相互参合、交错综合,随着时令而显现。例如今年春季,地气本来温暖,却多刮西北风,阴雨连续数十天,这是太阴湿土的令气加临于少阳相火。主气所致的病,必定会出现湿邪阻遏、郁积潜伏,这就是烂喉丹痧发生的原因。它是怎样发作的呢?这是因为疫病之气从口鼻进入肺和胃。为什么会烂喉呢?这是湿热郁结、蒸腾熏灼所致。为什么会出现痧呢?它与疹属于同一类,是血络中的病变,和从胃中发出的疹不同。治疗应当以芳香药透达血络、用辛凉药解肌、用甘寒药清血;之后如果逆传到心包,仍然不超出叶天士治疗温热病的原则。不过,同一种病证应当分为三类:风邪化热的,治疗宜清解透达;湿邪化热的,治疗宜清利渗湿;痰火凝结的,治疗宜清热下降。顺证初起时,脉象紧、弦、数,怕冷,头部胀闷,皮肤发红,肌表发热,喉中出现碎屑状腐烂并疼痛,疹子隐约出现。三四日以后,温邪化为火,热势旺盛,痧疹透发出来。五六日以后,热势很盛,神志昏迷,喉咙溃烂。这是火势旺盛、病邪逆传,向内逼迫心包而出现的症状。七日以后,热退了,身体一侧焦黑发紫,痧疹像麸皮外壳一样脱落,病就痊愈了;这属于顺证。如果是逆证,一二日脉象就表现为细而有力,身体虽然发红,但痧疹不能向外透发;神志已经昏迷,言语错乱,气息上逆、喘促急迫。这是因为邪毒闭塞在肺胃之内,内闭就会导致外部厥冷,最终脱证。治疗的方法是:顺证一二日,宜疏解表邪,可用牛蒡解肌汤或银翘散,并加入消食的药物,再吹敷珠黄散。三四日后化火,在前面的方剂中加入犀角、羚角、花粉、石斛。五六日后,如果出现热邪向内逼迫心包的症状,说明病在营分,应使用犀角地黄汤。有汗而神志清醒的,邪气在气分,使用玉女煎,加胆星、石菖、西黄药珠;病情严重的,用紫雪。中期和后期的治疗方法,大体就是这样。如果大便干结坚硬,舌头干燥而呈黄黑色,用凉膈散,这就是攻下法。如果热邪夹杂而大便泄泻,舌苔白而腻,用葛根芩连。至于逆证,火毒闭阻在肺胃之内,用鲜地四两捣汁,再加入金汁、梨汁、蔗浆,并用葛根、黄芩、黄连。至于逆证,火毒闭阻在肺胃之内,用鲜地四两捣汁,加入金汁、梨汁、蔗浆;再用鲜芦根煎汤,研磨犀角取汁,冲服紫雪丹,或者使用珠黄散,总之以清解、开闭、泄热为主要治法。至于不能治疗的病证,出现鼻塞流涕的,是肺已经受伤,不能治愈。闭眼时目光朦胧的,是肝将要败坏,不能治愈。面色白得像粉皮一样的,是气色已经败坏,尤其属于不能治愈。元气虚弱的人,不能托送毒邪向外排出,毒邪又深伏在内;虽然有清补、化解邪气的方法,终究也难以奏效,还不如阴虚的人可以重用养阴泄热之法。具体治疗方法详见《温热症》下焦篇。家父晚年论治时,非常反对过早使用清法;因感受风邪、湿邪而尚未化火时就先行清解,必然会发生毒邪凝结、发于颐部的变化。说得好!祖鸿范说:“病初起发热、怕冷时,应以透散为主要治法,这是火邪郁闭而使它向外发散。怕冷已经停止,内里蕴藏的邪火正在旺盛,应当采用清凉解热的方法;如果仍然拘泥于辛温发散,火得到风势便会更加炽盛,肿胀和热势必然加重。应当根据前后次序,随着病情机变权衡,使每一步都切中要害,这才是最完善的治法。” 问:妇女的疾病以妊娠和生产最为重要,能够从脉象辨别怀孕吗?能够预先判断胎儿是男是女吗?试验是否怀孕的方法,究竟哪一种更可靠呢?恶阻的原因以及治疗方法,能够详细说明吗?胎漏和小产的原因及治疗方法,能够详细说明吗?孕妇出现头痛、心痛、胃脘痛、少腹痛、大腿痛、环跳穴处疼痛、眼睛发红、咽喉疼痛,甚至跌倒、扑伤等情况,能否分别举出其证候、病因和治疗方法的大概?胎儿死在腹中的检验方法和下胎方法,也请一并详细说明。

经曰:“手少阴脉动甚为妊子,阴搏阳别为妊子,身病无邪脉为妊子,尺脉不绝为妊子。”夫尺者是少阴肾脉也。肾脉滑利亦见带症,惟与手少阴心动脉相应乃为妊子,无疑是即所谓阴搏阳别也。且血留气聚胞宫内实,能无尺阴滑数乎?其与虚劳数脉分别处:胎脉数中有胃气,劳脉则兼弦涩无胃气也。然亦有中年羸妇细小而不数者,其微弱中必有隐隐滑动之象可凭也。辨男女之脉最难执,左大为男、右大为女之说,不有脏气偏胜者乎?闻之先业师曰:妇人背阴而面阳,其左男子之右也,右则男子之左也。所以丹溪谓是诊脉者左右手。此不可凭者也,惟两寸浮滑为阳脉,主男胎;两尺沉滑为阴脉,主女胎。庶几近之然。

易不辨之男胎三月动而脐凸硬腹如釜、女胎五月动脐软腹如箕之为直捷也。瘀阻与胎混,不得已而用试法:陈酒调佛手散(归七分芎一钱),待两时许,脐腹微动为胎,不动者为经滞。法颇稳当,恶阻者恶心,阻其饮食也。其故有二:一由胃虚,宿有痰饮而兼气滞;一由冲任上壅,气不下行,盖经血既闭,水渍于脏,脏气不宣通,故心烦愦闷、气逆而呕吐。及三月后胎渐大,子能食血,自无上逆之患。然而间有不恶阻者,何也?中宫气健,胃无宿痰,清浊自能升降,不令秽气上壅,自无恶阻矣。治法:虚者加味参橘饮(温胆加参、木、归、藿、砂),实者小和中饮(陈、朴、苓、查、扁、草),吐酸不止者二香(藿草、香附)为末(服二钱)。大约胃寒者加丁香、豆蔻、砂仁,脾虚有火加黄芩、山栀、竹茹。要不外丹溪两言:“肥人多痰,瘦人多火。”其法则二陈加减,须知此病不必疑半夏、茯苓二味为碍胎。胎漏小产由于气血虚弱者多,气虚则提摄不固、血弱则灌溉不周。而系胞者肾,腰为肾腑,腰痛则堕,不可不防。外此,则血太热而妄行。大凡暴下水者,胎必堕。若徐下者,可用补气安神治之。此症之脉宜弦牢滑利,忌沉细而微。其治视禀质所偏,阴虚内热者而用艾、附、白术、砂仁,温剂则阴愈消,如草木之无雨露,枯萎立见矣。阳虚内寒者,而用芩、芍,凉血则脾胃虚寒,气血亦弱,如果实秋冬少结矣。三月前宜养脾胃,四月后宜壮腰肾,此大法也。以泰山磐石山散为主方(八珍去苓,加参、断、芩、 )。血热者加黄柏、阿胶,气寒者加艾叶、炮姜。然而胎漏一症,辨之宜慎。有妊妇血盛月信常来而不堕者,治之反堕;亦有孕妇脉见滑数、月事略少,至三四月止者。今人以为七月生,其实足月也。又有壮盛之妇前三月按月去血点滴者,苟无腰酸胎动,不须服药。此又当合形体论也。再世人一月堕胎者最多,其人好洁,日必举足洗下体而滑也。胎前诸痛、气虚血虚、血热三种宜常目在之。而外感内伤,仍各宜分剖。如头痛血虚多火者,四物加减;感风者,加味芎归(芩、木、茶);心腹痛或素有痰饮更触外感者,正气散;按之痛者积滞,保元;不痛者脾胃伤,六君;满痛及心,芩、术、芍三味;不时腹痛者血虚,熟地、当归二味煎汤服之;重坠者气虚也,补中益气;胁痛者不宜破气,童便和酒服之;少腹冷痛,小建中加炮姜;腰痛,环跳痛者,宜补;目赤、口舌咽痛者,凉膈亦可服;若跌仆伤者,胶、艾、芎、归加地。此其大略也。至如面青舌红母死子活,面红舌青母活子死,为验死胎之诀,一定无疑。下之之法:丹溪用佛手散重剂(归一两芎七钱),要不若平胃加芒硝为稳。

译医经说:“手少阴脉搏动很明显,是怀孕;阴脉搏动而阳脉与之分离,是怀孕;身体有病却没有邪气的脉象,是怀孕;尺脉不断绝,是怀孕。” 尺部所候的,就是少阴肾脉。肾脉滑利,也会见于带下病;只有它与手少阴心经的动脉相应,才是怀孕,这无疑就是所谓“阴搏阳别”。况且血液留滞、气机聚结,胞宫内部充实,难道能没有尺部阴脉滑而数的表现吗?它与虚劳的数脉区别在于:胎脉虽数,其中仍有胃气;虚劳脉则兼见弦涩,而且没有胃气。然而也有中年瘦弱的妇女,脉象细小而不数;在它微弱之中,必定有隐约滑动的迹象可以作为依据。辨别胎儿男女的脉象,最难拘泥于一种说法。所谓左脉大为男、右脉大为女,难道没有脏气偏盛的情况吗?我曾听先师说:妇女背对阴面向阳,她的左侧正是男子的右侧,右侧则是男子的左侧。所以朱丹溪说,这是诊察脉象时左右手位置相反的缘故。这种说法不能作为可靠依据;只有两手寸脉浮而滑,为阳脉,主男胎。两手尺脉沉而滑,为阴脉,主女胎。这样或许比较接近实际吧。与其不能从脉象辨别男女,不如以男胎三个月就有胎动、脐部凸起而腹部像锅一样坚硬,女胎五个月才有胎动、脐部柔软而腹部像簸箕一样作为直接判断的方法。瘀血阻滞与怀孕相混淆,不得已才使用试验方法:用陈酒调服佛手散(当归七分、川芎一钱),等两时左右,脐腹稍有胎动就是怀孕,不动就是经血滞阻。这个方法相当稳妥。恶阻就是恶心,因为恶心而妨碍饮食。它的原因有两个:一是胃虚,平素有痰饮,同时兼有气滞。二是冲脉、任脉向上壅塞,气不能向下运行。大概是月经已经闭止,水液停留在脏腑,脏气不能宣通,所以心中烦乱郁闷,气机上逆而呕吐。到了三个月以后,胎儿渐渐长大,胎儿能够摄取母体的血液,自然就没有气机上逆的忧患了。然而也有偶尔不发生恶阻的,这是为什么呢?中焦之气健旺,胃中没有宿痰,清气和浊气自然能够升降,不使秽浊之气向上壅塞,自然就不会发生恶阻。治疗方法是:虚证用加味参橘饮(温胆汤加人参、木香、当归、藿香、砂仁);实证用小和中饮(陈皮、厚朴、茯苓、山楂、白扁豆、甘草);吐酸水不止的,用二香(藿香、甘草、香附)研末服用,每次服二钱。大致说来,胃寒的加丁香、豆蔻、砂仁;脾虚而有火的,加黄芩、山栀、竹茹。总之不外乎朱丹溪所说的两句话:“肥人多痰,瘦人多火。” 治疗方法就是根据病情加减二陈汤;应当知道,治疗这种病不必疑虑半夏、茯苓这两味药会妨碍胎儿。胎漏、小产,大多是由于气血虚弱;气虚则升提固摄不牢,血弱则滋养灌溉不足。维系胎胞的是肾,腰是肾的外在府舍;腰痛就可能导致胎儿坠落,不能不加以防范。除此以外,就是血热而妄行。大凡突然大量出水样液体,胎儿必定会坠落。如果缓慢流出,可以用补气安神的方法治疗。这种病的脉象宜弦、牢、滑、利,忌沉、细、微。治疗要看体质偏向:阴虚内热的人却使用艾叶、附子、白术、砂仁等温热药,那么阴液会更加消耗,就像草木没有雨露一样,很快就会枯萎。阳虚内寒的人却使用黄芩、芍药等药凉血,那么脾胃会虚寒,气血也会虚弱,就像果树在秋冬季节很少结果一样。三个月以前宜调养脾胃,四个月以后宜强壮腰肾,这是总的原则。以泰山磐石山散作为主方(八珍汤去茯苓,加人参、续断、黄芩、【原文缺字】)。血热的加黄柏、阿胶;气寒的加艾叶、炮姜。然而,胎漏这一病证,辨别时应当谨慎。有的孕妇血气旺盛,月经按时常来却不流产;如果反而对她进行治疗,就会导致流产。也有孕妇脉象滑而数,月经量略少,到三四个月时才停止。如今人们认为这是七月出生,其实也是足月出生。又有身体强壮、气血旺盛的妇女,在怀孕前三个月仍按月排出少量血液;如果没有腰酸和胎动,就不需要服药。这还应当结合人的形体情况来论述。再者,世人怀孕一个月就流产的最多;这些人爱清洁,每天必定抬起双脚清洗下体,因而下体湿滑。胎前各种疼痛,以及气虚、血虚、血热这三种情况,都应当经常留意。至于外感和内伤,仍应分别辨析。例如头痛而因血虚、火多所致的,用四物汤随证加减。感受风邪的,用加味芎归(加黄芩、木香、茶)。心腹疼痛,或者平素有痰饮又兼感受外邪的,用正气散。按压时疼痛的,是积滞,用保元。按压时不痛的,是脾胃受伤,用六君。胀满疼痛牵连到心口的,用黄芩、白术、芍药三味。不时腹痛的,是血虚,用熟地、当归两味煎汤服用。有沉重下坠感的,是气虚,用补中益气汤。胁肋疼痛的,不宜使用破气药;用童便和酒调服。少腹冷痛的,用小建中汤加炮姜。腰痛、环跳穴处疼痛的,宜补益。眼睛发红、口舌和咽喉疼痛的,也可以服凉膈散。如果跌倒、扑伤,用阿胶、艾叶、川芎、当归,加生地。这就是大概的情况。面色青而舌头红,母亲死亡而胎儿存活;面色红而舌头青,母亲存活而胎儿死亡,这是检验死胎的诀窍,确定无疑。下胎的方法是:朱丹溪使用重剂佛手散(当归一两、川芎七钱),但总不如平胃散加芒硝稳妥。

问:胎前症,最多子悬症,多心腹胀满,以紫苏饮为主方,其故何欤?抑另有法欤?又有子嗽、喘咳、子肿、子气、子满、子烦、五心烦热、烦躁口干、子淋、子痫、胎压膀胱遗尿等症,更有吐血、衄血、咳血、便血诸症,其因其治可详言欤?夫妇科诸书似少专门,名家所作每见头绪烦多杂乱无章,如能条分缕晰,俾学人知各门用方之所以然,岂不善欤?子悬者,怀子六七月胸腹满而胎上悬也。中于气郁者多,紫苏饮一方出许学士《本事方》中,自注云:“有妇产数日催生法不验,此必心怀畏惧、气结不行。经谓恐则气下精神怯,怯则上焦闭,闭则气还,还则下焦胀、气乃不行。爰制此方服之即产,分明紫苏、川芎、陈皮、腹皮疏气舒郁,归、芍补血,参草补气,皆佐使也。自注又云:兼治六七月子悬,数有效,亦疏气开郁之意。有热加芩、栀,胀甚加木香汁、归、术,名和气安胎饮。停滞呕吐加苍、朴,名加参平胃散;郁多者加味逍遥;子嗽者,妊妇外感风寒则咳,咳久亦易坠胎,古方用宁嗽散(苏、桑、杏、皮、知、桔、麦、草),亦有土虚不能生金者,归脾;有阴火上炎者六味,斟酌用之。”以余所用胎前咳四五月不止者,橘饼(一枚) 松子肉(一两) 水糖(三钱)煎服 甚效。喘由外感者,参苏饮。然火动而喘,孕妇最多,治不外二母、芩、冬,他若腰痛短气,脾虚则母令子虚,肾气不归元而上乘于肺也,生脉补肺益气汤,补脾须去升、紫为妥,子肿与子气名异而相类。子气肿下体,子肿肿上体,子满又名胎水,在五六月后,因胎大而腹满遍身浮肿耳。

三症皆属脾虚,或因泄利耗伤、病渴多饮、湿渍脾胃、水渍于胞胎易损伤,急治为宜。治法不外健脾利水四字,健脾用六君,利水用五皮出入,两方者利气之乌药、香附、紫苏,甚则加炮姜,古人用五皮,以白术易去桑皮。阎纯玺以为点铁成金手,可类推矣。外此,治水气有天仙藤(即青木香藤)散(香、附、紫六分,木香二分,陈皮四分)。气虚加参术,血虚加归。

《千金》有鲤鱼汤(重一斤者,橘一分,姜七片) 同煮汁入(术、苓、归、芍)同煎,虚加人参,此尤下水最捷法。子烦者,心惊胆怯,烦闷不安,由心肺虚热或积痰于胸,胎动不安,竹叶安胎饮为主方。君以竹叶、条芩、麦冬,臣以枣仁、远志,佐以四君去苓、四物去芍。渴加竹茹,痰积者以竹叶换竹沥、茯苓,躁甚热壅口干者加犀角、知母,气虚倍人参。又有因药多致烦不得眠者用知母二两,枣肉丸弹子大,每日参汤化一丸。又有口干不卧川连一味、米饮调一钱。子淋者,小便淋漓涩少,因气血养胎,不及敷荣渗道,且胞系于肾,肾中虚热移于膀胱,安荣汤主之,君以灯心、通草、苓皮、参术补气,归补血,麦冬清肺,去原方之滑石,恶其重镇而滑也,以石斛、山栀代之。如在脉微弱气陷者,大剂参 。类此者有转胞症,因小便不通,脐下急痛,此由饱食忍尿或忍尿入房,水气上逆,气逼于胞,屈戾不得舒张所致,非小肠膀胱病,当治其气,所谓胎压膀胱也。补中益气为主方,去湿者加油炒半夏六分,血虚加芎、地,急用盐汤吐提。又不若稳婆以香油涂手从产户托起其胎,俾溺之涨解为稳使。此症因虚。子淋之因火者不同,他如遗尿不知胎满之故,用白薇、白芍,酒调末服三钱。虚者同地丹服。子痫、口噤、项强、肢挛、语謇、痰壅、人事不省、忽然卒倒,与 同,不可作风治。多因血虚血燥,阴火上炎,鼓动其痰,主以羚羊角散(钩、枣、独),气虚加(参、 、术),血虚加(归、芍、芩),有用南星(一斤,炭火炕,酒制合)、琥珀(一两)、朱砂(五钱)猪心血为丸,服五十丸,参汤下。此方通治痫症,胎前亦宜。妊家诸血症自当作火论,然“胎前宜清”一语不可拘泥,当分晰其火所由来。第一辨虚实,实火宜清,其中又当分内外。从外感者,风热内郁所化(凉膈加归、地、茅、花),从内发者,肝经怒火(加味逍遥),膏粱积热,加味清胃(川、连、翘、丹、地、归);郁结伤脾之火(加味归脾),虚火。宜补,当分阴阳,有气不摄血者(补中益气),有阴虚火旺者(地、归、二冬、知母、陈、犀、草、芩、栀、术、苑),有肾经虚火(六味加芩、地),此口鼻血也。二便之血多湿热,便血(槐榆防归乌梅),尿血导赤加(山栀、发灰、阿胶、麦、味)。

译问:胎前病中,最多见的是子悬证,多表现为心腹胀满,以紫苏饮作为主方,这是什么原因呢?还是另有治疗方法吗?又有子嗽、喘咳、子肿、子气、子满、子烦、五心烦热、烦躁口干、子淋、子痫、胎儿压迫膀胱而遗尿等病证;还有吐血、鼻出血、咳血、便血等各种病证,它们的原因和治疗方法可以详细说明吗?妇科的各种著作似乎缺少专门系统的论述,名家所写的内容常常头绪繁多、杂乱无章;如果能够分条析理,使学习的人知道各类方剂为什么这样使用,岂不是很好吗?子悬,是怀孕六七个月时,胸腹胀满而胎儿向上悬顶的病证。这种病多属于气郁。紫苏饮一方出自许学士的《本事方》,他自己注释说:“有妇人生产数日,催生的方法没有效果,这一定是心中恐惧,气机郁结而不能运行。医经说,恐惧会使气下陷、精神怯弱;精神怯弱,上焦就会闭塞;闭塞则气回返;气回返,下焦就会胀满,气也就不能运行。于是制定这个方剂,服下后就能生产。显然,紫苏、川芎、陈皮、腹皮能够疏理气机、舒解郁结;当归、芍药补血;人参、甘草补气,都是辅助药和引导药。” 他的自注又说:兼治怀孕六七个月的子悬证,多次见效,也是疏理气机、解开郁结的意思。有热的,加黄芩、栀子;胀满严重的,加木香汁、当归、白术,名为和气安胎饮。有食物停滞、呕吐的,加苍术、厚朴,名为加参平胃散。郁结较重的,用加味逍遥散。子嗽,是孕妇感受风寒外邪而咳嗽;咳嗽时间久了,也容易导致流产。古方用宁嗽散(苏叶、桑叶、杏仁、陈皮、知母、桔梗、麦冬、甘草);也有土气虚弱、不能生养肺金的,用归脾汤。有阴火向上炽盛的,用六味地黄丸,斟酌使用。” 按照我治疗胎前咳嗽四五个月不止的经验,用橘饼一枚、松子肉一两、水糖三钱,煎服,效果非常好。喘是由外感引起的,用参苏饮。然而火气发动而导致喘促的,孕妇最多见;治疗不外乎二母、黄芩、麦冬等药。若再有腰痛、气短,这是脾虚导致母病及子,肾气不能归于本元而向上侵犯肺部;用生脉补肺益气汤,补脾时应当去掉升麻、紫苏,这样较为妥当。子肿和子气名称不同而病情相近。子气是下肢肿胀,子肿是上身肿胀;子满又叫胎水,发生在怀孕五六个月以后,是由于胎儿长大,腹部胀满,周身浮肿。这三种病都属于脾虚;有的因为泄泻损伤,有的因为患病口渴而多饮水,有的因为湿邪浸渍脾胃。水液停留在胎胞,容易损伤胎儿,应当赶快治疗。治疗方法不外乎“健脾利水”四个字:健脾用六君子汤,利水用五皮饮随证加减;两方中都可加入利气的乌药、香附、紫苏,病情严重的再加炮姜。古人使用五皮饮时,用白术替换掉桑白皮。阎纯玺认为这是点铁成金的妙手,其他情况也可以类推。除此以外,治疗水气还有天仙藤散(即青木香藤散:香附、紫苏各六分,木香二分,陈皮四分)。气虚的加人参、白术,血虚的加当归。《千金方》有鲤鱼汤(重一斤的鲤鱼,加橘一分、姜七片),同煮取汁,再加入白术、茯苓、当归、芍药一同煎煮;虚证加人参。这是利水最快的方法。子烦,是心中惊惧、胆怯,烦闷不安;这是心肺虚热或胸中积痰所致,胎动不安,以竹叶安胎饮为主方。以竹叶、条芩、麦冬为君药,以酸枣仁、远志为臣药,以四君子汤去茯苓、四物汤去芍药为佐药。口渴的加竹茹;痰积的用竹沥、茯苓替换竹叶;烦躁严重、热邪壅盛而口干的,加犀角、知母;气虚的加倍人参用量。又有因用药过多而烦躁、不能入睡的,用知母二两,和枣肉制成弹子大小的丸药,每天用参汤化服一丸。又有口干、不能安睡的,单用川连一味,用米饮调服一钱。子淋,是小便淋漓、涩滞而量少;这是因为气血都用来养胎,不能充分滋养周身并通利水道。况且胞胎系属于肾,肾中虚热移到膀胱,宜用安荣汤治疗。方中以灯心、通草、茯苓皮、参术为君药以补气,以当归补血,以麦冬清肺;去掉原方中的滑石,因为嫌它性重下沉而又滑利,改用石斛、山栀代替。如果脉象微弱、气虚下陷,用大剂量人参【原文缺字】。与此相类似的有转胞证,因为小便不通,脐下急迫疼痛;这是吃得过饱后忍尿,或者忍尿后入房,水气向上逆行,气逼迫胞宫,使胞宫屈曲不能舒张所致。它不是小肠、膀胱本身的病,应当治疗气机,这就是所谓胎儿压迫膀胱。以补中益气汤为主方;要祛湿的,加油炒半夏六分;血虚的,加川芎、生地;病情急迫时,用盐汤催吐,使胎位上提。还不如接生婆用香油涂在手上,从产道将胎儿托起,使尿液因胀满而得以排出,这样更为稳妥。这种病是由虚引起的。子淋因火引起的情况与此不同。又有因胎儿胀满而遗尿不知的,用白薇、白芍研末,以酒调服三钱。虚证的,与地黄丹一同服用。子痫出现口噤、颈项强直、四肢痉挛、言语謇涩、痰涎壅塞、神志不清、突然跌倒等症状,与【原文缺字】相同,不能作为风证治疗。多是由于血虚、血燥,阴火向上炽盛,鼓动痰液所致。以羚羊角散(钩藤、酸枣仁、独活)为主方;气虚的加(人参、【原文缺字】、白术),血虚的加(当归、芍药、黄芩)。有的使用南星(一斤,用炭火烘烤,以酒制合)、琥珀(一两)、朱砂(五钱),用猪心血制成丸药,每次服五十丸,用参汤送下。这个方剂可以通治痫证,妊娠前后也适宜使用。孕妇的各种出血证,本来应当从火来论治;然而“胎前宜清”这句话不可拘泥,应当辨清火邪究竟是从哪里来的。第一步要辨别虚实,实火宜清解;其中又应当分辨是内火还是外火。从外感而来的,是风热在体内郁结化火(凉膈散加当归、生地、白茅根、天花粉);从内而发的,是肝经的怒火(加味逍遥散);膏粱厚味积聚成热的,用加味清胃散(川芎、黄连、连翘、丹皮、生地、当归)。郁结而损伤脾胃所产生的火,用加味归脾汤;虚火则…… 虚火宜补,但应当分辨阴虚和阳虚:有气虚不能摄血的,用补中益气汤;有阴虚火旺的,用(生地、当归、天冬、麦冬、知母、陈皮、犀角、甘草、黄芩、栀子、白术、紫菀);有肾经虚火的,用六味地黄丸加黄芩、生地。这些都是口鼻出血。大小便出血,大多属于湿热。便血用(槐花、地榆、防风、当归、乌梅);尿血用导赤散加(山栀、头发灰、阿胶、麦冬、五味子)。

问:肺病咳嗽为多,咳字嗽字何解,能分讲欤?咳嗽症不外外感内伤两种,能分别欤?外感不外风寒暑湿燥火六气,六气分见于四时,四时皆可以受六淫之邪,能各举其见证治法欤?内伤不外阳虚阴虚,阳虚者多痰,阴虚者多见血,能各言其见证治法欤?劳风一症,外感内伤并见,能举其治法欤?先业师论治病莫妙于剖析分明,愈细愈精,曷不剖分而详说之。

咳者何?谐声也,其音开口而出,仿佛亥字之音,故有声无痰曰咳。嗽则如盥嗽然,有物在喉,漾漾而出,故从口从敕。后人遂以有痰者谓嗽。然则咳嗽之病何从生?曰病有万变,要不外内伤外感两端。试言外感。外感者,风寒暑湿燥火尽之。而六者论其常,各主一时为病。论其变,则四时皆可以受六淫之邪。今且即风寒论感风咳者,鼻塞声重、恶风涕清,此证也,左脉浮弦,此脉也。而风之中又有辨,春则伤温风,肝木用事则伤肝。而有又中气中血之别,伤气者为卫(参苏饮、桑菊饮),伤血者为营(芎苏饮)。夏则为热风伤心胞(鸡苏散),或伤冷风者(香茹饮);秋为凉风犯肺(败毒散),兼痰者(金沸草散);冬为寒风伤肾(麻黄汤加减),兼饮者(桂枝浓朴杏仁汤),倘冬时天热而感寒风(葳蕤汤、阳旦汤)。惟秋冬有暑湿,如春夏无燥气。他如先伤风而后伤热为热之寒(葳蕤),肺热感寒为寒之热(金沸草散),嗽而痰出稠粘者脾湿胜(二陈),连嗽无痰者肺燥胜(清燥救肺),此皆外感咳嗽也。内伤则痰饮。阴虚两种:痰饮者多阳虚,浅者六安煎,有火者温胆;虚者金水六君煎,阳虚而不可攻者(玉竹饮子),有痰火者盐降法,喘甚者(降气合贞元)。他若阴虚者阴火上升也,胃气不清者(麦门冬汤),五更咳甚曾见血者(四阴煎),痰多而浓无胃气者(六君加减),痰少嗌干胃气未绝者(六味八仙长寿)。凡若此者,所谓隔二隔三之治,土不生金者补脾,木反侮金者平肝,火上刑心者治心,皆隔一之治也。

译问:肺病以咳嗽最为常见,“咳”字和“嗽”字是什么意思,能分别讲解吗?咳嗽这种病不外乎外感和内伤两种,能分别说明吗?外感不外乎风、寒、暑、湿、燥、火六气;六气分别在四时出现,四时都可能感受六淫之邪,能否分别举出其表现和治疗方法?内伤不外乎阳虚和阴虚;阳虚的人多痰,阴虚的人多见出血,能否分别说明它们的表现和治疗方法?劳风这一病证,外感和内伤同时存在,能否举出它的治疗方法?先师论治病,认为没有比分析得清楚更高明的了,越细致就越精确,为什么不把它分门别类地详细说明呢?什么叫咳?这是一个谐声字,发音时张口而出,仿佛“亥”字的读音,所以有声音而没有痰叫作咳。嗽则像漱口时咳漱一样,喉咙中仿佛有东西,涌动着向外出来,所以字形从“口”从“敕”。后人于是把有痰称为嗽。那么,咳嗽这种病是由什么产生的呢?回答说:疾病虽然有千变万化的情形,但总不外乎内伤和外感两端。先说外感。外感,就是风、寒、暑、湿、燥、火六气都可能导致的。从六气的常态来说,每一气分别主宰一个时令而致病。从它们的变化来说,四时都可能感受六淫之邪。现在姑且就风寒来说,感受风邪而咳嗽的,会鼻塞、声音重浊、怕风、流清涕,这就是它的证候;左手脉浮弦,这就是它的脉象。而风邪之中又有区别:春季感受温风,是伤于温邪;肝木当令时,则会伤肝。此外又有伤气和伤血的区别:伤气属于卫分,用参苏饮、桑菊饮;伤血属于营分,用芎苏饮。夏季是热风伤及心包,用鸡苏散;或者感受寒凉之风,用香薷饮。秋季是凉风侵犯肺部,用败毒散;兼有痰的,用金沸草散。冬季是寒风伤肾,用麻黄汤加减;兼有水饮的,用桂枝浓朴杏仁汤。如果冬季天气反而炎热,却感受了寒风,用葳蕤汤、阳旦汤。只有秋冬会有暑湿之邪,就像春夏不会有燥气一样。其他情况,如先伤于风、后来又伤于热,是热邪中的寒证,用葳蕤汤;肺有热又感受寒邪,是寒邪中的热证,用金沸草散;咳嗽而痰液黏稠,是脾湿偏盛,用二陈汤;连续咳嗽而没有痰,是肺燥偏盛,用清燥救肺汤。这些都属于外感咳嗽。内伤则多属于痰饮。阴虚有两种情况:有痰饮的多属阳虚,病浅的用六安煎;有火的用温胆汤。虚证用金水六君煎;阳虚而不能攻治的,用玉竹饮子;有痰火的,用盐降法;喘促严重的,用降气汤合贞元饮。其他如阴虚,是阴火上升所致;胃气不清的,用麦门冬汤;五更时咳嗽严重、曾经咳血的,用四阴煎;痰多而浓、没有胃气的,用六君子汤加减;痰少而咽喉干燥、胃气尚未败绝的,用六味八仙长寿丸。凡是这些情况,都是所谓隔二、隔三的治法:土气不能生金的,补脾;肝木反过来欺侮肺金的,平肝;火邪向上侵犯心的,治心,这些都属于隔一的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