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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补评注柳选医案
评选静香楼医案两卷
此案为尤在泾先生所著。先生名怡,字在泾,自号饲鹤山人,江苏长洲县人。邃于医学,于仲景书尤能钻研故训,独标心得。时吴下以医名者,如叶氏桂、徐氏大椿、王氏子接,均煊耀一时。先生与之联镖接轸,辉映后先,于医道中可谓能树一帜者。所著有伤寒论贯珠集、金匮心典、医学读书记,均刊行。惟此案未经授梓,其附刻于读书记后者,仅有三十余条,非全本也。此本为吾邑吴氏所钞藏,咸丰兵燹后,诒于詹文桥张氏斋头见之,假归钞录。复就其中选精粹者,得十之五,评录如左。分上下两卷。窃念近时医学荒废,其简陋剽袭,毫无心得者,无论已。间有钻研古籍,不知通变者,动辄以仲景为家法,而咎今人不能用古方,目为庸陋。其实古方今病,往往枘凿不相入,执而用之,偾事者多矣。及读先生此案,而不觉憬然有悟也。先生博极群籍,尤服膺仲景之书,所著伤寒论金匮两注,上溯仲景心传,独抒己见。读其书者,无不知先生之于仲景,不啻升其堂而入其室已。乃观此案,论病则切理餍心,源流俱沏,绝不泛引古书,用药则随证化裁,活泼泼地,从不蹈袭成方。可见食古期乎能化,裁制贵乎因时。彼徒执古书者,不且与王安石之周官,房琯之车战,其弊适相当哉。是故读他人之案,有不用古方者,或犹疑其服古未深,未能得力于仲景也。若先生则读书不可谓不多,用功不可谓不切,其沉酣于仲景之书,尤不可谓其不深,乃其论病之平易近情也如是,立方之妥帖易施也如是。是则此案不第为治病之良规,并可为读古之心法已。用书之以谛后之读此案者。光绪二十六年庚子二月下旬江阴后学柳宝诒识。
评选静香楼医案上卷
长洲尤 怡在泾著
内伤杂病门
阴亏于下,阳浮于上。服八味丸不效者,以附子走窜不能收纳耳。宜加减法
桂都气丸
诒按:议论精细,可为用药者开一悟境。
邓评:附子既已不合,则桂亦恐碍浮阳,何不参介类以潜之。
肝阳盛,肝阴虚,吸引及肾,肾亦伤矣。益肝体,损肝用,滋养肾阴,俾水木相荣,病当自愈。
生地 白芍 小蓟 赤芍 当归 血余 丹皮 阿胶 甘草 茅根
诒按:此必因肝火而见血者,故方药如此,
邓评:论病明透。茅根似与肝阳不宜。
左关独大,下侵入尺。知肝阳亢甚,下吸肾阴,阴愈亏则阳益张矣。滋水清肝,乃正法也
知柏八味丸加天冬 龟板 杞子
诒按:方中似宜再增清肝之品
邓评:核参方案,此病当有遗精、淋浊之类。
孙评,知,柏、天冬,皆清肝之品,何必再增!
阴不足者,阳必上亢而内燔。欲阳之降,必滋其阴,徒恃清凉无益也。
生地 知母 甘草 黑栀 麦冬 玄参 丹皮 地骨皮
诒按:案语精粹,有名隽气。
邓评:治病求本,此之谓欤。
孙评:必阴大伤而热炽者,但清其热则阴愈伤。
肾阴不足,肝火乘之,故有筋挛骨痿,耳窍二阴气出等证。夫肝火宜泄,肾精宜闭,于一方之中,兼通补之法,庶几合理,然非旦夕所能奏功也。
生地 川楝子 茯苓 阿胶 丹皮 女贞子
诒按:论病深中肯綮,方中可增白芍、牡蛎。
邓评:此属痿症,方从虎潜丸脱胎而来
肝阴不足,肝火偏胜,伤肺则咳,自伤则胁痛;
阿胶 兜铃 丹参 炙草 归身 白芍 玉竹 川斛
诒按:既有胁痛见证,似当兼与通络清肝,宜加丹皮、山栀,青皮、橘络、旋覆等味。
邓评,咳由肝火,正于胁痛见出。如此看病,则.目无难题矣。
清金以制木,是亦一法。兼与通络,尤为尽善。
咯血胁痛,项下有核,脉数恶热,咽痛便溏。此肝火乘脾之证,反能食者,脾求助于食,而又不能胜之则痞耳。治在制肝益脾
白芍 茯苓 川连 牡蛎 炙草 木瓜 益智 阿胶
诒按:论病明快,方中拟加丹、栀、夏枯草。
邓评:此必阴虚而抉痰湿,滋燥最难偏任,惟有主用制肝,足以取胜。选药尚称平善。或以丹、栀易川连。
孙评:咽痛有虚火上逆,益智恐嫌燥,宜扁豆、山药之类。
饮食既少,血去过多,阴气之伤,盖已甚矣。兹复忧劳惊恐,志火内动,阴气益伤,致有心烦、体痛、头疼等证。是当滋养心肝血液,以制浮动之阳者也。
生地 石斛 麦冬 丹皮 玄参 知母 茯苓 甘草
诒按:肝阴既亏,肝火上升,宜再加归、芍,以滋养之;羚羊,菊,栀,以清泄之。
邓评:层层推测,则病无遁情矣。
柳师加味较原方切实。若脉非弦大,惟羚羊去之。
肝藏失调,侵脾则腹痛,侮肺则干咳,病从内生,非外感客邪之比。是宜内和藏气,不当外夺卫气者也。但脉弱而数,形瘦色槁,上热下寒,根本已漓,恐难全愈。
归身 白芍 炙草 茯苓 桂枝 饴糖
诒按:此内补建中法,宜于腹痛,而不宜于干咳。宜加清肝保肺之味,乃为周匝。
邓评:议病确凿。方内惟桂枝不妥。参入吴萸炒桑白皮、蜜炙陈皮,较为胜着;乌梅、桔梗,亦可参用。
译《增补评注柳选医案》评选《静香楼医案》两卷。这部医案是尤在泾先生所著。先生名怡,字在泾,自号饲鹤山人,是江苏长洲县人。他精通医学,尤其能够深入研究张仲景著作中的古义,并独自提出自己的心得。当时吴地以医术闻名的人,如叶氏桂、徐氏大椿、王氏子接,都曾在一时之间声名显赫。先生与他们先后并驾齐驱、相互辉映,在医学领域中可以说是能够树立一面旗帜的人。他所著的《伤寒论贯珠集》《金匮心典》《医学读书记》,都已经刊刻发行。只有这部医案还没有刊刻;附刻在《医学读书记》后面的仅有三十多条,并不是完整的版本。这个抄本是我县吴氏抄录收藏的。咸丰年间战乱焚毁之后,我在詹文桥张氏的书斋中见到它,借回来抄录。又从其中选取精华,得到原书的十分之五,评注抄录如下。分为上下两卷。我私下想到,近来的医学已经荒废,那些简陋粗疏、抄袭剽窃、毫无心得的人,就不必说了。间或有人钻研古籍,却不知道根据时势变化,动不动就把仲景奉为唯一的法则,责怪今人不能使用古方,把他们看作庸俗浅陋。其实,古代的方剂与今天的疾病,往往彼此不相适合;拘泥于古方而使用它,导致坏事的情况太多了。等到读了先生这部医案,我才不由得豁然有所领悟。先生广泛通读各类典籍,尤其敬信并深入研究仲景的著作;他所著的《伤寒论》《金匮》两部注本,向上追溯仲景的思想真传,并独自抒发自己的见解。读过他著作的人,无不认为先生对于仲景的理解,已经不只是登上他的厅堂,而是进入他的内室了。然而看这部医案,他论述疾病切合事理、令人心服,病因源流都解释得清楚,绝不泛泛引用古书;用药则随着证候灵活裁量,十分活泼灵动,从不照搬现成的方剂。由此可见,学习古人的经验应当能够融会变化,制定治疗方案贵在适应时势。那些只知道拘泥古书的人,岂不是和王安石拘泥《周官》、房琯拘泥车战一样,他们造成的弊病正好相当吗?所以读别人的医案时,遇到不用古方的情况,有人或许还会怀疑他学习古法不够深入,没有真正从仲景那里得到要领。至于先生,不能说他读书不多,用功不深;他沉浸于仲景著作之中,也绝不能说研究得不深。然而他论述疾病却如此平实近情,创立方剂又如此妥当易于施用。因此,这部医案不仅可以作为治病的良好准则,也可以作为阅读古书、领会古法的根本方法。谨以此告诫后来阅读这部医案的人。光绪二十六年庚子二月下旬,江阴后学柳宝诒记。评选《静香楼医案》上卷。长洲尤怡在泾著。内伤杂病类。阴精亏虚在下,阳气浮越在上。服用八味丸没有效果,是因为附子药性走窜,不能使阳气收摄归纳。适宜采用的加减方法。桂都气丸。柳宝诒按:论述精细,可以为用药的人开启一个新的领悟境界。邓评:既然附子已经不合适,那么桂枝恐怕也会妨碍浮越的阳气,为什么不加入介类药物来潜降它呢?肝阳旺盛,肝阴亏虚,肝阳向上吸引肾阴,肾阴也因此受到损伤。应当补益肝阴之体,减弱肝阳之用,并滋养肾阴,使水与木相互荣养,疾病自然会痊愈。生地、白芍、小蓟、赤芍、当归、血余、丹皮、阿胶、甘草、茅根。柳宝诒按:这一定是因为肝火而出现出血,所以方剂和药物才这样配伍。邓评:论述病情明白透彻。茅根似乎与肝阳亢盛的情况不相宜。左手关脉单独显得大,并且向下侵入尺脉。可知肝阳亢盛得很厉害,向下吸取肾阴;阴越亏虚,阳就越发亢盛。滋养肾水、清泄肝火,这才是正确的方法。知柏八味丸,加天冬、龟板、杞子。柳宝诒按:这个方剂中似乎还应增加清肝的药物。邓评:考察并参照这个方剂推测,此病应当还有遗精、淋浊之类的症状。孙评:知、柏、天冬都是清肝的药物,何必再增加呢?阴分不足,阳气必然向上亢盛,并在体内灼热。想要使阳气下降,就必须滋养阴分;单靠寒凉药物没有益处。生地、知母、甘草、黑栀、麦冬、玄参、丹皮、地骨皮。柳宝诒按:医案中的话精练精美,颇有名家隽永的气韵。邓评:治病要寻求根本,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孙评:如果确实是阴分受到严重损伤而热势炽盛,只清热反而会使阴分损伤得更加严重。肾阴不足,肝火乘虚侵犯,因此出现筋脉拘挛、骨痿,以及耳窍和前后二阴有气排出等症状。肝火应当疏泄,肾精应当固藏;在同一个方剂中兼用疏泄和补益的方法,或许才合乎道理,但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见效的。生地、川楝子、茯苓、阿胶、丹皮、女贞子。柳宝诒按:论述病情深入而切中要害,方中可以增加白芍、牡蛎。邓评:这属于痿证,方剂是从虎潜丸脱胎变化而来的。肝阴不足,肝火偏盛;肝火伤及肺部就会咳嗽,肝自身受伤就会胁肋疼痛。阿胶、兜铃、丹参、炙草、归身、白芍、玉竹、川斛。柳宝诒按:既然已经出现胁痛的症状,似乎还应兼用疏通经络、清泄肝火的方法,宜加入丹皮、山栀、青皮、橘络、旋覆等药。邓评:咳嗽由肝火所致,正可以从胁痛这一症状看出来。像这样诊察疾病,就没有什么难题了。清泄肺金以制约肝木,这也是一种方法。同时疏通经络,就更加完善了。咯血,胁痛,颈项下有结块,脉搏数快而怕热,咽喉疼痛,大便稀溏。这是肝火侵犯脾的证候。反而能够进食,是因为脾想从食物中获得帮助,却又不能运化承受,于是形成痞满。治疗应当抑制肝气、补益脾气。白芍、茯苓、川连、牡蛎、炙草、木瓜、益智、阿胶。柳宝诒按:论述病情明快,方中计划加入丹皮、栀子、夏枯草。邓评:这一定是阴虚而兼有痰湿,滋阴与燥湿很难偏重一方;只有以抑制肝气为主要治法,才足以取胜。所选药物还算平和妥善。也可以用丹皮、栀子替换川连。孙评:咽痛有虚火上逆的情况,益智恐怕嫌其燥烈,宜用扁豆、山药之类。饮食已经减少,失血又过多,阴气受到的损伤想来已经很严重了。现在又加上忧虑、劳累、惊恐,心志之火在体内发动,阴气受到进一步损伤,于是出现心烦、身体疼痛、头痛等症状。这时应当滋养心肝的血液,用来制约浮动的阳气。生地、石斛、麦冬、丹皮、玄参、知母、茯苓、甘草。柳宝诒按:肝阴既已亏虚,肝火又向上升腾,宜再加入归身、白芍来滋养它。加入羚羊、菊、栀子,以清泄肝火。邓评:这样层层推测,病情就没有什么隐情不能揭示了。柳先生所加的药味比原方更加切合实际。如果脉象不是弦而大的,就只去掉羚羊。肝的疏泄和藏血功能失调,侵犯脾就会腹痛,欺侮肺就会干咳;疾病是从内部产生的,不同于外感邪气。因此应当在内部调和脏腑之气,不应当从外部夺伤卫气。只是脉象虚弱而数快,形体消瘦、面色枯槁,上部发热而下部寒冷,根本已经衰败,恐怕难以完全痊愈。归身、白芍、炙草、茯苓、桂枝、饴糖。柳宝诒按:这是从内部补益、温建中气的方法,适用于腹痛,却不适用于干咳。应当加入清肝保肺的药味,这样才算周全。邓评:论断病情确切可靠。方剂中只有桂枝不妥当。加入吴萸炒桑白皮、蜜炙陈皮,疗效会更好。乌梅、桔梗,也可以酌情合用。
孙评:此方与叶氏并驾齐驱。清肝保肺,如石斛、麦冬,亦颇相宜。
形盛脉充,两尺独虚,下体麻痹,火浮气急。此根本不固,枝叶虽盛,未足恃也。
熟地 山药 沙苑 杞子 丹皮 茯苓 桑椹 牛膝
诒按:如此脉证,似可参用肾气法以温摄之。
邓评:能于虚实疑似之间探出真谛,胸中既能了了,笔下自无余蕴。
真阳以肾为宅,以阴为妃,肾虚阴衰,则阳无偶而荡矣。由是上炎则头耳口鼻为病,下走则膀胱二阴受伤。白春及秋,屡用滋养清利之剂,欲以养阴,而适以伤阳,不能治下,而反以戕中。内经所谓热病未已,寒病复起者是也。鄙意拟以肾气丸,直走少阴,据其窟宅而招之,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之道也。所虑者,病深气极,药入不能制病,而反为病所用,则有增剧耳。
肾气丸
诒按:立论透切,医案中仅见之作。
邓评:要知滋清大过,每有是症。缘虚阳游行于三焦经络,非阳火亢盛、上充下斥之比。
此案洵属可法。非阅历有得者不能道只字。
反为病所用者,恐其杜、附助阳耳。病至深权,每有此弊。
孙评:议论非名大家,其孰能之。
真阳气弱,不荣于筋则阴缩,不固于里则精出,不卫于表则汗泄。此三者,每相因而见,其病在三阴之枢,非后世方法可治。古方八味丸,专服久服,当有验也。
八味丸
诒按:见识老到,议论明确,此为可法可传之作。
邓评:《金匮》桂枝龙牡汤,似与此症适合,记出以资博雅。
胃寒背冷,食入则倦,喜温恶清。以背为阳位,胃为阳土,土寒则食不运,阳伤则气不振也。治宜温养阳气。
人参 桂枝 益智仁 厚朴 炮姜 茯苓 炙草 白术
诒按:此温中和气,平正通达之方。
邓评:一派虚寒,温养奚疑。
中气虚寒,得冷则泻,而又火升齿衄。古人所谓胸中聚集之残火,腹内积久之沉寒也。此当温补中气,俾土厚则火自敛。
四君子汤加益智仁 干姜
诒按:议病立方,均本喻氏。近时黄坤载亦有此法。
邓评:辨真假之关键处,学者最宜留意。若属夫肾者,又须八味丸治之。干姜宜易炮姜。
类 中 门
类中偏左,于法为逆,犹幸病势尚轻,可以缓图取效。原方补少通多,最为合理。惟是阳脉则缓,阴脉则急,所以指节能屈不能伸,此亦病之关键处,刁;可忽也。经云:肝苦急,宜食甘以缓之。于前方中增进阴药之甘润者一二,更为完备。
人参 茯苓 半夏 白术 炙草 桥红 麦冬 竹沥 姜汁
诒按:此六君加麦冬、竹沥,姜汁也。
邓评:左半属阴血,病机较深,故为逆。
指节屈不能伸,病在厥阴肝经,是阴脉则急之义。若治痿取阳明,即阳脉则缓者矣。
再诊:加当归
脉虚而涩,左半手足麻痹,食不知味。此气血不能运行周体,乃类中之渐也。
桂枝 茯苓 归身 半夏 炙草 黄芪 天麻 首乌
诒按:滋养疏化,虚实兼到。
邓评:此从金匮血痹例治。
内风本皆阳气之化,然非有余也,乃二气不主交合之故。今形寒跗冷,似宜补阳为是。但景岳云:阳失阴而离者,非补阴无以摄既散之元阳。此证有升无降,舌绛牵掣,瘩不出声,足蹵不堪行动。当与河间肝肾气厥同例,参用丹溪虎潜法。
熟地 萸肉 牛膝 锁阳 虎骨 龟板
诒按:持论明通,立方筒当。
邓评:此少阴不至则为痔厥,下虚上实之候也。堪为妄用附、桂,动辄谓引火归源者告。虎骨易苁蓉,较与舌绛无碍,
孙评;此等句今不得而见之矣
再诊:地黄饮子去附子,加鹿鞭子,煎胶打丸。
邓评:方内温润益阳之品足矣,何必再加此味。
热风中络。口歪、舌蹇、咽痛。治以清滋。
羚羊角 玄参 钩藤 甘菊 甘草 石菖蒲 生地 竹沥
再诊:生地 阿胶 麦冬 知母 贝母 甘菊 甘草 玄参
三诊:咽喉干痛。滋清不愈,宜从降导。
肾气丸 淡盐汤送下
诒按:先清之,继滋之,终用引火下行之法。步伐井然,凌躐急功者,可取法焉。
邓评:统阅三方,第一方偏于清火,第二方专重滋阴,第三方复参温导。虽似有步伐,究未能认真病源,归于一律。
方书每以左瘫属血虚,右痪属气虚。据述频年已来,齿疼舌赤,常有精浊。纳谷如昔,卒然右偏,肢痿舌强,口喁语蹇,脉浮数动。此乃肝肾两虚,水不涵木,肝风暴动,神必昏迷。河间所谓肝肾气厥,舌瘩不语,足痱无力之证。伹肾属坎水,真阳内藏,宜温以摄纳;而肝藏相火内寄,又宜凉以清之。温肾之方,参入凉肝,是为复方之用。
地黄饮子去桂附 加天冬 阿胶
诒按:即古法而化裁之。参详脉证,斟酌尽善。
邓评:以各证推之,虽偏中于右,而精水亦自亏也。此即临证之活泼处。
肝阳旺者,温肾不用桂、附;肾气虚者,凉肝只以天冬,斯为斟酌尽善之法。
孙评:案语分析爽快。惟叶氏开此一解,振千古之聋赎。
寒热后,邪走手少阴之络,猝然不语,肩背牵引不舒。宜辛以通之。
菖蒲 远志 甘草 木通 当归 丹皮 丹参 茯苓
诒按:方法轻灵,恰合余邪入络治法。
译孙评:这个方剂可以和叶氏的方剂并驾齐驱。清肝保肺,如石斛、麦冬,也很相宜。形体强盛,脉象充实,唯独两尺脉虚弱,下半身麻木痹痛,虚火浮越,气息急促。这是根本不牢固,枝叶虽然茂盛,却不足以依靠。熟地、山药、沙苑、杞子、丹皮、茯苓、桑椹、牛膝。柳宝诒按:像这样的脉象和证候,似乎可以参用补肾气的方法来温补、收摄。邓评:能够在虚证、实证似是而非之间探寻出真正的病情,心中已经明白透彻,下笔自然没有多余含蕴。真阳把肾作为居所,把阴作为配偶;肾虚而阴衰,阳气没有配偶,就会四处浮荡。因此,向上炎盛就会使头部、耳、口、鼻发生疾病;向下流走就会使膀胱和前后二阴受到损伤。从春天到秋天,屡次使用滋养、清利的药剂,想要借此滋养阴分,却反而损伤了阳气;不能治疗下焦,反而损伤了中焦。这就是《内经》所说的“热病尚未痊愈,寒病又重新发生”。我的意见是考虑使用肾气丸,使药力直入少阴,凭借肾这一居所把阳气召回;这正是同声相应、同气相求的道理。所担心的是,病情深重、正气衰竭,药物进入体内不能制伏疾病,反而被疾病所利用,那就会使病情加重。肾气丸。柳宝诒按:立论透彻而切中要害,是医案中少见的作品。邓评:要知道,滋养、清泄太过,常常会出现这种证候。这是因为虚浮的阳气游行于三焦和经络之中,并不是阳火亢盛、向上充斥而向下排斥的情况。这个医案确实值得作为法则。没有临证阅历并有所体会的人,不能说出其中哪怕一个字。所谓反而被疾病所利用,恐怕是杜仲、附子助长阳气的缘故。病情发展到深重难治的程度,常常会有这种弊病。孙评:这样的议论,如果不是名家大家,谁能够说得出来呢?真阳之气虚弱,不能荣养筋脉就会阴器收缩,不能在里固摄就会遗精,不能在外固护就会汗液外泄。这三种情况常常相互因果而出现,病根在三阴的枢纽,不是后世的方法所能治疗的。古方八味丸,应当专门服用并长期服用,才会有效验。八味丸。柳宝诒按:见识老练成熟,议论明确,这是可以作为准则、可以流传的作品。邓评:《金匮要略》的桂枝龙牡汤,似乎适合治疗这个证候,特意记在这里,以供博雅之士参考。胃中寒冷,背部发冷,吃下食物就感到疲倦,喜欢温热而厌恶清凉。背部属于阳位,胃属于阳土;土寒,食物就不能运化,阳气受伤,气力就不能振作。治疗应当温补、调养阳气。人参、桂枝、益智仁、厚朴、炮姜、茯苓、炙草、白术。柳宝诒按:这是温暖中焦、调和气机,平和而通达的方剂。邓评:这是完全的虚寒证,采用温补调养的方法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中焦之气虚寒,遇到寒冷就腹泻,却又有火气上升而导致牙龈出血。这就是古人所说的胸中聚集的残余之火、腹内积聚已久的深沉之寒。这时应当温补中气,使脾土厚实,那么上浮的火气自然会收敛。四君子汤,加益智仁、干姜。柳宝诒按:论述病情和创立方剂,都以喻氏的观点为本。近来的黄坤载也有这种治法。邓评:辨别真假证候的关键之处,学医的人最应该留意。如果属于肾的问题,又必须用八味丸来治疗。干姜宜改用炮姜。类中风门。类中风而偏在左侧,按医理说属于逆证;幸好病势还轻,可以从容筹划,逐渐取得疗效。原来的方剂补益药少、疏通药多,最为合理。只是阳脉缓,阴脉急,所以手指关节能够弯曲却不能伸直;这也是疾病的关键之处,不可忽略。不可忽略。医经典籍说:肝气苦于拘急,适宜吃甘味食物来缓解它。在前一个方剂中再增加一两味甘润滋阴的药物,就更加完备了。人参、茯苓、半夏、白术、炙草、橘红、麦冬、竹沥、姜汁。柳宝诒按:这是六君子汤加麦冬、竹沥、姜汁。邓评:左半身属于阴血,病机较深,所以属于逆证。手指关节弯曲而不能伸直,病在厥阴肝经,这就是阴脉急的含义。如果治疗痿证取阳明经,就是因为阳脉缓的缘故。复诊:加入当归。脉象虚弱而涩,左半身手足麻木痹痛,饮食没有滋味。这是气血不能周遍运行于全身,是类中风逐渐形成的阶段。桂枝、茯苓、归身、半夏、炙草、黄芪、天麻、首乌。柳宝诒按:既滋养,又疏通运化,虚证和实证都兼顾到了。邓评:这是按照《金匮要略》血痹一类的治法来治疗的。内风本来都是阳气变化形成的,但并不是阳气有余,而是阴阳二气不能主持交合的缘故。如今形体怕冷、脚背发冷,似乎应当补阳才是。但张景岳说:阳气失去阴气而离散,若不补阴,就无法收摄已经离散的元阳。这个证候只有升而没有下降,舌色深红并且牵掣,痰液不能咯出声,双足拘挛,不能承受行走。应当与刘河间所说的肝肾气厥一类证候同样论治,并参考朱丹溪使用虎潜丸的方法。熟地、萸肉、牛膝、锁阳、虎骨、龟板。柳宝诒按:立论明白通达,创立的方剂妥当。邓评:这是少阴之气不能到达所导致的痿厥,属于下虚上实的证候。这足以告诫那些动不动就妄用附子、桂枝,声称可以引火归源的人。用苁蓉替换虎骨,对于舌色深红的情况来说比较没有妨碍。孙评:这样的句子,如今已经看不到了。复诊:地黄饮子去掉附子,加入鹿鞭子,煎取胶质后制成丸剂。邓评:方中温润、补益阳气的药物已经足够了,何必再增加这一味药?热风侵入经络。口角歪斜、舌头僵硬不灵、咽喉疼痛。治疗应当采用清热、滋养的方法。羚羊角、玄参、钩藤、甘菊、甘草、石菖蒲、生地、竹沥。复诊:生地、阿胶、麦冬、知母、贝母、甘菊、甘草、玄参。三诊:咽喉干燥疼痛。使用滋养、清泄的方法没有痊愈,应该改用下降、引导的方法。肾气丸,用淡盐汤送服。柳宝诒按:先清泄,接着滋养,最后采用引火下行的方法。治疗步骤井然有序;那些急于求成、贸然越级的人,可以从中取法。邓评:综合阅读这三个方剂,第一个偏重清火,第二个专门侧重滋阴,第三个又兼用温补和引导下行的方法。虽然看似有步骤安排,但终究没有认真追究病源,把各种情况一概而论。方书常常认为,左侧瘫痪属于血虚,右侧痿痪属于气虚。据叙述,多年以来一直牙痛、舌红,常有精液混浊。饮食仍和往常一样,突然向右侧偏斜,肢体痿弱,舌头强硬,口角歪斜,言语艰涩,脉象浮、数而动。这是肝肾两脏都虚,肾水不能涵养肝木,肝风突然发动,神志必然昏迷。这就是刘河间所说的肝肾气厥、舌头僵硬不能说话、双足麻痹无力的证候。只是肾属坎水,真阳藏在内部,适宜用温法使其收摄纳藏。而肝中藏有寄居的相火,又适宜用凉法来清泄它。温补肾脏的方剂中加入清凉肝火的药物,这就是复方的用法。地黄饮子,去掉桂枝、附子,加天冬、阿胶。柳宝诒按:这是根据古法而灵活变通、裁减加味。参考并详察脉象和证候,斟酌得十分周全。邓评:根据各种证候推断,虽然偏中于右侧,但精水也确实已经亏损。这正是临证时灵活变通之处。肝阳旺盛的人,温补肾阳时不用桂枝、附子。肾气虚弱的人,清泄肝火只用天冬,这才是斟酌得最为周全的方法。孙评:医案中的分析爽利明快。只是叶氏提出了这一种解释,振聋发聩,足以唤醒千古以来昏聩不明的人。寒热病之后,邪气侵入手少阴心经的络脉,突然不能说话,肩背牵引不舒展。适宜用辛味药来疏通它。菖蒲、远志、甘草、木通、当归、丹皮、丹参、茯苓。柳宝诒按:方法轻灵,恰好符合余邪侵入络脉的治法。
邓评:此症必有痰火窜闭络脉,再加钩钩、姜汁,竹沥,于痰火一层,稍为着力。
孙评:似宜兼用万氏牛黄清心丸。
脉濡,按之则弦,右肩及手指麻木,两腿酸痒,难以名状。此脾饮肝风,相合为病,乃类中之渐,不可不慎。
首乌 天麻 刺蒺藜 羚羊角 炙草 茯苓 半夏 白芍 丹皮 广皮 姜汁和竹沥泛丸
诒按:以二陈、姜汁、竹沥除痰饮,以丹、芍、羚、蒺,首乌、天麻治肝风,两层俱到。就见证论,归身、牛膝、橘络,亦可加入。
邓评:脉濡属湿,弦则为风,风与湿合,放麻木酸痒,所谓饮者正由湿化也。羚羊宜与桂枝并用始妥,即木瓜,薏仁亦可参入。
孙评:牛膝、橘络,既可导之下行,又能通络,心思灵通。惟肢麻腿痒,是痰流入络,筋为痰滞,宜加桑枝、丝瓜络,通之为要。
痿 痹 门
脉虚而数,两膝先软后肿,不能屈伸。此湿热乘阴气之虚而下注,久则成鹤膝风矣。
生地 牛膝 茯苓 木瓜 丹皮 薏仁 山药 萸肉 泽泻 萆薢
诒按:正虚着邪,故补散宜并用;湿而兼热,故滋燥不可偏。此以六味治阴虚,增入牛膝、木瓜、薏仁、茸藓以除湿热,所谓虚实兼顾也。
邓评:此确属阴虚湿热,竟能由痹成痿。
立方殊妥善。再加广皮或生姜,则着痹之邪较克流行。
孙评:柳氏指点分明,可为读书者开一便径,于初学大有补益也
内 风 门
肢麻头运,此肝病也。便溏食减,脾亦病矣。宜节劳养气,毋致风动为佳。
羚羊角 白术 刺蒺藜 茯苓 炙草 天麻 白芍 广皮
诒按:肝脾两治,方法周到。
邓评:方论俱朗朗,无片云纤翳。惟羚羊尚恐碍脾阳,入牡蛎较妥。
孙评;可增木瓜、牡蛎之类,既可于肝熄风,又能止溏不滞。
眩运呕恶胸满,小便短而数,口中干。水亏于下,风动于上,饮积于中,病非一端也。
羚羊角 细生地 钩钩 天麻 茯苓 广皮 半夏 竹茹
诒按:病非一端,方欲打成一片,非熟于制方之义者不能。拟再增生牡蛎。
邓评:即阴虚挟痰饮之候。
治呕恶不用川连,殆忌以水亏饮积故耶,抑肝阳已经化风耶
孙评:病来三端,打成一片,是最难之事。呕恶胸满,可加川楝子、枳实,或左金丸。
再诊:前方去生地 加麦冬
邓评:麦冬较生地为胜。
三诊:人参 茯苓 麦冬羚羊角 天麻 半夏 炙草 石斛 广皮
肝阴不足,则火动生风;脾失健运,则液聚成痰。调理肝脾,当渐愈也。
半夏 茯苓 广皮 钩钩 生地 竹沥 麻仁汁
诒按:案属通论。方中宜加用白芍,方能顾到肝经。
邓评:苟非过于阴亏者,宜将生地易首乌,钩钩易木瓜,既能柔息肝阳,却无妨中之害;即方内之竹沥、麻仁,总不利于脾病,想用之者,亦出于不得已耳。
再诊:和养中气。
人参 陈皮 生谷芽 石斛 茯苓 木瓜,
邓评:想已胃疲食少,故其转方如此。
肝阳化风,逆行脾胃之分;胃液成痰,流走肝胆之络。右腿麻痹,胸膈痞闷,所有来也。而风火性皆上行,故又有火升气逆鼻衄等证。此得之饥饱劳郁,积久而成,非一朝一夕之故:也。治法清肝之火,健脾之气,亦非旦夕可图也。
羚羊角 广皮 天麻 甘草 枳实 半夏 茯苓 白术 麦冬
诒按:持论明通,立方周匝,看似平淡无奇,实非老手不办。亦当加入白芍。
邓评:尚无痰走肝胆见证
此肝风挟痰上逆之证,肢冷自汗,有似阳脱,实非脱也。目与唇口牵引,时复歌笑。治宜先却邪气,而后养正。
羚羊角 白茯苓 竹茹 郁金 半夏 甘草 钩钩 橘红
诒按:治法的当。时复歌笑,是心脏受邪之象。菖蒲、远志,胆星、清心牛黄丸之类,均可选入。
邓评:想必舌绛脉盛,是以不顾厥汗而直任羚羊。似可参入生脉,兼治其虚。柳师亦在应加之例。
肝届风木,性喜冲逆,其变动为振摇强直,其治法宜柔木熄风。
细生地 钩钩 归身 茯苓 阿胶 天麻 羚羊角 山药 柏予仁 刺蒺藜
诒按:此方可加木瓜、白芍。
邓评:至理名言。
脾失运而痰生,肝不柔而风动,眩运食少,所由来也。
白术 天麻 首乌 广皮 半夏 羚羊角 茯苓 钩钩
诒按:案语简炼,方亦纯净。
邓评:此等方案,既松灵,又周匝。学到如此,庶几目无难题。
四肢禀气于脾胃,脾胃虚衰,无气以禀,则为振颤。土虚木必摇,故头运也。
归芍六君子汤加黄芪 天麻
诒按:案语说理朴实,立方以扶正为主。似宜再加熄风之品。其所加之黄芪,恐非肝风升动者所宜。
邓评:此培土以御木法。
柳评尤属精细。
木旺乘土,土气不宣,痰涎郁聚,传走经络,故头旋脚弱,有似虚象,实则未可徒补也。
首乌橘红 茯苓薏仁木瓜钩藤 刺蒺藜 半夏 炙草
诒按:首乌似嫌其涩,不如用生于术为妥。拟再加牛膝、竹沥、姜汁。
邓评:势将延为类中
原方已平妥,加减更切实。
神 志 门
骤尔触惊,神出于舍,舍空痰入,神不得归,是以有恍惚昏乱等证。治当逐痰以安神藏。
半夏 胆星 钩藤 竹茹 茯神 橘红 黑栀 枳实
诒按:叙病如话如画。此等方案,非有切实功夫者不能。所谓成如容易却艰辛也
邓评:论正方切。
译邓评:这种证候必然有痰火窜入并闭阻络脉,再加入钩藤、姜汁、竹沥,在治疗痰火这一层面稍微加强力量。孙评:似乎还应兼用万氏牛黄清心丸。脉象濡软,按下去却弦,右肩和手指麻木,两腿酸痒,难以形容。这是脾中停饮与肝风相互结合而成的疾病,是类中风逐渐发展的阶段,不可不谨慎。首乌、天麻、刺蒺藜、羚羊角、炙草、茯苓、半夏、白芍、丹皮、广皮,用姜汁和竹沥泛丸。柳宝诒按:用二陈汤、姜汁、竹沥来祛除痰饮,用丹皮、白芍、羚羊、蒺藜、首乌、天麻来治疗肝风,两个方面都顾及到了。根据已经出现的证候来说,也可以加入归身、牛膝、橘络。邓评:脉濡属于湿,脉弦就是风;风与湿相合,所以出现麻木酸痒。所谓停饮,正是由湿邪转化而来。羚羊角宜与桂枝同用才妥当;木瓜、薏仁也可以加入。孙评:牛膝、橘络既可以引导病邪向下运行,又能够疏通络脉,构思十分灵活通达。只是肢体麻木、腿部瘙痒,是痰流入络脉,筋脉被痰阻滞,应当加入桑枝、丝瓜络,以疏通为要。痿证、痹证类。脉象虚弱而数快,两膝先是酸软,后来肿胀,不能弯曲伸直。这是湿热乘阴气虚弱而向下侵犯,时间久了就会形成鹤膝风。生地、牛膝、茯苓、木瓜、丹皮、薏仁、山药、萸肉、泽泻、萆薢。柳宝诒按:正气虚弱而邪气乘虚侵入,所以补益和发散应当同时使用。既有湿又兼有热,所以滋阴与燥湿不能偏重一方。这是用六味地黄丸治疗阴虚,再加入牛膝、木瓜、薏仁、茸藓来清除湿热,所谓虚实兼顾。邓评:这确实属于阴虚湿热,竟然能够由痹证发展成痿证。创立的方剂非常妥善。再加入广皮或生姜,那么阻滞肌肤经脉的邪气就较容易流通。孙评:柳氏指点得清楚明白,可以为读书的人开辟一条方便的路径,对初学者大有补益。内风类。肢体麻木,头部眩晕,这是肝病。大便稀溏,食量减少,脾也患病了。应当节制劳累、调养气血,不使风邪发动,这样最好。羚羊角、白术、刺蒺藜、茯苓、炙草、天麻、白芍、广皮。柳宝诒按:肝、脾两脏同时治疗,方法周全细致。邓评:方剂和论述都明白晓畅,没有一片云彩般的细小阴翳。只是羚羊角恐怕会妨碍脾阳,加入牡蛎更为妥当。孙评:可以增加木瓜、牡蛎之类,既能使肝息风,又能止泻而不滞。眩晕,恶心呕吐,胸中满闷,小便短少而频数,口中干燥。下部水液亏虚,上部风气发动,中焦又有饮邪积聚,病因不是单一的。羚羊角、细生地、钩藤、天麻、茯苓、广皮、半夏、竹茹。柳宝诒按:病因不是单一的,方剂却要把各方面的治疗融为一体;如果不熟悉组方的道理,是做不到的。计划再加入生牡蛎。邓评:这就是阴虚兼有痰饮的证候。治疗呕吐、恶心却不用川连,难道是因为忌惮水亏、饮邪积聚吗?还是因为肝阳已经化成风了呢?孙评:病因来自三个方面,却能把它们融会为一个整体,这是最难做到的事情。呕吐、恶心、胸中满闷,可以加入川楝子、枳实,或者使用左金丸。复诊:前一方去掉生地,加麦冬。邓评:麦冬比生地更为合适。三诊:人参、茯苓、麦冬、羚羊角、天麻、半夏、炙草、石斛、广皮。肝阴不足,火气就会发动而产生肝风。脾失去健运功能,津液就会聚集而形成痰。调理肝脾,病情应当会逐渐痊愈。半夏、茯苓、广皮、钩钩、生地、竹沥、麻仁汁。柳宝诒按:这个医案属于通论。方中应当加用白芍,这样才能兼顾肝经。邓评:如果不是阴分亏损过于严重,宜把生地换成首乌,把钩钩换成木瓜,既能柔养肝木、息止肝风,又不会妨碍中焦。至于方中的竹沥、麻仁,总的说来都不利于脾病;想来使用它们,也是出于不得已。复诊:调和、滋养中气。人参、陈皮、生谷芽、石斛、茯苓、木瓜。邓评:想来已经胃气疲弱、食量减少,所以改变方剂如下。肝阳化成风,逆行侵犯脾胃所属的部位。胃中津液凝结成痰,流走于肝胆的络脉。右腿麻痹,胸膈痞闷,所有这些症状都是由此产生的。而风火的性质都向上行走,所以又有火气上升、气机上逆、鼻出血等症状。这是由于饥饱失常、劳累和情志郁结,积累日久而形成的,并非一朝一夕的缘故。治疗方法是清泄肝火、健运脾气,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谋求见效的。羚羊角、广皮、天麻、甘草、枳实、半夏、茯苓、白术、麦冬。柳宝诒按:立论明白通达,创方周全,看似平淡无奇,实际上不是经验老到的人办不到。也应当加入白芍。邓评:目前还没有痰邪流入肝胆络脉的证候。这是肝风挟带痰邪向上逆行的证候,四肢发冷而自汗,似乎像阳气脱失,实际上并不是阳脱。眼睛、嘴唇和口部受到牵引,时常又唱歌又发笑。治疗应当先驱除邪气,然后再调养正气。羚羊角、白茯苓、竹茹、郁金、半夏、甘草、钩钩、橘红。柳宝诒按:治疗方法恰当。时常又唱歌又发笑,这是心脏受到邪气侵扰的表现。菖蒲、远志、胆星、清心牛黄丸之类,都可以选入方中。邓评:想来一定是舌色深红、脉象盛大,所以不顾及厥冷、自汗,直接任用羚羊角。似乎可以加入生脉散,同时治疗其虚证。柳先生也认为属于应当加药的情况。肝属于风木,性质喜好冲逆;它发生变化时会出现振颤、摇动和强直,治疗应当使肝木柔和、息止肝风。细生地、钩钩、归身、茯苓、阿胶、天麻、羚羊角、山药、柏予仁、刺蒺藜。柳宝诒按:这个方剂可以加入木瓜、白芍。邓评:这是至理名言。脾失去运化功能就会生痰,肝失去柔和就会使风气发动,眩晕、食少,都是由此产生的。白术、天麻、首乌、广皮、半夏、羚羊角、茯苓、钩钩。柳宝诒按:医案中的话简练,方剂也纯正精当。邓评:这样的方剂,既灵活疏朗,又周全严密。学习到这样的程度,差不多就能做到遇到疾病没有难题。四肢从脾胃禀受气血,脾胃虚弱衰败,没有气血可以供给,就会发生振颤。土气虚弱,木气必然摇动,所以会头部眩晕。归芍六君子汤,加黄芪、天麻。柳宝诒按:医案说理朴实,创立方剂以扶助正气为主。似乎还应加入息风的药物。其中所加入的黄芪,恐怕不适合肝风向上升动的证候。邓评:这是培补脾土来抵御肝木的方法。柳氏的评论尤其精细。木气旺盛而侵犯脾土,脾土之气不能宣通,痰涎郁积聚集,流入经络,所以头部旋转、双脚无力,看似虚证,实际上不能只是一味补益。首乌、橘红、茯苓、薏仁、木瓜、钩藤、刺蒺藜、半夏、炙草。柳宝诒按:首乌似乎嫌其收涩,不如使用生于术妥当。计划再加入牛膝、竹沥、姜汁。邓评:病势将要发展成类中风。原来的方剂已经平和妥当,加减以后更加切合实际。神志类。突然受到惊吓,神志离开了居所;居所空虚,痰邪乘虚而入,神志无法归位,因此出现恍惚、昏乱等症状。治疗应当驱逐痰邪,使神志所藏之处安定。半夏、胆星、钩藤、竹茹、茯神、橘红、黑栀、枳实。柳宝诒按:叙述病情如同说话一样自然,又如同图画一样生动。这样的方剂,不是有扎实功夫的人不能制定。这就是所谓“成就看似容易,实际上却充满艰辛”。邓评:论证正确,方剂切合病情。
惊悸易泄,腰疼足软,有似虚象,而实因痰火。盖脉不弱数,形不枯瘁,未可遽与补也。
半夏 炙草 秫米 橘红 茯苓 竹茹 远志 石菖蒲
诒按,此秫夏合温胆加味也。认证既确,立方自然入彀。
邓评:易当作遗。
牡蛎、白芍,尚宜加入。
抽搦厥逆,合目则发。此肝胆痰热,得之惊恐,病名痫厥
半夏 橘红 竹茹 胆星 炙草 石菖蒲 枳实 茯苓
诒按:痰火之邪,因惊恐而直犯肝胆,故见证如此。卧则阳气入于阴,合目则发,是阳气扰动阴脏,致痰火猝发而病作也。方中拟加羚羊角、黄连
邓评:柳评加羚单、黄连,与否,总须以舌苔脉象为凭。
骤惊恐惧,手足逆冷,少腹气冲即厥,阳缩汗出。下元素亏,收摄失司。宜乎助阳以镇纳。第消渴心悸,忽然腹中空洞。此风消肝厥见象,非桂附刚剂所宜。 炒黑杞子 舶茴香 当归 紫石英 细辛 桂枝 诒按:风消肝厥之证,当于温养中佐以滋阴。方中细辛一味,不识何意。愚意再加牛膝、白芍、牡蛎。
邓评:既属风消肝厥,用药仍嫌温燥,与案语不甚和洽。
柳注加味极妥。
孙评:细辛,或细生地之误。
肝火挟痰上逆,为厥颠疾。
半夏 钩藤 茯苓 枳实 广皮 竹茹 郁金 羚羊角
诒按:方极清稳。
痰 饮 门
肺饮
紫苑 半夏 桑皮 白前 杏仁
诒按:饮邪在肺,不及于胃,故专用肺药。
邓评:以此与后案较量,有轻重浅深之不同。
饮邪射肺为咳
半夏 杏仁 干姜 北五味 白芍 炙草 茯苓 桂枝
诒按:此治饮正法也
秋冬咳嗽,春暖启安,是肾气收纳失司,阳不潜藏,致水液变化痰沫,随气射肺扰喉,喘咳不能卧息,入夜更重,清晨稍安。盖痰饮乃水寒阴浊之邪,夜为阴时,阳不用事,故重也。仲景云:饮病当以温药和之。金匮饮门,短气倚息一条,分外饮治脾,内饮治肾,二脏阴阳含蓄,自然潜藏固摄。当以肾气丸方,减牛膝、肉桂,加骨脂以敛精气。若以他药发越阳气,恐有暴厥之虑矣。
肾气丸减牛膝肉桂 加补骨脂
诒按:此案推阐病原,极其精凿。
往昔壮年,久寓闽粤,南方阳气易泄。中年以来,内聚痰饮,交冬背冷喘嗽,必吐痰沫,胸脘始爽。年逾六旬,恶寒喜暖,阳分之虚,亦所应尔。不宜搜逐攻劫,当养少阴肾脏。仿前辈水液化痰阻气,以致喘嗽之例。
肾气丸减牛膝肉桂 加北五味 沉香
诒按:议论明确,立方亦极精当。
邓评:牛膝本能纳降肾气,今反减去者,想为肾气失固,嫌其有滑泄之力耳。
孙评:喘不得卧,徐批叶案,桂、膝二味是最要之药,细按亦是有理。此二案均去之未用,想因痰沫甚多,恐温摄则痰束于内,而喘反甚也。后遗精门有喘而危坐者加桂、膝,可知也。凡读书总须彼此对勘,方有进境,若徒恃高唱遥吟无益也。
久遗下虚,秋冬咳甚,气冲于夜,上逆不能安卧,形寒足冷,显然水泛而为痰沫。当从内饮门治,若用肺药则谬矣。
桂枝 茯苓 五味 炙草 白芍 干姜
诒按:古人云:内饮治肾。据此证情,似可兼服肾气丸,以摄下元。
邓评:拟加菟丝子、牡蛎、丹皮。
肝风与痰饮相搏,内壅脏腑,外闭窍隧,以致不寐不饥,肢体麻痹。迄今经年,脉弱色悴,不攻则病不除,攻之则正益虚,最为棘手。
钩藤 菖蒲 刺蒺藜 远志 竹沥 郁金 胆星 天竺黄 另指迷茯苓丸临卧服
诒按:病属难治,而立方却周匝平稳,非学有本原者,不能办此。
邓评,白术、茯苓、牡蛎等味,似宜参入用之。
孙评:茯苓、半夏,是宜于入汤剂之中。
肝阳因劳而化风,脾阴因滞而生痰,风痰相搏,上攻旁溢,是以昏运体痛等证见也。兹口腻不食,右关微滑,当先和养胃气,蠲除痰饮。俟胃健能食,然后培养阴气,未为晚也。
半夏 秫米 麦冬 橘红 茯苓
诒按:审察病机,以为立方步伐,临证者宜取法焉。
邓评:至理名言。
再增姜汁、竹茹,菊花,菖蒲根,似更美备。
咳 喘 门
风热不解,袭人肺中,为咳为喘,日哺发热,食少体倦,渐成虚损,颇难调治。勉拟钱氏阿胶散,冀其肺宁喘乎,方可再商他治。
阿胶 茯苓 马兜铃 薏米 杏仁 炙草 糯米 芡实
孙评,虚中夹实,须看其虚实兼顾之妙。
邓评:用芡实者,想有遗精故也。
再诊:青蒿 丹皮 鳖甲 茯苓 石斛 甘草 归身 广皮 白芍
诒按:此正虚而兼感外邪之证,乃内伤挟外感病也。
邓评:前方专治咳喘,此方偏理晡热,亦足见其掣肘矣。
久嗽脉不数,口不干,未必即成损证。此为肺饮,郁伏不达故也。
厚朴 煨姜 桑皮 杏仁 广皮 甘草 半夏
诒按:此属饮寒伤肺,乃内因之实证也。
邓评:聚饮之源,因寒因湿,鼓立方轻灵可喜,非老手不办之作。柳师所谓食古能化者,此之谓也。
体虚邪滞,肺络不清,脉泫而细,幸不数耳。
沙参 桑叶 杏仁 茯苓 马兜铃 贝母 甘草 秔米
诒按:案语得看病之窍,最宜留意。
邓评:养肺不留邪,疏风不碍虚,用补肺阿胶法而剪裁之也。
肺阴不足,肺热有余,咳则涕出,肌体恶风。此热从窍泄,而气不外护也。他脏虽有病,宜先治肺。
译容易惊悸,容易遗泄,腰痛,足部软弱,看似虚证,实际上是由痰火所致。因为脉象并不弱而数,形体也不枯瘦憔悴,所以不能立即使用补法。半夏、炙草、秫米、橘红、茯苓、竹茹、远志、石菖蒲。柳宝诒按:这是秫米、半夏合温胆汤加味而成。辨证既然准确,所立方剂自然恰到好处。邓评:容易写作“遗”。还适宜加入牡蛎、白芍。身体抽搐拘挛,四肢厥冷;一闭上眼睛,病情就发作。这是肝胆痰热,因惊恐而得,病名为痫厥。半夏、橘红、竹茹、胆星、炙草、石菖蒲、枳实、茯苓。柳宝诒按:痰火之邪因惊恐而直接侵犯肝胆,所以出现这样的证候。躺下时阳气进入阴分,闭上眼睛就发作,这是阳气扰动阴脏,导致痰火突然发作、疾病随之出现。方中计划加入羚羊角、黄连。邓评:柳氏评论所说的加羚羊角、黄连是否适宜,总要以舌苔和脉象为依据。突然受到惊吓恐惧,手足厥冷,小腹气向上冲就昏厥,阳器收缩并出汗。下元亏虚,收摄固藏的功能失职。应该帮助阳气,使其镇守并收摄下纳。只是有消渴、心悸,忽然感到腹中空虚。这是风邪消耗、肝气厥逆的表现,不适合使用桂枝、附子这类刚燥的药剂。炒黑杞子、舶茴香、当归、紫石英、细辛、桂枝。柳宝诒按:风消肝厥的证候,应当在温养之中辅以滋阴。方中的细辛这一味药,不知是什么意思。我的意见是再加入牛膝、白芍、牡蛎。邓评:既然属于风消肝厥,用药仍嫌温燥,与医案中的论述不太协调。柳氏注释所加的药味非常妥当。孙评:细辛,或许是细生地的错误。肝火挟痰向上逆行,成为厥证和癫疾。半夏、钩藤、茯苓、枳实、广皮、竹茹、郁金、羚羊角。柳宝诒按:这个方剂非常清和稳妥。痰饮类。肺饮。紫菀、半夏、桑皮、白前、杏仁。柳宝诒按:饮邪停留在肺,没有波及胃,所以专门使用肺经药物。邓评:把这个医案与后面的医案比较,可以看出病情有轻重、浅深的不同。饮邪侵犯肺部而导致咳嗽。半夏、杏仁、干姜、北五味、白芍、炙草、茯苓、桂枝。柳宝诒按:这是治疗饮邪的正确方法。秋冬季咳嗽,到了春暖时就能稍稍安定,这是肾气失去收纳功能,阳气不能潜藏,导致水液化为痰沫,随着气机冲射肺部、扰动咽喉,气喘咳嗽而不能躺下休息;到了夜间病情更重,清晨稍微安定。痰饮本来就是水寒阴浊之邪,夜间属于阴时,阳气不能发挥作用,所以病情加重。仲景说:饮病应当用温药调和。《金匮要略》痰饮篇中关于短气、倚息的一条,区分为外饮治脾,内饮治肾,使两脏的阴阳之气相互含藏,自然能够潜藏并固摄。应当使用肾气丸方,减去牛膝、肉桂,加补骨脂来收敛精气。如果用其他药物发越阳气,恐怕会有突然昏厥的忧患。肾气丸,减去牛膝、肉桂,加补骨脂。柳宝诒按:这个医案推究、阐明病因,极其精确。过去年轻力壮时,长期居住在闽粤一带,南方阳气容易外泄。到了中年以后,体内聚集痰饮;每到冬季,背部发冷、气喘咳嗽,必定要吐出痰沫,胸脘才会感到舒畅。年过六十,怕冷而喜欢温暖,阳分虚弱也是应有的情况。不宜使用搜刮、驱逐、攻伐、劫夺的方法,应当调养少阴肾脏。仿照前辈治疗水液化痰、阻滞气机而导致气喘咳嗽的案例。肾气丸,减去牛膝、肉桂,加北五味、沉香。柳宝诒按:论述明确,所立方剂也极为精当。邓评:牛膝本来能够使肾气下纳,现今反而减去它,想来是因为肾气失去固摄,嫌它有滑泄的作用。孙评:气喘不能平卧,徐氏批评叶氏医案时,桂枝、牛膝两味药是最重要的药物;仔细推究,也确实有道理。这两个医案都去掉了桂枝、牛膝而没有使用,想来是因为痰沫很多,担心用温补收摄之法会使痰束缚在体内,反而使气喘更加严重。后面的遗精门中,有气喘而只能端坐的人加入桂枝、牛膝,由此就可以明白了。凡是读书,都必须把彼此的内容相互对照考察,才会有所进步;如果只是凭借高声吟诵,是没有益处的。长期遗精导致下焦虚弱,秋冬咳嗽加重,夜间气向上冲,逆行而不能安卧,形体怕冷、足部发冷,显然是水液泛滥而化为痰沫。应当按照内饮一类来治疗,如果使用肺经药物就错了。桂枝、茯苓、五味、炙草、白芍、干姜。柳宝诒按:古人说,内饮应当治疗肾脏。根据这个证候来看,似乎可以兼服肾气丸,以收摄下元。邓评:计划加入菟丝子、牡蛎、丹皮。肝风与痰饮相互搏结,内在壅塞脏腑,外在闭阻孔窍,以致不能入睡、不思饮食,肢体麻痹。直到今天已经历年之久,脉象虚弱、面色憔悴;不用攻邪的方法,疾病不能消除,使用攻邪法又会使正气更加虚弱,最难处理。钩藤、菖蒲、刺蒺藜、远志、竹沥、郁金、胆星、天竺黄;另用指迷茯苓丸,临睡前服。柳宝诒按:病情属于难治之证,所立方剂却周全平稳;不是学问有根本的人,不能做到这样。邓评:白术、茯苓、牡蛎等药,似乎适宜加入使用。孙评:茯苓、半夏,适宜加入汤剂中使用。肝阳因劳累而化成风,脾阴因阻滞而生痰;风与痰相互搏结,向上攻扰、向旁泛溢,所以出现昏沉眩晕、身体疼痛等症状。现在口中黏腻、不想吃东西,右关脉微微滑,应当先调和滋养胃气,清除痰饮。等到胃气健旺、能够进食之后,再培补阴气,也还不算晚。半夏、秫米、麦冬、橘红、茯苓。柳宝诒按:审察病机,并以此安排立方的步骤,临证的人应当从中取法。邓评:这是至理名言。再加入姜汁、竹茹、菊花、菖蒲根,似乎更加完备。咳嗽、气喘类。风热之邪没有解除,侵袭人体肺部,于是咳嗽、气喘;午后发热,食量减少、身体疲倦,逐渐形成虚损,颇难调治。勉强拟用钱氏阿胶散,希望能够使肺气安宁、气喘减轻,然后才可以再商议其他治法。阿胶、茯苓、马兜铃、薏米、杏仁、炙草、糯米、芡实。孙评:这是虚中夹实,必须看到它兼顾虚实的妙处。邓评:使用芡实,想来是因为有遗精。复诊:青蒿、丹皮、鳖甲、茯苓、石斛、甘草、归身、广皮、白芍。柳宝诒按:这是正气虚弱而兼受外邪的证候,是内伤夹杂外感的疾病。邓评:前一个方剂专门治疗咳嗽、气喘,这个方剂偏重调理午后发热,也足以看出病情对用药的牵制。咳嗽时间虽久,但脉不数,口也不干,未必就已经成为虚损证。这是肺饮,是饮邪郁积潜伏、不能疏达的缘故。厚朴、煨姜、桑皮、杏仁、广皮、甘草、半夏。柳宝诒按:这是饮邪寒冷损伤肺部,属于内因形成的实证。邓评:痰饮聚集的根源在于寒、湿;所立方剂轻灵可喜,不是经验老到的人不能制定。柳先生所说的学习古法而能够融会变化,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形体虚弱而邪气滞留,肺络不清,脉象浮而细,幸好不数。沙参、桑叶、杏仁、茯苓、马兜铃、贝母、甘草、粳米。柳宝诒按:医案中的话抓住了诊察疾病的关键,最应该留意。邓评:养肺而不留邪,疏风而不妨碍虚弱,这是采用补肺阿胶法并加以裁剪变化。肺阴不足,肺热有余,咳嗽时流出鼻涕,肌肤和身体厌恶风吹。这是热邪从孔窍泄出,而卫气不能在外固护的缘故。其他脏腑即使有病,也应当先治疗肺。
阿胶 贝母 沙参 马兜铃 杏仁 茯苓 炙草 糯米
诒按:此等证,虚实错杂。若粗工为之,或与疏散,或与补涩,均足致损。
邓评:热从窍泄,故咳则涕出,气不外护,放肌体恶风。如此直断无疑,洵有卓识。
肺病以中气健旺,能食便坚为佳。兹喘咳已久,而大便易溏,能食难运,殊非所宜。诊得脉象与前无异,但能节饮食,慎寒暖,犹可无虞。
沙参 贝母 炙草杏仁苡仁橘红枇杷叶
邓评:肺病本宜清润,而脾则恶之。至此脾土已弱,故云殊非所宜。
孙评,开口如开门见山,有一目了然之妙
又丸方:六味丸加五味子 肉桂
诒按:不刊之论,读者最宜记好
邓评:此二方看似平常,却已不易办到。
咳嗽,食后则减。此中气虚馁所致。治宜培中下气法。
人参半夏秫米南枣麦冬炙草枇杷叶
诒按:此证不甚多见,学者须记之。
邓评:此审病之关键处,盖有不易之理也。方即麦门冬汤加枇杷叶。
久嗽便溏,脉虚而数。脾肺俱病,培补中气为要。恐后泄不食,则瘦削日增也。
人参 自芍 扁豆 薏仁 广皮 茯苓 炙草 山药 蜜炙炮姜炭
冶按:此亦脾肺两治之法,较前数方为切实,亦以此证中气虚寒,无咽干溺涩等虚热亢炎之证,故用药稍可着力耳。然欲求效难矣。
邓评:柳师评语精确。
阴虚于下,阳浮于上。咳呛火升,甚于暮夜。治肺无益,法当补肾。
熟地 杞子 天冬 白芍 茯苓 山药 丹皮 龟板
诒按:此方即胡桃、五味,均可加入。
邓评:审病既确,方亦当效。
所加胡桃、五味,恐于火升有碍,似不如沉香、蛤壳。
干咳无痰,是肝气冲肺,非肺本病。仍宜治肝,兼滋肺气可也。
黄连 白芍 乌梅 甘草 归身 牡蛎 茯苓
诒按:方中少润肺之品。拟加北沙参、桑白皮。再肝之犯肺,必挟木火,栀丹亦应用之药也。
邓评:原方已属切实,柳师加味尤觉尽善。
孙评:木火刑金。咳而无痰为干咳,须究其因而治之。如郁火有用加味逍遥散者。
风伤于上,湿伤于下,上为咳嗽痰多,下为跗肿酸痛。宜先治上,而后治下。
薄荷 杏仁 桔梗 旋覆花 甘草 象贝 连翘 前胡
诒按:肺主一身之治节,故以治肺为先。
邓评:此属脾肺同病,何不参用桑白皮、薏仁、苓、橘等味为双关。
咳甚于夜间,肌热于午后,此阴亏也。浊痰咳唾,鼻流清涕,是肺热也。病本如是,奏功刁二易。拟甘咸润燥法。
阿胶 燕窝 沙参 海浮石 瓜蒌霜 川贝 杏仁 甘草
诒按:此证痰必干粘,故用药如是。
邓评:制剂乎稳,惜少清阴之品
内热与外热相合,肺胃受之,则咳而不能食,头胀肌热心烦。宜清上中二焦。
竹叶 芦根 花粉 杏仁 贝母 知母 桔梗 橘红
诒按:此外感温燥之咳,故专用清泄。
邓评:病属肺胃风热,方极轻灵中窍。
脉细数促,是肝肾精血内耗,咳嗽必吐呕清涎浊沫。此冲脉气逆,自下及上,气不收纳,喘而汗出,根本先拨,药难奏功。医若见血为热,见嗽治肺,是速其凶矣。
人参(秋石制) 熟地 五味子 紫衣胡桃
诒按:此难治之证,在咳嗽门中,亦别是一种也。
邓评:切要之言。此下虚上实之候,斯时喘汗为急,急者先治,故立方如是。若待其脱象已定,仍需兼平痰火。
孙评:坎炁、紫石英,亦宜增入。惟叶氏开此法门,或可挽回。
脉虚数,颧红声低,咳甚吐食,晡时热升,多烦躁。此肝肾阴亏,阳浮于上,精液变化痰沫。病已三年,是为内损,非消痰治嗽可愈。固摄下焦,必须绝欲。以饮食如故,经年可望其愈。
都气丸加女贞子 枸杞子 天冬
诒按:用药颇为切实。
邓评:虚劳重症迭见,胡所恃而不恐也,犹谓经年可望其愈,惟所恃者,在乎饮食如故。盖人以胃气为本也。风消息贲,想亦未见
脉微小,形寒,久嗽失音。是气馁阳损,议固胃阳,取甘温之属。
蜜炙生姜 炙草 白芍 黄芪 大枣
诒按:此亦虚咳中另一法门。
邓评:此必有寒饮内闭,故以蜜炙生姜为主药。
咽痛声哑,有肺损肺闭之分。所谓金破不鸣,金实亦不鸣也。此证从外感风热而来,当作闭治,温补非宜。所虑者,邪不外达而内并耳
阿胶 杏仁 桔梗 贝母 牛蒡 玄参 甘草 秔米 马兜铃
诒按:此钱氏补肺之类,乃虚实兼治之法。
邓评:此乃暴病,属肺闭,故润肺散邪以清全,金虚则鸣矣,与虚劳见是证者不得混看。
孙评:果以风热内闭,宜麻杏甘石汤以清疏之。
用复脉甘润法。呛止音出,得益水濡润之力也。无如胃弱便溏,此药不宜再用。仿金匮麦门冬汤义,取养土之阴,以生肺金。
麦门冬汤
诒按:此用药转换法也。
邓评:此系虚劳失音,但已胃弱便溏,虽见效亦云难矣。
孙评:叶氏用复脉每去麻仁者因此。
久咳,便溏腹满。脾肺同病,已属难治。况脉数口干潮热,肝肾之阴,亦不足耶。
白芍 薏仁 茯苓 莲肉 炙草 广皮 扁豆
诒按:病重药轻,恐难奏效。且于肝肾,亦未顾到。拟加用水泛六味丸一两,绢包入煎。
邓评:病既危矣,方亦聊尽人事。
煎丸并进,此法极妙。
孙评:心灵活泼。
译阿胶、贝母、沙参、马兜铃、杏仁、茯苓、炙草、糯米。柳宝诒按:这种证候虚实错杂。如果由粗疏的医生治疗,或者给予疏散药,或者给予补益收涩药,都足以造成损害。邓评:热邪从孔窍泄出,所以咳嗽时流鼻涕;卫气不能在外固护,所以肌体怕风。这样直截了当地判断,毫无疑问,确实有卓越的见识。肺病以中气健旺、能够进食、大便坚实为好。如今气喘咳嗽已经很久,大便又容易稀溏,虽然能吃却难以运化,这很不相宜。诊察所得的脉象与前面没有不同,只要能够节制饮食,谨慎调适寒暖,仍然可以没有忧患。沙参、贝母、炙草、杏仁、苡仁、橘红、枇杷叶。邓评:肺病本来适宜清润,但脾却厌恶这种治法。到此时脾土已经虚弱,所以说很不相宜。孙评:一开口就像开门见山一样,有使人一看便明白的妙处。另用丸剂:六味丸,加五味子、肉桂。柳宝诒按:这是不可更改的正确论断,读者最应该记住。邓评:这两个方剂看似平常,却已经很不容易做到。咳嗽,吃过东西后就会减轻。这是中气虚弱所导致的。治疗应当采用培补中气、降下气机的方法。人参、半夏、秫米、南枣、麦冬、炙草、枇杷叶。诒按:这种证候并不常见,学习的人必须记住它。邓评:这是审察病情的关键之处,其中确实有不可更易的道理。此方就是麦门冬汤加枇杷叶。咳嗽日久,大便稀溏,脉象虚而且数。脾、肺两脏都患病,关键在于培补中气。恐怕以后会出现泄泻、不能进食的情况,日渐消瘦也会越来越严重。人参、自芍、扁豆、薏仁、广皮、茯苓、炙草、山药、蜜炙炮姜炭。原文作“冶按”:这也是同时治疗脾、肺的方法,比前面的几个方子更切合实际;也是因为这个证候属于中气虚寒,没有咽干、尿涩等虚热亢盛、上炎的表现,所以用药可以稍微加重一些。然而想要取得疗效就困难了。邓评:柳先生的评语很精确。下部阴精亏虚,上部阳气浮越。咳嗽气呛,火气上冲,在傍晚和夜间更加严重。治疗肺部没有益处,应当采用补肾的方法。熟地、杞子、天冬、白芍、茯苓、山药、丹皮、龟板。诒按:这个方子还可以加入胡桃、五味子。邓评:辨察病情既然准确,处方也应当有效。所加的胡桃、五味子,恐怕会妨碍火气上冲,似乎不如改用沉香、蛤壳。干咳而没有痰,这是肝气冲犯肺部,并不是肺本身的病。仍然应当治疗肝脏,同时兼顾滋养肺气。黄连、白芍、乌梅、甘草、归身、牡蛎、茯苓。诒按:方中缺少润养肺部的药物。拟议加入北沙参、桑白皮。再说肝气侵犯肺部,必然夹有木火,因此栀子、丹皮也是应当使用的药物。邓评:原方已经很切合实际,柳先生加味之后尤其完善。孙评:木火会刑克肺金。咳嗽却没有痰,属于干咳,必须查究原因后再治疗。例如郁火所致的干咳,有采用加味逍遥散治疗的。风邪侵袭上部,湿邪侵袭下部;上部表现为咳嗽、痰多,下部表现为足背肿胀、酸痛。应当先治疗上部,然后再治疗下部。薄荷、杏仁、桔梗、旋覆花、甘草、象贝、连翘、前胡。诒按:肺主管全身气机升降出入的调节,所以先治疗肺部。邓评:这属于脾、肺同病,为什么不兼用桑白皮、薏仁、苓、橘等药,使一方同时发挥两方面的作用?咳嗽在夜间更加严重,午后身体发热,这是阴精亏损。咳吐黏浊的痰沫,鼻中流清涕,这是肺热。病情的根本就是这样,取得疗效恐怕并不容易。拟采用甘味、咸味药物润燥的方法。阿胶、燕窝、沙参、海浮石、瓜蒌霜、川贝、杏仁、甘草。诒按:这个证候的痰必定干燥而黏稠,所以用药如此。邓评:原文“制剂乎稳”字义不明,药剂配制大概较为稳妥,只可惜缺少清养阴分的药物。内热和外热相互结合,肺、胃受到影响,于是咳嗽而不能进食,并出现头部胀闷、肌肤发热、心中烦躁。应当清解上焦和中焦。竹叶、芦根、花粉、杏仁、贝母、知母、桔梗、橘红。诒按:这是外感温燥所导致的咳嗽,所以专门采用清解、疏泄的方法。邓评:病属于肺、胃的风热,药方十分轻灵,原文“中窍”字义不明。脉象细而数,并有促脉,这是肝、肾精血在体内耗损;咳嗽时必定吐出清涎和浑浊的泡沫。这是冲脉之气逆行,从下部上冲,气不能收纳,因此喘息而出汗;根本已经受损,药物很难取得疗效。医生如果见到出血就认为是热,见到咳嗽就治疗肺部,那就是加速病情恶化了。人参(秋石制)、熟地、五味子、紫衣胡桃。诒按:这是难以治疗的证候,在咳嗽一门中,也属于另一种特殊类型。邓评:这是切中要害的话。这是下部虚弱、上部实盛的情况,此时喘息和出汗最为紧急;紧急的症状应先治疗,所以处方这样制定。如果等到虚脱的表现已经确定,仍然需要兼顾平息痰火。孙评:坎炁、紫石英,也适宜加入。只有叶氏创立了这种治法,或许还可以挽救。脉象虚而数,颧骨发红,声音低弱,咳嗽严重到吐出食物,午后热势上升,并且多有烦躁。这是肝、肾阴精亏损,阳气浮越于上,精液转化为痰沫。病已经三年了,这是内在损伤所致,不是单靠化痰止咳就能治好的。要固摄下焦,必须断绝房事欲念。只要饮食如常,经过一年时间,或许可以盼望痊愈。都气丸加女贞子、枸杞子、天冬。诒按:用药相当切合实际。邓评:虚劳重症接连出现,凭什么还能不感到害怕,竟然还说经过一年可以盼望痊愈?唯一可以依靠的,只在于饮食还能如常。因为人的身体以胃气为根本。原文“风消息贲,想亦未见”字句疑有脱误,具体含义不明。脉象微弱细小,形体怕冷,咳嗽日久并且失音。这是气衰弱、阳气受损,应当考虑固护胃中阳气,采用甘温一类的药物。蜜炙生姜、炙草、白芍、黄芪、大枣。诒按:这也是虚咳治疗中的另一种方法。邓评:这必定有寒饮闭阻于体内,所以以蜜炙生姜作为主药。咽喉疼痛、声音嘶哑,有肺损和肺气闭阻的区别。所谓肺金受损就不能发声,肺金实邪壅闭也同样不能发声。这种证候是由外感风热引起的,应当按照闭阻来治疗,不适宜温补。所担心的是邪气不能向外透达,反而向内合并。阿胶、杏仁、桔梗、贝母、牛蒡、玄参、甘草、秔米、马兜铃。诒按:这是钱氏补肺一类的方剂,是虚证、实证兼治的方法。邓评:这属于暴发性疾病,属于肺闭,所以润养肺部、疏散邪气,以清解全身;肺金不虚就会发声。不能与虚劳患者出现这种证候的情况混同看待。孙评:如果确实是风热闭阻于内,应当用麻杏甘石汤清解疏散。采用复脉甘润的方法。气呛停止,声音发出来了,这是得到津液滋润之力的缘故。只是胃气虚弱、大便溏泄,这种药就不适宜继续使用了。仿照《金匮要略》中麦门冬汤的意思,采用滋养脾胃之阴来滋生肺金的方法。麦门冬汤。诒按:这是转换用药方法。邓评:这是虚劳导致的失音,但已经胃气虚弱、大便溏泄,即使见效也可以说是很困难了。孙评:叶氏使用复脉汤时常常去掉麻仁,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咳嗽日久,大便溏泄,腹部胀满。脾、肺同病,已经属于难治的情况。何况脉象数、口干、潮热,肝肾的阴分难道也不足吗?白芍、薏仁、茯苓、莲肉、炙草、广皮、扁豆。诒按:病情严重而药力轻,恐怕难以取得疗效。而且对于肝、肾,也没有兼顾到。拟加入水泛六味丸一两,用绢包好放入药液中煎煮。邓评:病情既然已经危重,处方也算是尽了人力。汤剂和丸剂一起服用,这个方法非常好。孙评:心思灵活,方法活泼。
时邪便溏,邪得下行,即是去路。本病便溏,则中气先伤。人以胃气为本,本不固,治岂易易哉。
咳而吐沫,食少恶心,动作多喘,中气伤矣。非清肺治咳所能愈也。
人参 半夏 麦冬 炙草 茯苓 秔米 大枣
诒按:此胃虚咳嗽也。方宗金匮大半夏、麦门冬两汤之意。
邓评:方法合度,倘能兼纳冲气,似较周匝。纳冲气如沉香、蛤壳、紫石英等。
咳而衄。阴不足,火内动也。恶心不食,宜先治胃。
竹茹 秔米 广皮 石斛 贝母 杏仁
治按:既有火动而衄见证,宜兼清降。
邓评:拟增桑白皮、地骨皮、芦根,以清降肺胃。
孙评:当增入侧柏叶、茅花之类。
浮肿咳喘,颈项强大,饮不得下,溺不得出,此肺病也。不下行而反上逆,治节之权废矣。虽有良剂,恐难奏效。
葶苈大枣泻肺汤
诒按:此痰气壅阻之证,故重用泻肺之剂。
邓评:拟参风水治法
脉寸关大而尺小,口干,上气不下,足冷不温。此阳气不潜。当用阴中阳药治之。
六味丸加牛膝 车前 五味 肉桂
诒按:此兼肾气、都气两方之意。
邓评:阳既失潜,参以介类潜阳可也。须脉大而豁然者,桂、味始合。
孙评:足冷膝冷,是虚阳上越不潜之象,宜以补中佐引阳归原之法,如此方是也,宜切记之。
脉数减,咳亦缓。但浮气不得全归根本。宜补益下焦,以为吸受之地。
六味丸加五味子 菟丝子
又丸方:六味丸加五味子 杜仲 芡实 莲须 菟丝子 杞子 蜜丸 每服五钱
诒按:议论稳实,方亦妥贴。
邓评:上病下取,治病必求其本也。
看此方当有腰酸精浊之证。
《喘足冷至膝,唇口干,鼻塞,脉虚小。下气上逆,病在根本。勿以结痰在项,而漫用清克也。
肾气丸三钱,盐花汤送下。
诒按:识见老当。
邓评:口干鼻塞,不免兼有外感。今用肾气丸,直任无疑者,以脉之虚小故也,急则先治耳。
久咳喘不得卧,颧赤足冷,胸满上气,饥不能食。此肺实于上,肾虚于下,脾困于中之候也。然而实不可攻,姑治其虚,中不可燥,姑温其下。且肾为胃关,火为土母,或有小补,未可知也。
金匮肾气丸
诒按:拟再用旋覆代赭汤送下,则上中两层,亦可关会矣。
邓评:肾气丸内有温中逐饮之义,再合旋赭汤光能上下同治,虚实兼到。
孙评:议论岂浮泛者能道。
两寸浮大,关尺沉小,气上而不下,喘咳多痰。肝肾之气,上冲于肺。宜以肾气丸,补而下之。
肾气丸
诒按:此治本之法。
邓评:病象毕露于脉,谁谓脉不足凭乎。
下虚上实,当治其下,勿清其上;真气归元,痰热自降。宜以十味肾气丸主之。
十味肾气丸
诒按:识见卓老。
邓评:苟其虚偏于阴分者,此法尚非所宜。
失 血 门
络热血溢,寸气所触,非阴虚火浮之比。慎勿以滋腻治也。
荆芥 丹皮 茺蔚子 丹参 郁金 藕汁 细生地 小蓟炭
诒按:勘证用药,老眼无花。
邓评:疏邪清热导瘀,方极轻灵中窍。若以滋腻补剂,必致瘀热留灼成劳。
吐血得劳与怒即发,脉小数微呛。病在肝心,得之思虑劳心,宜早图之,勿使延及肺家则吉。
阿胶 丹皮 牛膝 丹参 小蓟炭 三七 藕汁 童便
诒按:此治吐血之正法。能止血而无流瘀之弊,最为稳当。
孙评:吐血不咳,尚可除根。若咳虽止,必发,是要言也。
再诊:前方去丹参 三七 藕汁 童便 加生地 白芍 茺蔚子
又丸方:六味丸加阿胶 五味子 小蓟炭 莲须 水泛丸
邓评:导瘀为先着,养阴以善后。统阅三诊,步伐井然。
失血咳逆,心下痞满,暮则发厥,血色黯,大便黑,肝脉独大。此有瘀血,积留不去。勿治其气,宜和其血。
制大黄 白芍 桃仁 甘草 当归 丹皮 降香
诒按:此专治瘀积之法。
邓评:此瘀积被木火冲动,导瘀随以泻火,选药绝不浮泛。拟再加阿胶以补肺,旋覆以降逆,且能化瘀和络。
孙评;可加苏子、藕汁。
病后失血,色紫黑不鲜。此系病前所蓄,胸中尚满,知瘀犹未尽也。正气虽虚,未可骤补,宜顺而下之。
小蓟炭 赤芍 生地 犀角 郁金 丹皮 茺蔚子 童便
诒按:此必尚有郁热见证,故方中用犀角。既有留瘀未尽,可加醋炙大黄炭。
邓评:想必有舌绛脉数,心胸烦热之证,故方中可用犀角。
柳师加味,亍导瘀亦着力。
凡有瘀血之人,其阴已伤,其气必逆,兹吐血紫黑无多,而胸中满闷,瘀犹未尽也。而舌绛无苔,此阴之亏也。呕吐不已,则气之逆也。且头重足冷,有下虚上脱之虑。恶寒谵语,为阳弱气馁之征。此证补之不投,攻之不可,殊属棘手。
人参 茯苓 三七 吴萸 乌梅 牡蛎 川连 郁金
诒按:论病则层层俱透,用药亦步步着实,此为高手。
孙评:血色紫黑,是瘀之实据。此症得元因怒伤肝乎,或抉风热内动乎,而又阴亏气馁,攻补仍属棘手。斯方之制,已非平庸手笔。
失血后,气从下逆上,足冷头热,病在下焦,真气不纳。
六味丸加五味 牛膝 牡蛎
诒按:方亦妥当。若再进一层,可用金匮肾气法,以导火下行。
邓评:勿拘拘乎降气之例,非识见深远者不能。
译当时邪气导致大便溏泄,邪气得以下行,正是它的出路。如果本病本来就有大便溏泄,那么中气首先已经受伤。人的身体以胃气为根本,根本不稳固,治疗哪里会容易呢?咳嗽而吐出涎沫,食欲减少并且恶心,稍一活动就多喘,这是中气已经受伤了。不是清肺止咳所能治愈的。人参、半夏、麦冬、炙草、茯苓、秔米、大枣。诒按:这是胃虚所致的咳嗽。这个方子的立意取法于《金匮要略》的大半夏汤和麦门冬汤。邓评:方法合乎尺度,如果能够兼顾收纳冲脉之气,似乎就更加周全了。收纳冲脉之气,可以使用沉香、蛤壳、紫石英等药。咳嗽并且鼻出血。阴分不足,是体内火气发动了。恶心而不能进食,应当先治疗胃。竹茹、秔米、广皮、石斛、贝母、杏仁。治按:既然有火气发动并出现鼻出血的证候,就应当兼顾清热、降逆。邓评:拟增加桑白皮、地骨皮、芦根,用来清降肺胃之热。孙评:应当增加侧柏叶、茅花之类的药物。身体浮肿,咳嗽气喘,颈项强直而粗大,饮水不能下咽,小便不能排出,这是肺病。水液不能下行,反而向上逆行,这是肺主管调节全身气机的功能已经失常了。即使有良好的药剂,恐怕也难以取得疗效。葶苈大枣泻肺汤。诒按:这是痰气壅塞阻滞的证候,所以重用泻肺的药剂。邓评:拟参照风水的治法。寸脉、关脉大而尺脉小,口干,气向上冲而不能下降,双脚冰冷不温。这是阳气不能潜藏。应当使用阴分中的阳药来治疗。六味丸加牛膝、车前、五味、肉桂。诒按:这兼有肾气丸、都气丸两方的意思。邓评:阳气既然失去潜藏,参用介壳类药物来潜阳,也是可以的。必须是脉象大而舒展有力的,桂、味才相合。孙评:脚冷、膝冷,是虚阳向上越出而不能潜藏的表现,适宜采用补益中气、辅助引导阳气归于根源的方法,这样的处方才是正确的,应当切实记住。脉数减轻了,咳嗽也缓和了。但浮越之气还不能全部归回根本。应当补益下焦,使下焦成为气息吸纳的根基。六味丸加五味子、菟丝子。又一丸剂方:六味丸加五味子、杜仲、芡实、莲须、菟丝子、杞子,制成蜜丸,每次服五钱。诒按:议论稳妥确实,处方也很恰当。邓评:上部的病从下部取治,治病必定要追求它的根本。看这个方子,应当有腰酸、精液浑浊的证候。原文句首有“《”字,疑为残留符号或OCR错误;其余为:喘息,双脚冷至膝部,嘴唇口舌干燥,鼻塞,脉象虚小。气从下部向上逆行,病在根本。不要因为痰结聚在颈项部,就漫不经心地使用清解、攻克的药物。肾气丸三钱,用盐花汤送服。诒按:见识和判断很老练稳当。邓评:口干、鼻塞,免不了兼有外感。现在使用肾气丸而毫不迟疑,正是因为脉象虚小;紧急的病情应当先治疗。咳嗽、气喘日久而不能平卧,颧骨发红,脚冷,胸部胀满、气向上冲,饥饿却不能进食。这是肺在上部有实邪、肾在下部虚弱、脾在中部困滞的证候。然而实邪不能攻伐,姑且先治疗它的虚;中焦不能使用燥烈药物,姑且先温补下焦。而且肾是胃的关口,火是脾土的母气,或许稍加补益,未必不能见效。金匮肾气丸。诒按:拟再用旋覆代赭汤送服,这样上焦和中焦两层,也可以相互配合治疗了。邓评:肾气丸中有温暖中焦、驱逐水饮的意思,再配合旋覆代赭汤,方能上下同治,虚实兼顾。孙评:这样的议论,哪里是浮泛的人能够说出的。两手寸脉浮大,关脉、尺脉沉小,气向上而不向下,喘咳并且痰多。肝肾之气向上冲犯肺部。应当用肾气丸,既补益又使气下行。肾气丸。诒按:这是治疗根本的方法。邓评:病情的各种表现全都显现在脉象中,谁说脉象不足以作为凭据呢?下部虚弱而上部实盛,应当治疗下部,不要清解上部。真气归回根元,痰热自然会下降。应当以十味肾气丸为主方治疗。十味肾气丸。诒按:见识和判断高明老到。邓评:如果虚弱偏重于阴分,这种方法就还不适宜。失血门。络脉有热,血液外溢;寸脉之气受到触动,这并不是阴虚火浮的情况。千万不要用滋腻的药物来治疗。荆芥、丹皮、茺蔚子、丹参、郁金、藕汁、细生地、小蓟炭。诒按:审察证候、选用药物,老练的眼光没有偏差。邓评:疏散邪气、清解热邪、引导瘀血排出,药方十分轻灵,原文“中窍”字义不明。如果使用滋腻的补剂,必然会使瘀热停留灼伤,形成虚劳。吐血遇到劳累和恼怒就发作,脉象小而数,稍有气呛。病在肝、心,是因思虑过度、劳心所致,应当及早谋求治疗,不要让病势蔓延到肺部,那样才是吉利的。阿胶、丹皮、牛膝、丹参、小蓟炭、三七、藕汁、童便。诒按:这是治疗吐血的正法。能够止血,又没有瘀血流留的弊端,最为稳妥。孙评:吐血而不咳嗽,还可以从根本上治愈。如果咳嗽虽然停止却必定复发,这句话说到了要害。再次诊察:前方去掉丹参、三七、藕汁、童便,加用生地、白芍、茺蔚子。又一丸剂方:六味丸加阿胶、五味子、小蓟炭、莲须,制成水泛丸。邓评:先引导瘀血排出,再用养阴的方法善后。通看三次诊察,治疗步骤井然有序。失血而咳嗽气逆,心下痞闷胀满,傍晚便发作厥逆,血色暗,粪便发黑,肝脉独大。这是有瘀血积留,不能排除。不要治疗气分,应当调和血分。制大黄、白芍、桃仁、甘草、当归、丹皮、降香。诒按:这是专门治疗瘀血积聚的方法。邓评:这是瘀血积聚受到木火冲动,所以在引导瘀血排出的同时随即泻火;选药绝不浮泛。拟再加阿胶以补益肺部,旋覆以降逆,而且还能化解瘀血、调和络脉。孙评:可以加入苏子、藕汁。病后失血,血色紫黑而不鲜明。这是发病以前蓄积的瘀血,胸中还胀满,说明瘀血仍未排尽。正气虽然虚弱,却不能突然补益,应当顺势使瘀血下行。小蓟炭、赤芍、生地、犀角、郁金、丹皮、茺蔚子、童便。诒按:这必定还有郁热的表现,所以方中使用犀角。既然还有瘀血停留而未排尽,可以加入醋炙大黄炭。邓评:想必有舌色深红、脉数、心胸烦热的证候,所以方中可以使用犀角。柳先生加味,在引导瘀血排出方面也很用力。凡是有瘀血的人,阴分已经受伤,气也必定上逆;如今吐出的血紫黑而不多,但胸中满闷,说明瘀血仍未排尽。而且舌色深红、没有舌苔,这是阴分亏损。呕吐不止,这是气机上逆。而且头部沉重、双脚冰冷,有下部虚弱、上部脱失的忧虑。怕冷、说胡话,是阳气衰弱、气力不足的征象。这个证候补益不能奏效,攻伐也不可行,实在非常棘手。人参、茯苓、三七、吴萸、乌梅、牡蛎、川连、郁金。诒按:论述病情层层透彻,用药也步步切实,这是高手。孙评:血色紫黑,是瘀血的确实证据。这个证候究竟是最初因恼怒损伤肝脏,还是夹有风热在体内发动?而且又有阴分亏损、气力不足,采用攻法或补法都仍然很棘手。这个方子的制定,已经不是平庸医家的手笔。失血以后,气从下部向上逆行,脚冷而头部发热,病在下焦,真气不能收纳。六味丸加五味、牛膝、牡蛎。诒按:处方也很恰当。如果再进一步,可以采用《金匮要略》肾气丸的方法,引导火气下行。邓评:不要拘泥于一味降气的常规做法,不是见识深远的人做不到这一点。
血去过多,气必上逆,肺被其冲,故作咳嗽。此非肺自病也。观其冲气甚则咳甚,冲气缓则咳缓,可以知矣。拟摄降法,先治冲气。
金匮肾气丸去肉桂 加牡蛎
诒按:认证独的,法亦老当
邓评:摄降冲气,附不如桂,今反用附去桂音何耶?
孙评:附子似亦可去。惟镇摄之味如磁石、五味、白芍之类,当宜加重。
脉寸静尺动,屡经失血,觉气从下焦上冲则呛,劳动则气促不舒。此病不在肺而在肾。治嗽无益,宜滋肾阴。
熟地 天麻 牡蛎茯苓杞子萸肉 五味子
诒按:病与上条相同。方中用天麻,不知何意?
邓评:上案挟饮邪,此案重阴虚。
方内天麻,疑是天冬之误。
心脉独大,口干易汗,善怒血逆。此心阴不足,心阳独亢。宜犀角地黄汤。
犀角地黄汤加茅根 甘草 山栀
诒按:方案均精简熨帖。
邓评:此肝阳未尝不亢。盖肝阳过升,脉乃上溢,溢则并火于心脉矣。茅根宜易丹皮。
痰中有血点散漫,此心病也。口干心热,当是伤暑,因暑喜归心故耳。
生地 茯神 扁豆 甘草 丹皮 竹茹 麦冬 藕汁
诒按:方法清灵可喜。
邓评:血点散漫,为心经之血。生地应是鲜生地。
葛可久论吐血治法,每于血止瘀消之后,用独参汤以益心定志。兹以阴药参之,虑其上升而助肺热也。
人参 沙参 生地 阿胶 牛膝 夫苓
诒按:此失血后服人参,一定之法。
邓评:参以阴药,较独参汤更胜一筹
劳伤失血,心下痛闷,不当作阴虚证治。但脉数咳嗽潮热,恐其渐入阴损一途耳。
生地 桃仁 楂炭 郁金 赤芍 制大黄 甘草 丹皮
治按:此证如早服补涩,则留瘀化热,最易致损。须看其虚实兼到,绝不犯手。
邓评:此方以导瘀热为主。是二虚一实,先治其实之旨。
孙评:认定痛闷着笔。
点清血症致损之由,使人豁然开朗。如此评论,有益于人不少
闭不足而阳有余,肝善逆而肺多郁。脉数气喘咳逆,见血胁痛。治宜滋降,更宜静养;不尔,恐其血逆不已也。
小生地 荆芥炭 白芍 童便 郁金 藕汁 小蓟炭
诒按:此亦气火上逆之证。可加牛膝、丹皮。
邓评:此风热挟木火,郁逆子肺络,故方法务取轻灵。
离经之血未净,而郁于内,寒热之邪交煽,而乱其气,是以瞠满呕泄,寒热口燥。治当乎其乱气,导其积血,元气虽虚,未可骤补也。
丹皮 楂炭 泽兰 赤芍 郁金 丹参 牛膝 小蓟
诒按:此证挟外感之邪,可加荆芥炭、黑棺豆衣。
邓评:此失血中偶有之症,故绝少成法可遵。窃思失血之后,中气必虚,木火必亢。就此见证,不但有寒热交煽之邪,抑且有土木相仇之意,戊己丸法亦可参用。至柳师所加,固未尝不善也,方中牛膝可去之。
孙评:荆芥炒炭,既祛外风,又导瘀血,最有巧思。
久咳见血,音喑咽痛,乍有寒热。此风寒久伏,伤肺成劳。拟钱氏补肺法,声出则佳。
阿胶 杏仁 马兜铃 牛蒡 薏仁 贝母 糯米
邓评:钱氏补肺法内用甜杏仁。此系风寒久伏,当以苦杏为准。若进步求治,可仿葛氏保和汤例。
又膏方:阿胶 贝母 甘草 橘红 杏仁 苏子 米糖 白蜜 姜汁 紫苑 木通 梨汁 桔梗 牛膝 萝卜汁 茯苓
诒按:此正虚邪实之证,用药能两面兼顾,尚称稳适。
邓评;轻灵合度,殆即保和汤而变通之耶。
虚 损 门
虚损至食减形瘦,当以后天脾胃为要。异功散五六服,颇得加谷。今春半地气上升,肝木用事,热升心悸,汗出复咳,咳甚见血,肝阳上炽,络血遂沸。昨进和阳养阴之剂,得木火稍乎,仍以前方加白芍,制朋:安土。
生地 白芍 麦冬 阿胶 女贞子 甘草
诒按:方亦稳合。可加牡蛎、丹皮。
邓评:随机应变,医之能事也。今阳火内动,故须阴静之药以制之,勿汲汲乎培土可也。
孙评:柳氏加味,亦是和阳养阴。
罗氏论虚劳之证,多因邪伏血郁而得,不独阴亏一端也。临晚寒热,时减时增,其为阳陷入阴可知。滋肾生旰,最为合法,略加损益,不必更张也。
熟地 白芍 茯苓 丹皮 山药 柴胡 炙草 鳖甲
诒按:于养阴中,加柴胡以达邪,佐鳖甲以搜阴。虚实兼到,极为灵巧。然既云邪伏血郁,似宜加当归。
邓评:凡由寒热成劳者,惟罗氏立法为最善。今观此方,便觉更胜一筹,所谓在于临时权衡耳。所云血郁宜加当归,以其能活血疏邪。
孙评:邪伏血郁,浅学者每蛮补不已,致邪愈伏则阴愈伤,血愈郁则火益炽,虚劳死症成而至不可挽矣。实则仲景大黄庶虫丸、薯蓣丸、鳖甲煎丸三方,早示法则矣。
邪伏血郁,用当归之辛润者以透之,最切最妙之法也。柳氏于按语中申明之,省许摹拟矣。
熟地改用生地极佳
再诊:热渐减,头中时痛,脉数不退,喉中痰滞不清。
青蒿 丹皮 熟地 鳖甲 炙草 牛膝 茯苓 小麦
诒按:似当兼清痰滞。两方中熟地,不如改用生地为稳。
邓评:此症肝阳已旺,头中时痛,想系柴胡太升,鼓即改用青蒿,且痰滞不清,有欲咳之状矣。
三诊:体虽不热,脉仍细数,宜养阴气。
六味丸去萸肉泽泻加白芍牛膝青蒿鳖甲
译失血过多,气必定向上逆行,肺受到它的冲击,所以发生咳嗽。这不是肺本身发生了疾病。看它冲逆之气越严重,咳嗽就越严重;冲逆之气缓和,咳嗽也就缓和,由此便可以明白了。拟采用收摄、降逆的方法,先治疗冲逆之气。金匮肾气丸去掉肉桂,加牡蛎。诒按:辨认证候很准确,方法也老练稳妥。邓评:要收摄、降下冲逆之气,附子不如肉桂;如今反而用附子、去掉肉桂,这是什么道理呢?孙评:附子似乎也可以去掉。只是磁石、五味、白芍之类镇摄的药物,应当加重用量。寸脉平静,尺脉躁动;屡次经历失血,感觉气从下焦向上冲时就气呛,劳累时则气短而不舒畅。这个病不在肺,而在肾。治疗咳嗽没有益处,应当滋养肾阴。熟地、天麻、牡蛎、茯苓、杞子、萸肉、五味子。诒按:病情与上一条相同。方中使用天麻,不知道是什么用意?邓评:上一个医案夹有饮邪,这个医案重点在阴虚。方中所用的天麻,疑心是天冬的错误。心脉独大,口干,容易出汗,容易发怒,血随之上逆。这是心阴不足、心阳独自亢盛。适宜使用犀角地黄汤。犀角地黄汤加茅根、甘草、山栀。诒按:方剂都精简而妥帖。邓评:这里肝阳未尝不亢盛。因为肝阳过度上升,脉气才向上溢出;溢出以后,就连同火气一起影响心脉了。茅根应当换成丹皮。痰中有散漫的血点,这是心脏的病。口干、心中发热,应当是暑邪所伤,因为暑邪喜欢归入心脏。生地、茯神、扁豆、甘草、丹皮、竹茹、麦冬、藕汁。诒按:这个方法清灵可喜。邓评:血点散漫,是心经的血。生地应当是鲜生地。葛可久论述吐血的治法,常常在血止、瘀血消散以后,使用独参汤来补益心气、安定心神。现在又加入阴分药物,是担心人参之气上升而助长肺热。人参、沙参、生地、阿胶、牛膝、茯苓。诒按:失血后服用人参,这是确定不变的方法。邓评:兼用阴分药物,比单用独参汤更胜一筹。因劳累损伤而失血,心下疼痛、闷胀,不应当按照阴虚证治疗。但脉数、咳嗽、潮热,恐怕病情会逐渐走向阴分受损。生地、桃仁、楂炭、郁金、赤芍、制大黄、甘草、丹皮。治按:这种证候如果过早服用补益、收涩的药物,就会使瘀血停留并化热,最容易导致虚损。必须看清虚实两方面,并予以兼顾,绝不能贸然下手。邓评:这个方子以引导瘀热排出为主。这是两虚一实,先治疗实证的意思。孙评:抓住疼痛、闷胀来立论。点明血证导致虚损的原因,使人豁然开朗。这样的评论,对人的帮助很大。肺气闭阻不足而阳气有余,肝气容易上逆,肺气又多郁滞。脉数,气喘、咳嗽气逆,出现咳血,并且胁肋疼痛。治疗应当滋养阴分、使气下降,更应当静心调养。否则恐怕血气逆行不止。小生地、荆芥炭、白芍、童便、郁金、藕汁、小蓟炭。诒按:这也是气火向上逆行的证候。可以加入牛膝、丹皮。邓评:这是风热夹杂木火,郁结上逆而侵犯肺络,所以治疗方法务必要轻灵。离开经脉而未排尽的血停留在体内,寒邪和热邪交相煽动,使气机紊乱,因此出现胸腹胀满、呕吐泄泻、寒热和口燥。治疗应当平息紊乱的气机,引导积血排出;元气虽然虚弱,也不能突然补益。丹皮、楂炭、泽兰、赤芍、郁金、丹参、牛膝、小蓟。诒按:这个证候夹有外感邪气,可以加入荆芥炭、黑棺豆衣。邓评:这是失血证中偶然出现的一种证候,所以很少有固定的治法可以遵循。我私下想到,失血以后,中气必定虚弱,木火必定亢盛。就这个证候来看,不但有寒热交相煽动的邪气,而且还有土木相互争斗的意思,也可以参照戊己丸的治法使用。至于柳先生所加的药,当然也没有不好的;方中的牛膝可以去掉。孙评:荆芥炒成炭,既能祛除外风,又能引导瘀血排出,构思最为巧妙。咳嗽日久而见血,声音嘶哑,咽喉疼痛,忽冷忽热。这是风寒长期潜伏,损伤肺部而形成虚劳。拟采用钱氏补肺的方法,声音能够发出就好。阿胶、杏仁、马兜铃、牛蒡、薏仁、贝母、糯米。邓评:钱氏补肺法中使用甜杏仁。这是风寒长期潜伏所致,应当以苦杏仁为准。如果进一步求治,可以仿照葛氏保和汤的例法。又一膏方:阿胶、贝母、甘草、橘红、杏仁、苏子、米糖、白蜜、姜汁、紫苑、木通、梨汁、桔梗、牛膝、萝卜汁、茯苓。诒按:这是正气虚、邪气实的证候,用药能够兼顾两方面,还算稳妥恰当。邓评:药性轻灵而合乎尺度,大概就是在保和汤的基础上变通而来的吧。虚损门。虚损到了食欲减少、形体消瘦的程度,应当以后天的脾胃为要。服用异功散五六剂,食量颇有增加。今年春天过了一半,地气上升,肝木当令;热气上升而心悸,出汗后又咳嗽,咳嗽严重时见血,肝阳上亢,络脉中的血于是沸动。昨天服用调和阳气、滋养阴分的药剂,木火稍有平缓;仍以前方加白芍,原文“制朋:安土”字句有误,具体含义不明。生地、白芍、麦冬、阿胶、女贞子、甘草。诒按:处方也很稳妥合适。可以加入牡蛎、丹皮。邓评:随着病情变化而灵活应对,是医生的本领。现在阳火在体内发动,所以必须用使阴气安静的药物来制约它,不必急着培补脾土。孙评:柳氏加味,也是调和阳气、滋养阴分。罗氏论述虚劳证候,认为多是邪气潜伏、血液郁滞所致,并不只是阴虚这一方面。临近傍晚时出现寒热,时而减轻、时而加重,由此可以知道这是阳气陷入阴分。滋养肾阴、生发肝气,最合乎治法;只需略作加减,不必另行改变治法。熟地、白芍、茯苓、丹皮、山药、柴胡、炙草、鳖甲。诒按:在养阴药中加入柴胡以疏达邪气,辅助鳖甲搜寻阴分中的邪气。虚证和实证兼顾,极其灵巧。既然说有邪气潜伏、血液郁滞,似乎应当加入当归。邓评:凡是由寒热反复而形成虚劳的,只有罗氏所确立的治法最好。现在看这个方子,便觉得更胜一筹;所谓高明之处,就在于能够根据当时的情况权衡处理。所说血液郁滞应当加入当归,是因为当归能够活血并疏散邪气。孙评:邪气潜伏、血液郁滞,浅薄的学医者每每一味蛮补不止,导致邪气越发潜伏,阴分越发受伤;血液越发郁滞,火气越发炽盛,最终形成虚劳的死证,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实际上,仲景的《大黄䗪虫丸》《薯蓣丸》《鳖甲煎丸》三个方子,早已显示了相应的法则。邪气潜伏、血液郁滞,使用当归辛润的作用来使邪气透达,这是最切合、最精妙的方法。柳氏已经在按语中说明了这一点,省得后人徒然模仿。把熟地改用生地,非常好。再次诊察:热势逐渐减轻,头部有时疼痛,脉数不退,喉中痰液停滞而不清利。青蒿、丹皮、熟地、鳖甲、炙草、牛膝、茯苓、小麦。诒按:似乎应当兼顾清除停滞的痰液。两个方子中的熟地,都不如改用生地稳妥。邓评:这个证候肝阳已经旺盛,头部时常疼痛,想来是柴胡升散太过,所以随即改用青蒿;而且痰液停滞不清,已经有想要咳嗽的表现了。第三次诊察:身体虽然不发热,脉仍然细数,应当滋养阴气。六味丸去掉萸肉、泽泻,加白芍、牛膝、青蒿、鳖甲。
邓评:前之阳升,仍由阴虚,既体不发热,宜减去蒿、鳖,即有余邪,丹皮足以清之,或再加当归以疏托。
面黧形瘦,脉虚而数,咳嗽气促,腰膝无力,大便时溏。此先后天俱虚,虑其延成虚损。清润治肺之品,能戕中气,勿更投也
紫河车 熟地 山药 萸肉 五味子 丹皮 茯苓
杜仲 泽泻 牛膝 加蜜丸每服五钱
诒按:案语浮治虚要旨,方亦精当。
邓评:审见证,先天受伤为重,鼓用药以培补先天为要。
孙评:今人凡遇咳嗽,不察虚实,率用清润肃肺,不知能戕中气,反速其死。今指明其弊,有功不少。
络脉空隙,气必游行作痛,最虑春末夏初,地中阳气上升,血随气溢,趁此绸缪,当填精益髓。盖阴虚咳嗽,是他脏累及于肺,若治以清凉,不独病不去而胃伤食减,立成虚损,难为力矣。
熟地 金樱子膏 鹿角霜 五味子 湘莲子 萸肉 山药 茯苓 海参(漂净熬膏)右为细末即以二膏捣丸
诒按:此必有遗精、腰酸等证,故用药亦不重在咳嗽也。
邓评:看方药知有遗精之证,然与咳嗽合推,大都挟肝阳化火,上升下降所致; 游行作痛,亦由乎此。方内鹿角霜恐有所碍,拟再加丹皮、白芍、牡蛎、旋覆花。
孙评:柳氏如是指明,省学者摹拟。
汗 病 门
汗出偏沮,脉来不柔,时自歇止。知肝阳有余,而胃阴不足,于是稠痰浊火,扰动于中,壅滞于外。目前虽尚安和,然古人治未病,不治己病。知者见微知著,须加意调摄为当。
人参 川石斛 麦冬 南枣 制半夏 丹皮 茯苓 炙草 小麦
诒按:此想系左半有汗,右半无汗之证。细绎案语,是防其将患偏痱之意。
邓评:此即《金匮》麦门冬汤法,盖用古能化,加减悉当。
孙评:柳氏如此指点,是真有书本功夫者。
心阴不足,心阳易动,则汗多善惊;肾阴不足,肾气不固,则无梦而泄。以汗为心液,而精藏于肾故也。
生地 茯神 甘草 麦冬 川连 柏子仁 元参 小麦 大枣
诒按:案语心肾并重,方药似专重于心。再加五味子、牡蛎、沙苑等摄肾之品,则周匝矣。
邓评:洞达病情,了无疑义。
原方已属乎妥,再加敛摄之品,尤为切实。
诸 郁 门
中年脘闷,多暧多咳,此气郁不解也。纳谷已减,未可破泄耗气,宜从胸痹例,微通上焦之阳。
薤白 瓜蒌 半夏 桂枝 茯苓 姜汁
诒按:方法轻灵。
邓评:病由痰气交阻,肺胃不主通降,拟加枇杷叶、竹茹、旋覆花。
郁气凝聚喉间,吞不下,吐不出,梅核气之渐也。
半夏 厚朴 茯苓 苏梗 旋覆花 橘红 枇杷叶 姜汁
诒按:此于《金匮》成方中,加旋覆,杷叶,最有巧思。
邓评:此系郁气凝痰互阻其间,用《金匮》四七汤,本千古不易之理。加味却亦灵稳。如用噙化丸,更属相宜。
寒热无期,中脘少腹遽痛,此肝脏之郁也,郁极则发为寒热;头不痛,非外感也。以加味逍遥散主之。
加味逍遥散
诒按。此木郁达之之法。
邓评,此亦治肝郁祖方。认证既确,投剂必效。
病从少阳,郁入厥阴,复从厥阴,逆攻阳明,寒热往来,色青,颠顶及少腹痛,此其候也。泄厥阴之实,顾阳明之虚,此其治也。
人参 柴胡 川连 陈皮 半夏 黄芩 吴萸 茯苓 甘草
诒按:此从左金、道遥化裁而出。若再合金铃子散,似更周到。
邓评:推论病源,思路曲折,立方亦有精义。以小柴胡去姜枣治少阳,左金泄厥阴,二陈和阳明,其用果在斯乎。
孙评:细考案方之意,当有恶心呕吐之症。
此血郁也,得之情志,其来有渐,其去亦不易也。
旋覆花 薤白 郁金 桃仁 代赭石 红花
诒按:此必团血郁,而络气不通,有胸膈板痛等见证,故立方如此。
邓评:想系胸痹噎膈之类,法取降逆祛痰导瘀。
呕 哕 门
胃虚气热,干呕不便。
橘皮竹茹汤 加芦根 秔米
邓评:方用参、粳补胃虚,芦、茹清胃热,姜、橘开痰气,既轻灵,复切实。
再诊:呕止热退。
石斛 茯苓 半夏 广皮 麦冬 秔米 芦根 枇杷叶
邓评:转方合度。
三诊:大便不通。
生首乌 玄明粉 枳壳
邓评:急则治标之法。
四诊:大便通,脉和。惟宜滋养。
石斛 归身 秦艽 白芍 丹皮 炙草 茯苓 广皮
诒按:迭用四方,运意灵巧,自能与病机宛转相赴。
邓评:至此大势去矣,故惟和养为宜。而用石斛、秦艽,丹皮者,肠中之燥热殆未尽清耶。
下既不通,势必上逆而为呕,所谓幽门之气,上冲吸门是也,治法自当疗下。但脉小目陷,中气大伤,宜先安中止呕。呕定再商。
人参 茯苓 刺蒺藜 竹茹 半夏 广皮 芦根 石斛
诒按:似当兼通幽门,乃能止呕,拟加生枳实。
邓评:凡中虚呕吐者,慎勿因便秘而峻导,导则徒伤胃气也,放谓宜失安中,诚阅历有得之言。
痛呕之余,脉当和缓,而反搏大,头运欲呕,胸满不食,神倦欲卧,虑其土啧木张,渐致痉厥。法当安胃清肝,亦古人先事预防之意。
半夏 茯苓 广皮 白风米 钩藤 竹茹 枇把叶 鲜佛手
诒按:议论极是,但恐药力不足以济之,然亏却清稳。所谓清肝者,只不过钩藤、竹茹而已,拟再加木瓜、白芍,较似有力。
译邓评:前面阳气上升,仍然是由阴虚造成的;既然身体不发热,就应当减去青蒿、鳖甲,即使还有余邪,丹皮也足以清除,或者再加入当归来疏散、托举。面色黧黑,形体消瘦,脉象虚而数,咳嗽、气促,腰膝无力,大便时常溏泄。这是先天和后天都虚弱,恐怕会逐渐发展成虚损。清润、治疗肺部的药物能够损伤中气,不要再继续使用了。紫河车、熟地、山药、萸肉、五味子、丹皮、茯苓。杜仲、泽泻、牛膝,加入蜂蜜制成丸剂,每次服五钱。诒按:按语阐发了治疗虚损的要旨,处方也精确恰当。邓评:审察这个证候,先天受损是主要问题,所以用药应当以培补先天为要。孙评:现在的人凡是遇到咳嗽,不察看虚实,往往都使用清润肃肺的药物,不知道这样会损伤中气,反而加速患者死亡。如今把这种弊端指出来,功劳不小。络脉空虚,气必然游走而引起疼痛;最担心春末夏初,地中的阳气上升,血液随气外溢。趁此时预先筹谋,应当填补精气、补益骨髓。阴虚咳嗽,是其他脏腑的病累及肺部;如果用寒凉药物治疗,不但病不会消除,还会损伤胃气、使食欲减少,很快形成虚损,到那时就难以挽救了。熟地、金樱子膏、鹿角霜、五味子、湘莲子、萸肉、山药、茯苓、海参(漂洗干净后熬膏);以上药物研成细末,再用两种膏捣制成丸。诒按:这必定还有遗精、腰酸等证候,所以用药也不以治疗咳嗽为重点。邓评:从处方药物可以知道有遗精的证候,但与咳嗽合起来推究,大多是夹有肝阳化火,火气上升、下降失常所致。气游走而引起疼痛,也是由此造成的。方中的鹿角霜恐怕有所妨碍,拟再加入丹皮、白芍、牡蛎、旋覆花。孙评:柳氏这样明确指出,省得学习的人徒然模仿。汗病门。汗出偏于一侧,脉来不柔和,时常自行停歇。由此可知肝阳有余,而胃阴不足,于是稠痰、浊火在中焦扰动,在外部壅塞停滞。目前虽然还安稳平和,然而古人讲究治疗未病,而不是等到疾病已经形成后才治疗。明智的人能够从细微征兆看出明显的变化,必须用心调养才恰当。人参、川石斛、麦冬、南枣、制半夏、丹皮、茯苓、炙草、小麦。诒按:这想来是左半身出汗、右半身不出汗的证候。仔细推究按语,是在防备它将来患偏枯之病。邓评:这就是《金匮要略》麦门冬汤的治法,大概是能够灵活运用古方,加减也都恰当。孙评:柳氏这样指点,确实是有扎实典籍功夫的人。心阴不足,心阳容易妄动,于是汗多而容易惊恐。肾阴不足,肾气不能固摄,于是没有梦也会遗泄。因为汗是心的液,精则藏在肾中。生地、茯神、甘草、麦冬、川连、柏子仁、元参、小麦、大枣。诒按:按语对心、肾两方面都很重视,但处方用药似乎专门偏重于心。再加入五味子、牡蛎、沙苑等固摄肾气的药物,就周全了。邓评:对病情洞察透彻,没有丝毫疑义。原方已经很妥当,再加收敛固摄的药物,就更加切合实际。诸郁门。中年人胃脘闷胀,多嗳气、多咳嗽,这是气机郁滞不能解除。食量已经减少,不能再用破泄的方法耗伤气,应当按照胸痹的治法,稍微疏通上焦的阳气。薤白、瓜蒌、半夏、桂枝、茯苓、姜汁。诒按:方法轻灵。邓评:病因是痰气相互阻滞,肺和胃不能主管气机通降,拟加入枇杷叶、竹茹、旋覆花。郁结的气凝聚在喉间,咽不下去,吐不出来,这是梅核气逐渐形成的表现。半夏、厚朴、茯苓、苏梗、旋覆花、橘红、枇杷叶、姜汁。诒按:这是在《金匮要略》的成方中加入旋覆花、枇杷叶,构思最为巧妙。邓评:这是郁气和痰相互阻滞在中间,使用《金匮要略》的四七汤,是自古以来不变的道理。加味以后也很灵验稳妥。如果使用噙化丸,就更加合适。寒热发作没有固定时间,中脘和小腹突然疼痛,这是肝脏气机郁滞;郁滞到了极点,就会发作寒热。头部不痛,不是外感。以加味逍遥散为主方治疗。加味逍遥散。诒按。这是疏达肝木郁滞的方法。邓评:这也是治疗肝气郁滞的祖方。辨认证候既然准确,服用药剂必定有效。病起于少阳,郁滞进入厥阴,又从厥阴逆行侵犯阳明,寒热往来,面色发青,头顶和小腹疼痛,这就是它的证候。泄去厥阴的实邪,顾护阳明的虚弱,这就是它的治法。人参、柴胡、川连、陈皮、半夏、黄芩、吴萸、茯苓、甘草。诒按:这是从左金丸、逍遥散两方化裁而来。如果再合用金铃子散,似乎更加周全。邓评:推究病源,思路曲折深入,处方也有精妙的含义。用小柴胡汤去掉生姜、大枣来治疗少阳,用左金丸泄去厥阴之邪,用二陈汤调和阳明;这个方子的用意果然就在这里吗?孙评:仔细考察医案和处方的用意,应当还有恶心、呕吐的症状。这是血液郁滞,是由情志所伤造成的;病势逐渐形成,消退也不容易。旋覆花、薤白、郁金、桃仁、代赭石、红花。诒按:这必定是瘀血结聚、血络之气不通,并有胸膈板滞疼痛等表现,所以制定了这样的处方。邓评:想来属于胸痹、噎膈一类,治法取降逆、祛痰、导瘀。呕哕门。胃气虚而有热,干呕且大便不通。橘皮竹茹汤加芦根、秔米。邓评:方中用人参、粳米补益胃虚,用芦根、竹茹清胃热,用生姜、橘皮疏开痰气,既轻灵,又切合实际。再次诊察:呕吐停止,热势退了。石斛、茯苓、半夏、广皮、麦冬、秔米、芦根、枇杷叶。邓评:更换的处方合乎尺度。第三次诊察:大便不通。生首乌、玄明粉、枳壳。邓评:这是病情紧急时先治疗表面症状的方法。第四次诊察:大便已经通畅,脉象调和。只应当滋养调理。石斛、归身、秦艽、白芍、丹皮、炙草、茯苓、广皮。诒按:连续使用四个方子,运筹用意灵巧,自然能够随着病机曲折变化而相互配合。邓评:到了这时,病势大体已经过去,所以只宜调和、养护。而使用石斛、秦艽、丹皮,难道是因为肠中的燥热还没有完全清除吗?下部既然不通,气势必然向上逆行而形成呕吐;所谓幽门之气向上冲击吸门就是这样,治法自然应当治疗下部。但脉象小、眼窝下陷,中气大伤,应当先安定中焦、止住呕吐。等呕吐平定后再商议。人参、茯苓、刺蒺藜、竹茹、半夏、广皮、芦根、石斛。诒按:似乎应当兼顾疏通幽门,这样才能止呕,拟加入生枳实。邓评:凡是中气虚弱而呕吐的人,千万不要因为便秘就峻猛攻下;攻下只会徒然损伤胃气。原文“放谓宜失安中”字句疑有讹误,后半意旨似为应当谨慎安中,这是有阅历而得出的确实见解。剧烈疼痛、呕吐之后,脉象本应和缓,却反而搏动有力而大;头晕欲吐,胸部胀满而不能进食,精神疲倦想要卧床,恐怕是土气虚弱、木气张扬,逐渐发展成痉挛、厥逆。治法应当安定胃气、清解肝气,这也是古人事先预防的意思。半夏、茯苓、广皮、白风米、钩藤、竹茹、枇把叶、鲜佛手。诒按:议论极为正确,只是恐怕药力不足以挽救病情;原文“然亏却清稳”字句疑有讹误,似在称许其清稳。所谓清肝,只不过用了钩藤、竹茹而已;拟再加入木瓜、白芍,似乎会更有力量。
邓评:既恐土啧,而立方不以补中,只云安胃清肝者,为脉反搏大故也。片语只字,具见斟酌。
病从肝起,继乃及胃,兹又及于肺矣,然当以胃气为要。久病之体,必得安谷不呕,始可图功。
石斛 芦根 茯苓 麦冬 广皮 木瓜 枇杷叶 秔米
诒按:叙病简要清沏,非绩学者不能。方亦中窾。
邓评:论病得纲领,立方有权街。
胃有火邪,故呕而不食;胆有热邪,故合目自汗。
橘皮竹茹汤 加石斛
诒按:山栀必不可少,以其专清胆热故也;川连亦在应用之列。
邓评:此肝胆之火并攻于胃也,方药却清泄太少,诚宜如柳师加栀、连之例。
孙评:用药当从黄连温胆汤加味。
再诊:前方去石斛 加木瓜
嘈杂得食则已。此痰火内动,心胃阴气不足。
生地 山栀 半夏 麦冬 茯苓 丹皮 竹茹 炙草
诒按:阴虚而抉痰者,用药最难恰好。方中可加石斛、广皮。
邓评:病属胃虚痰火,用药却中肯綮。
痰气阻逆咽嗌,时自呕恶。此证利在清降,失治则成噎膈。
半夏 枇杷叶 旋覆花 竹茹 茯苓 麦冬 橘红 郁金 生姜
诒按:用药灵动。
邓评:病在初起,方亦轻松。
气郁痰凝,阻隔胃脘,食入则噎,脉涩,难治。
旋覆花 代赭石 橘红 半夏 当归 川贝 郁金 枇把叶
诒按:旋覆代赭为噎膈正方。食入则噎,肺气先郁,故加郁、贝、枇杷叶;惟脉涩者正虚,可加人参。
邓评:病较前案稍深,故用药亦较进步。脉涩不独为正虚,抑且为血痹。
孙评:宜加蒌皮。
脉疾徐不常,食格不下。中气大衰,升降失度。
旋覆花 代赭石 麦冬 茯苓 半夏 广皮 人参 枇杷叶
诒按:此因中气大伤,故用参、麦。
邓评:脉疾徐不常,却系中气大衰,制剂精幻可法。
朝食暮吐,肝胃克贼,病属反胃。
旋覆花 代赭石 茯苓 半夏 吴萸 生姜 秔米 人参 枇杷叶
诒按:此专治吐,故加姜、萸。
邓评:论病立方,悉中肯綮。盖此病不特胃土虚寒,且有肝邪贼克。
谷之不入,非胃之不纳,有痰饮以阻之耳。是当以下气降痰为法;代赭之用,先得我心矣。
旋覆代赭汤
诒按:识既老当,笔亦爽健。
邓评:功夫绅熟,自能意到笔随。
因气生痰,痰凝气滞,而中焦之道路塞矣。由是饮食不得下行,滓液不得四布,不饥不食,口燥便坚,心悸头运,经两月不愈。以法通调中气,庶无噎膈腹满之虑。
旋覆代赭汤加石菖蒲 枳实 陈皮
诒按:论病则源流俱沏,用药则标本兼到,细腻熨帖,传作何疑
邓评:此等识见,超出寻常,好在不因以下数证而误用滋补。
中气迭伤,不能健运,朝食暮吐,完谷不腐。诊得脉虚色黑,腰脚少力,知不独胃病,肾亦病矣,此岂细故哉。
人参 附子 川椒 茯苓 益智仁
再诊:前方去川椒益智 加川连 肉桂
诒按:完谷不腐,色黑腰软,肾伤之征也;改方加桂连,是交济法。
邓评:此釜底增薪法。惟呕吐病究竟难免肝阳不和,今看其转方易入连、桂可知。
孙评:方中可入干姜与茯苓同用,佐人参温胃之力
评选静香楼医案下卷
长洲尤 怡在泾著
伏 气 门
肝阴素亏,温邪扰之,发为痉病,神昏骱齿,瘛疯不定。法当滋养肝阴,以荣筋脉,清涤痰热,以安神明者也。若能应手,尚可无虑。
羚羊角 茯神 钩藤 贝母 阿胶 鲜菖蒲 竹沥
诒按:此证若表邪未解,当去阿胶,加小生地或鲜生地。
又按:此系伏气发温之证,与外感风温有内外之别。此证邪由少阴外发,溃入厥阴,故见证如此。羚羊角、钩藤,熄风清热,皆治标之品也。若图其本,当从阴分托邪,俾得外达三阳,再与随经清泄,乃奏全功。病原治法,详载《温热逢原》中,兹不赘述。
邓评:阿胶不宜,拟换细生地、玄参。
揭明其义,极为确凿。想尤氏于伏气温病,犹未了然耶。
热伤津液,脉细口干,难治。
芦根 知母 川斛 蔗浆 细生地 麦冬 甘草 梨汁
诒按:此存阴泄热之正法,所云难治,想因脉细之故。
邓评:口干仅为津液受伤,脉细则其元气亦弱,故云难治。
热不止,头痛不已,紫斑如锦纹,咽痛。表里邪盛,最为重证。
犀角 豆豉 赤芍 玄参 牛蒡 丹皮 黄芩 甘草
诒按:当加鲜生地。
邓评:头痛不已,由肝胆之阳火太升,宜稍重养阴和阳。
再诊:去豆豉 丹皮 加桔梗 鲜生地 射干
邓评:桔梗恐有碍头痛。
热病,十二日不解,舌绛口干,胸满气促,邪火为患,亦已甚矣。宜景岳玉女煎,清热而存阴,否则神识昏冒矣。
鲜生地 石膏 麦冬 知母 竹叶 甘草
诒按:此气血两燔之治法。
邓评:胸满气促,得无有痰浊内阻乎。
热病,四日不汗,而舌黄、腹中痛、下利,宜先里而后表;不尔,恐发狂也。
大黄 柴胡 枳实 厚朴 赤芍
诒按:先里后表,因里证已急,于病机固当如是。
邓评:既无寒热往来,何以大黄与柴胡并用,殆恐其邪气因下而陷乎。
舌干脉数,汗为热隔,虽发之亦不得,惟宜甘寒养液。虽不发汗,汗当自出,然必足温,而后热退乃吉。
青蒿 知母 芦根 生地 蔗浆 竹叶
诒按:养液以为作汗之源,是治温要旨。
译邓评:既然担心土气虚弱,而制定处方却不补益中焦,只说安胃清肝,是因为脉象反而搏动有力而大的缘故。片言只字,都可以看出其中经过斟酌。病从肝开始,后来又累及胃,现在又累及肺了;但治疗仍应以胃气为要。久病的身体,必须能够安然进食而不呕吐,才可以谋求疗效。石斛、芦根、茯苓、麦冬、广皮、木瓜、枇杷叶、秔米。诒按:叙述病情简要清楚,不是学问深厚的人做不到。处方也切中病情。邓评:论述病情抓住了纲领,制定处方也有权衡取舍。胃中有火邪,所以呕吐而不能进食。胆中有热邪,所以闭上眼睛就会自行出汗。橘皮竹茹汤加石斛。诒按:山栀必不可少,因为它专门清解胆热。川连也在应当使用的药物之列。邓评:这是肝胆之火一同侵犯胃部,然而方药清解、疏泄得太少,确实应当像柳先生那样加入栀子、黄连。孙评:用药应当从黄连温胆汤加味。再次诊察:前方去掉石斛,加木瓜。胃中嘈杂不适,进食后就停止。这是痰火在体内发动,心阴和胃阴不足。生地、山栀、半夏、麦冬、茯苓、丹皮、竹茹、炙草。诒按:阴虚而又夹有痰,用药最难恰当。方中可以加入石斛、广皮。邓评:病属于胃虚痰火,用药却切中要害。痰气阻滞逆行于咽喉,时常自行恶心呕吐。这个证候治疗应当清解、降逆,失治就会形成噎膈。半夏、枇杷叶、旋覆花、竹茹、茯苓、麦冬、橘红、郁金、生姜。诒按:用药灵活而有生气。邓评:病刚开始,处方也轻快平和。气机郁滞、痰液凝结,阻隔胃脘,食物一进入就噎住,脉象涩,难以治疗。旋覆花、代赭石、橘红、半夏、当归、川贝、郁金、枇把叶。诒按:旋覆代赭汤是治疗噎膈的正方。食物一进入就噎住,是肺气先郁滞,所以加入郁金、贝母、枇杷叶。只是脉象涩说明正气虚弱,可以加入人参。邓评:病情比前一个医案稍深,所以用药也更进一步。脉象涩不只是正气虚弱的表现,而且也是血脉痹阻。孙评:适宜加入瓜蒌皮。脉搏快慢不规律,食物阻隔而不能下行。中气大为衰弱,升降失常。旋覆花、代赭石、麦冬、茯苓、半夏、广皮、人参、枇杷叶。诒按:这是因为中气大受损伤,所以使用人参、麦冬。邓评:脉搏快慢不规律,却是中气大为衰弱;处方配制精妙,值得效法。早晨吃下的食物到傍晚吐出,这是肝胃相互克制侵犯,病属于反胃。旋覆花、代赭石、茯苓、半夏、吴萸、生姜、秔米、人参、枇杷叶。诒按:这是专门治疗呕吐,所以加入生姜、吴萸。邓评:论述病情、制定处方,都切中要害。因为这个病不只是胃土虚寒,而且还有肝邪克制侵犯。食物不能进入,并不是胃不能收纳,而是有痰饮阻塞在那里。应当采用降气、降痰的方法。使用代赭石,首先符合我的心意。旋覆代赭汤。诒按:见识老练稳当,文笔也爽利刚健。邓评:功夫纯熟,自然能够心意到而笔锋随之。因为气机产生痰,痰液凝结又使气机停滞,于是中焦的通道被堵塞了。因此饮食不能向下运行,津液和糟粕也不能输布全身,不感到饥饿也不能进食,口燥,大便坚硬,心悸、头晕,经过两个月仍未痊愈。应当用疏通调理中气的方法,希望能够免除噎膈、腹部胀满的忧虑。旋覆代赭汤加石菖蒲、枳实、陈皮。诒按:论述病情能够兼顾病源和病势,用药则标本兼顾,细致妥帖,流传后世又有什么疑问呢?邓评:这种见识超出寻常,难得的是没有因为以下这些证候而误用滋补药物。中气反复受伤,不能健运,早晨吃下的食物到傍晚吐出,吃下的谷物完整不消化。诊察得脉象虚弱、面色发黑,腰脚无力,由此知道不只是胃病,肾也有病了,这哪里是小事呢?人参、附子、川椒、茯苓、益智仁。再次诊察:前方去掉川椒、益智仁,加川连、肉桂。诒按:吃下的谷物完整不消化,面色发黑,腰部酸软,这是肾脏受伤的征象。改动方剂,加入桂枝和黄连,这是交通心肾、调济上下的方法。邓评:这是从釜底加薪、温补下元的方法。只是呕吐这种病,终究难免肝阳失于调和;如今看他改方后容易加入黄连、桂枝,就可以知道这一点。孙评:方剂中可以加入干姜,与茯苓同用,辅助人参温暖胃部的力量。《评选静香楼医案》下卷。长洲尤怡,字在泾著。伏气门。肝阴一向亏虚,温热邪气扰动它,于是发为痉病,神志昏迷、牙关紧闭,抽搐发作没有定时。治疗应当滋养肝阴,使筋脉得到濡养;清除痰热,使神志安定。如果药力能够及时奏效,暂时还可以不必忧虑。羚羊角、茯神、钩藤、贝母、阿胶、鲜菖蒲、竹沥。诒按:这个证候如果表邪还没有解除,应当去掉阿胶,加入小生地或鲜生地。又按:这属于伏气发温的证候,与外感风温在病邪由内而外还是由外而内方面有所不同。这个证候的邪气由少阴向外发出,传入厥阴,所以出现这样的症状。羚羊角、钩藤能够息风清热,都是针对表面症状的药物。如果要从根本上治疗,就应当从阴分托出邪气,使它能够向外透达三阳,再根据邪气所在经脉分别清解疏泄,这样才能取得全部疗效。病因和治法,详细记载在《温热逢原》中,这里不再赘述。邓评:阿胶不合适,拟改换为细生地、玄参。把其中的道理揭示得很清楚,极其确切。想来尤氏对于伏气温病,还是没有完全明白吧。热邪损伤津液,脉象细弱,口干,这种情况难以治疗。芦根、知母、川斛、蔗浆、细生地、麦冬、甘草、梨汁。诒按:这是保存阴液、泄去热邪的正治方法;所说的难治,想来是因为脉象细弱。邓评:口干只是津液受到损伤,脉细则说明元气也虚弱,所以说难以治疗。热势不退,头痛不停,身上出现像锦缎花纹一样的紫斑,咽喉疼痛。表里两方面的邪气都很盛,是最为严重的证候。犀角、豆豉、赤芍、玄参、牛蒡、丹皮、黄芩、甘草。诒按:应当加入鲜生地。邓评:头痛不停,是肝胆的阳火升得太盛所致,应当稍微加强滋养阴液、调和阳气的药物。第二次诊治:去掉豆豉、丹皮,加入桔梗、鲜生地、射干。邓评:桔梗恐怕会妨碍头痛的治疗。热病已经十二天仍未解除,舌色深红、口干,胸中胀满、呼吸急促,邪火造成的祸患也已经很严重了。应当用景岳玉女煎,清除热邪并保存阴液,否则神志就会昏乱不清。鲜生地、石膏、麦冬、知母、竹叶、甘草。诒按:这是治疗气分、血分热邪同时炽盛的方法。邓评:胸中胀满、呼吸急促,莫非是有痰浊阻滞在体内吗?热病四天仍不出汗,而舌苔发黄、腹中疼痛、腹泻,应当先治疗里证,之后再治疗表证;否则,恐怕会发狂。大黄、柴胡、枳实、厚朴、赤芍。诒按:先治疗里证、后治疗表证,是因为里证已经紧急,按照病机本来就应当这样处理。邓评:既然没有寒热交替发作,为什么要把大黄和柴胡合用?大概是担心邪气因攻下而陷入里部吧。舌头干燥,脉搏快,汗液被热邪阻隔,即使使用发汗法也发不出汗,只适合用甘寒药物来滋养津液。虽然不使用发汗法,汗也应当自行排出;但一定要等到脚温暖起来,随后热势退去,才算吉利。青蒿、知母、芦根、生地、蔗浆、竹叶。诒按:滋养津液,以此作为发汗的来源,是治疗温病的关键原则。
邓评:正虚邪郁,亦是伏温症一种乎。拟加豆豉、玄参、茆根。
孙评:足冷阴已损失,舌干津亦耗伤,不发汗挽回亦不易,故云必足温而后热退乃吉也。
外 感 门
头面肿痛,此风邪上盛,宜辛凉解散。
荆芥 杏仁 桔梗 牛蒡 薄荷 甘草 马勃 苍耳子
邓评:风挟火邪,宜参降火之品,如玄参、银、翘之属。
风温挟痰,留滞上焦,辛凉解散,原为合法,时至自解,不足忧也。
牛蒡 连翘 薄荷 川贝 豆豉 杏仁 桔梗 葱白
诒按:此风温初起之方。
邓评:宜增瓜萎、郁金,兼化痰热。
风温郁于肺胃,咳而胸满,痰多胁下痛,脉数口干。
芦根 薏米 瓜蒌 甘草 杏仁 红花 桃仁 贝母
诒按:桃仁、红花,因胁痛而用之,以和血络也。若邪郁可加豉、蒡,口干可加翘、芩。
邓评:证情恐成肺痈。再合泻白散增鲜沙参,更觉着力。
脉右大,舌黄不渴,呕吐粘痰,神躁语言不清,身热不解。此劳倦内伤,更感湿温之邪,须防变端。
厚朴 茯苓 滑石 陈皮 竹叶 蔻仁 菖蒲根汁
诒按:此温邪而挟湿者,湿热上蒙,故证情如是,比方可以为法。
邓评:脉右大舌黄,知肺胃受热;不渴,知复多痰湿。用药甚轻,而识见甚高。惟姜炒川连,何不加用,此为莫解。
孙评:湿甚于温,湿痹清阳之候。
湿 病 门
脐中时有湿液腥臭,按脉素大。此少阴有湿热也。六味能除肾间湿热,宜加减用之。
六味丸去山药 加黄柏 萆薢 女贞子 车前子
诒按:六味治肾间湿热,前人曾有此论,借以治脐中流液,恰合病机。
邓评:较六味原方为得力,诚可法可师之作。
疟 疾 门
暑风成疟,恶心胸满,和解则愈。
半夏 黄芩 茯苓 知母 厚朴 陈皮 竹叶 生姜
诒按:小柴胡法之和解,和其表里两坟之邪也;此之和解,和其湿热两混之邪也。姜、夏、朴、广,去其湿也;芩、知、竹叶,清其热也,两意兼用,故亦云和解也。
又按:此湿热并重者,故清燥兼用。此与下条皆暑湿内伏,发为时疟之病。苦辛宣泄,最为合法。若拘拘子疟疾之成方,概用柴胡、鳖甲则误矣。
邓评:暑湿风邪乘于脾胃,亦宜和解为法,但与和解少阳用小柴胡者周乎不同,方中竹叶、生姜二味,极灵权妙。
暑风相搏,发为时疟,胸满作哕,汗不至足。邪气尚未清解。当以苦辛温法治之。
藿香 半夏 杏仁 通草 厚朴 广皮 竹叶
诒按:此湿重于热者,故用药稍偏温燥。
邓评;见证系痰湿阻遏胃气所致。观方内杏仁、通草,殆肺气亦共宣降,要之不越和解之法。
孙评:点清时疟,自然小柴胡之不合明矣。
疟发而上下血溢,责之中虚,而邪又扰之也。血去既多,疟邪尚炽,中原之扰,犹未已也,谁能必其血之不复来耶。谨按古法,中虚血脱之证,从无独任血药之理。而疟病经久,亦必固其中气。兹拟理中一法,止血在是,止疟亦在是,惟高明裁之。
人参 白术 炮姜 炙草
诒按:识见老确,议论精切。所立理中一法,诚属血脱益气,固中止血之要药。惟愚意所欲商者,疟来而上下血溢,必因疟疾之热,扰及血络而然。于理中法内,参用安营清络之意,似乎更为周到。且标本兼顾,于立方正意,亦不相刺谬也。
邓评:柳师所评极是。拟加川连、归身之属,至丹皮炭、荆芥炭亦可权宜辅用。
孙评:邪扰未已,则柳氏亦甚合派。安营清络,如丹皮、白芍之类。
三疟,是邪伏阴分而发,非和解可愈。久发不止,补剂必兼升阳,引伏邪至阳分乃愈。
人参 归身 鹿角胶 杞子 鹿茸 附子 茯苓 沙苑
诒按:阴疟本有此法,而不能概用此法,须相题为之。
邓评:得元有精滑之症乎。然脉必缓小者为宜,即见数象,亦必无力。
孙评:必须疟发于夜,寒重热轻,且腰软足痿等症,方可用此。
三阴疟多有邪伏不解者,痰凝不化者,邪滞血络者,中下两伤者,阳气大伤,阴寒内侵者,治法多端,故云须相题为之。
疟病方已,遂得脾约,脾约未已,又增厥疼。心腹时满时减,或得身热汗出,则疼满立止。明系疟邪内陷于太阴阳明之间,是必邪气仍从少阳外达,则不治疼而疼自止,不治胀而胀自消矣。
诒按:论病已得要领,惜方佚未见。
邓评:拟用小柴胡合二陈、枳术,并参金铃子散。
疟后,胁下积癖作疼,夜热口干溺赤。阴虚邪伏。宜鳖甲煎。
鳖甲 白芍 青皮 丹皮 首乌 柴胡 知母 炙草
诒按:此邪伏阴分之治法。 当归亦可加入;
邓评:此与三一案宜升阳者,不啻霄壤之殊。
疟后,胁下积痞不消,下连少腹作胀。此肝邪也。当以法疏利之。
人参 柴胡 青皮 桃仁 茯苓 半夏 甘草 牡蛎 黄芩 生姜
诒按:此小柴胡法也。加青皮以疏肝,桃仁以和瘀,牡蛎以软坚,用意可云周到。惟少腹作胀,乃肝邪下陷之证。若再加川栋子、归尾、延胡,似更完密。
邓评:疟母以此法缓消,极称妥善。想其不用仲圣之鳖甲煎丸者,良以中虚作张故也。再合金铃子散亦未尝不可。
疟止复发,汗多作呕,中气虚逆,宜益阳明。
半夏 茯苓 广皮 人参 石斛 芦根 姜汁
译邓评:正气虚弱而邪气郁滞,这也是伏温证的一种吗?拟议加入豆豉、玄参、茆根。孙评:脚冷说明阴液已经受损,舌干也说明津液已经耗伤;要使汗出而挽回病势并不容易,所以说一定要等脚温暖、热势退去才算吉利。外感门。头部和面部肿胀疼痛,这是风邪在上部过盛,应当用辛凉之法疏解。荆芥、杏仁、桔梗、牛蒡、薄荷、甘草、马勃、苍耳子。邓评:风邪夹带火邪,应当参考加入降火的药物,如玄参、银、翘这一类。风温夹有痰,停留阻滞在上焦,用辛凉之法疏解,本来就是正确的治法;到了应当自行解除的时候就会自解,不必忧虑。牛蒡、连翘、薄荷、川贝、豆豉、杏仁、桔梗、葱白。诒按:这是风温刚开始发作时使用的方剂。邓评:应当增加瓜萎、郁金,同时化解痰热。风温郁积在肺胃,咳嗽而胸中胀满,痰多并且胁下疼痛,脉搏快、口干。芦根、薏米、瓜蒌、甘草、杏仁、红花、桃仁、贝母。诒按:桃仁、红花,是因为胁下疼痛才使用的,用来调和血脉络。如果邪气郁滞,可以加入豆豉、牛蒡;口干可以加入连翘、黄芩。邓评:这个证候恐怕会发展成肺痈。再配合使用泻白散,并增加鲜沙参,药力就更加明显了。右手脉大,舌苔黄而不口渴,呕吐黏痰,神志躁动、言语不清,身热不退。这是劳累倦怠导致的内伤,又受到湿温邪气的侵袭,必须防备病情发生变化。厚朴、茯苓、滑石、陈皮、竹叶、蔻仁、菖蒲根汁。诒按:这是温邪夹杂湿邪的证候,湿热向上蒙蔽,所以症状如此;这个方剂可以作为治疗的依据。邓评:右手脉大、舌苔发黄,可以知道肺胃受到热邪侵袭;不口渴,可以知道体内又有很多痰湿。用药分量很轻,但见识却很高明。只是姜炒川连,为什么不加以使用,这一点实在无法理解。孙评:湿邪重于温邪,是湿邪阻滞清阳的情况。湿病门。肚脐中时常有湿液流出,并带有腥臭味;按脉一向偏大。这是少阴经有湿热。六味丸能够清除肾间湿热,应当根据情况加减使用。六味丸去掉山药,加入黄柏、萆薢、女贞子、车前子。诒按:六味丸治疗肾间湿热,前人曾有这样的论述;借此治疗脐中流液,正好符合病机。邓评:比六味丸原方更加有力,确实是值得效法、值得学习的方剂。疟疾门。暑风形成疟疾,出现恶心、胸闷,采用和解法就会痊愈。半夏、黄芩、茯苓、知母、厚朴、陈皮、竹叶、生姜。诒按:小柴胡法所说的和解,是调和表里两方面的邪气;这里所说的和解,是调和湿热两种邪气。姜、夏、朴、广皮,用来祛除湿邪;芩、知母、竹叶,用来清除热邪;两方面同时使用,所以也称为和解。又按:这是湿邪和热邪都很重的证候,所以清热与燥湿之法兼用。这和下一条都是暑湿伏藏在体内,发作成为时疟的病证。用苦味、辛味药宣通疏泄,是最合适的治法。如果拘泥于治疗疟疾的成方,一概使用柴胡、鳖甲,那就错了。邓评:暑湿风邪侵袭脾胃,也应当采用和解法,但这与用小柴胡和解少阳完全不同;方中的竹叶、生姜两味药,运用得非常灵活巧妙。暑邪与风邪相互搏结,发作成为时疟,胸中胀满并发生呃逆,汗液不能达到足部。邪气还没有被清除、解除。应当用苦辛温的方法治疗。藿香、半夏、杏仁、通草、厚朴、广皮、竹叶。诒按:这是湿邪重于热邪的证候,所以用药稍微偏向温燥。邓评:所见的这些证候,都是痰湿阻滞、阻碍胃气所导致的。观察方中的杏仁、通草,大概也是为了共同宣通、下降肺气;总的来说没有超出和解法的范围。孙评:明确指出这是时疟,自然就清楚小柴胡并不适合了。疟疾发作而上下都有出血,是因为中气虚弱,又受到邪气扰动。已经失血很多,疟邪仍然炽盛,体内的扰乱还没有停止,谁能保证血不会再次流出来呢?谨按古代治法,中气虚弱、血液脱失的证候,从来没有只使用补血药的道理。而且疟疾发作时间久了,也一定要固护其中气。现在拟定一个用理中法治疗的方案,止血在于此,止疟也在于此,请明达之士裁定。人参、白术、炮姜、炙草。诒按:见识老练确实,议论精当切实。所制定的理中法,确实属于血脱之后益气、固护中焦并止血的重要药方。只是我个人想要商榷的是,疟疾发作而上下都有出血,必定是因为疟疾的热邪扰动了血络才会这样。在理中法中,参照安营清络的意思一并使用,似乎会更加周全。而且能够兼顾标证和本证,就建立这个方剂的本意而言,也并不相互冲突。邓评:柳氏老师的评论非常正确。拟议加入川连、归身之类;至于丹皮炭、荆芥炭,也可以根据情况辅助使用。孙评:邪气的扰动还没有停止,那么柳氏的意见也非常合乎医理。所谓安营清络,就是丹皮、白芍这一类药物的作用。三疟,是邪气潜伏在阴分而发作,不是用和解法就能治愈的。病情长期发作而不停止,使用补益药时必须兼顾升提阳气,引导伏邪到达阳分,才能痊愈。人参、归身、鹿角胶、杞子、鹿茸、附子、茯苓、沙苑。诒按:阴疟本来有采用这种治法的情况,但不能一概使用这种治法,必须根据具体病情来处理。邓评:得元有精液滑泄的症状吗?不过脉象一定要缓而小才适宜;即使出现数脉,也一定要没有力气。孙评:必须是疟疾在夜间发作,寒重而热轻,并且有腰软、足痿等症状,才可以使用这个方剂。三阴疟中,往往有邪气潜伏不解的,有痰凝结而不能化解的,有邪气滞留血络的,有中焦和下焦都受损的,还有阳气大伤、阴寒侵入体内的;治法有很多种,所以说必须根据具体病情来处理。疟疾刚停止,接着又出现脾约;脾约还没有消除,又增加了厥冷疼痛。心腹部时而胀满、时而减轻;有时身体发热、汗出,疼痛和胀满就会立即停止。这显然是疟邪内陷于太阴、阳明之间;只要邪气仍然能够从少阳向外透达,就不用专门治疗疼痛而疼痛会自行停止,不用专门治疗胀满而胀满会自行消除。诒按:论述病情已经抓住了要领,可惜方剂失传,未能见到。邓评:拟用小柴胡合二陈、枳术,并参考金铃子散。疟疾之后,胁下的积聚痞块发作疼痛,夜间发热,口干,小便赤色。阴虚而邪气潜伏。应当使用鳖甲煎。鳖甲、白芍、青皮、丹皮、首乌、柴胡、知母、炙草。诒按:这是治疗邪气潜伏在阴分的治法。还可以加入当归;邓评:这与三一案中应当升提阳气的治法,简直有天壤之别。疟疾之后,胁下的积聚痞块不能消散,向下连及少腹而胀满。这是肝邪。应当按照相应治法疏理、通利它。人参、柴胡、青皮、桃仁、茯苓、半夏、甘草、牡蛎、黄芩、生姜。诒按:这是小柴胡法。加入青皮以疏理肝气,加入桃仁以调和瘀血,加入牡蛎以软化坚块,用意可以说是很周全了。只是少腹胀满,是肝邪下陷的证候。如果再加入川栋子、归尾、延胡,似乎会更加周密完善。邓评:用这个方法使疟母缓慢消退,非常妥善。想来他不使用仲景的鳖甲煎丸,实在是因为中气虚弱而病势张大的缘故。再配合金铃子散使用,也未尝不可。疟疾停止后又复发,汗出很多并发生呕吐,这是中气虚弱、胃气上逆,应当补益阳明。半夏、茯苓、广皮、人参、石斛、芦根、姜汁。
邓评:观其方意,胃中必多痰热。
再诊:寒热已止,汗呕并减。宜和养营卫。
人参 桂枝 石斛 广皮 归身 炙草 麦冬 白芍
诒按:此膏梁虚体治法,两方俱清稳熨帖。
邓评:痰热已退,营卫益觉其虚,故转方专养营卫。
黄 疸 门
面黑目黄,脉数而微,足寒至膝,皮肤爪甲不仁。其病深入少阴,而其邪则仍白酒湿得之及女劳也。
肾气丸
诒按:此证载在《金匮》,近于《爱庐医案》中,见一方甚佳。此病兼有瘀血,不但湿也。 肾气丸能否见效,尚未可定。
邓评:此病肾阳固虚,营卫自乏,而湿热瘀血亦必相兼。此方似嫌专顾其虚,未能祛邪。
孙评:疸有瘀血黑者,理可相通,又增一解。
面目身体悉黄,而中无痞闷,小便自利。此仲景所谓虚黄也。即以仲景法治之。
桂枝 黄芪 白芍 茯苓 生姜 炙草 大枣
诒按:案明药当。
邓评:如此认证,便觉了无疑义。引用古方,亦自确切不泛。
孙评:仲景法,黄芪建中汤。
湿停热聚,上逆则咽嗌不利,外见则身目为黄,下注则溺赤而痛。
茵陈 厚朴 豆豉 木通 猪苓 橘红 茯苓 黑栀
诒按:论病能一线穿成,用药自丝丝入筘。
又按:咽嗌不利,可加桔梗,前胡之类。
邓评:此湿热蒸淫,阳黄也。方却轻灵无弊。
痹 气 门
胸背为阳之分,痹着不通,当通其阳,盖阳不外行而郁于中,则内反热而外反寒。通阳必以辛温,而辛温又碍于脏气,拟辛润通肺以代之。
紫菀三两煎汤眼 诒按:此巧法也。特未知效否若何?
邓评:此似《金匮》所论之胸痹证,瓜萎薤白半夏之属,能通阳而不碍脏气,屏除不用,何以故耶?或者独任此味,曾已试验。
湿邪郁遏,阳气不宣,外寒里热,胸满溺赤。宜开达上焦。
紫菀 桔梗 郁金 白蔻 枳壳 杏仁 贝母 甘草
诒按:此治肺痹之正法
邓评:此热郁于内,肺气不宣,故但宜轻开上焦,未便因外寒而投姜、桂热药。
气窒不散,便闭喘急,不能偃卧,猝难消散也。
紫菀 葶苈 厚朴 杏仁 橘红 郁金 枳壳
诒按:此证较前更急,兼有便闭,故用药从中焦泄降。
邓评;此必是体实脉实者,故可峻用开导。盖有识自能有胆。
再诊:大黄 厚朴 槟榔 枳壳 杏仁
诒按:轻剂不效,故更与通腑以泄肺。
邓评:因邪已化热,故转方改用寒下。
胸中为阳之位,阳气不布,则窒而不通。宜温通,不宜清刀:,愈开则愈窒矣。
桂枝 茯苓 干姜 炙草 益智仁
诒按:再参入开痹之品,如杏、菀、橘、桔等,似更灵动。
邓评:清阳之所,纯为寒饮闭窒,自非温通,不足以开其痹。
孙评:杏、菀、橘、桔,即所云愈开愈窒者。
食入,则胸背痞塞作胀,噫气不舒。此阳气不通。宜辛通之法。
草蔻仁 半夏 桂枝 茯苓 干姜 炙草
诒按:此证亦与胸痹相似
邓评:饮阻气郁,阳络易窒,辛通固所必需,如木香、砂仁疏畅中气之品,还宜参入。
脘 腹 痛 门
蛔厥心痛,痛则呕吐酸水,手足厥冷。宜辛苦酸冶之。
川连 桂枝 归身 延胡 乌梅 川椒 茯苓 川栋子 炮姜
诒按:此乌梅丸法也。
邓评:方与证合。惟蛔厥确据,尚有心下苦热,痛则攻触有形见端,或唇舌面色变现不定,盖随蛔之动静故也。
此肾厥也。心疼背胀,引及腰中。议用许学士香茸丸。
鹿茸 杞子 沙苑 大茴香 麝香
诒按:寒袭于肾,而气上逆,故用温养。胀及腰背者,督阳不用也。鹿茸温通督脉,麝香开泄浊阴,故以主为君。
邓评:拟参旋覆花汤以通营络。
孙评:气自脐下上逆面厥,故名肾厥;四肢寒冷,故用温养,背重于胸,故用茸、麝。
脉弦小腹痛,食后胃脘痛,上至咽嗌。肝火乘胃。宜泄厥阴、和阳明。
川栋子 木通 茯苓 甘草 石斛 木瓜
诒按:拟加延胡,山栀仁。
邓评:病因食后面作,是胃气被遏而不畅,与得食则缓者有虚实之异,鼓此方务取琉泄。
孙评:肝火乘胃,由于痛时上至咽嗌故也,故须加黑栀以清肝火。
心腹痛,脉弦,色青,是肝病也。
川栋于 归身 茯苓 石斛 延胡 木瓜
诒按:立方稳合。
邓评:认证着实,不颇搜索,惟方内宜佐辛通.
瘕 癖 门
脐下积块,扪之则热,病者自宫,前后二阴,俱觉热痛,其为热结可知。况自来之病,皆出于肝耶。鄙见非泄厥阴,不能获效。
龙荟丸五十粒酒下
邓评:苦寒宣泄厥阴,恰合病机,且方内有麝香,能搜络散块。
孙评:病情属热,真谛在前后二阴热痛一句。
络病瘀痹,左胁板实,前年用虫蚁,通血升降开发已效,伹胸皖似是有形,按之微痛。前药太峻,兹用两调气血,以缓法图之。
醋炒延胡 姜黄 阿魏 桃仁 生香附 麝香 归须 为末蜜丸每服二钱
诒按:承前方来,虽曰两调气血,而仍以疏瘀为主。
邓评:此亦采取从前方,凡遇瘀血结块,宜效用之。
孙评:因板实有形,故用虫蚁搜血。比方略退一层,故云缓法也。
脉虚数,色白不泽。左胁有块杯大,大便小便自利。病在肝家,营血不和,此为虚中有实,补必兼通。
白术 归身 炙草 白芍 生地 茯苓 琥珀 广皮 桃仁 红花 沉香 郁金
诒桉;方治亲切不肤。
译邓评:观察这个方剂的用意,胃中必定有很多痰热。第二次诊治:寒热已经停止,汗出和呕吐也都减轻了。应当调和并滋养营气和卫气。人参、桂枝、石斛、广皮、归身、炙草、麦冬、白芍。诒按:这是治疗膏粱厚味所养成的虚弱体质的方法,两张方剂都清和稳妥、贴合病情。邓评:痰热已经退去,营气和卫气更加显出虚弱,所以改方专门滋养营卫。黄疸门。面色发黑,眼睛发黄,脉搏快而微弱,双脚寒冷直至膝部,皮肤和指甲麻木不仁。病邪已经深入少阴,而这种邪气仍然是因饮白酒、湿邪以及女劳所得。肾气丸。诒按:这个证候记载在《金匮》中;近来在《爱庐医案》中,看到一个很好的方剂。这种病兼有瘀血,并不只是湿邪。肾气丸能不能见效,还不能确定。邓评:这个病肾阳本来就虚弱,营气和卫气自然不足,同时也必然兼有湿热和瘀血。这个方剂似乎只顾补虚,却没有能够祛除邪气。孙评:黄疸有瘀血而颜色发黑的情况,按这个道理是可以相通的,又增加了一种解释。面部、眼睛和全身都发黄,但腹中没有痞闷,小便通利如常。这就是仲景所说的虚黄。就按照仲景的方法来治疗。桂枝、黄芪、白芍、茯苓、生姜、炙草、大枣。诒按:医案说得明白,用药也恰当。邓评:这样辨认证候,就觉得完全没有疑义了。引用古方,也确实贴切而不浮泛。孙评:仲景的方法,就是黄芪建中汤。湿邪停留、热邪聚集,向上逆行就会导致咽喉不利;向外表现就会使身体和眼睛发黄;向下流注就会导致小便赤色并疼痛。茵陈、厚朴、豆豉、木通、猪苓、橘红、茯苓、黑栀。诒按:论述病情能够一气贯通,使用药物也丝丝入扣。又按:咽喉不利,可以加入桔梗、前胡之类。邓评:这是湿热熏蒸所致的阳黄。方剂却轻灵而没有弊端。痹气门。胸部和背部属于阳气所在的部位,痹阻停着而不通,应当通畅阳气;因为阳气不能向外运行而郁结在内部,就会形成内里反而发热、外部反而发冷的情况。通畅阳气必须使用辛温药,但辛温药又会妨碍脏气,所以拟用辛润之法宣通肺气来代替。紫菀三两,煎汤饮用。诒按:这是一个巧妙的方法。只是还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效果。邓评:这似乎是《金匮要略》所说的胸痹证,瓜蒌薤白半夏一类药物能够通畅阳气而不妨碍脏气,为什么却排除不用呢?或者只是单独使用这一味药,而且已经试验过了。湿邪郁结阻滞,阳气不能宣通,外有寒邪而里有热邪,胸中胀满,小便赤色。应当开通、疏达上焦。紫菀、桔梗、郁金、白蔻、枳壳、杏仁、贝母、甘草。诒按:这是治疗肺痹的正当治法。邓评:这是热邪郁结在内、肺气不能宣通,所以只适合轻轻开通上焦,不能因为外有寒邪就使用姜、桂这类热药。气机闭塞而不能散开,大便闭结,喘息急促,不能仰卧,病势突然变得难以消散。紫菀、葶苈、厚朴、杏仁、橘红、郁金、枳壳。诒按:这个证候比前一个更加紧急,又兼有大便闭结,所以用药从中焦疏泄、下降。邓评:这必定是体质壮实、脉象有力的人,所以可以峻猛地使用开通疏导之法。大概有见识,自然就能有胆识。第二次诊治:大黄、厚朴、槟榔、枳壳、杏仁。诒按:轻剂没有效果,所以进一步用通腑的方法来宣泄肺气。邓评:因为邪气已经化热,所以改方使用寒性药物攻下。胸中是阳气所在的部位,阳气不能布散,就会闭塞而不通。应当温通,不宜清凉;越是开泄,反而越会闭塞。桂枝、茯苓、干姜、炙草、益智仁。诒按:再加入开通痹阻的药物,如杏仁、紫菀、橘红、桔梗等,似乎会更加灵活有效。邓评:清阳所在的部位,纯粹是寒饮闭塞阻滞;如果不使用温通之法,就不足以开通其痹阻。孙评:杏仁、紫菀、橘红、桔梗,就是所说的越开通反而越闭塞的药物。一进食,胸背部就痞塞胀满,嗳气也不舒畅。这是阳气不能通行。适合用辛味药物通达之。草蔻仁、半夏、桂枝、茯苓、干姜、炙草。诒按:这个证候也与胸痹相似。邓评:饮邪阻滞、气机郁结,阳络容易闭塞,使用辛味药物通达本来就是必需的;像木香、砂仁这类疏畅中气的药物,也应当参入。脘腹痛门。蛔厥导致心痛,疼痛时就呕吐酸水,手脚厥冷。应当用辛、苦、酸三味药的治法治疗。川连、桂枝、归身、延胡、乌梅、川椒、茯苓、川栋子、炮姜。诒按:这也是乌梅丸的方法。邓评:方剂与证候相合。只是要确实判断为蛔厥,还应有心下灼热,疼痛时有攻冲触动、形体症状显现;或者嘴唇、舌头、面色变化不定,大概是随着蛔虫的动静而变化。这是肾厥。心部疼痛、背部胀满,并牵引到腰部。拟议使用许学士的香茸丸。鹿茸、杞子、沙苑、大茴香、麝香。诒按:寒邪侵袭肾脏,气机向上逆行,所以使用温补的方法。胀满牵连到腰背,是督脉阳气不能发挥作用。鹿茸能够温暖、通畅督脉,麝香能够开通、疏泄浊阴,所以以鹿茸为君药。邓评:拟议参考旋覆花汤,以通畅营气和络脉。孙评:气从脐下向上逆行,导致面部厥冷,所以称为肾厥;四肢寒冷,所以使用温养之法;背部的病情重于胸部,所以使用鹿茸和麝香。脉象弦,少腹疼痛,饭后胃脘疼痛,向上一直牵连到咽喉。这是肝火侵犯胃部。应当疏泄厥阴、调和阳明。川栋子、木通、茯苓、甘草、石斛、木瓜。诒按:拟议加入延胡、山栀仁。邓评:病因在饭后发作,是胃气受到阻遏而不通畅;这与进食后疼痛减轻的虚证不同,所以这个方剂务求采用疏泄之法。孙评:肝火侵犯胃部,是因为疼痛时向上一直牵连到咽喉,所以必须加入黑栀以清泄肝火。心腹疼痛,脉象弦,面色青,这是肝病。川栋子、归身、茯苓、石斛、延胡、木瓜。诒按:所立方剂平稳而符合病情。邓评:辨认证候切实,不必费力搜求;只是方中应当辅以辛味通达之药。瘕癖门。脐下有积块,用手按摸时发热;患者自己感觉宫部、前阴和后阴都热痛,由此可知这是热邪结聚。况且这种疾病一向都是由肝所导致的吗?依我浅见,如果不疏泄厥阴,就不能取得疗效。龙荟丸五十粒,用酒送服。邓评:用苦寒药疏泄厥阴,正好符合病机;而且方中有麝香,能够搜剔络脉、散除积块。孙评:病情属于热证,真正的关键就在前后二阴热痛这一句话。这是络脉病、瘀血痹阻,左胁坚硬而充实;前年使用虫蚁药,通行血脉、升降开通,已经见效,只是胸脘似乎还有有形之物,按压时微痛。前面的药物攻伐太过,这次用调和气血的方法,以缓和的治法谋求疗效。醋炒延胡、姜黄、阿魏、桃仁、生香附、麝香、归须,研成末,用蜂蜜制丸;每次服二钱。诒按:承接前一个方剂,虽然说是调和气血,但仍然以疏散瘀血为主。邓评:这也是采用前一个方剂的思路,凡是遇到瘀血结成积块,都适合有效地使用它。孙评:因为积块坚硬而且有形,所以使用虫蚁药搜剔血分。这个方剂比前方的药力略退一层,所以说是缓和的治法。脉象虚而数,面色白而没有光泽。左胁有一个积块,约有杯子那么大;大便和小便都通利。病在肝,营血不和,这是虚中夹有实证,所以补益时必须兼顾通行。白术、归身、炙草、白芍、生地、茯苓、琥珀、广皮、桃仁、红花、沉香、郁金。诒按:这个方剂治疗得贴切,不浮泛。
邓评:古人论治块有初中末三法,此即中途之治,但似可加用人参。
时病食复,至今不知饥饱,大便不爽,右胁之旁,虚里天枢,隐隐有形。此阳明胃络循行之所,多暖气不化,并不烦渴,岂是攻消急驱实热之证耶。拟用丹溪泄木安上法。
小温中丸 如半月后有效仍以前法
诒按:此中焦湿积阻结之证。
邓评:想有痰饮阻于胃络,亦可借用胸痹治法。
左胁积块,日以益大,按之则痛,食入不安。凡痞结之处,必有阳火郁伏于中,故见烦躁口干心热等证。宜以苦辛寒药,清之开之。然非易事也。
川连 枳实 香附 川芎 神曲 茯苓 青皮 赤芍
诒按:胁块有形益大,则营络必窒,似宜荣通乃效。
邓评:凡积块系时久体虚者,极难奏绩。
方药稳切,再参用金铃子散可也。
孙评:似可参入归须、金铃子散之类。
大腹右有形为聚,脉大,食入即作胀,治在六腑。
白术 茯苓 广皮 生香附汁 三棱 厚朴 草果 山楂
诒按:方以疏通气分为主。
邓评:既云脉大,何不加川连、枳实?
心下高突,延及左胁有形,渐加腹胀。思正月暴寒,口鼻吸受冷气,入胃络膜原,清阳不用,浊阴凝阻,胃气重伤,有单腹之累,殊非小恙。
厚朴 草果 半夏 千姜 茯苓 荜拨
另苏合香丸一粒化服。
诒按:寒邪闭于营络,放用温通,方中可加桂枝尖。
邓评;高突有形,似宜兼通营络。
肿 胀 门
脉迟胃冷,腹胀,气攻胸胁,恶心少食泄泻。宜振脾胃之阳。
干姜 益智仁 半夏 厚朴 神曲 槟榔 川椒 茯苓
诒按:此温中调气法也。
邓评:此缘中寒木郁,于温中方内,宜增白芍、金铃子、木瓜以平调其肝木。再槟榔一味,不识何所取用。
孙评;因恶心泄泻,故认定中宫着想。
命门阳衰,脾失温养,不克健运,食入辄胀,法当温补下焦。
肾气丸去桂 加沉香 椒目
诒按:此补火生土之法。
邓评书此单腹之渐也,丸方加减可法。
湿热内陷太阴而成胀。
茅术 川柏 厚朴 陈皮 桑皮 木通 泽泻 大腹皮 草果仁
诒按:此专治脾土湿热,古方小温中丸亦可服。
邓评:此症苔必腻浊,溺必短少,系湿热实症,故用斯法。
孙评:湿中生热,故术、柏并用。
脉微迟,左胁宿痞,腹渐胀大,便溏溺少。此是浊阴上攻,当与通阳。
熟附子 远志 椒目 小茴香 泽泻 茯苓
诒按:此温通治胀之正法。
邓评:此乃中虚湿热,兼有肝气内乘,方内附子易干姜为稳;远志不知从何取义?拟增白术、金铃子、青皮。
脾气本弱,而更受木克,克则益弱矣,由是脾健失职,食入不消,遂生胀满;脾愈弱则肝愈强,时时攻逆,上下有声。半载之疾,年逾六旬,非旦夕可图也。
人参 茯苓 川楝子 楂核 甘草 木瓜 白芍 吴萸 橘核
诒按:此肝脾两治,而偏重于肝者,以其不特胀满,而兼有攻逆之证也。
邓评:案语辨理明晰,方意虚实兼到。
孙评:宜微佐气分之药,如厚朴、广皮之类。
脉弦中满,病在肝脾。
人参 吴萸 木瓜 厚朴 广皮 半夏
诒按:此肝牌两治之正法。立方精简可法。
邓评:脉弦者,人参不如白木为妥善。
右关独大而搏指,知病在中焦,饮食不化,痞闷时痛,积年不愈,喉间自觉热气上冲,口干作苦,舌苔白燥。此脾家积热郁湿。当以泻黄法治之。
茅术 葛根 茯苓 石膏 藿香 木香
诒按:此痞满门中不常见之证,存之以备一格。
邓评:右关独大,是亦有肝木之火乘于中上也,盖不独积热使然。方法背谬,惟石膏究属不及川连为合度。
孙评:舌苔白燥,故用泻黄;若舌苔厚燥、便闭,可用承气。
脉证合参,乃气结在上,津不运行,蒸变浊痰,由无形渐变有形。徐之才谓轻可去实,非胶固阴药所宜。
白蔻 薏仁 杏仁 厚朴 枇杷叶汁 绛香汁
诒按:此方具有轻,清、灵三字之妙。
邓评:此病滋补阴药必已误服多矣,故立论如是。
劳郁交伤,营卫不和,胸中满痛,时有寒热。与六淫外感不同。治宜和养气血。
逍遥散
诒按:再增枳、朴等宽中之品,则更周到矣。
邓评:病虽非外感,而肝经亦有伏邪郁火。方法颇合,再增枳、朴理气,则更善矢。
孙评:因有寒热,故用柴胡。
脾以健运为职,心下痞不能食,食则满闷,脾失其职矣。但健运之品,迂缓无功,宜以补泻升降法治之。
人参 干姜 半夏 茯苓 川连 枳实 陈皮 生姜
诒按:此方仿泻心法加味。
邓评书此补泻并用,苦泄辛开之法。升降二字,尚属强搭。
孙评:补泻升降,可佐健运之职,是至理,并是创格。
胁下素有痞气,时时冲逆;今见中满,气攻作痛,吞酸呕吐,能俯而不能仰。此厥阴郁滞之气,侵入太阴之分,得之多怒且善郁也。病久气弱,不任攻达;而病气久郁,亦难补养为掣肘耳。姑以平调肝胃之剂和之,痛定食进,方许万全。
半夏 广皮 川栋子 橘核 茯苓 青皮 炙甘草 木瓜
诒按:审察病机,至为精细,立方亦周到熨帖。
邓评:既有吞酸见证,故虽虚而不能补养矣。
不得已而立一乎调郁气之方,亦限于时局如此。
孙评:议论透彻。
译邓评:古人论治积块有初期、中期、末期三种方法,这就是病程中期的治法;但似乎可以加入人参。时病之后饮食复病,直到现在还不知道饥饱, 大便不爽利;右胁旁、虚里、天枢一带,隐约有有形之物。这里是阳明胃络循行的部位,多有嗳气而食物不化,并不烦躁口渴,难道是应当攻下消散、急速驱除实热的证候吗?拟采用丹溪疏泄肝木、安定上焦的方法。小温中丸;如果半个月后见效,仍然按照前面的治法。诒按:这是中焦湿邪积聚、阻滞结聚的证候。邓评:想来是痰饮阻滞在胃络,也可以借用胸痹的治法。左胁有积块,一天比一天增大,按压就疼痛,进食后不安适。凡是痞块结聚的地方,必定有阳火郁伏在其中,所以出现烦躁、口干、心中发热等证候。应当用苦辛寒药来清除并开通。然而这并不是容易的事。川连、枳实、香附、川芎、神曲、茯苓、青皮、赤芍。诒按:胁下积块有形而且越来越大,那么营络必然闭塞,似乎应当滋养并通行营络才能见效。邓评:凡是积块形成日久、体质虚弱的,极难取得疗效。方剂和药物稳妥切合,再参考使用金铃子散也可以。孙评:似乎可以加入归须、金铃子散这一类药物。右侧腹部有形的积聚属于聚证,脉象大,进食后就胀满,病位在六腑。白术、茯苓、广皮、生香附汁、三棱、厚朴、草果、山楂。诒按:这个方剂以疏通气分为主。邓评:既然说脉象大,为什么不加入川连、枳实?心下高高隆起,延伸到左胁而有形,腹部逐渐胀满。考虑到正月遭遇暴寒,口鼻吸入寒气,寒气进入胃络和膜原,清阳不能发挥作用,浊阴凝结阻滞,胃气受到严重损伤,形成单腹胀的病患,实在不是小病。厚朴、草果、半夏、干姜、茯苓、荜拨。另用苏合香丸一粒,化开服用。诒按:寒邪闭阻在营络,所以采用温通之法,方中可以加入桂枝尖。邓评:高高隆起而且有形,似乎应当兼顾通行营络。肿胀门。脉象迟,胃中寒冷,腹部胀满,气机冲攻胸胁,恶心,食量少,腹泻。应当振奋脾胃的阳气。干姜、益智仁、半夏、厚朴、神曲、槟榔、川椒、茯苓。诒按:这是温暖中焦、调理气机的方法。邓评:这是由于中焦寒冷、肝木郁滞;在温暖中焦的方剂中,应当增加白芍、金铃子、木瓜,以平和调理肝木。另外,槟榔这一味药,不知道是取它什么作用。孙评:因为有恶心、腹泻,所以判断病位在中宫。命门阳气衰弱,脾失去温养,不能健运,食物一进入就胀满,治法应当温补下焦。肾气丸去掉桂枝,加入沉香、椒目。诒按:这是补益命门之火、滋生脾土的方法。邓评:这是单腹胀逐渐形成的阶段;丸剂方的加减可以作为法则。湿热内陷太阴而形成胀满。茅术、川柏、厚朴、陈皮、桑皮、木通、泽泻、大腹皮、草果仁。诒按:这是专门治疗脾土湿热的方法,古方小温中丸也可以服用。邓评:这种病的舌苔必定腻浊,小便必定短少,这是湿热实证,所以采用这个治法。孙评:湿邪之中产生热邪,所以苍术、黄柏合用。脉象微弱而迟缓,左胁有积存已久的痞块,腹部逐渐胀大,大便稀溏,小便少。这是浊阴向上冲逆,应当给予通畅阳气的治法。熟附子、远志、椒目、小茴香、泽泻、茯苓。诒按:这是温暖、通行以治疗胀满的正当方法。邓评:这是中气虚弱而有湿热,又兼有肝气内在侵犯;方中的附子改用干姜会更加稳妥;远志不知道是取它什么作用?拟议增加白术、金铃子、青皮。脾气本来就弱,又受到肝木克制;受到克制就更加虚弱,于是脾失去健运的职责,食物进入后不能消化,遂而产生胀满;脾越虚弱,肝气就越强,时时向上冲逆,上下都有声响。病了半年之久,年纪又超过六十岁,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谋求痊愈的。人参、茯苓、川楝子、楂核、甘草、木瓜、白芍、吴萸、橘核。诒按:这是肝脾同治,但偏重于肝,因为不只是胀满,还兼有冲逆的证候。邓评:医案的辨证论理清楚明白,方剂的用意兼顾虚实。孙评:应当稍微辅助一些调理气分的药物,如厚朴、广皮之类。脉象弦,中焦胀满,病在肝脾。人参、吴萸、木瓜、厚朴、广皮、半夏。诒按:这是肝脾同治的正当方法。所制定的方剂精练简要,可以作为法则。邓评:脉象弦的人,用人参不如用白术妥善。右关脉独大而有力,知道病在中焦,饮食不能消化,胸脘痞闷、时有疼痛,积年不愈;喉间自觉有热气向上冲,口干而发苦,舌苔白而干燥。这是脾中积有热邪而湿邪郁滞。应当用泻黄法治疗。茅术、葛根、茯苓、石膏、藿香、木香。诒按:这是痞满门中不常见的证候,保存下来以作为一种参考。邓评:右关脉独大,也说明有肝木之火侵犯中上焦,大概不只是积热造成的。治法和方药背道而驰,只是石膏终究不如川连合适。孙评:因为舌苔白而干燥,所以使用泻黄法;如果舌苔厚而干燥、大便闭结,可以使用承气法。综合脉象和证候来看,是气机结滞在上部,津液不能运行,蒸化成为浊痰,由无形逐渐转变为有形。徐之才说,使用轻药可以去除实邪,并不是适合使用黏滞、固护阴液的药物。白蔻、薏仁、杏仁、厚朴、枇杷叶汁、绛香汁。诒按:这个方剂具有轻、清、灵三个字的妙处。邓评:这种病滋补阴液的药必定已经误服很多了,所以才提出这样的论断。劳累与情志郁结交相损伤,营气和卫气不和,胸中胀满疼痛,时而出现寒热。这与外感六淫之邪不同。治疗应当调和、滋养气血。逍遥散。诒按:再增加枳实、厚朴等宽中药物,就更加周全了。邓评:病虽然不是外感,但肝经也有潜伏的邪气和郁结的火邪。治法颇为合适,再增加枳实、厚朴以理气,就更加完善了。孙评:因为有寒热交替,所以使用柴胡。脾以健运为职责,心下痞满而不能进食,进食就胀闷,这是脾失去了它的职责。但是,单用健运脾气的药物缓慢而没有功效,应当用补益、泻下、升提、下降并用的方法治疗。人参、干姜、半夏、茯苓、川连、枳实、陈皮、生姜。诒按:这个方剂仿照泻心法加味而成。邓评:这是补法和泻法并用、以苦味药泄下并以辛味药开通的方法。至于升降这两个字,仍然属于勉强附会。孙评:补泻升降可以辅助脾的健运职责,这是非常正确的道理,也是创立的新法。胁下一向有痞气,时时向上冲逆;如今出现中焦胀满,气机冲攻而疼痛,吞吐酸水、呕吐,能够俯身却不能仰卧。这是厥阴郁滞的气侵入太阴部位,由于平日多发怒而且容易郁闷所致。病久而气弱,不能承受攻伐、疏达之法;但病气郁滞已久,也很难用补养之法,因为补养反而会成为牵制。姑且用平和调理肝胃的方剂来调和,等疼痛停止、饮食恢复,才可以说基本万全。半夏、广皮、川栋子、橘核、茯苓、青皮、炙甘草、木瓜。诒按:审察病机极其精细,所制定的方剂也周全而贴合。邓评:既然已经出现吞酸的证候,所以即使虚弱,也不能用补养之法。不得已而制定一个调理郁气的方剂,也是受到当时病情限制的缘故。孙评:议论透彻。
胃阳衰惫,气阻痰凝,中脘不快,食下则胀。宜辛温之品治之。
草果仁 厚朴 茯苓 半夏 甘草 槟榔
诒按:此湿痰阻遏中宫之证。
邓评:据此方药,想胃阳虽衰犹可。
热结气闭,腹胀便难。
厚朴 杏仁 滑石 黄芩 大腹皮 茯苓皮 木通
诒按:此运中兼泄热法也。
邓评:宜加枳壳、蒌皮,兼通大便。
孙评:二症似乎相同,一则阳衰宜温,一则化热宜清。然温不用桂、附,非下焦阳衰也:热不用连、军,非结闭之甚也,同中有异,宜细参之。
腹胀\面浮、跗肿,食不下,欲呕。脾虚受湿,健运失常。非轻证也。
茅术 茯苓 广皮 桑皮 木通 厚朴 泽泻 半夏 猪苓
诒按:此运中利湿法也。
邓评:跗肿一证,大都系乎阳虚。方内似少通阳之品。
面黑,目黄,腹满,足肿,囊肿。湿热壅滞,从脾及肾,病深难治。
苍术 制军 厚朴 陈皮 木通 茵陈 猪苓 椒目 泽泻
诒按:邪机壅滞,正气已伤,故云难治。
邓评书此等病明知正气已伤,亦只得以驱导为法,为背城借一之计。
孙评:急泻其壅滞,以存其正,或可挽回。此则正气未致大伤者之法,另是一格。
卧则喘息有音,此肿胀,乃气壅于上。宜用古人开鬼门之法,以治肺通表。
麻黄 杏仁 薏仁 甘草
诒按:此兼喘逆,故专治肺。
邓评:此系仲景成法,为的对之方。即使正气稍伤,仅以麻黄换苏子可也。
风湿相搏,面浮腹满足肿,大小便不利。
杏仁 苏子 厚朴 陈皮 猪苓 大腹皮 姜皮 木通
诒按:此表里两通法也。
邓评:病似风水,立方不拘仲景成法,想因病势稍轻,或以正气受伤,贵乎随机应变者也。
肿胀之病,而二便如常,肢冷气喘。是非行气逐水之法所能愈者矣。当用肾气丸,行阳化水。然亦剧病也。
肾气丸
诒按:此病阳衰气窒,不治之证也。
邓评:病为肾虚阳衰无疑,宜投以大剂煎药,或可挽回重病也。
头 痛 门
火升,头痛,耳鸣,心下痞满,饭后即发。此阳明少阳二经痰火交郁,得食气而滋甚,与阴虚火炎不同。先与清理,继以补降。
竹茹 茯苓 橘红 炙草 半夏 羚羊角 石斛 嫩钩藤钩
诒按:案语分析病机,极其圆到。惟立方似末恰合,阳明药少,宜加知母、枳实。
邓评:能指出病之关键处,便为好手。
此病苟痞满而兼阴虚者,良亦棘手难治。
孙评:痰火交郁,放宜清降而不宜补摄,是一定之层次。
头痛偏左,耳重听,目不明,脉寸大尺小。风火在上,姑为清解。
羚羊角 生地 甘草 菊花 丹皮 石决明 连翘 薄荷
诒按:此内风而兼外感者。散清散兼施
邓评:确系风火太升,故用药如此切实。
孙评:宜参入桑叶、蔓荆、钩钩之类。
风热上甚,头痛不已。如鸟巢高巅,宜射而去之。
制军 犀角 川芎 细茶
诒按:此虽前人成法,而选药颇精筒。据此则大黄当用酒炒,以使之上行。
邓评:此等方具见学博才高。宜射而去之者,因有川芎引而上之也。拟再加天麻、防风佐之为引。
孙评;宜参酒洗蝎尾之类。据此则头上必有高凸之形。
肢体诸痛门
风邪中入经络,从肩膊至项强痛,舌干唇紫而肿,痛处如针刺之状。此是内挟肝火,不宜过用温散,惟宜养阴熄肝火而已。
羚羊角 细生地 甘菊 黄芩 钩钩 秦艽 丹皮
诒按:因唇紫舌干,故知内挟肝火。方中黄芩,不若山栀为当
邓评:痛如针刺之状,知是内挟肝火。审病之诀,可谓熟极。所用细生地、钩钩,皆能清络中之热。
孙评:肩项强痛,本是寒入经络之象,宜从温散多惟内挟肝火,舌干唇紫者,里热为重,宜从里治。
项背痛如刀割。治宜养血通络。
桂枝 钩藤 白芍 知母 羚羊角 阿胶 炙草 生地
诒按:拟去知母,加归须,刺蒺藜、丝瓜络。
邓评:此属血虚风邪,方药恰合题旨。
柳师加减,更为贴切。
身半以上,痛引肩臂,风湿在于太阴之分,行动则气促不舒,胸肤高起,治在经络。
大活络丹
诒按:拟用旋覆新绛汤送下。
邓评:指迷茯苓丸似亦与此证相合。
孙评:肩臂痛,药中须加片姜黄、野桑枝引之。
睥肾寒湿下注,右膝肿痛,而色不赤,其脉当迟缓而小促,食少辄口区,中气之衰,亦已甚矣。此当以和养中气为要,肿痛姑置勿论。盖未有中气不复,而膝得愈者也。
人参 半夏 木瓜 炒秔米 茯苓 广皮 益智仁
诒按:议论明通。
邓评:此乃水鹤膝风之证状。所谓和养中气,实即所以治肿痛也;但不拘拘乎肿痛常例,吴萸似可加入。
孙评:究宜加引入下部之味,如牛膝、秦艽之类。
背脊为督脉所过之处,风冷乘之,脉不得通,则恶寒而痛。法宜通阳。
鹿角霜 白芍 炙草 桂枝 归身 半夏 生姜 南枣
诒按:方中半夏无所取义。拟再加杜仲、狗脊以通阳。
邓评:分经辨络既明,自能头头是道。
方内用半夏、生姜,疑有痰饮走入故耶。柳师加味极妙。
孙评:可加芜、独活以温散祛风。
身痛偏左。血不足,风乘之也。
半夏 秦艽 归身 广皮 茯苓 丹参 川断 炙草
诒按:案只一二句,却有筒逸之致。
译胃阳衰弱疲惫,气机阻滞、痰液凝聚,中脘部不舒快,食物下咽就胀满。应当用辛温药物治疗。草果仁、厚朴、茯苓、半夏、甘草、槟榔。诒按:这是湿痰阻滞中焦的证候。邓评:根据这个方剂和药物来看,想来胃阳虽然衰弱,却还可以支撑。热邪结聚,气机闭塞,腹部胀满,大便困难。厚朴、杏仁、滑石、黄芩、大腹皮、茯苓皮、木通。诒按:这是运行中焦并兼以泄热的方法。邓评:应当加入枳壳、蒌皮,同时通利大便。孙评:两个证候似乎相同,一个是阳气衰弱而适合温法,一个是已经化热而适合清法。然而,使用温法却不用桂枝、附子,说明并不是下焦阳气衰弱;治疗热邪却不用黄连、大黄,说明也不是闭结严重。同中有异,应当仔细参详。腹部胀满,面部浮肿,脚背肿胀,吃不下东西,想要呕吐。脾虚而受到湿邪侵袭,健运功能失常。这不是轻微的证候。茅术、茯苓、广皮、桑皮、木通、厚朴、泽泻、半夏、猪苓。诒按:这是运行中焦、利除湿邪的方法。邓评:脚背肿胀这一证候,大多属于阳气虚弱。方中似乎缺少通畅阳气的药物。面色发黑,眼睛发黄,腹部胀满,脚肿,阴囊肿胀。湿热壅塞滞留,从脾波及肾,病邪深重而难以治疗。苍术、制军、厚朴、陈皮、木通、茵陈、猪苓、椒目、泽泻。诒按:邪气壅塞滞留,正气已经受到损伤,所以说难以治疗。邓评:评论这种病,明知正气已经受损,也只能把驱除、疏导作为治法,这是背城借一、孤注一掷的办法。孙评:赶快泻去壅塞滞留之邪,以保存正气,也许还可以挽救。这是一种正气还没有受到严重损伤时的治法,另有一层意义。躺下时喘息有声,这种肿胀,是气壅塞在上部所致。应当采用古人开鬼门的方法来治疗肺病、疏通表邪。麻黄、杏仁、薏仁、甘草。诒按:这个证候兼有喘逆,所以专门治疗肺。邓评:这是仲景已经确立的治法,是针对这个证候的恰当方剂。即使正气稍有损伤,只把麻黄换成苏子也可以。风邪与湿邪相互搏结,面部浮肿,腹部胀满,脚也肿胀,大小便不通利。杏仁、苏子、厚朴、陈皮、猪苓、大腹皮、姜皮、木通。诒按:这是表里两方面同时疏通的方法。邓评:病情类似风水,但制定方剂不拘泥于仲景已经确立的治法,想来是因为病势稍轻,或者正气已经受伤,关键在于根据病情随机应变。患有肿胀,而大小便如常,四肢寒冷,气喘。这已经不是用行气逐水的方法所能治愈的了。应当使用肾气丸,运行阳气、化解水邪。然而这也是病情严重的证候。肾气丸。诒按:这是阳气衰弱、气机闭塞的病证,属于不能治疗的证候。邓评:病情确实是肾虚阳衰,应当给予大剂量煎服的药物,也许还可以挽救这种重病。头痛门。火邪上升,头痛,耳鸣,心下痞满,饭后就发作。这是阳明、少阳两经的痰火交互郁结,进食后得到食气滋助而更加严重,与阴虚火炎不同。先给予清理,随后再用补益、降逆的方法。竹茹、茯苓、橘红、炙草、半夏、羚羊角、石斛、嫩钩藤钩。诒按:医案分析病机,极其周全圆融。只是所立方剂似乎不完全合适,阳明经药物太少,应当加入知母、枳实。邓评:能够指出疾病的关键所在,就是高明的医生。这种病如果兼有痞满和阴虚,确实也很棘手、难以治疗。孙评:痰火相互郁结,所以应当清解、下降,不应当补益、收摄,这是确定的层次。头痛偏在左侧,耳朵重听,眼睛看不清,脉象寸部大而尺部小。风火在上,暂且采用清解之法。羚羊角、生地、甘草、菊花、丹皮、石决明、连翘、薄荷。诒按:这是内风兼有外感的证候。散邪与清热之法兼施。邓评:确实是风火升得太盛,所以用药这样切实。孙评:应当加入桑叶、蔓荆子、钩藤之类。风热在上部过盛,头痛不停。就像鸟巢筑在高处一样,应当把它射下来除去。制军、犀角、川芎、细茶。诒按:这虽然是前人形成的治法,但选用药物颇为精简。据此看来,大黄应当用酒炒制,使药性能够向上行。邓评:这种方剂足以看出作者学识渊博、才智高明。之所以说应当射下来除去,是因为有川芎引导药力向上。拟议再加天麻、防风作为辅助引经药。孙评:还应当参考用酒洗蝎尾这一类药物。据此看来,头部上方必定有高高隆起的形状。肢体各种疼痛类。风邪侵入经络,从肩部延至颈项,出现颈项强硬疼痛;舌头干燥,嘴唇紫而肿胀,疼痛处像针刺一样。这是体内兼有肝火,不宜过多使用温热发散之药,只宜滋养阴液、熄灭肝火。羚羊角、细生地、甘菊、黄芩、钩钩、秦艽、丹皮。诒按:因为嘴唇发紫、舌头干燥,所以知道体内兼有肝火。方中的黄芩,不如山栀更为恰当。邓评:疼痛像针刺一样,由此知道体内兼有肝火。审察病情的方法,可以说已经熟练到了极点。所用的细生地、钩钩,都能清除经络中的热。孙评:肩颈强硬疼痛,本来是寒邪侵入经络的表现,应该从温热发散方面治疗;但如果体内兼有肝火,舌头干燥、嘴唇发紫,说明里热较重,就应该从内部治疗。颈项和背部疼痛,像刀割一样。治疗应当养血、疏通经络。桂枝、钩藤、白芍、知母、羚羊角、阿胶、炙草、生地。诒按:拟议去掉知母,加入归须、刺蒺藜、丝瓜络。邓评:这属于血虚而受风邪,方药与病情完全相合。柳先生的加减,更加贴切。身体上半部疼痛,并牵引到肩膀和手臂,是风湿之邪停留在太阴经所分管的部位;一行动就气促不畅,胸部皮肤隆起,治疗应着眼于经络。大活络丹。诒按:拟议用旋覆新绛汤送服。邓评:指迷茯苓丸似乎也与这个证候相合。孙评:肩膀和手臂疼痛,药中必须加入片姜黄、野桑枝来引导药力。脾肾寒湿向下流注,右膝肿胀疼痛,但颜色不红;他的脉象应当迟缓而细小,并且略有促象,吃得少就呕吐,中气衰弱也已经很严重了。此时应当以调和、培养中气为要务,膝部的肿痛暂且放在一边不论。因为中气没有恢复,膝部就没有能够痊愈的。人参、半夏、木瓜、炒秔米、茯苓、广皮、益智仁。诒按:议论清楚通达。邓评:这就是所谓水鹤膝风的证候表现。所谓调和、培养中气,实际上正是治疗肿痛的方法。只是不要拘泥于治疗肿痛的常规,吴萸似乎可以加入。孙评:终究应当加入能够引导药力到达下部的药物,如牛膝、秦艽这一类。背脊是督脉经过的地方,风寒乘虚侵袭,脉络不能通畅,就会怕冷而疼痛。治法应当通达阳气。鹿角霜、白芍、炙草、桂枝、归身、半夏、生姜、南枣。诒按:方中的半夏没有可以取用的意义。拟议再加入杜仲、狗脊,以通达阳气。邓评:辨别经脉、分清络脉既然明白,自然能够处处说得通。方中使用半夏、生姜,莫非是考虑到有痰饮流窜进入的缘故吗?柳先生的加味非常精妙。孙评:可以加入芜、独活,以温散寒邪、祛除风邪。身体疼痛,以左侧为重。这是血不足,风邪乘虚侵袭所致。半夏、秦艽、归身、广皮、茯苓、丹参、川断、炙草。诒按:医案只有一两句话,却有简洁飘逸的意味。
邓评:观方药不特有风,且多抉痰饮。盖案取筒净,言风而痰亦该之矣。
孙评:祛风之剂嫌少。
久咳胁痛,不能左侧。病在肝,逆在肺,得之情志,难以骤驱。治法不当求肺,而当求肝。
旋覆花 丹皮 桃仁 郁金 猩绛 甘草 牛膝 白芍
诒按:审证用药,巧力兼到。拟再加青皮、桑皮、紫苏、山栀、瓦楞子壳。
邓评:咳难左眠,本在难治之例,现此方药,想病机末至深竭耳。
柳师所加,亦宜于肝体未伤之时。
孙评:柳氏所加,似太烦复。
胁疼遇春即发,过之即止,此肝病也。春三月肝木司令,肝阳方张,而阴不能从,则其气有不达之处,故痛;夏秋冬肝气就衰,与阴适协,故不痛也。
阿胶 白芍 茯苓 丹皮 茜草 炙草 鲍鱼汤代水
诒按:朴实说理,绝无躲闪。方用胶、芍,鲍鱼,滋肝配阳,亦觉妥贴易施。
邓评:心思曲折,洞达病源,方案均有不易之理。
孙评:细阅方意,有痛则咯血之症。
风气乘虚入于肾络,腰中痛引背胁。宜寄生汤补虚通络祛风。
生地 归身 黑大豆 独活 山药 白蒺藜 杜仲 炙草 桑寄生
诒按:立方妥贴,层折俱到。
邓评:其痛引胁,或者兼挟肝气,可参合旋覆花汤以疏通肝络。
脉数、耳鸣、吐痰,天柱与腰膝酸痛,两足常冷。病属阴亏阳升。法当填补实下。
熟地 鹿角霜 菟丝子 山药 萸肉 杞子 龟板胶
邓评:此病属阴虚阳升,盖有不易之理,如杜仲、牛膝、牡蛎之类,均在可用之例。
诸 窍 门
风热蓄于脑髓,发为鼻渊,五年不愈,此壅疾也。壅则宜通,不通则不治。
犀角 苍耳子 黄芩 郁金 杏仁 芦根
诒按:既欲其通,则辛夷、白芷,似不可少。
邓评:此病不越清之散之,绝不拘守咸法,是亦脱化功夫。
孙评:欲其通,则细辛亦可用。
肺之络会于耳中,肺受风火,久而不清,窍与络俱为之闭,所以鼻塞不闻香臭,耳聋耳鸣不闻音声也。兹当清通肺气。
苍耳子 薄荷 桔梗 连翘 辛夷 黄芩 山栀 杏仁 甘草 木通
诒按:语云耳聋治肺,观此信然。
邓评:当知耳聋耳鸣之不关肝肾虚者,绝少见也。
少阳之脉,循耳外,走耳中。是经有风火,则耳脓而鸣。治宜清散。
薄荷 连翘 甘菊 芍药 黄芩 刺蒺藜 甘草 木通
诒按:案既老当,方亦清灵。
邓评:看病如此熟悉,有意到笔随之势。
孙评:风火为患,必有肿痛;如不肿痛,已有虚象。 日久则肝肾阴虚,宜用六味、磁朱之类以滋养之。
肾虚齿痛,入暮则发,非风非火,清散无益。
加减八味丸 每服三钱盐花汤下
诒按:立方精到。
邓评,识见高超,直如老吏断狱。
孙评:齿痛属肾虚者,每挟肝阳上升,宜参入清肝之品,如天冬、石斛之类。
脚 气 门
厥阴之邪,逆攻阳明,始为肿痛,继而腹疼,胸满呕吐。此属脚气冲心,非小恙也。拟外台法冶之。
犀角 槟榔 茯苓 枳实 杏仁 橘红 半夏 木通 木瓜
邓评:能用古而不疑者,诚火候工深,胸有成竹。
孙评:槟榔导迟下行,最有巧思;色赤者可入连、柏之类。
再诊:半夏 木瓜 广皮 芦根 枳实 茯苓 竹茹 枇杷叶
邓评:转方轻松,与前方意同而药异。
诒按:脚气一证,前人归入类伤寒中:必憎寒壮热,病与伤寒相似,甚则有冲心之患,敢谓之重证。外台有大犀角汤及风引汤,后人有鸡呜散等方,均为专治脚气之重剂。乃今时所谓脚气者,则以脚膝酸软而肿者,谓之湿脚气,不肿者,谓之干脚气,专用防己、木瓜、牛膝、薏米等风湿之药治之。与前人所称者,大相径庭。学者不可不辨。
孙讦:前人之法,及今时所治,如有精义,兼参可也,学者不可偏废。
遗 精 门
遗精无梦,小劳即发,饥不能食,食多即胀,面白唇热,小便黄赤。此睥家湿热,流入肾中为遗滑,不当徒用补涩之药;恐积热日增,致滋他族。
萆薢 砂仁 茯苓 牡蛎 白术 黄柏 炙草 山药 生地 猪苓
诒按:此等证,早服补涩,每多愈服愈甚者。先生此案,可谓大声疾呼。
邓评:认题清楚,立方熨贴。非若近世之医,或因遗精无梦而峻用补涩,或以湿热内留而专事通利,凡其弊与此病适相同也。
孙评:此人必身强色苍,今因病而面白耳。
再诊;眼药后遗滑已止,唇热不除,睥家尚有余热故也。
前方去砂仁黄柏 加川连 苦参
诒按:唇热属脾。
邓评:循理用药,自能应手,加减亦中肯綮。
少阴为三阴之枢,内司启闭,虚则失其常矣。法宜填补少阴;或通或塞,皆非其治。
六味丸去泻 加菟丝子 沙苑 杞子
诒按:此补肾之乎剂,可以常服无弊。
邓评:重在补而不重在塞,可谓至理至情。
孙评:填补之法,似宜从叶氏有情之品。
遗精伤肾,气不收摄,入夜卧著,气冲上膈,腹胀呼吸不通,竟夕危坐,足跗浮肿清冷,小便渐少。此本实先拨,枝将败矣,难治之证也。
都气丸 加牛膝 肉桂
诒按:此阴阳两损,气不摄纳之重证,舍此竟无良法,然亦未能必效也。
邓评:本虚而病重,至此难为力矣。区区丸药,乌能有济,且恐不得下咽耳。
阴亏阳动,内热梦泄。
译邓评:看这张方剂,不仅有祛风之意,而且多有化解痰饮的药物。因为医案取其简洁明净,说到风邪,也就把痰饮包括在内了。孙评:祛风的药物似乎太少了。久咳并伴有胁肋疼痛,不能向左侧躺卧。病在肝,逆乱却表现在肺,是因情志所致,很难一下子驱除。治疗方法不应当从肺入手,而应当从肝入手。旋覆花、丹皮、桃仁、郁金、猩绛、甘草、牛膝、白芍。诒按:审察证候、使用药物,既巧妙又周全。拟议再加入青皮、桑皮、紫苏、山栀、瓦楞子壳。邓评:咳嗽时难以向左侧睡卧,本来属于难治的病证;现在看这张方药,想来病机还没有发展到深重衰竭的地步。柳先生所加的药,也适用于肝体尚未受损的时候。孙评:柳氏所加的药,似乎过于繁杂重复。胁肋疼痛每逢春天就发作,春天过去便停止,这是肝病。春季三个月由肝木当令,肝阳正盛,而阴气不能随之协调,于是肝气有不得通达的地方,所以发生疼痛。到了夏、秋、冬三季,肝气逐渐衰弱,与阴气恰好协调,所以就不疼了。阿胶、白芍、茯苓、丹皮、茜草、炙草,以鲍鱼汤代水煎服。诒按:说理朴实,完全没有闪避。方中使用阿胶、白芍和鲍鱼,以滋养肝阴、配合扶助阳气,也觉得妥当而容易施用。邓评:思路曲折周密,能够洞察病源,所拟治法都有不易改变的道理。孙评:仔细推究方药的用意,可见有疼痛便咯血的症状。风邪乘虚侵入肾的络脉,腰中疼痛牵引到背部和胁肋。适宜用寄生汤补益虚损、疏通经络、祛除风邪。生地、归身、黑大豆、独活、山药、白蒺藜、杜仲、炙草、桑寄生。诒按:组成立方妥当,病情的各个层次都照顾到了。邓评:疼痛牵引到胁肋,或许兼有肝气郁滞,可以参照合用旋覆花汤来疏通肝络。脉搏快、耳鸣、吐痰,天柱穴和腰膝酸痛,两只脚经常发冷。病属于阴液亏损、阳气上升。治法应当填补下元,使下部充实。熟地、鹿角霜、菟丝子、山药、萸肉、杞子、龟板胶。邓评:此病属于阴虚阳升,其中自有不易改变的道理;杜仲、牛膝、牡蛎这一类药,都在可以使用的范围内。各种孔窍类。风热蓄积在脑髓,发作成为鼻渊,五年不愈,这是邪气壅塞的病。邪气壅塞就应该疏通;不能疏通,病就无法治疗。犀角、苍耳子、黄芩、郁金、杏仁、芦根。诒按:既然希望疏通,那么辛夷、白芷似乎不可缺少。邓评:这个病的治法不过是清解、发散,并不拘守成法,这也是融会变化的功夫。孙评:如果希望疏通,那么细辛也可以使用。肺的络脉会聚于耳中,肺受到风火侵袭,长久不能清除,耳窍和络脉都因此闭塞,所以鼻子堵塞,闻不到香臭;耳聋、耳鸣,听不到声音。现在应当清理、疏通肺气。苍耳子、薄荷、桔梗、连翘、辛夷、黄芩、山栀、杏仁、甘草、木通。诒按:俗话说耳聋应当从肺治疗,看这个医案确实如此。邓评:应当知道,耳聋耳鸣而与肝肾虚无关的,实在很少见。少阳经脉沿着耳外经过,又走入耳中。这条经脉有风火邪气,就会耳中流脓并且鸣响。治疗应当清解、发散。薄荷、连翘、甘菊、芍药、黄芩、刺蒺藜、甘草、木通。诒按:医案既老练恰当,方剂也清新灵活。邓评:看病能够如此熟练,已经达到心意所至、笔墨随之而出的境界。孙评:风火作患,必定会有肿胀疼痛。如果没有肿痛,就已经表现出虚弱的征象。时间久了就会肝肾阴虚,宜用六味、磁朱这一类方药滋养。肾虚导致牙痛,到了傍晚就发作;这不是风邪,也不是火邪,使用清解、发散之法没有益处。加减八味丸,每次服三钱,用盐花汤送下。诒按:组方精当周密。邓评:见识高超,简直就像老练的司法官审断案件一样。孙评:牙痛属于肾虚的,每每兼有肝阳上升,宜加入清肝的药物,如天冬、石斛这一类。脚气类。厥阴的邪气逆向侵攻阳明,开始时出现肿胀疼痛,继而腹痛、胸闷、呕吐。这属于脚气冲心,并不是小病。拟议按照《外台秘要》的方法来治疗。犀角、槟榔、茯苓、枳实、杏仁、橘红、半夏、木通、木瓜。邓评:能够运用古方而毫不疑惑,实在是功夫深厚,心中早已有成熟的把握。孙评:槟榔引导气机迟滞向下运行,最有巧妙的构思。如果颜色发红,可以加入连翘、黄柏这一类药。复诊:半夏、木瓜、广皮、芦根、枳实、茯苓、竹茹、枇杷叶。邓评:改换方剂后用药轻灵,与前方的意思相同而药物不同。诒按:脚气这一病证,前人把它归入类似伤寒的病证中:一定会怕冷、发高热,病情与伤寒相似,严重时甚至会有冲心的祸患,怎能不说它是重证。《外台秘要》中有大犀角汤和风引汤,后人有鸡鸣散等方,都是专门治疗重症脚气的峻剂。而如今所说的脚气,是脚和膝酸软、肿胀的叫湿脚气,不肿的叫干脚气,专门使用防己、木瓜、牛膝、薏米等祛风除湿的药物治疗。这与前人所说的脚气大相径庭。学习医道的人不可不加以辨别。孙讦:前人的治法和当今的治法,如果各自有精妙的道理,可以兼采并用;学习医道的人不可偏废任何一方。遗精类。遗精时没有梦境,稍微劳累就发作;饿了不能进食,吃多了就腹胀;面色发白,嘴唇发热,小便黄赤。这是脾家湿热流入肾中,导致遗精滑泄;不应当只用补益、收涩的药物。恐怕积聚的热邪会日益增加,以致滋生其他病变。萆薢、砂仁、茯苓、牡蛎、白术、黄柏、炙草、山药、生地、猪苓。诒按:这种证候如果一开始就服用补益、收涩的药物,往往越服病情越重。先生这个医案,可以说是在大声疾呼地警告后人。邓评:辨认病情准确清楚,所立方剂贴合病情。不像近世的医生,有的因为遗精无梦就峻用补益、收涩之药,有的因为湿热停留体内就专门使用通利之法;这些做法的弊端都恰好与这个病相同。孙评:这个人原本必定身体强健、面色苍黑,如今是因为生病才面色发白。复诊:服药后遗精滑泄已经停止,但嘴唇发热未除,因为脾家仍有余热。在前方基础上去掉砂仁、黄柏,加入川连、苦参。诒按:嘴唇发热属于脾病。邓评:按照病理用药,自然能够得心应手;药物的加减也切中病情的关键。少阴是三阴经的枢纽,主管体内的开合;一旦虚弱,就会失去正常功能。治法应当填补少阴。无论是通利还是收涩,都不是治疗这种病的方法。六味丸去掉泻药部分,加入菟丝子、沙苑、杞子。诒按:这是补肾的方剂,可以长期服用而没有弊端。邓评:重点在于补益,而不在于收涩,可以说是至为合乎情理。孙评:填补的方法,似乎应当采用叶氏所说的有情之品。遗精损伤肾气,气失去收摄作用;到了夜里躺下,气便冲向膈部,腹胀、呼吸不通,只能整夜坐着;脚背浮肿而清冷,小便逐渐减少。这是根本已经动摇,枝梢也将要败坏的病,属于难治之证。都气丸,加入牛膝、肉桂。诒按:这是阴阳两方面都受损、气不能收摄纳藏的重证,除了这个方法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但也不能保证一定有效。邓评:根本虚弱而病情严重,到了这种地步已经很难发挥作用了。区区几丸药,哪里能够奏效,况且恐怕连咽下去都做不到。阴液亏损,阳气妄动,因内热而梦遗。
六味丸 加黄柏 砂仁
诒按:六味合封髓法也,亦妥贴易施。
邓评:肾虚湿热,当用此法为准。
小 便 门
两尺软弱,根本不固;小便浑浊,病在肾脏;久久不愈,则成下消。
六味丸 加天冬 麦冬 杞子 五味子
诒按:方法稳切。
邓评:小便浑浊,绝不犯分利治法,惟凭之于脉耳
孙评:此症必小便频而且数。
形伟体丰,脉得小缓。凡阳气发泄之人,外似有余,内实不足,水谷之气,不得阳运,酿湿下注,而为浊病,已三四年矣。气坠宜升阳为法,非比少壮阴火自灼之病。
菟丝子 茴香 车前子 韭子 蒺藜 茯苓 覆盆子 蛇床子 黄鱼骨捣丸每服五钱
诒按:此证当以脾土为主。 但与温养下元,尚非洁源清流之道。
又按,此与相火下注者不同,故用药如是。
邓评:老年体丰,温药以通补,尚合题旨。
菟丝子、韭子、茴香,为升阳之味。骨字或是胶字之误。蒺藜即是沙苑子。
孙评:因水谷酿湿,故柳云宜以脾土为主。然形丰者必肥白而非花黑也。
相火下注者用封髓法。
烦劳四十余天,心阳自亢,肾水暗伤,阳坠入阴,故溲数便血,不觉管窒痛痹,实与淋证不同。其中虽不无湿热,而寝食安然。不必渗泄利湿,宜宁心阳`益肾阴,宣通肾气以和之。
熟地炭 人参 霍石斛 丹皮 泽泻 茯苓 远志 柏子仁 湖莲肉
诒按:此治本之方,由其论病亲切,故立方自稳。
邓评:随其因,就其证,合推其源,自无遁情。方内如细生地、元武板,尚可参入。
孙评:宁心阳,熟地宜易生地。
泄 泻 门
恼怒伤中,湿热乘之,脾气不运,水谷并趋大肠,而为泄;腹中微疼,脉窒不和,治在中焦。
藿梗 川朴 神曲 泽泻 茯苓 陈皮 扁豆 木瓜
诒按:此方妙在木瓜一味,兼能疏肝。须知此意,乃识立方选药之妙。
又按:案中脉窒句,不甚明了。
邓评:方实轻灵可喜。
脉窒即是涩滞之意。但何不竟云脉涩为直捷了当!
痢 疾 门
暑湿外侵经络则为疟,内动肠藏则为痢,而所恃以攘外安内者,则在胃气。故宜和补之法,勿用攻削之剂,恐邪气乘虚,尽入于里也。
诒按:案语殊妙,惜此方之佚也。
邓评:疟痢并作,宜和养胃气,为至要之言。拟升阳益胃汤以补其缺。
孙评:根本深谭,入理妙论。
喻西昌用人参败毒散,正因此也。
大 便 门
气郁不行,津枯不泽,饮食少,大便难,形瘦脉涩。未可概与通下。宜以养液顺气之剂治之。
生地 当归 桃仁红花枳壳 麻仁 甘草 杏仁
诒按:此气阻液枯之证,拟加鲜首乌。
邓评:仲景虽有脉涩可下之例,究属涩不宜下者罕见也。此方宗通凿汤而交通之,却胜于原方,以其流利不滞也。
孙评:鲜首乌或鲜苁蓉,均是养液润下妙品。
大便闭结,水液旁流,便通则液止矣。
大承气汤加甘草
诒按;据吴鞠通之论,用调胃承气法为稳。
邓评:加甘草以缓之极妙。
孙评:此证必大腹硬满,按之或痛;若不硬满者,即无燥矢闭结,不可用承气。
再诊:前方加当归 白芍
邓评:想其营分亦伤,故加归、芍以养之。
三诊:改用制军加浔桂厚朴
邓评:三诊想因旁流挟湿,非温不化。
下血后,大便燥闭不爽,继而自利,白滑胶粘,日数十行,形衰脉沉。必因久伏水谷之湿。府病宜通,以温下法。
生茅术 制军 熟附子厚朴
诒按:自利胶滑,有因燥矢不行,气迫于肠,而脂膏自下者。当专行燥矢,兼养肠液,未可概以湿论也。
邓评:苟系燥矢而利胶粘,其粪仍燥结。据继而自利白滑胶粘,当有湿积。方极周到。
孙评:此又是一格,学者务宜细考虚实,病而腹满痛者,亦可参用此法,以下寒湿之积,利出白滑胶粘为验。
脾约者,津液约束不行,不饥不大便。备尝诸药,中气大困。仿古人以食治之法。
黑芝麻杜苏子 二味煎浓汁如饴,服三五日,即服人乳一杯,炖温入姜汁二匙。
诒按:此无法之法也。良工心苦矣。
邓评:中气既已大困,似宜醒运中枢以致开阔,如归芍六君与枳术丸之类,二法均可取用。
孙注:华用康先生遇一伏暑后不饥不食,大便燥闭,如是者半年余矣。用鲜苁蓉二两,漂淡,合五仁汤、梨汁等而愈者,想系初起过投苦燥,脾阳愈旺而胃阴益伤,故用叶氏养胃阴之法,与此正同。
便血,不独责虚,亦当责湿,所以滋补无功,而疏利获益也。兹足痿无力,其湿不但在脾,又及肾矣。当作脾肾湿热成痹治之。
萆薢 薏仁 白术 石斛牛膝 生姜
诒按:案语明确,方亦简当。
邓评:便血责湿,当亦恒见,诚阅历有得之言。如但在脾,立法犹易,并及于肾,则较难秉笔也。兹就足痿无力,尚未可断定及肾。立方固甚简当,拟去生姜,增炮姜、砂仁、归身;如果已及于肾,黑地黄丸亦可用也。
孙评:便血属虚者,黄土汤、归脾汤是正法也。此因滋补无功而立此方。但《金匮》有远血、近血之分,徐氏又有痔血宜清之说,不可不考。
译六味丸,加入黄柏、砂仁。诒按:这是六味丸配合封髓法,也很妥当而容易施用。邓评:肾虚兼有湿热,应当以这种方法为准。小便类。两侧尺脉软弱,说明肾的根本不固。小便浑浊,病在肾脏。长久不愈,就会形成下消。六味丸,加入天冬、麦冬、杞子、五味子。诒按:治疗方法稳妥而切合病情。邓评:小便浑浊,绝不采用分利小便的治法,只依据脉象来判断。孙评:这种病症小便必定频繁而次数很多。形体高大,身体肥胖,脉象细而稍缓。凡是阳气向外发泄的人,外表好像有余,体内实际上不足;水谷化生的气不能依靠阳气运行,酿成湿邪向下流注,于是成为小便浑浊的病,已经三四年了。气机下陷,宜以升举阳气为治法,不同于年轻人阴火自行灼伤的病。菟丝子、茴香、车前子、韭子、蒺藜、茯苓、覆盆子、蛇床子、黄鱼骨,捣制成丸,每次服五钱。诒按:这个证候应当以脾土为治疗重点。但如果只温养下元,仍然不是清洁源头、疏通水流的方法。又按:这与相火向下流注的病证不同,所以用药如此。邓评:年老而身体肥胖,使用温热药来通达并补益,仍然符合病情。菟丝子、韭子、茴香,都是能够升举阳气的药味。“骨”字或许是“胶”字的错误。蒺藜就是沙苑子。孙评:因为水谷酿成湿邪,所以柳先生说应当以脾土为治疗重点。然而形体肥胖的人,必定是肥胖而面色白润,不会是面色斑驳发黑。相火向下流注的病证,采用封髓法治疗。烦劳了四十多天,心阳自行亢盛,肾水暗中受伤,阳气下坠入阴,于是小便频数并带血;不知不觉间出现管道闭塞、疼痛麻痹,实际上与淋证不同。其中虽然不能说没有湿热,但睡眠和饮食都安稳。不必使用渗泄利湿之法,应当安定心阳、补益肾阴,宣通肾气,使之调和。熟地炭、人参、霍石斛、丹皮、泽泻、茯苓、远志、柏子仁、湖莲肉。诒按:这是治疗根本的方剂,因为论述病情切合实际,所以组方自然稳妥。邓评:顺着病因,针对证候,合起来推究病源,自然没有什么隐情能够逃脱。方中还可以加入细生地、元武板。孙评:既然要安定心阳,熟地应当改用生地。泄泻类。恼怒损伤脾胃中气,湿热乘虚侵入,脾气不能运化,水谷一起趋向大肠,于是发生泄泻。腹中微微疼痛,脉象涩滞而不调和,治疗应当着眼于中焦。藿梗、川朴、神曲、泽泻、茯苓、陈皮、扁豆、木瓜。诒按: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木瓜这一味药,同时还能疏理肝气。必须懂得这个意思,才能认识到组方选药的精妙。又按:医案中所说的“脉窒”,意思不太明白。邓评:方剂确实轻灵可喜。“脉窒”就是涩滞的意思。但为什么不直接说“脉涩”,这样不是更直截了当吗!痢疾类。暑湿侵入体外经络就成为疟疾,向内扰动肠腑就成为痢疾;而用来抵御外邪、安定内里的依靠,在于胃气。所以应当采用调和、补益的方法,不要使用攻伐削弱的药剂,恐怕邪气乘虚而入,全部深入内部。诒按:医案中的论述十分精妙,可惜这个方剂已经失传了。邓评:疟疾和痢疾同时发作,应该调和、培养胃气,这是最重要的话。拟议用升阳益胃汤来弥补这个方剂的缺失。孙评:探究根本十分深入,论述合乎医理而且精妙。喻西昌使用人参败毒散,正是因为这个道理。大便类。气机郁滞不运行,津液枯少而不能润泽,饮食减少,大便艰难,形体消瘦,脉象涩。不能一概使用通下的方法。应当用滋养津液、调顺气机的药剂治疗。生地、当归、桃仁、红花、枳壳、麻仁、甘草、杏仁。诒按:这是气机阻滞、津液枯竭的证候,拟议加入鲜首乌。邓评:仲景虽然有脉涩可以使用下法的例子,但归根究底,脉涩而不宜下的情况实在少见。这个方子以通凿汤为宗旨来疏通气机,却胜过原方,因为它流通顺利而不滞涩。孙评:鲜首乌或鲜苁蓉,都是滋养津液、润肠通下的妙品。大便闭结,水液从旁边流出;大便通了,水液也就停止了。大承气汤,加入甘草。诒按:根据吴鞠通的论述,采用调胃承气汤的方法比较稳妥。邓评:加入甘草来缓和药性,非常精妙。孙评:这种证候腹部一定坚硬胀满,按压时或许会疼痛。如果腹部不坚硬胀满,就没有燥屎闭结,不可使用承气汤。复诊:在前方基础上加入当归、白芍。邓评:想来他的营分也受到了损伤,所以加入归、芍来滋养。三诊:改用制军,加入浔桂、厚朴。邓评:第三次诊治时,想来是因为旁流夹带湿邪,非用温热药不能化解。便血以后,大便干燥闭结而不畅,接着又自行泄泻,粪便白滑、胶黏,每天数十次,形体衰弱,脉象沉。必定是由于水谷之湿长期伏藏所致。腑病适宜疏通,应当采用温热通下的方法。生茅术、制军、熟附子、厚朴。诒按:自行泄泻而粪便胶滑,有的是因为燥屎不能排出,气机逼迫肠道,于是脂膏自行下泄。应当专门排出燥屎,同时兼顾滋养肠中津液,不能一概按湿邪来论治。邓评:如果确实是燥屎导致泄泻而粪便胶黏,那么粪便本身仍然是干燥闭结的。根据后来自行泄泻、粪便白滑胶黏来看,应当有湿邪积聚。这个方剂考虑得极为周全。孙评:这又是一种情况,学习医道的人务必要仔细考察虚实;患病而腹部胀满疼痛的,也可以参考使用这种方法,用来攻下寒湿积聚,以排出白滑胶黏的粪便作为疗效验证。脾约,是津液受到约束而不能运行,既不感到饥饿,也不解大便。各种药物都已经尝试过了,中气非常困顿。仿照古人用饮食治疗疾病的方法。黑芝麻、杜苏子两味药煎成浓汁,像饴糖一样,服三五日;随后服人乳一杯,炖温后加入姜汁二匙。诒按:这是没有固定成法的方法。真是良医用心良苦啊。邓评:中气既然已经非常困顿,似乎应当振奋并运转中焦枢纽,使其通畅开阔,如归芍六君汤和枳术丸这一类方剂,两种方法都可以采用。孙注:华用康先生曾遇到一人,伏暑之后不感到饥饿,也不能进食,大便干燥闭结,像这样已经半年多了。使用鲜苁蓉二两,漂洗至味淡,与五仁汤、梨汁等合用而痊愈;想来是起病初期过多使用苦寒燥烈之药,使脾阳更加旺盛而胃阴更加受损,所以采用叶氏滋养胃阴的方法,与这里的道理正相同。便血不能只归咎于虚,也应当考虑湿邪,所以滋补没有效果,而疏通利湿反而能够获益。如今脚部痿弱无力,这个湿邪不只在脾,也已经涉及肾了。应当按照脾肾湿热、形成痹证来治疗。萆薢、薏仁、白术、石斛、牛膝、生姜。诒按:医案的论述明确,方剂也简洁恰当。邓评:把便血归咎于湿邪,也应当是常见的情况,确实是有阅历后才得到的见解。如果病只在脾,制定治法还容易;一旦也涉及肾,就比较难以下笔了。如今仅凭脚部痿弱无力,还不能断定已经涉及肾。组方确实非常简洁恰当,拟议去掉生姜,增加炮姜、砂仁、归身。如果确实已经涉及肾,黑地黄丸也可以使用。孙评:便血属于虚证的,黄土汤、归脾汤是正确的治法。这是因为滋补没有效果,所以才制定了这个方子。但《金匮要略》有远血、近血的区别,徐氏又有痔疮出血宜清热的说法,也不可不加以考察。
泻痢便血,五年不愈,色黄心悸,肢体无力。此病始于脾阳不振,继而脾阴亦伤。治当阴阳两顾为佳。
人参 白术 附子 炙草 熟地 阿胶 伏龙肝 黄芩
诒按:此理中合黄土汤法也。方案俱切实不肤。
邓评:用古合度,此即黄土汤加入参也。有一种虚黄病,阴阳两伤,而小便时清时黄者,极可借用此法,盖此病亦类虚黄。
鼻痒心辣,大便下血,形瘦,脉小而数,已经数年。
黄芩 阿胶 自芍 炙草
诒按:此阴虚而有伏热之证,方特精简。
邓评:此方系黄芩汤加阿胶。用古能化,有得心应手之趣。
孙评:心辣,是热伏于营见证。
外 疡 门
肝经液聚气凝,为项间痰核。病虽在外,其本在内。切不可攻,攻之则愈甚矣。
首乌 象贝 白芍 牛膝 甘草 牡蛎粉 归身 生地 丹皮
诒按:议论平和,立方清稳。牡蛎粉一味,可以化痰消坚。
邓评:虚体患此,诚不可攻。斯法极王道精当,学者宜取法焉。
疡证以能食为要。兹先和养胃气。
石斛 茯苓 益智仁 谷芽 木瓜 广皮
诒按:案语片言居要,惟用药嫌少力量。
邓评:柳师所评极是。
脉虚细数,阴不足也。鼠漏未愈,热在大肠。
六味丸加杞子 天冬 龟板 黄柏 知母 五昧子
诒按:此肛门漏也,名为鼠漏,未知所本。脉证已属损象,故以滋补肝肾为主。
邓评:方颇切实,专治虚在阴者宜之。
大都因俗名偷粪鼠成漏,故名鼠漏。
孙注:肛门痈俗名偷粪鼠,故云鼠漏也。
妇 人 门
脾虚生湿,气为之滞,血为之不守。此与血热经多者不同。
白术 泽泻 白芍 广皮 炙草 茯苓 牛角腮灰 川芎
诒按:认证既的,药亦丝丝入筘。
邓评:此与归脾汤题旨似同而异者。
腹满、足肿、泄泻。此属胎水,得之脾虚有湿。
白术 茯苓 泽泻 广皮 厚朴 川芎 苏叶 姜皮 黄芩
诒按:方案俱老当。
邓评:胎水之正法。
孙评:既云胎水,川芎动血,似属不宜,易白芍觉切。
胎前喘咳肿满,是脾湿不行,上侵于肺,手足太阴病也。治在去湿下气。
茯苓 陈皮 白芍 泽泻 厚朴 当归 苏梗 杏仁
诒按:方颇灵动,再加紫菀、枇杷叶何如?
邓评:方论均的当。
紫菀、枇杷叶,兼可入肺之营络散邪。
孙评:喘咳去当归之辛温,易枳实、炒白术之化湿下气何如?
产后恶露不行,小腹作痛,渐见足肿面浮喘咳。此血滞于先,水渍于后。宜兼治血水,如甘遂、大黄之例。
紫菀 茯苓 桃仁 牛膝 青皮 杏仁 山楂肉 小川朴 延胡
诒按:用其例而易其药,因原方太峻也。
孙评:桂枝似乎必用之品,再可增荆芥穗炭、细香附二味。
再诊:瘀血不下,走而上逆。急宜以法引而下之,否则冲逆成厥矣。
归身 滑石 蒲黄 通草 牛膝 瞿麦 五灵脂 赤芍
邓评:心灵手敏,随机应变,迭经四诊,绝不拘泥置之,活泼泼地,非庸工所能及也。
三诊:膈宽而腹满。血瘀胞中。宜以缓法下之。
大黄 青皮 炙草 丹皮 桃仁 赤芍 归身
又丸方:牛膝一两赤芍 延胡 蒲黄 五灵脂 川芎 桂心 桃仁各五钱 归尾 丹皮各八钱
邓评:改用丸药缓导,想其病势已减。
诒按:迭换四方,一层深一层,次序秩然,恰与病机宛转相赴。
胎前病子肿,产后四日即大泄,泄已一笑而厥,不省人事,及厥回神清,而左胁前后痛满,至今三月余矣。形瘦,脉虚,食少,少腹满,足肿,小便不利。此脾病传心,心不受邪,即传之于肝,肝受病而更传之于睥也。此为五脏相贼,与六腑食气水血成胀者不同。所以攻补递进,而绝无一效也。宜泄肝和脾法治之。
白术 木瓜 广皮椒目 茯苓 白芍
诒按:此等证情,非胸中有古书者,不能道只字。
邓评:是病吃紧肝脾两经,而能宛转道达,诫属老手之笔。
孙评:白芍用桂木同炒何如?
评选继志堂医案两卷
译泄泻、痢疾并有便血,五年不愈,面色发黄,心悸,肢体无力。这个病起初是脾阳不振,后来脾阴也受到损伤。治疗时能够兼顾阴阳两方面最为恰当。人参、白术、附子、炙草、熟地、阿胶、伏龙肝、黄芩。诒按:这是理中汤合用黄土汤的方法。方案都切合实际,不浮泛空疏。邓评:运用古方合乎法度,这就是黄土汤加入人参。有一种虚黄病,阴阳两方面都受损,而小便时清时黄,这种病很可以借用此法治疗,因为这种病也类似虚黄。鼻子发痒,心中有辛辣感,大便出血,形体消瘦,脉象细小而快,已经有好几年了。黄芩、阿胶、自芍、炙草。诒按:这是阴虚而有伏热的证候,方剂特别精简。邓评:这个方子是黄芩汤加入阿胶。运用古方能够融会变化,有得心应手的意味。孙评:心中辛辣,是热邪伏藏于营分的表现。外疡类。肝经的津液聚积、气机凝滞,形成颈项之间的痰核。病虽然表现在外部,但根本在内部。千万不可攻伐,攻伐之后病情就会更加严重。首乌、象贝、白芍、牛膝、甘草、牡蛎粉、归身、生地、丹皮。诒按:议论平和,组方清稳。牡蛎粉这一味药,可以化痰、消除坚结。邓评:虚弱体质患这种病,确实不可攻伐。这种治法极其符合王道,精当周全,学习医道的人应当以此为法。疡证以能够进食为要紧。现在先调和、滋养胃气。石斛、茯苓、益智仁、谷芽、木瓜、广皮。诒按:医案的话虽然简短,却说到了要点,只是所用药物嫌力量不足。邓评:柳先生的评论非常正确。脉象虚、细、快,是阴液不足。鼠漏还没有痊愈,热邪在大肠。六味丸,加入杞子、天冬、龟板、黄柏、知母、五昧子。诒按:这其实是肛门漏,只是名为鼠漏,不知道这个名称的出处。脉象和证候已经属于虚损的表现,所以以滋补肝肾为主。邓评:方剂很切合实际,适用于专门治疗阴虚的人。大概是因为俗称把偷粪的老鼠形成的漏称为鼠漏,所以叫作鼠漏。孙注:肛门痈俗称偷粪鼠,所以称为鼠漏。妇人类。脾虚就会生湿,气机因此滞塞,血液也因此不能固守。这与血热导致月经过多的情况不同。白术、泽泻、白芍、广皮、炙草、茯苓、牛角腮灰、川芎。诒按:辨认证候既然准确,所用药物也丝丝入扣。邓评:这与归脾汤的主旨似乎相同,但又有所不同。腹部胀满,脚部肿胀,泄泻。这属于胎水,是脾虚而有湿所致。白术、茯苓、泽泻、广皮、厚朴、川芎、苏叶、姜皮、黄芩。诒按:这些方案都老练恰当。邓评:这是治疗胎水的正确方法。孙评:既然说是胎水,川芎会动血,似乎不宜使用;改用白芍,感觉更加切合。妊娠期间喘咳、肿胀满闷,是脾湿不能运行,向上侵入肺部,属于手足太阴经的病。治疗应当祛除湿邪、降下气机。茯苓、陈皮、白芍、泽泻、厚朴、当归、苏梗、杏仁。诒按:这个方子很灵活,再加入紫菀、枇杷叶怎么样?邓评:方剂和论述都很恰当。紫菀、枇杷叶还可以进入肺的营络,发散邪气。孙评:喘咳时去掉当归的辛温之性,改用枳实、炒白术来化湿、降气,怎么样?产后恶露不能排出,小腹疼痛,渐渐出现脚部肿胀、面部浮肿和喘咳。这是先有血瘀,后来又有水湿浸渍。应当兼顾治疗血瘀和水湿,例如甘遂、大黄这一类药物。紫菀、茯苓、桃仁、牛膝、青皮、杏仁、山楂肉、小川朴、延胡。诒按:采用原方的治法而更换药物,是因为原方药性太峻烈。孙评:桂枝似乎是必须使用的药物,还可以增加荆芥穗炭、细香附这两味药。复诊:瘀血不能下行,反而向上运行逆冲。应当赶快用相应的方法引导它向下,否则逆冲就会形成厥证。归身、滑石、蒲黄、通草、牛膝、瞿麦、五灵脂、赤芍。邓评:心思灵敏,手法熟练,能够随机应变;经过四次诊治,绝不拘泥于原来的安排,处处灵活生动,实非庸医所能达到。三诊:膈部宽舒了,但腹部胀满。血瘀在胞宫之中。应当采用缓和的方法使其下行。大黄、青皮、炙草、丹皮、桃仁、赤芍、归身。又用丸方:牛膝一两,赤芍、延胡、蒲黄、五灵脂、川芎、桂心、桃仁各五钱,归尾、丹皮各八钱。邓评:改用丸药缓慢引导其下行,想来病势已经减轻。诒按:连续更换四个方子,一层比一层深入,先后次序井然,恰好与病机的曲折变化相互吻合。妊娠期间患子肿,产后第四天就严重泄泻,泄泻后突然一笑便昏厥,不省人事;等到厥证恢复、神志清醒时,左胁前后疼痛胀满,至今三月有余了。形体消瘦,脉象虚弱,食量少,小腹胀满,脚部肿胀,小便不利。这是脾病传给心,心不接受邪气,于是又传给肝;肝受病后又进一步传给脾。这是五脏之间相互侵害的病,与六腑因饮食之气、水液和血液导致胀满的病不同。所以攻伐和补益交替进行,却始终完全没有效果。应当采用疏泄肝气、调和脾胃的方法治疗。白术、木瓜、广皮、椒目、茯苓、白芍。诒按:这种复杂的证情,如果胸中没有研读过古医书,就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邓评:这个病关键在肝、脾两经,而能够曲折周全地加以说明,确实是老手的笔法。孙评:白芍与桂木一起炒制,怎么样?评选《继志堂医案》两卷。
右继志堂医案两卷,曹仁伯先生所著也。先生讳存心,字仁伯,别号乐山,系常熟之福山人。幼时读书颖悟,长老咸目为令器。顾以家道不丰,一衿不足裕衣食,遂谋习医。从薛性天先生游。薛故郡中名宿,得先生剧尝之,谓将来光吾道者必曹生也。先生居薛所十年,帏灯焠掌,上自灵素,下逮薛喻诸家,无不研求贯串,乃出应病者之求,辄奏奇效。先生尝言:医者存心,须视天下无不可治之病,其不治者,皆我之心未尽耳。故其临病人也,研精覃思,直以一心贯乎病者之食息起居,而曲折无不周至。每有剧病,他人所弃而不治者,先生独能运以精思,而以数剂愈之。古人谓生死肉骨,先生诚有之焉。先生又言:每遇病机丛杂,治此碍彼,他人莫能措手者,必细意研求,或于一方中变化而损益之,或合数方为一方而融贯之,思之思之,鬼神通之,苦心所到,必有一恰合之方,投之而辄效者。以是知医者之于病,稍涉危疑,即目为不治而去之者,其不尽心之过为不少也。嗟乎先生之言如此,即先生居心之笃厚,与艺事之精能,盖皆即是而可见矣。先生所著,有琉球百问、继志堂语录、过庭录、延陵弟子纪略诸书。经先生之孙博泉玉年裒集锓行,杨太常滨石序之。先生之行谊,备详于许君廷诰所撰家传中。先生以医名著,继叶薛诸公而起,德被吴中,名驰海外,至今人能道之。特其所著医案,于过庭录延陵弟予纪略外,未有传本。今年夏,偶于友人处,得见其门弟子所录存者。借中多阙误,因假归钞录,为之次第整理,删其繁乱,撷其精粹,间或赘以评语,以发明其用意之所在,钞成上下两卷,俾后人读之,犹可想见其诊病时危坐构思,旁若无人之概云。光绪二十六年庚子八月江阴柳宝诒识。
评选继志堂医案上卷
常熟曹存心仁伯著
内伤杂病门
心营与肾水交亏,肝气挟肝阳上逆,胸中气塞,口内常干,手震舌掉,心烦不寐,即有寐时,神魂游荡,自觉身非己有,甚至便溏纳少,脾胃亦衰,脉形细小无神,而有歇止之象。逐证施治,似乎应接不暇。因思精神魂魄,必令各安其所,庶得生机勃勃;否则悠悠忽忽,恐难卜其旋元吉。拟许学士真珠母丸法。
石决明盐水煅一两 人参一钱 归身钱半 犀角五分 龙齿三钱 茯神三钱 生地四钱 麦冬二钱 枣仁二钱 炙草三分 淮药三钱 沉香磨冲三分 另珠粉四分先服
诒按:此方于肝气一层,嫌少理会。愚意去山药、甘草,加木香、陈皮,则胸中之气塞亦平矣。
邓评:心烦不寐,心火亢矣,何又脉小便溏?大都火被湿痰所遏也。于清心安神内,务参辛燥开痰,俾湿化痰豁,乃能木达风清也;若滋寒太过,恐多弊而少利耳。
孙评:所述病情,均因痰火上蒙致病,即便溏脉歇,亦为痰滞于中,脾营胃卫不调和之症,若损证而至见此,则正气垂绝,决无生理。
胸中气塞,非气之不通,是痰之上逆也。
又接服方:生地 自芍 人参 丹皮 橘红 茯神 枣仁 石决明 龙齿 秫米 佛手
邓评:选药较前方为胜,故能稍获效机。
再诊:脉之歇止向和,便之溏泄不作,气塞稍平,手震亦定。但寤多寐少,内藏之魂魄未安;胸痞脘闷,上壅之浊痰未降。容将通阳镇逆法,参入前方,冀相与有成耳。
真珠母丸真珠母、熟地,当归、人参、枣仁、柏子仁、茯神、犀角、龙齿、沉香 去柏子仁 当归 加旋覆花一钱五分 代赭石三钱 陈皮七分 冬术七钱 炙草五分 白芍二钱 麦冬三钱 甘澜水煎竹沥一两冲服
诒按:案云通阳镇逆,方中用旋赭镇逆,而术、芍、麦、草,则未可谓之通阳也。
邓评:脉之歇止,是亦疫之咎欤。
所谓胸痞脘闷,上壅之浊痰未降,此语中的。而方内仍用地、麦,未免议论虽确而用药失当,拟更参温胆之法,如半夏、枳实、菖蒲、竹茹之属。
三诊:夜半得寐,心肾已交,肺魄肝魂,自能各安其脏。无如心易烦动,神反疲乏,气犹短促,胸还痞闷,脉仍细小,两足不安。脉虚证虚,是谓重虚,而兼有湿痰从之为患。夫痰即有形之火,火即无形之痰也。法当固本为主,消痰佐之。
人参固本丸 加龟板五钱炙茯神三饯 枣仁二饯 白芍三钱 淮麦三钱 陈皮一饯 旋覆花一钱五分 柏子仁一钱五分去油 冬术钱半 另珠粉二分 竹油二十匙 鸡子黄一枚和服
诒按:于痰病重投冬、地,得无嫌其滋腻否?
邓评:柳师破的。
诸般苦况,无非为湿痰阻塞。案云湿痰从之为患,又谓痰即有形之火,火即无形之痰,何仍重于滋补,盖终被阴虚二字横于胸中也。
孙评:痰火二旬,近人安能见得如此真切。既如是云云,当以清火化痰为法矣。
译右边这部《继志堂医案》共两卷,是曹仁伯先生所著。先生名存心,字仁伯,别号乐山,是常熟福山人。他幼年读书聪颖明悟,长辈们都认为他是难得的人才。只是家境不富裕,读书取得功名也不足以改善衣食,于是谋划学习医术。他跟随薛性天先生学习。薛先生原本就是郡中著名的老前辈,对曹先生极为赏识,认为将来能够光大医道的人一定是曹先生。先生在薛先生处居住了十年,夜里在灯下苦读以至手掌磨损;上至《灵枢》《素问》,下至薛己、喻昌等诸家医书,无不深入研究、融会贯通。于是他出诊应求,往往都能取得奇效。先生曾说:医生存心行医,必须把天下看作没有不能治疗的病;那些不能治好的病,都是我的用心还没有尽到。所以他面对病人时,总是精心钻研、深入思考,简直把全部心思贯注到病人的饮食、呼吸、起居之中,对各种曲折细节无不考虑周全。每逢遇到重病,别人已经放弃、认为无法治疗的,先生却独自凭借精密的思考,往往用几剂药就使其痊愈。古人说能够使死人复生、使白骨长肉,先生确实具有这样的本领。先生又说:每当遇到病机复杂、治疗这一处却妨碍另一处,别人无从下手的病,必须仔细研究;有时在一个方子中加减变化,有时把几个方子合成一个方子并融会贯通。反复思考,思考到极点就仿佛鬼神相助;只要苦心钻研到了,一定能得到一个恰好相合的方子,使用后往往就能见效。由此可知,医生面对疾病,稍微遇到危险疑难,就把它看作不可治而放弃,这种没有尽心尽力的过错实在不少。唉,先生的话说到这个地步,那么先生存心的深厚仁慈,以及医术的精湛高明,大概都可以由此看出来了。先生所著的书,有《琉球百问》《继志堂语录》《过庭录》《延陵弟子纪略》等。这些著作由先生的孙子博泉玉年搜集编纂并刻印刊行,杨太常滨石为之作序。先生的品行事迹,在许君廷诰所撰写的家传中记载得很详细。先生因医术而声名显著,继叶氏、薛氏诸位名家之后兴起,德泽遍及吴中,名声传播海外,直到今天人们仍能谈起他。只是他所著的医案,除了收在《过庭录》和《延陵弟子纪略》之外,没有传世的刻本。今年夏天,偶然在朋友那里看到了他门下弟子记录保存的医案。这部书中有许多缺漏和错误,因此我借回去抄录,替它按次序整理,删去繁杂混乱之处,选取其中的精华,间或附加评语,以阐明其中用意所在。抄成上、下两卷,使后人读它时,还能想见他诊治疾病时正襟危坐、专心构思、旁若无人的气概。光绪二十六年庚子年八月,江阴柳宝诒记。《评选继志堂医案》上卷。常熟曹存心仁伯著。内伤杂病类。心营和肾水都亏损,肝气挟带肝阳向上逆行,胸中气息阻塞,口中经常干燥,手发震颤,舌头僵硬,心中烦躁不能入睡;即使有时睡着,精神魂魄也游荡不安,自己觉得身体不像是自己的,甚至大便稀溏、食欲减少,脾胃也衰弱了,脉象细小而无力,并且有时停歇的迹象。如果逐一针对这些症状施治,似乎会应接不暇。因此想到,必须使精神魂魄各自安守其所,才有可能恢复蓬勃的生机;否则精神恍惚,恐怕很难预料何时能够恢复元气而转为吉利。拟用许学士真珠母丸的方法。石决明盐水煅一两,人参一钱,归身一钱半,犀角五分,龙齿三钱,茯神三钱,生地四钱,麦冬二钱,枣仁二钱,炙草三分,淮药三钱,沉香磨冲三分;另用珠粉四分,先服。诒按:这个方子对于肝气这一层,似乎考虑得不够。我的意思是去掉山药、甘草,加上木香、陈皮,那么胸中的气塞也就会平复了。邓评:心中烦躁不能入睡,是心火亢盛了,为什么脉象又细小、大便又稀溏?大多是火被湿痰阻遏所致。在清心安神的治疗中,务必参用辛燥药物来开通痰气,使湿邪化去、痰得以豁开,这样才能使肝气条达、风邪清除;如果过分使用滋润寒凉之品,恐怕弊端多而好处少。孙评:所说的这些病情,全都是痰火上蒙所致;即使大便稀溏、脉有停歇,也属于痰滞中焦、脾营和胃卫失去调和的症状。如果这是虚损病发展到这种地步的表现,那么正气已经接近断绝,绝对没有生存的道理。胸中的气息阻塞,并不是气不通,而是痰向上逆行。又接着服用一方:生地、白芍、人参、丹皮、橘红、茯神、枣仁、石决明、龙齿、秫米、佛手。邓评:选用的药物比前一方好,所以能够稍微出现好转的征象。再次诊察:脉象的停歇趋于调和,大便稀溏泄泻已经停止,气塞稍有平复,手的震颤也稳定了。只是醒着的时候多,睡着的时候少,内藏的魂魄还没有安定;胸中痞塞、胃脘闷胀,向上壅滞的浊痰还没有下降。姑且将通阳镇逆的方法加入前一方,希望两者配合能够取得成效。真珠母丸:真珠母、熟地、当归、人参、枣仁、柏子仁、茯神、犀角、龙齿、沉香;去掉柏子仁、当归,加旋覆花一钱五分、代赭石三钱、陈皮七分、冬术七钱、炙草五分、白芍二钱、麦冬三钱。用甘澜水煎煮,竹沥一两冲服。诒按:案中说是通阳镇逆,方中用旋覆花、代赭石来镇逆,而冬术、白芍、麦冬、炙草却不能说是通阳。邓评:脉象的停歇,难道也是疫病造成的吗?所谓胸中痞塞、胃脘闷胀,是向上壅滞的浊痰尚未下降,这句话说得切中病情。然而方中仍然使用生地、麦冬,未免议论虽然正确,用药却不恰当;拟再参用温胆法,如半夏、枳实、菖蒲、竹茹之类。第三次诊察:半夜能够入睡,心肾已经相交,肺魄、肝魂自然能够各自安守于所属的脏腑。无奈心中容易烦躁激动,精神反而疲乏,气息仍然短促,胸中还痞塞闷胀,脉象依旧细小,两足不得安宁。脉象虚弱,病证也虚弱,这叫作重虚,并且还有湿痰随之作患。痰就是有形的火,火就是无形的痰。治疗应当以固护根本为主,以消除痰邪作为辅助。人参固本丸,加龟板五钱、炙茯神三饯、枣仁二饯、白芍三钱、淮麦三钱、陈皮一饯、旋覆花一钱五分、柏子仁一钱五分(去油)、冬术一钱半;另用珠粉二分、竹油二十匙、鸡子黄一枚,混合服用。诒按:对于痰病却大量使用冬术、生地,难道不嫌它们过于滋腻吗?邓评:柳老师说得正中要害。各种痛苦的症状,无非都是湿痰阻塞所致。案中说湿痰随之作患,又说痰是有形的火、火是无形的痰,为什么仍然偏重于滋补?大概终究是被“阴虚”两个字横在心中所影响了。孙评:关于痰火的这两句,近人怎么能看得这样真切?既然如此说,就应当以清火化痰为治疗方法了。
四诊:风火痰三者之有余,留滞肝经,以致卧血归肝,魂不能与之俱归,筋惕肉(目闰)而醒,前次气短等证,莫不因此。而又起于有年病后,气血两亏,何堪磨耐。所治之方,不出许学士法加减。现在脉息细小带弦,虽无止歇之形,尚有不静之意,究属难免风波,未可以能食为足恃也。
石决明盐水煅三钱麦冬二钱犀角五分柏子仁三钱 龙齿三钱枣仁盐水炒三钱 归身七分 大熟地浮石粉拌炒六钱 羚羊角一钱 冬术一钱五分 白芍三钱 陈皮一钱人参二钱 茯神三钱 银花一钱 薄荷五分 另金箔二张 竹沥一两 真珠粉三分 姜汁一匙冲服
诒按:方中用银花、薄荷两味,不识其意何居?
邓评;痰火为患,每每能食。
统观四方,虽有祛邪之药,而实多滋痰之品,是以绝少奏效。
孙评:起于有年病后,必病时误补蛮涩所致,故痰热内恋而起也。
五诊。前夜熟睡,昨又变为少寐,寐之时,适在子时以后,肝胆两经尚有余邪可知。更兼痰火阻气,时逆时平,其气逆时,必面赤心悸,甚则肉(目闰)筋惕,烦热不安,脉亦随之变异,所谓心火一动,相火随之是也。调治之外,必须静养,俾心火凝然不动,方可渐入坦途。
人参丹参麦冬玄参各二钱 旋覆花冬术各一钱五分橘红一钱 小麦五饯枣仁川连煎汁拌炒
茯神 川贝各三钱炙草四分 枇杷叶竹茹各三钱珠粉冲三分
诒按:相火属少阳,即胆火也。方中川连、竹茹,恰合病机。
邓评:谓肝胆有余邪,更兼痰火阻气,此语诚然。
此方补而不滞,于清化痰火一面,较能着力,宜其小奏效也。
六诊:所患小恙,无一不除,盖以清之、化之、补之、养之,无微不至,而得此小效耳。所嫌者,寐非其时,寤非其时,心阳太旺,神气外驰,是卫气独行于阳,阳蹻脉满,满则不入于阴,阴分之虚明矣。将滋阴之品,参入前方,未识能弋获否?
前方加大生地五钱 陈胆星五分
另真珠母丸 朱砂安神丸各五十粒
诒按:此证不寐,乃肝胆有痰火所致。案中引内经阳蹻脉满之文,本属强为牵合;至以经言阴虚,指为阴血之虚,尤非经文本旨。
邓评:生地唯恐碍痰。
孙评:细阅是病,必痰火扰乱肝胆,神志因之不静。所服之药,滋则助痰,补则滞气。前后九方,惟此方最灵,用药心思亦新颖熨贴。所嫌化痰熄风之味,脏腑未得贴切,是以病不即除也。如枇杷叶、川贝,与肝胆不宜,是消肺经之痰也;丹参祛瘀,珠粉清心,麦冬养肺,均失确切之旨。易以天麻、胆汁炒半夏、黑栀、钩钩、蒺藜,则得之矣;玄参虽清火,不若生牡蛎为佳,加白芍以摄肝阴,无滋腻之弊,拟方于下:
煨天麻、盐半夏、茯苓、人参、炒白芍、姜汁炒山栀、钩钩、白蒺藜、生牡蛎、川连炒枣仁、竹茹、枳实。
南星燥烈,能祛风痰,以牛胆罩之,去燥烈,就柔和,并引入胆经,与此病最合,巧思岂可多得。
七诊:人可以参天地之干者,莫贵于眠食如常。今食能知味,眠则未安,昨夜忽寐忽醒,醒则不爽,寐则不安,以昭卫气不得入于阴,独留行于阳之意。柳按:案语牵合支离,总由误认经文阴字,故说来总不入理。是阳蹻脉满,营血不能充足,肌肉不能润泽,苟非阳生阴长,阴足恋阳,何以渐入佳境。然营中之血,既不生之于心,乌能藏之于肝,统之.于脾,而欲藉草木之无情,俾血肉之有情者,以生以长,谈何容易。况当此痰火易烦,得食暂安,以及虚风内动,筋惕肉(目闰),支体牵摇,大便难通之候,更难为力矣。急宜加意调理。
前方去玄参旋覆 珠粉 丹参 加黄芪一钱 远志三分 归身一钱 半夏一钱五分猪胆汁炒 木香三分 圆眼肉三枚
另真珠母丸四十粒朱砂安神丸三十粒
诒抟:黄芪与此证不甚合,胆汁炒半夏思路新颖。
邓评:不爽不安,无非痰火为患。所引阳蹻脉满经文一节,自是勉强。
八诊:彻夜好眠,神魂己定,是佳兆也。但脉形细小而兼滑数,数为有火,滑为有痰,细属阴虚,小属气弱,虚弱之中,兼有痰火,有时面红,有时咳嗽,有时气痞而短,有时烦热不安;更兼大便燥而小便短,筋惕肉(目闰),支体动摇,神情困倦,语言无力等证,均未平复。还宜谨慎小心。
前方加柏子仁三钱 另朱砂安神丸三十粒真珠母丸四十粒 诒按:此好眠,是痰蒙所致,未必定是佳兆。
邓评:偶得好眠,未足凭也。要知虚中夹实,当先治其实。
孙评:论脉确合病机,得其要领。评语真得神髓。
译第四次诊察:风、火、痰三者有余,停留壅滞在肝经,以致夜卧时血归于肝,而魂不能随血一同归入,因而出现筋脉惕动、肌肉(目闰,原文如此,字义不明)而惊醒;前面气短等症状,无不由此而来。而且这些病又发生在多年患病之后,气血两方面都亏损,哪里经受得起这样的消磨。所采用的治疗方剂,没有超出许学士的方法,只作了加减。现在脉息细小而略带弦象,虽然没有停歇的形态,却还有不安定的意味,终究难免发生变化,不能因为能够进食就认为完全可以依靠了。石决明盐水煅三钱,麦冬二钱,犀角五分,柏子仁三钱,龙齿三钱,枣仁盐水炒三钱,归身七分,大熟地用浮石粉拌炒六钱,羚羊角一钱,冬术一钱五分,白芍三钱,陈皮一钱,人参二钱,茯神三钱,银花一钱,薄荷五分;另用金箔二张、竹沥一两、真珠粉三分、姜汁一匙,冲服。诒按:方中使用银花、薄荷这两味药,不知道用意究竟在哪里?邓评:痰火为患时,往往反而能吃得下饭。总的看这四个方子,虽然有祛除邪气的药物,但实际上大多是滋腻痰邪的药品,因此很少能够奏效。孙评:发生在多年患病之后,必定是患病时误用补益而蛮补、收涩所致,所以痰热留恋于内而发作。第五次诊察。前一夜睡得很熟,昨天又变得少眠;而且入睡时正好在子时以后,由此可知肝、胆两经仍有残余邪气。又兼有痰火阻滞气机,时而气逆,时而平复;气逆时,必定面红、心悸,严重时肌肉(目闰,原文如此,字义不明)、筋脉惕动,烦热不安,脉象也随之发生变化,这就是所谓心火一动,相火便随之而动。除了调治之外,还必须安静调养,使心火凝定而不妄动,才可以逐渐走上平稳的道路。人参、丹参、麦冬、玄参各二钱,旋覆花、冬术各一钱五分,橘红一钱,小麦五饯,枣仁用川连煎汁拌炒。茯神、川贝各三钱,炙草四分,枇杷叶、竹茹各三钱,珠粉冲服三分。诒按:相火属于少阳,也就是胆火。方中的川连、竹茹,恰好符合这一病机。邓评:说肝、胆两经有残余邪气,又兼有痰火阻滞气机,这句话确实如此。这个方子补益而不滞腻,在清除、化解痰火这一方面也比较有力量,难怪能够略见成效。第六次诊察:所患的各种小病症没有一样不消除,大概是清除、化解、补益、调养各方面都考虑周全,所以取得了这点小小的疗效。所遗憾的是,入睡不合时宜,醒来也不合时宜;这是心阳过于旺盛,神气向外驰散,说明卫气只运行在阳分,阳蹻脉充满,充满就不能进入阴分,阴分虚弱便很明显了。把滋养阴分的药物加入前一方,不知道能否取得成效?在前一方中加入大生地五钱、陈胆星五分。另服真珠母丸、朱砂安神丸各五十粒。诒按:这个病证不能入睡,是肝胆有痰火所致。案中引用《内经》关于阳蹻脉充满的文字,本来就是勉强牵强附会;至于把经文所说的“阴虚”解释为阴血虚弱,更不是经文的本意。邓评:只怕生地会妨碍痰邪。孙评:仔细看这个病,必定是痰火扰乱肝胆,所以神志因此不得安宁。所服的药物,滋润则会助长痰邪,补益则会使气机阻滞。前后九个方子,只有这个方子最为灵验,用药的思路也新颖而贴切。所遗憾的是,化痰息风的药味与相应脏腑还不够贴切,因此病情不能立即消除。例如枇杷叶、川贝,就不适合肝胆,这是用来消除肺经痰邪的;丹参用来祛瘀,珠粉用来清心,麦冬用来养肺,都没有准确切合病机。改用天麻、胆汁炒半夏、黑栀、钩钩、蒺藜,就对症了;玄参虽然能够清火,却不如生牡蛎好;加上白芍以收摄肝阴,又没有滋腻的弊端,拟定方剂如下:煨天麻、盐半夏、茯苓、人参、炒白芍、姜汁炒山栀、钩钩、白蒺藜、生牡蛎、川连炒枣仁、竹茹、枳实。南星性燥而猛烈,能够祛除风痰;用牛胆包裹它,可以去掉燥烈之性,使它变得柔和,并且引药进入胆经,与这个病最为相合。这样的巧妙思路,哪里容易得到。第七次诊察:人能够参合天地的运行,最可贵的莫过于睡眠和饮食都正常。如今吃东西能够辨知滋味,但睡眠还不安稳;昨夜忽睡忽醒,醒来时不爽快,睡着时也不安宁,这表明卫气不能进入阴分,只停留在阳分运行。柳按:案中的说法牵强而支离,总是由于误解了经文中的“阴”字,所以说来始终不合道理。阳蹻脉充满,就会使营血不能充足、肌肉不能得到润泽;如果不是阳气生发而使阴气滋长,阴气充足而依恋阳气,又怎么会逐渐进入良好状态呢?然而营中的血既然不是由心所生,又怎么能够藏于肝、统摄于脾,却想借助草木无情之物,使血肉有情之体得到生长,这谈何容易。何况此时痰火容易使人烦躁,吃东西后只能暂时安定,又有虚风在体内发动,筋脉惕动、肌肉(目闰,原文如此,字义不明),四肢牵引摇动,大便难以通畅等症状,就更难以施治了。应当赶紧用心调理。前一方去掉玄参、旋覆花、珠粉、丹参,加黄芪一钱、远志三分、归身一钱、半夏一钱五分(猪胆汁炒)、木香三分、圆眼肉三枚。另服真珠母丸四十粒、朱砂安神丸三十粒。诒抟:黄芪与这个病证不太相合,胆汁炒半夏的思路很新颖。邓评:不爽快、不安宁,无非是痰火作祟。所引用的阳蹻脉充满这一段经文,自然是勉强附会。第八次诊察:整夜睡眠良好,神魂已经安定,这是好的征兆。但脉象细小而兼有滑数;数脉表示有火,滑脉表示有痰,细脉属于阴虚,小脉属于气弱;在虚弱之中又兼有痰火,有时面红,有时咳嗽,有时气机痞塞而呼吸短促,有时烦热不安;又兼有大便干燥、小便短少,筋脉惕动、肌肉(目闰,原文如此,字义不明),四肢摇动,精神困倦,言语无力等症状,都还没有平复。还应当谨慎小心。前一方加柏子仁三钱;另服朱砂安神丸三十粒、真珠母丸四十粒。诒按:这次睡得好,是痰邪蒙蔽所致,未必一定是好的征兆。邓评:偶然睡得好,不能作为依据。要知道这是虚证中夹有实邪,应当先治疗实邪。孙评:对脉象的论述确实符合病机,抓住了要领。这段评语确实得到了其中的精髓。
九诊:脏之为言,藏也。心之神,肝之魂,脾之魄,脾之意,肾之志,无不各得其藏,五脏和矣,即有不和,因藏真不足,盖有待也。而与脏相表里者为腑,腑以通为补,与脏之以塞为补者有间。因思胃主下行,肠主津液,津液不充,下行失令,故大便燥结而难通。此际不以滋养营阴,俾得施润泽,非计也。目前之治如此,将来或痰、或火、或感、或伤,偶有违和,事难逆料,断无预定之理,随时斟酌为嘱
麻仁郁李仁柏子仁松子仁各三钱 桃仁七分 陈皮人参 苏子各二钱
另朝服膏滋药,晚服丸药。
此王江泾,王姓病也。是人素有肝火上升之病。想热病之后,必有余邪余火,留于肝胆,乘虚窃发,气塞而不能卧起者,中有实痰,加于短气不足以息之体,神魂摇荡,身非己有,虚之甚矣。用真珠母丸法,先以犀角治实火,参、地补气血,俾相火得清而奠安。第二方即参入陈皮、竹油、赭石、旋覆花,挟补挟化。第三方人参固本,入龟板、芪、芍、鸡黄。第四方加入羚羊、银花,清药与补药,俱加倍用之。第五、六方,竟是十味温胆,吃重痰火一层。用药心细手和,既沉着,亦灵敏,洵可法可师之作。
邓评:腑以通为补,是至理名言。及观其立法,究属背谬。盖大便之燥结,并非阴虚液涸,仍由痰火煅炼,肠液不生,岂徒滋养营阴所能通耶。
阳络重伤,咳无虚日,而于五更为甚,口干盗汗,溺赤便溏,脉数而身热,欲成损证也;咽中已痈,虑其加喘生变,权以清热存阴。
黄芩汤合猪肤汤加牡蛎
邓评:咳于五更为重,是木火旺于寅卯也;溺赤便溏,大都挟湿热内蕴。此方尚称平善。
孙评:失血之后而得是证,非损之难治者乎。
再诊:所见病情,与前无异,喜食藕汁,咽中干痛稍轻,大便溏泄更甚。虽属肺热下移于大肠,而实则中气已虚,失其所守也。
六味丸 加牡蛎 川贝 玄参 淡芩
诒按:大便溏泄,虚证中所最忌者。此证始终大便不坚,故再三反复,终不复元也。
邓评:藕汁虽能清热,亦不免助湿,湿胜故大便溏泄更甚,方内萸、地等味,恐有所碍。
孙评:大便不坚,是中无砥柱,损怯末传已露,安能望愈。且玄参虽清阴分之热,便不坚者,究宜避之,滑润故也。
三诊:溏泄已止,咳嗽未除,咽痛盗汗,脉数。肺经尚有热邪。
补肺阿胶散加白芍生地淡芩玄参山药
邓评:阿胶、生地,究非有邪者所宜进。
四诊:便泄稀,身热轻,咽喉干痛,亦渐向愈。而咳嗽腹鸣,神疲纳少,脉小带数。想是风热递减,气阴两亏,而脾中之湿,又从而和之为患。补三阴、通三阳之外,更以崇土化湿佐之。
六味丸 加牡蛎 淡芩 于术 防风 陈皮 炙草
诒按:阴虚而挟脾湿,阳虚而挟肺火,邪实正虚,彼此相碍。凡治此等证,总须权其轻重缓急,又须心灵手敏,方能奏效。若稍涉呆滞,则效未见而弊先滋。如此证屡用六味,虽于证情亦合,究嫌落笔太重,少灵动之机括也。
邓评:既知有脾中之湿,而六味丸之萸、地,岂不相碍。
孙评:脾湿是误认,乃脾阴伤而中气无权也。清润治肺则碍睥,固气温养则伤肺,故虚证遇此,大为棘手。然脾土为万物之母,中气为诸气之主,但得方法灵动,究以先立中气为要。叶氏每以小建中汤加减治之,良有以也。
柳氏云虚证便溏为最忌,真是治虚者历练有得之言。学者记之。
五诊:气阴得补渐和。不意又有燥风外感,袭入湿痰之中。微有寒热,咽痛咳嗽不止。权以清养法。
六味丸去萸 加桑叶 杏仁 陈皮 川贝 炙草 邓评:缘湿热之邪,本属留郁于内,郁极必发,故不免寒热再至。
六诊:发热恶风汗多,是属伤风之象。但伤于壮者,气行则已;伤于怯者,难免不着而为患也。大为棘手。
六味丸合玉屏风散 加桑叶 玄参 川贝 橘红 甘草
邓评:热蒸故多汗,湿遏则恶风,亦未必伤风乃然。且既已伤风,何堪再用熟地。
七诊:多汗恶风之象渐轻,新风解矣。而咳嗽咽痛,大便溏,饮食少,仍是脾肺肾三脏皆虚之候。幸未气喘。
玉竹饮子玉竹、茯苓、甘草、桔梗、陈皮、川贝、紫菀,姜
合猪肤汤 玉屏风散加麦冬 山药
邓评:似乎有效,实则未必效也。
八诊:脾虚则便溏,肺虚则咳嗽,肾虚则虚火上炎,咽喉干痛,脉弱无力,元气伤矣。急宜补气育阴。
人参二冬二地黄芪陈皮阿胶杏仁 百合 甘草
诒按:此方究非便溏所宜。
邓评:湿不化脾何以健,热不解阴亦难复。一味滋补,徒截其湿热去路。况二冬、二地,岂便溏所宜服耶。
孙评:叶氏于此等证,总以后天脾胃、先天肾主治,用异功、建中以培中,温养摄纳以治下,从根本设法,而力辟清寒肃肺之非,学者宜宗之。
九诊:精生于谷,肾之精气皆赖谷食以生之,而谷食之化,又赖脾土以运之。今便溏纳少,脾失运矣。急宜补脾为要。
都气丸合四君子汤百花膏
另八仙长寿丸参汤下
译第九次诊察:脏的意思,就是收藏。心的神、肝的魂、脾的魄、脾的意、肾的志,没有一样不各自得到收藏,五脏就和谐了;即使有不和,也是因为脏真不足,大概还需要进一步调养。与五脏相表里的腑,以通畅作为补益,这与五脏以闭藏作为补益有所不同。想到胃主导食物向下运行,肠主管津液;津液不充足,向下运行失去正常功能,所以大便干燥结滞而难以排出。在这个时候不滋养营阴,使它得到润泽,并不是好的办法。目前的治疗应当如此,将来或许会有痰、火,或感受外邪,或受到损伤,偶尔出现不适,事情很难预料,绝没有预先规定的道理,届时再根据情况斟酌处理。麻仁、郁李仁、柏子仁、松子仁各三钱,桃仁七分,陈皮、人参、苏子各二钱。另于早晨服用膏滋药,晚上服用丸药。这是王江泾王姓之人的病案。这个人平素有肝火上升的病。想来热病之后,必定有残余的邪气和火邪留在肝胆,乘虚暗中发作;气息阻塞,不能安卧起身,体内有实痰,加上本来就是气短、呼吸不足的人,神魂摇荡,觉得身体不像自己的,虚弱得太严重了。采用真珠母丸的方法,先用犀角治疗实火,参、地补益气血,使相火得以清除而安定下来。第二方加入陈皮、竹油、赭石、旋覆花,一面补益,一面化痰。第三方用人参固本,加入龟板、黄芪、白芍、鸡子黄。第四方加入羚羊角、银花,清解药和补益药都加倍使用。第五、六方竟然是十味温胆汤,特别着重于痰火这一层。用药思虑周密,手法稳妥,既沉着,又灵敏,确实是值得效法、值得师法的作品。邓评:腑以通畅作为补益,是至理名言。但看他确立的治疗法则,归根到底却是背离医理、错误悖谬的。大便干燥结滞,并不是阴虚、津液枯竭,仍然是痰火煎熬所致,肠中津液不能生成,哪里只是滋养营阴就能够使它通畅呢?阳络受到严重损伤,几乎没有一天不咳嗽,并且在五更时分最重,口干、盗汗,小便发红、大便稀溏,脉搏快而身体发热,病情将要发展成虚损之证了;咽中已经生痈,担心它加重而出现喘息、发生变化,暂且用清热保存阴液的方法治疗。黄芩汤合猪肤汤,加牡蛎。邓评:咳嗽在五更时加重,是因为木火在寅卯时旺盛;小便发红、大便稀溏,大多是兼有湿热蕴积于内。这个方子还算平稳妥当。孙评:失血之后出现这样的证候,难道不是虚损病中最难治的吗?再次诊察:所见病情与前面没有不同,喜欢喝藕汁,咽中的干燥疼痛稍有减轻,大便稀溏泄泻却更加严重。虽然属于肺热向下移至大肠,但实际上是中气已经虚弱,失去了固守的能力。六味丸,加牡蛎、川贝、玄参、淡芩。诒按:大便稀溏泄泻,是虚证中最忌讳的情况。这个证候始终大便不坚实,所以病情反复多次,最终始终不能恢复元气。邓评:藕汁虽然能够清热,却也难免助长湿邪;湿邪偏盛,所以大便稀溏泄泻更加严重。方中的吴茱萸、生地等药味,恐怕会有所妨碍。孙评:大便不坚实,是中焦没有支柱;虚损怯弱、病势发展到末期的迹象已经显露,哪里还能指望痊愈。玄参虽然能够清除阴分的热邪,但对于大便不坚实的人,终究应该避用,因为它性滑而润。第三次诊察:稀溏泄泻已经停止,咳嗽还没有消除,咽痛、盗汗,脉搏快。肺经仍有热邪。补肺阿胶散,加白芍、生地、淡芩、玄参、山药。邓评:阿胶、生地终究不是有邪气的人适合服用的。第四次诊察:大便稀泄,身体发热减轻,咽喉干燥疼痛,也逐渐趋向痊愈。但仍然咳嗽、腹中鸣响,精神疲倦、食欲减少,脉象细小而略快。想来是风热逐渐减退,气和阴都亏虚,而脾中的湿邪又随之相互影响而成为病患。除了补益三阴、疏通三阳之外,还要用健运脾土、化除湿邪的方法作为辅助。六味丸,加牡蛎、淡芩、于术、防风、陈皮、炙草。诒按:阴虚而夹有脾湿,阳虚而夹有肺火,邪气实而正气虚,彼此互相妨碍。凡是治疗这类证候,总要权衡轻重缓急,还必须心思灵活、手法敏捷,才能取得疗效。如果稍微陷于呆板滞重,疗效还没有出现,弊端却先滋生了。像这个证候屡次使用六味丸,虽然也符合病情,但终究嫌下笔太重,缺少灵活变通的机括。邓评:既然知道脾中有湿,六味丸中的吴茱萸、生地难道不会相互妨碍吗?孙评:说脾湿是误认,实际上是脾阴受损而中气失去作用。用清润的方法治疗肺,就会妨碍睥(原文如此,疑为“脾”);用固护气、温养的方法治疗,就会损伤肺,所以虚证遇到这种情况,实在非常棘手。然而脾土是万物之母,中气是各种气的主宰,只要治疗方法灵活变通,归根到底还是应当先确立、固护中气为要。叶氏常常用小建中汤随证加减来治疗,确实是有道理的。柳氏说虚证以大便稀溏最为忌讳,确实是治疗虚证者经过历练而得到的经验之言。学习医术的人应当记住这一点。第五次诊察:气和阴得到补益,逐渐趋于调和。没想到又受到燥风外邪,侵入湿痰之中。略有寒热,咽痛、咳嗽不止。暂且采用清养的方法治疗。六味丸去掉吴茱萸,加桑叶、杏仁、陈皮、川贝、炙草。邓评:由于湿热邪气本来就停留郁积在体内,郁积到了极点必然发作,所以难免寒热症状再次出现。第六次诊察:发热、怕风、汗多,属于伤风的表现。但体质强壮的人受到这种伤害,气机运行开来,病就结束了;体质怯弱的人受到这种伤害,就难免邪气留着不去而形成病患。实在非常棘手。六味丸合玉屏风散,加桑叶、玄参、川贝、橘红、甘草。邓评:热气蒸腾所以汗多,湿邪阻遏所以怕风,也未必一定是伤风才会这样。况且既然已经伤风,哪里还经得起再用熟地。第七次诊察:多汗、怕风的表现逐渐减轻,新受的风邪已经解除。但咳嗽、咽痛、大便稀溏、饮食减少,仍然是脾、肺、肾三脏都虚弱的表现。幸好还没有气喘。玉竹饮子:玉竹、茯苓、甘草、桔梗、陈皮、川贝、紫菀,姜。合猪肤汤、玉屏风散,加麦冬、山药。邓评:看起来似乎有效,实际上未必真的有效。第八次诊察:脾虚就会大便稀溏,肺虚就会咳嗽,肾虚就会虚火上炎,咽喉干燥疼痛,脉象虚弱无力,这是元气已经受损了。应当赶紧补益气、滋养阴。人参、二冬、二地、黄芪、陈皮、阿胶、杏仁、百合、甘草。诒按:这个方子终究不适合大便稀溏的人。邓评:湿邪不化,脾怎么能够健运;热邪不解除,阴分也难以恢复。一味滋补,只会堵住湿热邪气的出路。何况二冬、二地,难道是大便稀溏的人适合服用的吗?孙评:叶氏对于这类证候,总是以后天的脾胃、先天的肾为主要治疗对象,用异功散、建中汤来培补中焦,用温养、收摄、固纳的方法来治疗下焦,从根本上设法,而且极力驳斥清寒肃肺的错误,学习医术的人应当以此为准则。第九次诊察:精由谷食所化生,肾的精气都依赖谷食来生成;而谷食的消化,又依赖脾土来运化。如今大便稀溏、食欲减少,说明脾失去了运化功能。应当赶紧以补脾为首要。都气丸合四君子汤、百花膏。另用参汤送服八仙长寿丸。
诒按:此方亦嫌少灵活之致。
又按:此证前后方案九则,议论颇有精当处。惟用药未能面面照顾,总缘阴虚而兼便溏,彼此相碍,难于安置妥贴也。
邓评:此病因属重症,而始终鲜效者,为过虑其阴虚也。至此而云,急宜补脾用四君,而仍以都气牵合,总由阴虚二字横亘胸中故尔。
孙评:此等证惟于叶案细加参究,或有把握,还须将阴虚便溏打成一气贯穿,乃有生机。
先生之病,素禀湿热,又挟阴虚之病也。湿者何?地之气也。热者何?天之气也。天地郁蒸,湿热生焉。湿热禀于先天者,与元气混为一家,较之内伤外感之湿热,属在后天者,岂可用日语哉。设使薄滋味,远房帏,不过生疡出血而已。乃从事膏粱,更多嗜欲,斯湿热外增,阴精内耗,脏腑营卫,但有春夏之发,而无秋冬之藏,无怪乎风火相煽,而耳为之苦鸣也。当斯时也,静以养之,犹可相安无事,何又喜功生事,火上添油,致陡然头晕面赤,其一派炎炎之势,盖无非肝经之火,督脉之阳,上冒而为患。近闻用引火归原之法,以为甘温能除大热,嗟乎!未闻道也。夫甘温除大热者,良以下极阴寒,真阳上越,引其火,归其原,则坎离交媾,太极自安;若阴虚湿热蒸动于上者,投以清滋,尚难对待,况敢以火济火,明犯一误再误之戒乎!逮后,清已有法,滋亦频投,饮食能增,身体能胖,而坐立独不能久者,明是外盛中空,下虚上实,用药殊难。尝见东垣之清燥汤,丹溪之虎潜丸,润燥兼施,刚柔并进,张氏每赞此两方,谓必互用,始克有济,何故而不宗此耶。然犹有进于此者,治病必资药力,而所以载行药力者,胃气也。胃中湿热熏蒸,致吐血痰嗽,鼻塞噫气,二便失调,所谓九窍不和,都属胃病也。然则欲安内脏,先清外腑,又为第一要着矣。至秋末冬初病甚者,十月坤卦纯阴,天已静矣;而湿热反动,肾欲藏矣,而湿热仍露,能勿令病之加剧乎,附方谨复。
青盐四两 甘草八两 荸荠一斤 海蛇二斤 萆薢一两 饴糖八两 刺猬皮一两五钱 霞天曲一两五钱 十大功劳叶一斤 橘叶五两
共为末,竹沥和水泛丸。每朝四钱,服完后,合虎潜丸全料,同合常服。
柳按:方中海(虫宅),荸荠、饴糖,不能作丸,此必有误。愚意用东垣清燥汤方,合青盐以下数味为末,而用荸荠、海(虫宅)煮汁,和饴糖,竹沥泛丸乃合。
原注:起手提清湿热之病,阴虚之体,发明先天素禀湿热之故。第二段一折,折出嗜欲膏粱,因此更加阴虚。第三段再折,折出动火伤阴。第四段直辟用热之谬,下乃归到治病先治胃。通篇说理既精,笔力道老,侥有古文笔意。
诒按:推论病原,指陈治法,言言切实,绝无模糊影响之谈。最后推出先清胃腑一层,尤为洞中窾要,深合机宜。凡治阴虚湿热者,于此可悟出法门矣。
邓评:分明先后天湿热,自属高见。
将甘温除大热之旨,解得了然明白。世医动辄用引火归源者,当以此三复焉。
体胖而不耐坐立,明是外盛中空,亦知生痰湿必多,两方如清燥汤与虎潜丸互用,润燥兼施,殊称灵妙。但何以以后竟舍清燥而独取虎潜,不知何所据而如此?
钬安内脏,先清外腑,亦是要言。此案竟是一篇大议论,非平日有功夫者不能道只字。方药轻清鲜弊;惟饴糖一味。不免与湿热有碍。
身热,手心热,少力神倦,游利脉濡。此睥阳下陷,阴火上乘。甘温能除大热,正为此等证设也。
补中益气汤加鳖甲
诒按:此脾虚内热证也,用东垣法最合。
邓评:苟其阴阳并损,进此方不效者,可与景岳理阴煎。
此与前案互参,则甘温能除大热之旨,自了然于心胸矣。
劳倦而招风湿,右脉濡小,左脉浮弦,舌苔薄白,溺赤便溏,肢体疫楚,神倦嗜卧,少纳口干。
升阳益胃汤参、术、芪、草、夏、陈、苓、泽、羌、独、防.柴、连、芍、姜.枣。加川朴青皮
诒按:此与前证略同,故用药亦相似。
邓评:芪、柴、黄连宜去之。
胃虚则纳食无味.脾虚则运化无常。
六君子汤合治中汤 加熟地 益智仁 杭米
诒按:脾喜温升,宜香燥;胃喜清降,宜柔润。脾阳健则能运,胃阴充则能纳。凡脾胃同治者,用药须识此意。愚意去熟地,加石斛,似与胃虚者更宜。
邓评;熟地最能窒滞脾胃。即使肾虚,似宜加杞子、沙苑等类。
孙评:柳氏言之亲切有味,药亦确切不移。
五腑六腑,皆有营卫,营卫不调,则寒热分争。此病分争之后,肌肉暗消,因思脾主肌肉,肌肉暗消,正所以昭脾之营卫虚也。无怪乎脘痞纳少,力乏嗜卧,脉形软弱,有种种脾虚见象。于法当健脾为主,而八八已过之年,阳气必衰,又宜兼壮元阳,使火土合德,尤为要务。
乌龙丸合香砂六君丸 加首乌 当归
邓评;凡寒热之后,肌肉暗消者,必有伏热耗阴也。
译诒按:这个方子也嫌缺少灵活变通。又按:这个证候前后的治疗方案共有九个,其中的议论颇有精当之处。只是用药不能面面俱到,总是因为阴虚又兼有大便稀溏,彼此互相妨碍,所以难以安排得妥帖。邓评:这个病本来就属于重证,而始终疗效很少,是因为过于顾虑阴虚。到了这种地步还说应当赶紧补脾,使用四君子汤,却仍然牵强地配用都气丸,总是因为“阴虚”两个字横亘在心中。孙评:这类证候只有仔细参究叶氏医案,或许才能有所把握;还必须把阴虚和大便稀溏作为一气贯通的整体来处理,才有生机。先生的病,平素禀有湿热,又兼有阴虚的病变。湿是什么?是大地的气。热是什么?是上天的气。天地之间郁结蒸腾,于是产生湿热。先天禀赋的湿热,与元气混合为一体;相比于内伤、外感所致、属于后天的湿热,岂能用同样的方法来对待呢?假如少吃肥甘厚味,远离房事,不过是生疮、出血而已。却从事肥甘厚味的饮食,欲望又更多,这样湿热便在体外增加,阴精在体内耗损,脏腑、营卫只有春夏之时的发泄,而没有秋冬之时的闭藏;难怪风火相互煽动,使耳朵因此苦于鸣响。在这个时候,如果安静调养,还可以相安无事,为什么又要逞强求功、惹出事端,像给火上浇油一样,导致突然头晕、面红?那一片炎热炽盛的势头,无非是肝经之火、督脉之阳向上冲冒而成为病患。近来听说有人采用引火归原的方法,认为甘温药能够消除大热,唉!这并没有真正懂得医理。所谓甘温药能消除大热,是因为下焦极其阴寒,真阳向上浮越;把浮越的火引回它的本原,坎离相交,太极自然安定;如果是阴虚、湿热在上部蒸动,使用清润药尚且难以应对,何况怎么敢用火来助火,明明犯了错误一次又一次的禁戒呢!后来,清热已经有了方法,滋阴药也频繁使用,饮食能够增加,身体能够发胖,却唯独不能久坐久站,这显然是外表盛而内部空虚、下部虚而上部实,用药实在困难。我曾见东垣的清燥汤、丹溪的虎潜丸,润燥兼施,刚柔并用;张氏常常称赞这两个方子,说必须交替使用,才能取得疗效,为什么不遵从这个方法呢?然而还有比这更进一步的道理:治病必定要借助药力,而承载、运行药力的,是胃气。胃中湿热熏蒸,导致吐血、咳嗽有痰、鼻塞、嗳气,大小便失调;所谓九窍不和,都属于胃病。既然如此,想要安定内脏,就应当先清理外腑,这又是第一要务了。到了秋末冬初病情加重,是因为十月坤卦纯阴,天气已经安静下来;但湿热反而发动起来,肾正要闭藏,湿热却仍然显露,能不使病情加重吗?现附上方剂,谨慎重述如下。青盐四两,甘草八两,荸荠一斤,海蛇二斤,萆薢一两,饴糖八两,刺猬皮一两五钱,霞天曲一两五钱,十大功劳叶一斤,橘叶五两。共研成末,用竹沥和水泛丸。每天早晨服四钱,服完以后,取虎潜丸的全部药料合在一起,混合制成丸剂,常服。柳按:方中的海(虫宅)、荸荠、饴糖不能制成丸剂,这里必定有错误。我的意思是采用东垣清燥汤的方剂,将青盐以下的几味药研成末;再把荸荠、海(虫宅)煮汁,与饴糖、竹沥混合制丸,这样才合适。原注:开头提出清理湿热的病因,说明患者是阴虚体质,阐明其先天素来禀有湿热的缘故。第二段转折一层,写出嗜好肥甘厚味和欲望过多,因此阴虚更加严重。第三段再次转折,写出妄动肝火而损伤阴分。第四段直接驳斥使用温热药的错误,最后归结到治病要先治疗胃。通篇说理精密,笔力老练,颇有古文的笔意。诒按:推究病因,指明治法,句句切实,绝没有模糊含混、似是而非的说法。最后提出先清理胃腑这一层,尤其深刻而切中要害,十分符合病机。凡是治疗阴虚湿热的人,从这里就可以悟出治疗的方法了。邓评:把先天、后天的湿热分辨得清清楚楚,自然是高明的见解。把甘温药能够消除大热的道理,解释得清楚明白。世上的医生动不动就使用引火归源法,应当反复三次研读这段文字。身体肥胖却不能耐受久坐久站,显然是外表旺盛而内部空虚;也可知容易生痰湿。像清燥汤和虎潜丸两方交替使用,润燥兼施,实在称得上灵妙。但后来为什么竟然舍弃清燥汤而单独采用虎潜丸,不知道依据是什么而这样做?要安定内脏,先清理外腑,也是重要的原则。这个医案竟然是一篇宏大的论述,不是平日有深厚功夫的人,不能说出其中一句话。方剂和药物轻清,少有弊端;只是饴糖这一味药,难免会与湿热相妨碍。身体发热,手心发热,乏力、精神疲倦,游利,脉象濡弱。这是睥(原文如此,疑为“脾”)阳下陷,阴火上乘。甘温药能够消除大热,正是为这类证候而设的。补中益气汤,加鳖甲。诒按:这是脾虚内热证,使用东垣的方法最为合适。邓评:如果阴阳两方面都受损,服用这个方子无效,可以改用景岳的理阴煎。把这个医案与前一个医案相互参照,那么甘温药能够消除大热的道理,自然就会在心中明白了。因劳累而招致风湿,右脉濡而小,左脉浮而弦,舌苔薄白,小便发红、大便稀溏,四肢身体酸痛,精神疲倦、喜欢睡卧,食欲减少、口干。升阳益胃汤:人参、白术、黄芪、甘草、半夏、陈皮、茯苓、泽泻、羌活、独活、防风、柴胡、黄连、白芍、生姜、大枣。加川朴、青皮。诒按:这与前一个证候大略相同,所以用药也相似。邓评:黄芪、柴胡、黄连应当去掉。胃虚就会吃东西没有滋味;脾虚就会运化失常。六君子汤合治中汤,加熟地、益智仁、杭米。诒按:脾喜欢温暖上升,适合用芳香而温燥的药物;胃喜欢清润下降,适合用柔和滋润的药物。脾阳健旺就能够运化,胃阴充足就能够受纳。凡是同时治疗脾胃的,用药时都必须懂得这个道理。我的意思是去掉熟地,加石斛,似乎更适合胃虚的人。邓评:熟地最能使脾胃壅滞。即使是肾虚,似乎也应当加枸杞子、沙苑子之类的药物。孙评:柳氏说得亲切而有意味,用药也准确而坚定。五腑六腑都有营卫,营卫不调和,寒热就会相互争斗。这个病在寒热相争之后,肌肉暗中消瘦;想到脾主肌肉,肌肉暗中消瘦,正好说明脾的营卫已经虚弱。难怪会胃脘痞塞、食欲减少、乏力、喜欢睡卧,脉象软弱,呈现出种种脾虚的表现。按理应当以健脾为主,但年纪已经超过八十八岁,阳气必定衰弱,又适合兼顾壮大元阳,使火与土相互配合,更是首要任务。乌龙丸合香砂六君丸,加首乌、当归。邓评:凡是寒热之后肌肉暗中消瘦的,必定有伏藏的热邪耗伤阴分。
心脉宜大者反小,肾脉宜沉者反浮;浮则为伤,小则为虚。想是读书攻苦,心肾不交,失其封藏之职。夫心肾即婴儿姹女,欲其交者,须得黄婆为之媒合。黄属中央,脾土所主,舍补中宫之外,皆属徒然。
归脾汤
诒按:借丹诀以谈医理,原一贯也。此案说理颇精,惜未能指列病状。
邓评:肾脉浮者宜补真阴;须得黄婆为之媒合者,不果于交心肾之中,参以疏补中官,为黄婆媒合之义也。
孙评:此是中虚不寐之症。
昼为阳,阳旺应不恶寒;夜为阴,阴旺应不发热。兹乃日间恶寒,夜间发热,何以阴阳相反若是耶?此无他,阳虚则恶寒于日,阴虚则发热予夜。阴阳之正气既虚,所有疟后余邪,无处不可为患,足为之浮,腹为之满,溺为之短。一饮一食,脾为之不运;生饮生痰,肺为之咳嗽。脉从内变,而为细弦。夫形瘦色黄舌白,阳分比阴分更亏,极易致喘。
桂枝加厚朴杏仁汤 加附子 干姜 冬术 半夏 橘红
原注:案则一线穿成,药则理中去参,以理其本,桂枝以和其标,二陈、朴、杏以化其邪,乃丝丝入筘之方。
邓按:似乎阴阳两虚之证,实是湿遏热伏之候。盖阳被湿困而莫振,阴为热迫而不胜也。今立方仍以祛邪为先,使湿开而热达之意。
脾为阴土,胃为阳土,阳土病则见呕恶,阴土病则见泄泻。二者互相为患,此平则彼发,令人应接不暇。现在呕止而泄,似脾病而胃不病。不知脾胃属土,木必乘之,不乘胃土而呕,必乘脾土而泄。治病必求其本,本在木,当先平木。必使阳土阴土,皆不受所乘,方为正治。
理中汤 乌梅丸 吴仙散(吴蔸、茯苓) 加白芍
诒按:推究病机,既能融会贯彻;斟酌治法,自然入彀。
邓评;凡诊杂病,皆当如此深一层想。此病当腹痛。
孙评:宜用木瓜。
舌乃心之苗。舌上之苔剥落不生者久矣,是心阴不足、心阳有余也。
黄连阿胶汤去芩加大生地
诒按:胃阴枯涸者,每有此病。心阴不足之说,亦可备一法也。
邓评:苔之剥落,不归咎胃阴,而独责心阴,想其舌必绛色。
中 风 门
类中之余,足不任身,手难举物,尺脉无力。阴阳并弱。拟用河间地黄饮子法。
熟地 苁蓉 川附 牛膝 石斛远志 巴戟 甘菊
邓评:尺脉无力,阴阳并弱,为地黄饮子的对题旨。但类中之症,于本虚之中,更必有风痰湿热错杂其间。观其膏方加萆薢,三诊加蝎尾,亦从可知矣。
再诊:手之举动稍和,足之步履如旧。盖缘阳气难于充足耳。
六君子汤 加熟地 巴戟 白芍 川附 虎骨
又膏方;归芍六君子丸 加虎骨 巴戟 菟丝 苁蓉首乌杜仲萆薢
三诊:足部有力,步履不艰,补方得力可知。仍以前法。
地黄饮子地、巴、苁、萸、麦、斛、菖、芩、远、薄、味、附、桂。 去麦、味、菖合异功散 加当归 芍药 蝎尾 竹油
诒按:此病之由乎虚者,故用药专以补养收功。从前并未用疏风化痰之药,案中亦无见证;至末方诸恙就痊,而忽加蝎尾、竹油二味,想必另有风痰见证也。
邓评:既以补方得力,而忽又插入蝎尾、竹油,自属可怪。
怒则气上,痰即随之,陡然语言蹇涩,口角流涎,月余不愈,所谓中痰中气也。然痰气为标,阳虚为本,所以脉息迟弦,小水甚多,肢麻无力,法宜扶阳为主,运中化痰佐之。
六君子汤 加川附 白芍 麦冬 竹油 蝎梢
诒按:立方虚实兼到,所谓看似寻常,最奇特也,勿以平易忽之。
邓评;病因怒起,究属肝阳内盛;其小水多者,阳火主乎疏泄也。今反以扶阳为主,恐非善法,倘将附子易沉香似较妥。
左肢痿而不用,口歪流涎,舌苔起腻,便溏溺少,脉形弦迟,以中虚湿胜之体,易于生痰动风,内风既动,未有不招外风者也。
牵正散白附、蝎梢 合二陈汤 加川附 桂枝 白芍 制蚕
邓评;因便溏脉迟,故立方以温化湿痰作主,兼疏外风。
议论病源,具见卓识。
再诊:肢体稍和,流涎略减,仍以前方增减。
前方去芍 加首乌 川断 竹油
诒按:方案均切实不浮。
痿 痹 门
膝骨日大,上下渐形细小,是鹤膝风证。乃风寒湿三气合而为病,痹之最重者也。三气既痹,又挟肺金之痰以痹肘,所谓肺有邪,其气留于两肘。肘之痹,偏于左,属血属阴。阴久亏,无怪乎腰脊突出,接踵而来。至于咳嗽鼻流清涕,小水色黄,肌肉暗削,行步无力,脉形细小,左关独见弦数,是日久正虚,风寒湿三气渐见化热之象。拟用痹门羚羊角散加减。
羚羊角 归身 白芍 杏仁 羌活 知母 桂枝 薏米 秦艽 制蚕 茯苓竹沥 桑枝
诒按:由膝而肘而脊,病情渐引渐深,方中于膝肘之邪,已能兼治,于脊突一层,似未能兼顾及之。拟再加鹿角霜、川怀牛膝等味。
邓评;膝肘腰脊等患,皆风痰所注,用痹门羚羊角散加减合法。或加虎胫骨、牛膝亦可。
译心脉本应洪大却反而细小,肾脉本应沉取却反而浮在表面;浮脉表示有所损伤,小脉表示虚弱。想来是读书用功过度,心肾不能相交,失去了封藏的职责。心肾就是婴儿和姹女;要使它们相交,必须得到黄婆从中作媒调和。黄色属于中央,是脾土所主管的;除了补益中宫之外,其他做法都只是徒劳。归脾汤。诒按:借用丹道口诀来谈医理,原本就是一贯相通的。这个医案说理颇为精密,可惜没有明确列出病状。邓评:肾脉浮的人,应当补益真阴;所谓必须得到黄婆作媒,是说不能只求心肾相交,还要参用疏通、补益中官(原文如此,疑为“中宫”)的方法,这就是让黄婆作媒的意思。孙评:这是中焦虚弱、不能安睡的证候。白天属阳,阳气旺盛时应当不怕冷;夜晚属阴,阴气旺盛时应当不发热。如今白天怕冷,夜间发热,为什么阴阳会这样相反呢?没有别的原因,就是阳虚所以白天怕冷,阴虚所以夜间发热。阴阳的正气既然虚弱,疟疾之后残留的邪气便无处不能成为病患,使双足浮肿,使腹部胀满,使小便短少。无论饮水还是进食,脾都因此不能运化;生冷饮食会生成痰,使肺因此咳嗽。脉象由内在病变而发生变化,呈现细弦。身体消瘦、面色发黄、舌苔发白,阳分比阴分亏损得更厉害,极易导致气喘。桂枝加厚朴杏仁汤,加附子、干姜、冬术、半夏、橘红。原注:医案的论述前后贯通,药物则在理中汤中去掉人参,以调理其根本;用桂枝调和其表证;二陈汤、厚朴、杏仁用来化解邪气,这是丝丝入扣的方剂。邓按:看起来似乎是阴阳两虚的证候,实际上是湿邪阻遏、热邪伏藏的情况。这是阳气被湿邪困住而不能振奋,阴分被热邪逼迫而不能胜任。如今制定方剂仍然把祛除邪气放在首位,意思是使湿邪得以开解、热邪得以透达。脾属于阴土,胃属于阳土;阳土患病就会出现呕吐、恶心,阴土患病就会出现泄泻。两者互相成为病患,这一方面平息,另一方面又发作,使人应接不暇。如今呕吐停止而出现泄泻,似乎是脾有病而胃没有病。不知道脾胃都属于土,木邪必定会乘袭;如果不是乘袭胃土而导致呕吐,就必定是乘袭脾土而导致泄泻。治病必须探求根本,根本在木邪,就应当先平抑木邪。必须使阳土、阴土都不再受到木邪乘袭,才是正确的治疗。理中汤、乌梅丸、吴仙散(吴蔸、茯苓),加白芍。诒按:推究病机,既能够融会贯通;斟酌治疗方法,自然能够切中要领。邓评:凡是诊治杂病,都应当这样深入一层去思考。这个病应当有腹痛。孙评:适合使用木瓜。舌是心的苗窍。舌上的苔剥落后很久都没有重新生出,这是心阴不足、心阳有余。黄连阿胶汤去掉黄芩,加大生地。诒按:胃阴枯竭的人,常常有这种病。心阴不足的说法,也可以作为一种治疗思路。邓评:舌苔剥落,不归咎于胃阴,而只责怪心阴,想来他的舌头一定是绛红色。中风类病证。类似中风病证的后遗症,双足不能承受身体,手难以举起物品,尺脉无力。阴阳两方面都虚弱。拟采用河间地黄饮子的方法。熟地、苁蓉、川附、牛膝、石斛、远志、巴戟、甘菊。邓评:尺脉无力,阴阳两方面都虚弱,正是地黄饮子所针对的证候。但类似中风的证候,在根本虚弱之中,还必定夹杂着风、痰、湿、热。看他在膏方中加入萆薢,第三次诊察时又加入蝎尾,也就可以知道这一点了。再次诊察:手的活动稍微协调了些,脚的步行已经如常。大概是因为阳气难以充足。六君子汤,加熟地、巴戟、白芍、川附、虎骨。又用膏方;归芍六君子丸,加虎骨、巴戟、菟丝、苁蓉、首乌、杜仲、萆薢。第三次诊察:足部有力,行走不困难,可知补益的方药已经见效。仍然采用前面的方法。地黄饮子:地黄、巴戟、苁蓉、山茱萸、麦冬、石斛、菖蒲、黄芩、远志、薄荷、五味子、附子、肉桂。去掉麦冬、五味子、菖蒲,合用异功散,加当归、芍药、蝎尾、竹油。诒按:这个病是由于虚弱所致,所以用药专门从补养入手以取得疗效。此前一直没有使用疏散风邪、化痰的药物,医案中也没有见到相应的症状;到了最后,各种病症都已经痊愈,却忽然加入蝎尾、竹油两味药,想来必定另有风痰的症状。邓评:既然已经是补益方药见效,却又忽然加入蝎尾、竹油,自然令人觉得奇怪。发怒就会使气向上冲,痰也随之上升,突然说话艰涩、口角流涎,一个多月不能痊愈,这就是所谓痰中、气中。然而痰气是标,阳虚是本;所以脉息迟而弦,小便很多,肢体麻木无力,治疗应以扶助阳气为主,以运转中焦、化除痰邪为辅助。六君子汤,加川附、白芍、麦冬、竹油、蝎梢。诒按:这个方子的立法兼顾虚实,所谓看似平常,实际上最为奇特,不要因为它平易就忽视了。邓评:病因由发怒而起,归根到底属于肝阳内盛;小便多,是阳火主管疏泄的缘故。如今反而以扶助阳气为主,恐怕不是好方法;如果把附子换成沉香,似乎更为妥当。左侧肢体痿弱不能使用,口角歪斜、流涎,舌苔发腻,大便稀溏、小便少,脉象弦而迟;这种中焦虚弱、湿邪偏盛的体质,容易生痰动风,内风既然发动,就没有不招致外风的。牵正散:白附子、蝎梢;合二陈汤,加川附、桂枝、白芍、制蚕。邓评:因为大便稀溏、脉象迟缓,所以立方以温化湿痰为主,同时兼顾疏散外风。对于病源的论述,充分显示出卓越的见识。再次诊察:肢体稍微协调,流涎略有减少,仍然按照前一方随证加减。前一方去掉白芍,加首乌、川断、竹油。诒按:这些治疗方案都切实而不浮泛。痿痹类。膝骨日益增大(“日大”原文如此,字义存疑),上下肢逐渐变得细小,这是鹤膝风证。这是风、寒、湿三种邪气合在一起而形成的病,是痹证中最严重的一种。三种邪气既已造成痹证,又夹有肺金的痰邪使肘部痹阻;这就是所谓肺有邪气,邪气就停留在两肘。肘部的痹证偏在左侧,属于血分、阴分。阴分亏虚已久,难怪腰脊突出等病变会接连出现。至于咳嗽、鼻流清涕、小便发黄、肌肉暗中消瘦、行走无力,脉象细小,左关脉独见弦数,这是病程日久而正气虚弱,风、寒、湿三种邪气逐渐化热的表现。拟采用痹证类羚羊角散随证加减。羚羊角、归身、白芍、杏仁、羌活、知母、桂枝、薏米、秦艽、制蚕、茯苓、竹沥、桑枝。诒按:病情由膝部到肘部再到脊柱,逐渐牵引而深入;方中对于膝、肘的邪气已经能够兼顾治疗,但对于脊柱突出的这一层,似乎还没有兼顾到。拟再加入鹿角霜、川牛膝、怀牛膝等药味。邓评:膝、肘、腰、脊等处的病患,都是风痰流注所致,用痹证类羚羊角散加减是合适的。有时加虎胫骨、牛膝,也可以。
孙评:咳嗽鼻涕溺黄,并非正虚,因日久化热,或由新感外风所致;脊突肌削,是肝肾二阴大伤,诚如柳氏加法为要。至于新感宜另治,若非新感,则不必兼治,盖正气充足,稍有微邪,不治自去也。知、杏可不用。
素患鼻衄,入夏又发,下体痿软无力,咳嗽口干,溺黄肤热。想是鼻衄屡发,上焦阴液久耗,而胃中湿热之邪熏蒸于肺,肺热叶焦,则生痿躄也。
清燥汤参、芪、草、术、归、橘、柴、麻。羌、地、连、猪、茯、麦、味、苍、柏,泻。去术、升、柴 加白芍 茅花 枇杷叶
诒按:此证自当滋清营液为主。东垣清燥汤,立法未纯,前人颇有议之者,用者当审之。案语阐发病情,极其熨贴。
邓评:如此加减,便能中裒。
孙评:咳嗽、口干、溺黄、肤热,由于肺热叶焦,则阴液久耗,宜去麻、苍、连、猪,伤阴耗液之品,细考自知。
人年四十,阴气自半,从古至今如是。惟尊体独异者,盖以湿热素多,阳事早痿耳。近又患臂痛之证,此非医书所载之夜卧臂在被外,招风而痛。乃因久卧竹榻,寒凉之气渐入筋骨,较之被外感寒,偶伤经络者更进一层。所以阳气不宣,屈伸不利,痛无虚日,喜热恶寒。仲景云:一臂不举为痹,载在中风门中;实非真中,而为类中之机,岂容忽视。现在治法,首重补阳,兼养阴血,寓之以祛寒,加之以化痰,再通其经络,而一方中之制度,自有君臣佐使焉。
熟地八两当归四两白芍二两虎掌一对阿胶三两半夏四两橘红二两枳壳二两沉香五钱党参四两于术四两茯苓八两熟附一两炙草一两风化硝一两桂枝一两羌活一两绵芪=两姜黄一阿海桐皮一两
共为末,用竹沥、姜汁,和蜜水泛丸,
诒按:立方清切周到,可法可师。
邓评:立方从黄芪五物而扩充之。
孙评:两层对勘,最启心思。
神 志 门
神识不清,自言自语,起坐无常,寤寐失度,脉形小 滑,舌苔白腻。此痰热内郁心包,无路可出,而作心风也。久久归入癫痫,毋忽。
导痰汤苓、夏、枳、星、梅、橘、姜、草。加菖蒲远志
另白金丸
诒按:病情已属癫证。再加犀角、龙、牡等清镇之品,似更得力。
邓评:见证属痰,痰中有火,理固然也。立方宜从柳师加味,更参竹油、姜汁。所用乌梅去之为是。
孙评:导痰古方无梅、姜二味;想是后人误加。导痰之品加乌梅收摄,大相背谬,万无此理;即姜亦嫌温燥。
阳明之脉环于唇。唇起红筋,即发牵动而厥,厥醒吐沫,咳血鼻衄,二便失调,脉弦滑数。显系胃有积热,动血生痰,又被肝火所冲激,乃痫证之根,毋忽。
六味丸 加川贝 石决明
另虎睛丸(虎睛一对、制军一两、远志五钱、犀角一两、黑栀一两,蜜丸,每服二十一粒)
诒按:既日胃有积热,似非六味所能胜任。且方中如萸肉之酸温,亦宜避去。
又按:积热者,蓄积之热也,与积滞之积不同。虎睛丸中大黄、黑栀,即为泄热而设。
邓评:此两丸方并用甚妙,一以滋养肝肾阴气,一以清泄阳明营热。
孙评:吐沫是胃中湿热蒸痰,咳血是胃中热瘀不化,用方不合,惟虎睛丸足以当之。
痫证之因,未有不由乎龙雷之火上升;此则更有湿热之痰,从而和之为患。
六味丸 加龙齿 石决明 橘红 黑栀 川贝 川连 竹茹
诒按:连读痫证数案,皆以六味丸为主。查六味为通补三阴之方。先生习于《内经》重阴者癫一语,谓痫证必挟龙雷之火,而以滋水柔木为主,故用药如此。其实痫证有因于胎惊者,有因于先天阴虚者,亦有因于惊痰内扰者,当随所因而治之,初非可执一端以论也。
邓评:阴分虚者,六味丸固为主方,若由乎郁痰、惊痰,痰火内盛者,地、萸究非所宜。
孙评:古人云:川贝治肺经燥痰,既云湿热蒸痰,宜用半夏,燥湿二字适相反,用药何不分析如此。
惊则气乱,神出舍空,痰涎袭入,此心悸形呆,善忘不语所由来也。至月事不至,血从内并,用药亦须兼及。
茯苓 香附 沉香半夏橘红远志 胆星 牛膝
另惊气丸白花蛇、蝎,蚕、脑、麝、辰砂、白附、麻黄、天麻、橘红、南星、苏子。
诒按:拟加丹参、琥珀、归须等,兼顾血分,乃与案语相合。
邓评:心火亦宜兼清,清其火调其气,即所以行其血而通其经也。柳师所加亦妥。
孙评:细察案意,由血瘀于内,夹痰热上冲致病。柳加甚合法,宜宗之。
心悸,初从惊恐得之,后来习以为常,经年不愈,手振舌糙,脉芤带滑,不耐烦劳。此系心血本虚,痰涎袭入也。
人参 玄参 丹参 枣仁 天冬 麦冬 菖蒲 茯苓 茯神 当归 远志 五味 桔梗半夏 生地 橘红 枳壳 柏仁 炙草 竹茹
原注:此天王补心丹,合十味温胆法也。心血本亏,补心丹主之;痰涎袭入,十味温胆汤主之。
邓评:手振心悸,每多风痰错杂,钩钩、天麻、防风等均宜加入。
孙评:肢振有风动之象,宜加熄风之品,如天麻之类。
译孙评:咳嗽、流鼻涕、小便发黄,并不是正气虚弱,而是因为病久化热,或者由新近感受外风所致;脊柱突出、肌肉消瘦,是肝肾阴分受到严重损伤,确实如柳氏所说应以加味治疗为要。至于新近感受的外邪,应当另行治疗;如果不是新感,就不必兼治,因为正气充足时,稍有轻微邪气,不治疗也会自行消退。知母、杏仁可以不用。平素患有鼻出血,到了夏天又发作,下肢痿软无力,咳嗽、口干,小便发黄、皮肤发热。想来是鼻出血反复发作,上焦阴液长期耗损;而胃中的湿热邪气熏蒸到肺,肺热使肺叶焦枯,于是产生痿躄。清燥汤:人参、黄芪、甘草、白术、当归、橘皮、柴胡、升麻。羌活、生地、黄连、猪苓、茯苓、麦冬、五味子、苍术、黄柏、泽泻。去掉白术、升麻、柴胡,加白芍、茅花、枇杷叶。诒按:这个证候自然应当以滋养、清润营液为主。东垣的清燥汤,立法并不纯正,前人对此颇有议论,使用它的人应当审慎考察。医案中的话把病情阐发得极其贴切。邓评:这样加减,就能够切中要害。孙评:咳嗽、口干、小便发黄、皮肤发热,是由于肺热使肺叶焦枯,阴液长期耗损所致;应当去掉麻黄、苍术、黄连、猪苓这些损伤阴分、耗损津液的药物,仔细考察就会明白。人到了四十岁,阴气自然减去一半,从古至今都是如此。只是您的体质独特,大概是平素湿热较多,所以阳事早早痿弱。近来又患了手臂疼痛的证候,这不是医书所记载的夜间睡卧时手臂露在被外、招受风邪而疼痛。而是因为长久睡在竹榻上,寒凉之气逐渐进入筋骨,比被外感受寒、偶然损伤经络的情况更深一层。所以阳气不能宣通,屈伸不利,几乎没有一天不疼痛,喜欢温暖而怕寒冷。仲景说:一条手臂不能举起属于痹证,记载在中风类病证中;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中风,而是类似中风的病机,哪里能够忽视呢?现在的治疗方法,首先重在补助阳气,同时滋养阴血,其中寓有祛除寒邪之意,加以化痰,再疏通经络;而一个方剂中的配伍制度,自然有君、臣、佐、使的安排。熟地八两,当归四两,白芍二两,虎掌一对,阿胶三两,半夏四两,橘红二两,枳壳二两,沉香五钱,党参四两,于术四两,茯苓八两,熟附一两,炙草一两,风化硝一两,桂枝一两,羌活一两,绵芪“=两”(原文如此,剂量不明),姜黄一两,阿海桐皮一两。共研成末,用竹沥、姜汁和蜜水泛丸。诒按:这个方子的立法清楚周全,值得效法、值得师法。邓评:这个方子的立法,是从黄芪五物汤扩充而来的。孙评:把这两层相互对照考察,最能启发思路。神志类。神志不清,自己喃喃自语,起身、坐下没有常态,醒睡失去规律,脉象细小而滑,舌苔白而腻。这是痰热在心包内郁结,没有出路,于是形成心风。时间久了会发展成癫痫,不可忽视。导痰汤:茯苓、半夏、枳实、南星、乌梅、橘皮、生姜、甘草。加菖蒲、远志。另服白金丸。诒按:病情已经属于癫证。再加入犀角、龙骨、牡蛎等清热镇静的药物,似乎会更有力量。邓评:从所见证候看属于痰,痰中有火,这个道理本来就是如此。立方应当按照柳老师的方子加味,再加入竹油、姜汁。所用的乌梅应当去掉,这样才对。孙评:古代的导痰方没有乌梅、生姜这两味药;想来是后人误加的。导痰药物中加入乌梅来收摄,实在是大相违背、错误悖谬,绝没有这样的道理;即使是生姜,也嫌它温燥。阳明经的脉络环绕着嘴唇。嘴唇上出现红色筋脉,随即发生牵动而昏厥;昏厥醒来后吐沫,咳血、鼻出血,大小便失调,脉象弦、滑、数。显然是胃中有积热,迫使血妄动并生成痰,又受到肝火冲激,这就是痫证的根源,不可忽视。六味丸,加川贝、石决明。另服虎睛丸(虎睛一对、制军一两、远志五钱、犀角一两、黑栀一两,炼蜜制丸,每服二十一粒)。诒按:既然说胃中有积热,似乎不是六味丸所能胜任的。而且方中像萸肉这种酸温药,也应当避开不用。又按:积热,是蓄积的热邪,与积滞的“积”不同。虎睛丸中的大黄、黑栀,就是为泄除热邪而设置的。邓评:这两个丸方合并使用非常巧妙,一个用来滋养肝肾阴气,一个用来清泄阳明营分的热邪。孙评:吐沫是胃中湿热蒸腾而成痰,咳血是胃中热瘀不能化解所致,所用方剂不合适,只有虎睛丸足以应对。痫证的病因,没有不是由龙雷之火上升引起的;这个病又有湿热之痰随之相互影响而成为病患。六味丸,加龙齿、石决明、橘红、黑栀、川贝、川连、竹茹。诒按:连续读了几个痫证医案,都是以六味丸为主。考察六味丸,是通补三阴的方剂。先生习惯于《内经》“重阴则癫”这句话,认为痫证必定夹有龙雷之火,因而以滋养肾水、柔和肝木为主,所以用药如此。实际上,痫证有因胎儿受惊而发的,有因先天阴虚而发的,也有因惊恐与痰邪在体内扰乱而发的,应当随着具体原因来治疗,原本不能执着于一个方面来论断。邓评:阴分虚弱的,六味丸固然是主方;如果是郁痰、惊痰所致,痰火内盛,生地、山茱萸终究不适合。孙评:古人说,川贝治疗肺经的燥痰;既然说是湿热蒸成的痰,就应当使用半夏。“燥湿”二字正好相反,用药为什么不这样加以分析呢?受到惊吓就会使气机紊乱,神志离开其所居之处而空虚,痰涎乘机侵入,因此出现心悸、神情呆滞、容易忘事、沉默不语。至于月经不来,是血液在体内并行瘀滞,用药也必须兼顾这一方面。茯苓、香附、沉香、半夏、橘红、远志、胆星、牛膝。另服惊气丸:白花蛇、蝎、蚕、脑、麝、辰砂、白附、麻黄、天麻、橘红、南星、苏子。诒按:拟加丹参、琥珀、归须等药,兼顾血分,这才与医案中的说法相合。邓评:心火也应当兼顾清除;清心火、调气机,就是用来运行血液、疏通经脉。柳老师所加的药也很妥当。孙评:仔细考察医案的意思,是由于血瘀在内,夹有痰热向上冲逆而致病。柳氏所加的药非常合乎法度,应当以此为准。心悸,起初是因惊恐而得,后来习以为常,多年不能痊愈,手发震颤,舌面粗糙,脉象芤而兼滑,不能耐受烦劳。这是心血本来就虚,又受到痰涎侵入。人参、玄参、丹参、枣仁、天冬、麦冬、菖蒲、茯苓、茯神、当归、远志、五味子、桔梗、半夏、生地、橘红、枳壳、柏子仁、炙草、竹茹。原注:这是天王补心丹,合用十味温胆法。心血本来亏虚,用补心丹作为主方;痰涎侵入,用十味温胆汤作为主方。邓评:手发震颤、心悸,往往多是风痰混杂,钩钩、天麻、防风等都适合加入。孙评:四肢震颤有风邪发动的迹象,适合加入息风的药物,如天麻之类。
湿热生痰,留于手足少阳之府,累及心包。心惊胆怯,性急善忘,多虑多思,舌苔浊腻带黄,胸脘内热。清化为宜。
黄连温胆汤 加洋参枇杷叶
原注:舌苔浊腻带黄,加入黄连一味,苦燥化湿。再加洋参补阴,枇杷叶清肺,想是火旺之体,肺液必亏,且以救二陈之过燥也。
邓评:证见苔浊脘闷,方用清化极是。若拘乎壮水养血,滋补频投,其病必难脱体。
神蒙善忘,包络之病为多。然左寸脉息上浮,关部独带弦数,右寸与关小而带弦,白苔满布,大便久溏,肢体无力,倦怠嗜卧。脾经之湿痰,被肝火所冲激,累及心包也。
藿梗党参 于术 半夏 陈皮 香附 砂仁 木香 沉香远志 枳壳 葛根 菖蒲 竹油
治按:此必兼有胀满之候,故方中多香燥和脾之品。用葛根、藿梗,乃兼清暑湿之意。
邓评:推论病情殊透彻。惟此方与病源不甚中窾,宜以导痰汤加远志、姜、连、白术。竹油宜易竹茹。
孙评:便溏体倦嗜卧,想腹中必痛,故用诸多香燥和脾之品,兼入藿梗、葛根者,清暑而并升清气之意也。
再诊:痰因湿酿,湿自脾生,脾若健运,则无湿以生痰,所患善忘等证,自可化为乌有。然则健脾一法,在所必需矣。
香砂六君子汤 加沙苑远志 谷芽
原注:苔白便溏,乏力嗜卧,皆脾倦见证,故用健脾化湿法。
邓评:案语倜傥。所加沙苑不如益智子为切当。
痰 火 门
胃为贮痰之器,上逆心包,轻则胸闷,重则神蒙。
导痰汤合温胆汤
另白金丸
诒按;此治痰蒙之正法也。在此证尚属轻剂。
邓评:此必痰重火轻之候。
孙评:神蒙宜参入芳香宣窍之味,如菖蒲、远志之类。
曾经失血,现在内热吐痰,夜来大魇,脉象滑数。阴虚挟痰所致。
十昧温胆汤 加麦冬 归身
诒按:阴虚挟痰之证,用药最难恰好。十味温胆汤,即温胆汤去竹茹,加参、地、枣仁、远志、五味,治寒涎沃胆,胆寒肝热,心悸不寐。
邓评:脉象既已滑数,当必痰火内盛。所用参、地、五味,恐有碍于痰火。
孙评:十味温胆之用,前人未尝如此清晰。足见柳氏读书曾皆细玩。
痰 饮 门
积饮成囊。
平陈汤
另丸方:茅术一斤芝麻半斤枣肉丸如便血山栀
汤下
诒按:此病不易除根。煎丸两方,极为熨贴,特未识能奏肤功否。
邓评:用茅术佐以芝麻者,想因便血肠燥故耳。
鼻血遗精,肺肾俱病;寒热盗汗,营卫并伤。必须大补为是。无如脉息细弦,舌苔满布,二便失调,饮食不舒,脾家又有湿痰为患,先宜化湿健脾,再商补剂。
枳砂二陈汤 加乌梅生姜
诒按;方中乌梅一味,似不入格。查《医通》载二陈汤古方,本有乌梅,取敛护胃阴之意;先生用此,其意或在是乎。
邓评:精血与汗之不摄,亦痰火湿热内扰之故。
孙评:用乌梅想因盗汗之故,敛阴和阳较五味次一层。
动则气喘,言则亦然,是下虚也,宜其俯仰不适矣。至于脘中拒按,隐隐作疼,筑筑而跳,脉息中部太弦,必有湿热痰浊交阻于胃,失下行为顺之常,未便独以虚治。
川贝 陈皮 茯苓 白芍 牛膝 海蛇 荸荠
另水泛资生丸
诒按;此必挟有痰饮,阻于中脘,宜从饮门用意。
邓评:病既下虚上实,用药须两不相碍。此方固称平妥,拟再加蒌、连、桑皮可也。盖脉息中部太弦,必挟木火为患耳。
再诊:俯仰自如,渐通之兆。所见言动之气喘,脘腹之拒按,已日轻一日,大妙事也。动气攻筑,独不能除,且兼气坠少腹,卧则可安,此则非胃气之能降,而实脾气之不升也。
香砂六君丸合雪羹 加神曲
另资生丸
诒按:立论精当明了,惟用药尚不甚得力。
邓评:不特脾气之不升,抑且木气之郁陷矣.
咳 喘 门
年逾古稀,肾气下虚,生痰犯肺,咳喘脉微,当与峻补。
金水六君煎麦、地、橘,夏、苓、草。 合生脉散加核桃肉
另八仙长寿丸 肾气丸
原注:补命门之火以生土,清其生痰之原,则肺之咳喘自宁。煎方金水六君煎以治脾肾,生脉以养肺,桃肉以补命门。其奠安下焦之剂,另用丸药常服,斟酌可谓尽善矣。
邓评:此阴阳两虚之法。
气喘痰升,胸痞足冷,是中下阳虚,气不纳而水泛也。已进肾气汤,可以通镇之法继之。
旋覆代赭汤去姜 枣 合苏子降气汤去桂前
草姜加薤白 车前 茯苓 枳壳
治按:于肾气后续进此方,更加旋、赭以镇逆,薤白以通阳,用意极为周到。
邓评:纳肾气如沉香、蛤壳等,当可加入。
薤白为胸中之痞,车、苓其小水必少。
交冬咳嗽,素惯者也。今春未罢,延及夏间。当春已见跗肿,入夏更增腹满,口燥舌剥,火升气逆,右脉濡数,左脉浮弦。风邪湿热由上而及下,由下而及中,即经所云:久咳不已,三焦受之,三焦咳状,咳而腹满是也。际此天之热气下行,小便更短,足部尚冷,其中宫本有痞象,亦从而和之为患,用药大为棘手。姑拟质重开下法,佐以和胃泄肝之品。
猪苓 鸡金 白术 石膏 寒水石 雪羹 肉桂 枇杷叶
译湿热生成痰邪,停留在手足少阳经的腑中,累及心包。心中惊惧、胆怯,性情急躁,容易忘事,思虑过多,舌苔浑浊腻滞而带黄,胸中、胃脘有内热。适合清除、化解。黄连温胆汤,加洋参、枇杷叶。原注:舌苔浑浊腻滞而带黄,所以加入黄连一味,以苦味和燥性化除湿邪。再加入洋参补益阴分,枇杷叶清肺;想来这是火旺的体质,肺中津液必定亏损,同时也用来挽救二陈汤过于燥烈的弊端。邓评:从舌苔浑浊、胃脘闷胀这些证候看,方剂采用清化法非常正确。如果拘泥于补益肾水、滋养血液,频繁使用滋补药物,病邪必定难以从体内解除。神志昏蒙、容易忘事,多数是心包络的病变。然而左寸脉向上浮起,关脉独自带有弦数,右寸、关脉细小而带弦,白苔布满舌面,大便长期稀溏,四肢无力,疲倦而喜欢睡卧。这是脾经的湿痰受到肝火冲激,累及心包。藿梗、党参、于术、半夏、陈皮、香附、砂仁、木香、沉香、远志、枳壳、葛根、菖蒲、竹油。治按:这一定兼有胀满的症状,所以方中多用芳香温燥、调和脾胃的药物。使用葛根、藿梗,是兼有清解暑湿的意思。邓评:推论病情非常透彻。只是这个方子与病源不太切合,宜用导痰汤加远志、生姜、黄连、白术。竹油适合换成竹茹。孙评:大便稀溏、身体疲倦、喜欢睡卧,想来腹中必定疼痛,所以使用许多芳香温燥、调和脾胃的药物;兼用藿梗、葛根,是清解暑邪并升提清气的意思。再次诊察:痰因湿邪酿成,湿邪由脾所生;脾如果健运,就没有湿邪来生成痰,所患容易忘事等症状自然可以消失。既然如此,健脾这一方法就是必不可少的了。香砂六君子汤,加沙苑、远志、谷芽。原注:舌苔白、大便稀溏、乏力、喜欢睡卧,都是脾气疲弱的表现,所以采用健脾化湿的方法。邓评:医案中的说法洒脱而有风致。所加的沙苑,不如益智子更加切合。痰火类。胃是储藏痰邪的器官,痰邪向上逆入心包;病情轻时胸闷,严重时神志昏蒙。导痰汤合温胆汤。另服白金丸。诒按:这是治疗痰邪蒙蔽的正确方法。对于这个证候来说,这还属于药力较轻的方剂。邓评:这必定是痰重而火轻的情况。孙评:神志昏蒙,适合加入芳香开通神窍的药味,如菖蒲、远志之类。曾经失血,如今体内有热、吐痰,夜里做大噩梦,脉象滑而数。这是阴虚夹痰所致。十味温胆汤,加麦冬、归身。诒按:阴虚夹痰的证候,用药最难恰到好处。十味温胆汤,就是温胆汤去掉竹茹,加人参、生地、枣仁、远志、五味子,用来治疗寒痰浸渍胆腑、胆寒肝热、心悸不能入睡。邓评:脉象既然已经滑而数,就必定是痰火在体内旺盛。所使用的人参、生地、五味子,恐怕会妨碍痰火。孙评:前人对于十味温胆汤的用法,从来没有说得这样清楚。足以看出柳氏读书时确实都仔细玩味过。痰饮类。积聚的饮邪形成了囊状病变。平陈汤。另制丸剂:茅术一斤、芝麻半斤,用枣肉制丸;如有便血,加山栀。用汤剂送服。诒按:这种病不容易根治。煎剂、丸剂这两个方子都非常合适,只是不知道能否取得明显疗效。邓评:使用茅术并辅以芝麻,想来是因为便血而且肠道燥涩的缘故。鼻出血、遗精,是肺和肾都发生了病变;寒热往来、盗汗,是营气和卫气都受到了损伤。必须采用大力补益的方法才对。但患者脉象细而弦,舌苔遍布,大小便失调,饮食不适,脾中又有湿痰为患,所以应先化湿健脾,再考虑使用补益药剂。枳砂二陈汤,加乌梅、生姜。诒按:方中加入乌梅这一味药,似乎不合常规。查《医通》所载二陈汤古方,本来就有乌梅,是取其收敛并保护胃阴的作用;先生使用这味药,或许就是这个意思吧。邓评:精血不能固摄以及出汗,也都是痰火湿热在体内扰乱所致。孙评:使用乌梅,想来是因为盗汗;它收敛阴气、调和阴阳的作用,比五味子低一等。一活动就气喘,说话时也是这样,这是下焦虚弱,所以俯仰活动不适也是应当的。至于胃脘部拒绝按压,隐隐作痛,阵阵跳动,脉象中部过于弦,必定是湿热、痰浊交相阻滞在胃中;大便失于下行,已经违背了正常的通降规律,不能只按虚证来治疗。川贝、陈皮、茯苓、白芍、牛膝、海蛇、荸荠。另服水泛资生丸。诒按:这一定兼有痰饮,阻滞在中脘,应当从治疗痰饮的方面着意。邓评:病情既有下虚又有上实,用药必须使两方面互不妨碍。这个方子固然称得上平稳妥当,考虑再加入瓜蒌、黄连、桑白皮也可以。因为脉象中部过于弦,必定兼有肝木郁火为患。再次诊察:俯仰活动自如,这是病情逐渐通畅的征兆。先前所见说话、活动时的气喘,以及胃脘、腹部拒按的情况,已经一天比一天减轻,这是非常好的事情。活动时气机仍然攻冲跳动,唯独不能消除,并且兼有气下坠到少腹;躺下就能安稳,这不是胃气能够下降,而实际上是脾气不能上升。香砂六君丸合雪羹,加神曲。另服资生丸。诒按:立论精确恰当而明白,只是用药还不很有力。邓评:不只是脾气不能上升,而且肝木之气也郁滞下陷了。咳嗽、气喘门。年过七十,肾气下虚,因而生痰上犯肺部,咳嗽气喘,脉象微弱,应当用峻补的方法。金水六君煎:麦冬、熟地、陈皮、半夏、茯苓、甘草。合用生脉散,加核桃肉。另服八仙长寿丸、肾气丸。补益命门之火以温养脾土,清除产生痰的根源,那么肺部的咳嗽、气喘自然就会安定。煎剂中,金水六君煎用来调治脾肾,生脉散用来滋养肺,核桃肉用来补益命门。至于安定下焦的药剂,另用丸药长期服用,斟酌安排可以说是十分周全了。邓评:这是阴阳两虚的治法。气喘、痰涌上来,胸中痞闷,脚部发冷,这是中焦、下焦阳气虚弱,气不能纳摄而水邪泛滥。已经服用了肾气汤,可以接着采用通利与镇摄的方法治疗。旋覆代赭汤去姜、枣,合苏子降气汤去桂前。甘草、生姜,加薤白、车前、茯苓、枳壳。治按:在服用肾气汤之后接着服用这个方子,又加旋覆花、代赭石以镇降逆气,加薤白以通阳,用意非常周全。邓评:像沉香、蛤壳等能够纳肾气的药物,应当可以加入。用薤白是针对胸中的痞闷;用车前、茯苓,是因为小便一定减少。一到冬季就咳嗽,这是平素惯有的病。今年春季还没有停止,病情又延续到了夏季。春季时已经出现脚背浮肿,进入夏季后腹胀更加严重,口干、舌面剥落,火气上升、气机上逆;右脉濡而数,左脉浮而弦。风邪、湿热由上部影响到下部,又由下部影响到中部,这就是医经所说的:久咳不止,三焦受到影响;三焦咳的症状,是咳嗽而腹部胀满。正值天气中的热气向下运行,小便更加短少,脚部仍然发冷;中焦本来就有痞闷的表现,也因此受到影响而成为病患,用药十分棘手。姑且拟用药性沉重的药物开通下行之法,再辅以调和胃气、疏泄肝气的药物。猪苓、鸡内金、白术、石膏、寒水石、雪羹、肉桂、枇杷叶。
原注:风邪归并于肺,肺气素虚者,由肺而陷入于脾,尚是一线;加以口燥舌剥,阴虚有火之体,更属难治。用河问甘露之意,质重开下,方则极妙,未识效否?
诒按:病情纷错,实难著手,以桂苓法增减出之,已属苦心经营。特于痞满一层,尚恐与两石有碍,方中茯苓、滑石,似不可少。
邓评;交冬必咳,肾气自亏。况以跗肿起见.其脾肾之虚尤必相关。今用二石治痰火之标,恐适以妨脾肾之本,特此本为不治之症。
孙评:阴虚火旺,宜用成寒,若二石直清实火,反伤其阴矣。
寒热后咳嗽痰浓,头疼口渴,舌红脉数,大便溏泄。冬温之邪郁于肺分,而从燥化,当泄之清之。
葳蕤汤葳蕤,石膏、青木香、薇、麻、芎,葛、羌、草、杏。
原注:此冬温咳嗽也。麻杏开泄外罩之凉风,芜活、葛根佐之;石膏清内伏之温热,白薇、玉竹佐之。冬温必头痛便泄,青木香治便泄之药也。病比伤寒多一温字,方比麻黄去桂枝一味,加入石膏以治热,有因方成硅遇圆为壁之妙。
诒按:此病既见痰浓口渴.则已有邪郁化热之征。方中羌、防、葛根,似宜酌用。
邓评:咳嗽起于寒热之后,当是余邪留恋,殆不必方剂如此之重。
葛根一味,怕其性升助咳,原注辨寒温二字,殊属界限清楚。
孙评:冬温已经化热,较化燥略减一层,何以用诸多燥品?古人于温病未能分清界限,治法均是如此。今则大不然矣。且便泄为热之去路,何得用木香止之;青木香与木香,二种用法不同。
寒必伤营,亦必化热,咳嗽不止,呕吐紫血,咽中干痛,苔白边青,脉紧而数,近更咳甚则呕,气息短促。肺胃两经皆失其清降也。郁咳成劳,最为可怕。
荆芥 杏仁 紫菀 桑皮 地骨皮 苏子 麦冬 金沸草 玉竹
邓评:旋覆花汤加芦根、枇杷叶,名瘀热汤,系先生所著。此病当有瘀热内阻.今反舍而不用何哉?
孙评:舌青脉紧,病情甚恶。用药平淡,大不可法。
再诊:白苔已薄,舌边仍青,痰出虽稀,咳逆未止。观其喘急呕逆,多见于咳甚之时。正所谓肺咳之状,咳而喘;胃咳之状,咳而呕也。
桑皮 骨皮知母 川贝 淡芩 浮石桔梗 甘草紫菀 麦冬芦根莱菔汁
原注:风寒之邪,郁于肺胃,久而化火,遂至见血,先用金沸草散、泻自散,以搜剔其邪。第二案即加入芦根、知母,清营中之热。用法转换,层次碧清。
诒按:此证先曾吐瘀,加以舌边色青,似有瘀血郁阻。方案中何以并不理会及此!
邓评:舌边之青为寒伤血瘀起见,虽则经久化热,而其本气究属寒邪,故其苔色亦自。前方有疏邪之力,故自苔已薄,无导瘀之功,故舌边仍青。
孙评:舌苔青紫,都系寒证,从无热郁之说。此而瘀血内阻,而见青苔,另是一格,惟瘀阻者紫舌最多。
伤风不醒,咳嗽呕恶,所见之痰,或薄或浓,或带血色。左关脉独见浮弦且数,小有寒热,此损征之根也。千金法治之。
苏叶 党参 川连 乌梅 橘红 川贝 柴胡 杏仁桑皮地骨皮
原注:此用柴前连梅煎意,千金法也。咳嗽由来十八般,只因邪气入于肝,即是此方之歌诀。此方效,转方加竹茹一味。
诒按:弦数独见于左关,故知其病专在肝。
邓评:苟无寒热见证,柴胡便难轻用,恐其肝阳太旺也。
孙评:邪未清者,不可用收敛之品。虽与疏散并用,病愈必有留邪为害生变矣。
咳嗽吐出青黄之痰,项强恶风音烁,寒热分争,是名劳风。服秦艽鳖甲而更甚者,当进一层治之。
柴前连梅煎柴胡,前胡、黄连、乌梅、薤白、猪胆汁、童便、猪脊髓。
附 秦艽鳖甲煎秦艽、鳖甲、地骨皮、柴胡、青蒿、归身.知母、乌梅。
邓评:进秦艽鳖甲而更甚,易是方而见效,同有柴、梅二味.其效验必在前胡能疏风痰,黄连能泄木火也。
再诊:进前方咳嗽大减,所出之痰,仍见青黄之色,身热虽轻,咽中苦痛,脉形弦细数。风邪未尽,中下两虚,制小前方之外,参入猪肤法,一治身热,一治咽痛。
柴前连梅煎合猪肤汤 加党参 花粉
原注:此方治伤风不醒成劳,比秦艽鳖甲又进一层。其见证每以咳吐黄绿青痰为据。
邓按:一治身热,指柴胡、连、梅说,足见治此方之要旨,不仅在咳吐青黄痰也。今身热虽轻,反加咽中苦痛,大都阴气内竭,恐归不治。
孙评:热虽轻而咽痛,邪因敛而入肺,变证起矣。先生用此方想曾有损症,近者曾效过,遂一概用之,误事不小。
咳嗽,时盛时衰,粉红痰后变为青黄,劳风之根也。
柴胡 前胡 乌梅 川连 薤白 童便 猪胆汁猪脊筋
诒按:童便易秋石甚妙。
再诊:进劳风法,咳嗽大减,红痰亦无。但痰色尚带青黄,左关脉息弦硬不和,肝胆留邪容易犯肺胃俞也。毋忽。
麦冬 沙参 淡芩 炙草 白芍 川贝 青黛 广皮
原注;此方极玲珑,先生用之每灵。大约风喜伤肝,风郁于肝,久而不出,必有青黄之痰,所谓劳风是也。
译原注:风邪归聚于肺,肺气素来虚弱的人,风邪由肺陷入脾中,尚且还有一线希望;再加上口干、舌面剥落,是阴虚有火的体质,就更加难治。采用河问甘露的意思,以药性沉重的药物开通下行,方剂本身非常精妙,只是不知道是否有效。诒按:病情错综复杂,实在难以下手;能够按照桂苓法随证加减拟出这个方子,已经是苦心筹划了。只是对于痞满这一层,又担心会与两种石药相妨碍,所以方中的茯苓、滑石似乎不可缺少。邓评:一到冬季就咳嗽,说明肾气本来就亏虚。何况从脚背开始浮肿来看,脾肾的虚弱尤其必然相互关联。现在用二石来治疗痰火的表面症状,恐怕反而会妨碍脾肾的根本;特别是这种病本来就是难治之症。孙评:阴虚火旺,适宜使用寒凉药;如果二石只是直接清除实火,反而会损伤阴气。寒热之后又咳嗽,痰很浓,头痛口渴,舌红,脉数,大便稀溏。冬温之邪郁积在肺,后来从燥化,应当用泄法并加以清解。葳蕤汤:葳蕤、石膏、青木香、白薇、麻黄、川芎、葛根、羌活、甘草、杏仁。原注:这是冬温咳嗽。麻黄、杏仁开泄包裹在体表的凉风,芜活、葛根从旁辅助;石膏清解内伏的温热,白薇、玉竹从旁辅助。冬温必然头痛、便泄,青木香是治疗便泄的药。这种病与伤寒相比多了一个“温”字;方剂与麻黄汤相比去掉了一味桂枝,又加入石膏来治疗热邪,有因方制宜、如圆凿方枘般恰合病情的妙处。诒按:这种病既然出现痰浓、口渴,就已经有邪气郁积化热的征象。方中的羌活、防风、葛根,似乎应当酌情使用。邓评:咳嗽发生在寒热之后,应当是余邪留恋未去,大概不必使用这样药力峻重的方剂。葛根这一味药,恐怕其升提的药性会助长咳嗽;原注辨别寒、温二字,界限确实分得很清楚。孙评:冬温已经化热,比化燥稍微减轻了一层,为什么还要使用这么多燥烈药物?古人对温病不能清楚地区分界限,治法都如此。如今则完全不是这样了。而且便泄正是热邪排出的途径,怎么能使用木香来止住它呢;青木香和木香,是两种用法不同的药。寒邪必然损伤营气,也必然化热;咳嗽不止,呕吐紫色血液,咽中干燥疼痛,舌苔白而舌边青,脉紧而数,近来咳嗽加重时就呕吐,呼吸短促。这是肺、胃两经都失去了清肃下降的功能。郁积的咳嗽发展成劳病,是最可怕的情况。荆芥、杏仁、紫菀、桑皮、地骨皮、苏子、麦冬、金沸草、玉竹。邓评:旋覆花汤加芦根、枇杷叶,名为瘀热汤,是先生所著的方剂。这种病应当有瘀热阻滞在体内,如今反而舍弃而不用,这是为什么呢?孙评:舌色青、脉象紧,病情非常严重。用药过于平淡,绝对不可取。再次诊察:白苔已经变薄,舌边仍然青色;痰虽然变稀,咳嗽气逆仍未停止。观察其气喘急促、呕吐气逆,多在咳嗽严重的时候出现。正如所说的肺咳症状,是咳嗽并伴有气喘;胃咳的症状,是咳嗽并伴有呕吐。桑皮、地骨皮、知母、川贝、淡芩、浮石、桔梗、甘草、紫菀、麦冬、芦根、莱菔汁。原注:风寒之邪郁积在肺、胃,时间久了化成火,于是出现咯血;先用金沸草散、泻白散,以搜除剔清其中的邪气。第二个方案加入芦根、知母,清除营分中的热。用药方法有所转换,层次清楚明白。诒按:这个证候先前曾经吐出瘀血,再加上舌边颜色青,似乎有瘀血郁积阻滞。方案中为什么完全没有顾及这一点呢!邓评:舌边青色,是寒邪损伤血分、形成瘀血的表现;虽然经过日久已经化热,但其根本之气终究属于寒邪,所以舌苔颜色也自然如此。前一个方子有疏散邪气的力量,所以舌苔自然已经变薄;没有疏导瘀血的作用,所以舌边仍然青色。孙评:舌苔青紫,都属于寒证,从来没有热邪郁积的说法。这种情况是瘀血阻滞在体内而出现青苔,属于另一种情形;只是瘀血阻滞者以紫舌最为常见。外感风邪后病情不清,咳嗽、恶心呕吐,所见的痰有时稀、有时浓,有时带有血色。左关脉独见浮、弦而数,稍有寒热,这是虚损征象的根源。按照《千金》的方法治疗。苏叶、党参、川连、乌梅、橘红、川贝、柴胡、杏仁、桑皮、地骨皮。原注:这里采用的是柴前连梅煎的意思,也是《千金》中的方法。咳嗽的病因有十八种,只因为邪气进入肝脏,这就是这个方剂歌诀所说的。这个方子有效,改换方剂时再加入竹茹一味。诒按:弦而数的脉象只出现在左关,所以知道病变专在肝。邓评:如果没有寒热的证候表现,柴胡就难以轻易使用,恐怕会使肝阳过于旺盛。孙评:邪气尚未清除,就不能使用收敛性的药物。即使与疏散药物同用,病愈之后也必然会有残留邪气留下祸害并发生变化。咳嗽时吐出青黄色的痰,颈项强硬、怕风,声音嘶哑,寒热交争,这叫作劳风。服用秦艽鳖甲后病情反而加重的,应当提高一个层次来治疗。柴前连梅煎:柴胡、前胡、黄连、乌梅、薤白、猪胆汁、童便、猪脊髓。附:秦艽鳖甲煎:秦艽、鳖甲、地骨皮、柴胡、青蒿、当归身、知母、乌梅。邓评:服用秦艽鳖甲后病情反而加重,改用这个方子便见效;两方都有柴胡、乌梅这两味药。它的疗效必定在于前胡能够疏散风痰,黄连能够疏泄肝木之火。再次诊察:服用前方后咳嗽大为减轻,但吐出的痰仍呈青黄色;身热虽然减轻,咽中却苦痛,脉象弦、细、数。风邪尚未完全消除,中焦、下焦又都虚弱;在原来拟定的小方之外,加入猪肤汤的方法,一方治疗身热,一方治疗咽痛。柴前连梅煎合猪肤汤,加党参、花粉。原注:此方用于治疗外感风邪后病情不解而发展成劳病,比秦艽鳖甲又深入了一层。其主要表现,都是以咳嗽时吐出黄、绿、青色的痰为依据。邓按:所谓治疗身热,是指柴胡、黄连、乌梅而言;由此足以看出使用此方的要旨,并不仅仅在于治疗咳嗽吐青黄痰。如今身热虽然减轻,咽中反而加重苦痛,大多是阴气已经在体内枯竭,恐怕最终会成为不治之证。孙评:热势虽然减轻而咽痛,说明邪气因收敛而进入肺中,病情已经发生变化。先生使用这个方子,想来是因为过去曾有损伤证候,近来的病例又曾经见效,于是对各种情况一概使用,误事实在不小。咳嗽时轻时重,粉红色的痰后来变成青黄色,这是劳风形成的根源。柴胡、前胡、乌梅、川连、薤白、童便、猪胆汁、猪脊筋。诒按:用秋石代替童便,非常精妙。再次诊察:服用治疗劳风的方法后,咳嗽大为减轻,红色的痰也没有了。但痰色仍带青黄,左关脉弦硬而不和;肝胆所留的邪气很容易侵犯肺、胃的俞穴。不可忽视。麦冬、沙参、淡芩、炙草、白芍、川贝、青黛、广皮。原注:这个方子十分灵巧精妙,先生使用它每每都很有效。大致说来,风邪容易损伤肝脏;风邪郁积在肝中,长久不能排出,必然产生青黄色的痰,这就是所谓劳风。
诒按:先生案中治劳风一证,必用柴前连梅煎,自云法本千金,用之神效。查《千金方》所载劳风治法,及所叙病原,与此不同,即所用之柴前连梅煎,仅见于吴鹤皋《医方考》,《千金方》中并无此方,先生偶误记耳。
邓评:前方敛阴疏邪,此方清金制木,自属两途,想必有肝阳不和之意,怕难任柴胡之升也。
右脉弦滑而数,滑为痰;弦为风,风郁为热,热郁为痰,阻之于肺,清肃不行,咳嗽自作。
金沸草 前胡 半夏 荆芥 甘草 赤苓 川芎 枳壳 紫菀 杏仁 桑白皮 萎皮 竹沥
原注:方中芎、枳二味,是升降法也。必有一团寒风化热,郁闭于肺,用芎之升,枳之降,以挑松其火;若火重者不可用,有阴火者更不可用,恐火升则血易动耳。
诒按:此金沸草散去麻、芍,加芎、枳,以扰动之,菀、杏以宣泄之,桑、萎以清降之。细玩其加减,可识其心思之细密,用意之周到矣。案语亦简炼老洁。
邓评:川芎辛窜升散,非有风寒者不宜,盖此病由于寒郁化热,敬用之耳。
孙评:风热痰三者,一线串成,见解独具。
川芎之宜用与慎用,明白晓畅矣。
晨起咳嗽,劳倦伤脾,积湿生痰所致。久而不已,气喘畏风,金水因此而虚,补中寓化,一定章程。现在身热口干苔白,脉息细弦而紧;紧则为寒,寒风新感。必须先治新邪,权以疏化法。
香苏饮合二陈加枳壳桔梗杏仁 通草
又接服方:
麦门冬汤合二陈 加旋覆 冬术 牛膝
诒按:此即六君加麦冬、旋覆、牛膝也,恰台脾虚有湿痍,而伤及金水者之治。
邓评:久咳气喘,金水自虚。方用香苏饮、桔梗,究恐太升散。
孙评:先后层次,亦是一定章程。新邪清,然后补虚。
《内经》云:秋伤于湿,冬生咳嗽。喻氏改作秋伤于燥,冬生咳嗽。岂知初秋之湿,本从夏令而来,原为正气,若论其燥,则在中秋以后,其气亦为正令,二者相因,理所固然,势所必至。仲景早已立方,独被飞畴看破,今人之用功不如古人远矣。
麦冬 半夏 甘草 玉竹 紫菀 泻白散
原注:此麦门冬汤也。先生以肺燥胃湿四字提之,故此案以燥湿二字为言。
邓评:此方治秋燥咳嗽,较喻氏清燥救肺汤为平善。
孙评:读书不用格致功夫者,必非善读书者也。
去冬咳嗽,今春寒热,至秋令而咳嗽或轻或重。惟喉痒则一。所谓火逆上气,咽喉不利,此等证是也。最易成劳,未可以脉未促,气未喘为足恃。
麦门冬汤合泻白散加橘红茯苓甘草玉竹
邓评:寒热喉痒,当有风邪郁于肺络,郁热伤阴,阴虚成劳,于方中尚可参疏邪之品。
再诊:内热已除,咳嗽亦减。气火之逆上者,渐有下降之意。静养为佳。
前方加枇杷叶
原注:此病必有舌苔,而不夜咳,所以与四阴煎证有异。
邓评:加入枇杷叶,亦为清彻肺邪之用乎。
肺经咳嗽,咳则喘息有音,甚则吐血;血已止,咳未除,右寸脉息浮弦,弦者痰饮也。良以饮食入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而肺气虚者,不能通调水道,下输膀胱,聚液为痰,积湿为饮,一俟诵读烦劳,咳而且嗽,自然作矣。补肺健脾,以绝生痰之源,以清贮痰之器。
麦门冬汤合异功散 加薏仁百合
原注:此曲曲写出痰饮之所由来。用二陈以化痰,佐以薏米;用麦冬以养肺,佐以百合;用白术以健脾,住以党参。味味切当熨贴,看似寻常,实是功夫纯熟之候。
诒按:以上数案,均是麦门冬汤证,乃燥湿互用之法。
邓评:此病必有木火乘于肺络,故一经诵读劳顿,则火自升动,痰随火逆,宜乎其咳而且嗽也。方内尚须参桑皮、蛤、黛之类,并降痰火。
孙评:聚液为痰二句,见透之言。
附录:咳嗽证治括要
译诒按:先生医案中治疗劳风这一证,必定使用柴前连梅煎,自己说其方法本于《千金方》,使用起来有神奇的疗效。查《千金方》所记载的劳风治法以及所叙述的病因,与这里不同;至于所用的柴前连梅煎,只见于吴鹤皋的《医方考》,《千金方》中并没有这个方子,先生只是偶然记错了。邓评:前一个方子收敛阴气、疏散邪气,这个方子清肃肺金、制约肝木,本来就是两条不同的路;想来其中有肝阳不和的意思,恐怕难以承受柴胡的升提作用。右脉弦、滑而数,滑脉表示有痰;弦脉表示有风,风邪郁积便化热,热邪郁积便成痰,痰阻滞在肺中,肺气失于清肃下降,于是自然发生咳嗽。金沸草、前胡、半夏、荆芥、甘草、赤苓、川芎、枳壳、紫菀、杏仁、桑白皮、萎皮、竹沥。原注:方中川芎、枳壳这两味药,是升降并用的方法。必定有一团寒风化成热,郁闭在肺中,所以用川芎升提、枳壳下降,使郁闭的火气得到疏解;如果火势重,就不能使用;如果有阴火,更不能使用,恐怕火气上升后血液容易妄动。诒按:这是金沸草散去掉麻黄、白芍,加入川芎、枳壳,以疏动郁滞;用紫菀、杏仁宣通泄降;用桑白皮、萎皮清肃下降。仔细体会其中的加减,就能看出思虑的细密和用意的周到。医案的按语也简洁精练、老成纯正。邓评:川芎辛散走窜而能升散,不是有风寒的病证不宜使用;大概这个病是寒邪郁积化热,所以谨慎使用它罢了。孙评:风、热、痰三者一线相连,见解独到。川芎何时适宜使用、何时需要慎用,已经说得明白透彻了。早晨起来咳嗽,是劳倦损伤脾脏,积湿生痰所导致的。时间久了仍不停止,出现气喘、怕风,肺金、肾水因此虚弱;在补益中兼顾化痰除湿,这是一定的治疗章法。现在身热、口干、舌苔白,脉象细、弦而紧;脉紧表示有寒,是新近感受了寒风。必须先治疗新感的邪气,权且采用疏散、化解的方法。香苏饮合二陈汤,加枳壳、桔梗、杏仁、通草。又接着服用的方子:麦门冬汤合二陈汤,加旋覆花、冬术、牛膝。诒按:这就是六君子汤加麦冬、旋覆花、牛膝,正好适合脾虚有湿痰而又损伤肺肾的病证。邓评:咳嗽日久而气喘,肺金、肾水自然虚弱。方中使用香苏饮、桔梗,终究恐怕升散之性太过。孙评:先治什么、后治什么的层次,也有一定的章法。先清除新感之邪,然后再补益虚弱。《内经》说:秋季受到湿邪损伤,冬季就会发生咳嗽。喻氏改写为:秋季受到燥邪损伤,冬季就会发生咳嗽。哪里知道初秋的湿气本来承接夏季而来,原本就是时令的正常之气;如果说到燥气,那是在仲秋以后出现的,它同样也是正常时令之气。二者相互承接,是事理本来如此,也是气势发展必然如此。仲景早已创立了相应的方剂,只是被飞畴独自看透了其中的道理;今人的用功远不如古人了。麦冬、半夏、甘草、玉竹、紫菀、泻白散。原注:这就是麦门冬汤。先生用“肺燥、胃湿”四个字来提纲概括,所以这个医案围绕“燥、湿”两个字来论述。邓评:这个方子治疗秋燥咳嗽,比喻氏的清燥救肺汤平和妥当。孙评:读书却不下辨析事物、穷究道理的功夫,必定不是善于读书的人。去年冬天咳嗽,今年春天出现寒热,到了秋季,咳嗽时轻时重。只是喉咙发痒这一点始终相同。这就是所谓火气上逆、气机上冲、咽喉不利的证候。这种病最容易发展成劳病,不能因为脉搏还没有急促、气息还没有喘促,就认为可以完全放心。麦门冬汤合泻白散,加橘红、茯苓、甘草、玉竹。邓评:寒热、喉痒,应当是风邪郁积在肺络,郁热损伤阴气,阴虚而形成劳病;方中还可以酌加疏散邪气的药物。再次诊察:内热已经消除,咳嗽也减轻了。向上逆行的气和火,渐渐有下降的趋势。以安静调养为好。在前方中加入枇杷叶。原注:这种病必定有舌苔,但不会在夜间咳嗽,所以与四阴煎证不同。邓评:加入枇杷叶,也是为了清除肺中的邪气吗?肺经咳嗽,咳嗽时喘息有声,严重时甚至吐血;血已经止住,咳嗽还没有消除,右寸脉浮而弦,弦脉表示有痰饮。这是因为饮食进入胃中,精气布散流行,向上输送到脾;脾气又把精微物质输送上归于肺;而肺气虚弱的人,不能通调水道、向下输送到膀胱,液体聚积便成为痰,湿气积聚便成为饮;一旦诵读或劳累烦扰,就会咳嗽不止,自然发作。补益肺气、健运脾气,以断绝生痰的来源,并清理储存痰液的器官。麦门冬汤合异功散,加薏仁、百合。原注:这里详细说明了痰饮形成的由来。用二陈汤来化痰,辅以薏米;用麦冬来养肺,辅以百合;用白术来健脾,佐以党参。每一味药都切合病情、十分妥帖,看似平常,实际上是医术功夫纯熟的表现。诒按:以上几则医案,都是麦门冬汤证,采用燥湿兼顾、相互配合的方法。邓评:这种病必定有肝木之火侵犯肺络,所以一经诵读劳累,火气就会自行上升,痰也随火上逆,难怪会咳嗽不止。方中还应酌加桑白皮、蛤壳、青黛之类,同时降泄痰火。孙评:“液体聚积成为痰”这两句,是看得很透彻的话。附录:咳嗽证治概要。
咳者,和谐声也,其音开口而出,仿佛亥字之音,故有声无痰为咳。嗽则如水之灌漱,然有物在喉,漾漾欲出,故从口从敕,后人遂以有痰为嗽。然则咳嗽之病,胡从生也?日:病有万变,要不出内伤外感两端,请先明外感。外感者,风寒暑湿燥火六者尽之。论其常,则各主一时为病;论其变,则四时皆可以受六淫之邪。今则即风寒论。感风者,鼻塞身重,恶风清涕,此证也;左脉浮弦,此脉也。感寒者,恶寒体痛,发热脉紧,此寒之证与脉也。而风之中,又有辨。春则为温风,肝木用事;受风者,必伤肝,而又有中血中气之别;风伤卫,则参苏饮;风伤营,则芎苏饮。夏则为热风,伤心包,而亦有凉热之别;凉风香薷饮,热风鸡苏散。秋为凉风,伤肺,败毒散、金沸草散。冬为寒风,伤膀胱,桂枝厚朴杏仁汤、麻黄汤。傥冬时天热而感寒风,则当用葳蕤汤、阳旦汤,此冬温之邪也。惟秋分以后少暑湿,春夏无燥气。他如先伤风而后伤热,为热包寒,葳蕤汤;肺素热而感寒风,为寒包热,金沸草散。一嗽而痰出稠粘者,脾湿胜,二陈之类。连嗽无痰者,肺燥甚,清燥救肺汤。此皆外感咳也。言风一端,而六气可类推矣。若夫内伤,大法惟痰饮、津伤两种。痰饮多阳虚,津伤多阴虚。其阳虚痰饮尚浅者,六安、二陈之类;有火者,温胆汤;夹阴虚者,金水六君煎;阳虚甚,兼夹痰火不可攻者,玉竹饮子成降法;喘者,降气汤、贞元饮,此阳虚痰饮一端也。他如阴虚者,阴火易于上升,胃气不清者,麦门冬汤;曾见血者,四阴煎;痰多而浓,无胃气者,六君子汤;痰少而嗌干,胃气未绝者,六味丸、都气丸、八仙长寿丸。此粗举内伤之一端也。此外又有劳风一门,咳吐浊涕青黄之痰,由劳碌伤风,恋而不化,最为难治。浅者,秦艽鳖甲,表虚汗多者,黄芪鳖甲;深则柴前连梅煎,千金法也。此皆劳风之治也。至于芎枳二味,以治寒郁化火之咳;合二母以泻肺之母;泻白散,以清泄肺脏;四物桔梗汤,以引清血分,皆在所常用也。似此某证某方,条分缕析,须平日有格致功夫。试观先生临证之方,似乎夹杂,合之病人之证,则无一味可以增减。先生尝曰:吾门之病,如时文,割截隔章隔节之题,他人无处下手,左支右拙。余能以心思灵空,贯串合凑一方,令病安稳。此无他,外感多与内伤同,病内伤,每因外感而发,更遇杂药乱投之医,治丝而棼,愈难就绪。治此者,不能不兼采众方,就中另出一方,其立方之意,在案中宣露明白。噫!执此意以寻先生之门径,思过半矣。
邓评:若叶氏论风温由口鼻入而肺胃受邪者,则又宜银翘、桑菊之类矣。
寒都火邪,亦能令人干咳,便宜辛散带润,如甘、桔、蜜炙姜、橘之类。秦艽鳖甲与黄芪鳖甲,总须有骨蒸寒热者乃合。治寒郁化火之类而将成肺痿者,莫若葛氏保和汤为最妙。
孙评:治杂症根本透彻。
失 血 门
饮食入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合于四时五脏,阴阳揆度,以为常也。此乃饮归于肺,失其通调之用,饮食之饮,变而为痰饮之饮。痰饮之贮于肺也,已非一日。今当火令,又值天符相火加临,两火相烁,金病更甚于前。然则痰之或带血,或兼臭,鼻之或干无涕,口之或苦且燥,小水之不多,大便之血沫,何一非痰火为患乎。
旋覆花 桑皮 川贝 橘红 浮石 炙草 沙参 茯苓 麦冬 竹叶 丝瓜络
诒按:此证乃素有浊痰郁热,壅结熏蒸于内,再受时令火邪,熏灼肺胃所致。如此立论,似亦直捷了当。何必用饮食入胃,及天符相火,如许大议论耶。可参用苇茎汤。
邓评;是病看题尚清,而用药未有把握,故不能如劈竹而下矣。
再诊。接阅手书,知咳血、梦遗、畏火三者,更甚于前。因思天符之火行于夏时,可谓火之淫矣。即使肺金无病者,亦必暗受其伤,而况痰火久踞,肺金久伤,再受此外来之火,而欲其清肃下降也,难矣。肺不下降,则不能生肾水,肾水不生,则相火上炎,此咳逆梦遗之所由来也。至于畏火一条,《内经》载在阳明脉解篇中,是肝火乘胃之故。法宜泻肝清火,不但咳血、梦遗、畏火等证之急者,可以速平,而且所患二便不通,亦可从此而愈。悬而拟之,未识效否。
鲜生地 蛤壳 青黛 桑皮 龙胆草 川贝 地骨皮 黑栀 竹叶 大黄盐水炒
邓评:咳逆梦遗,由相火之上淫下迫,非连、柏、知母等不足以泻之,岂是生地之甘寒,大黄之攻导所宜。
三诊:阳明中土,万物所归,现在盯经湿热之邪,大半归于阳明,以著顺乘之意,而逆克于肺者,犹未尽平。所以睡醒之余,每吐青黄绿痰,或带血点,其色非紫即红,右胁隐隐作痛,脉形滑数,独见肺胃两部。宜从此立方。
译“咳”是声音和谐的意思,发音时张口而出,仿佛“亥”字的读音,所以有声音而没有痰叫作咳。“嗽”就像水在灌漱,仿佛喉咙里有东西,荡漾着想要出来,所以字形从“口”从“敕”;后人于是把有痰叫作嗽。既然如此,咳嗽这种病是从哪里产生的呢?答:疾病有万般变化,但总不出内伤、外感两大类,请先说明外感。外感病,风、寒、暑、湿、燥、火六种邪气都包括在内。若论通常情况,六气各自主要在相应的时令造成疾病;若论特殊变化,那么四时都可能受到六淫邪气的侵袭。现在只谈风寒两种。感受风邪的人,鼻塞、身体沉重、怕风、流清鼻涕,这就是风证的表现;左脉浮而弦,这是风证的脉象。感受寒邪的人,怕冷、身体疼痛、发热、脉紧,这些就是寒证的症状和脉象。至于风邪之中,又有区别。春季属于温风,是肝木主时令;受到风邪侵袭,必然损伤肝脏;而且又有侵入血分和侵入气分的区别;风邪损伤卫气,用参苏饮;风邪损伤营气,用芎苏饮。夏季属于热风,损伤心包,而且又有偏凉、偏热的区别;凉风用香薷饮,热风用鸡苏散。秋季属于凉风,损伤肺脏,用败毒散、金沸草散。冬季属于寒风,损伤膀胱,用桂枝厚朴杏仁汤、麻黄汤。假如冬季天气温暖却感受了寒风,就应当使用葳蕤汤、阳旦汤,这是冬温之邪。只是秋分以后很少有暑湿,春夏没有燥气。此外,先受风邪、后来又受热邪,是热邪包裹寒邪,用葳蕤汤;肺中素来有热而又感受寒风,是寒邪包裹热邪,用金沸草散。一咳嗽就吐出稠黏的痰,是脾湿偏盛,应使用二陈汤之类。连续咳嗽而没有痰,是肺燥很重,应使用清燥救肺汤。这些都是外感咳嗽。这里只说风邪这一端,其他六气也可以类推。至于内伤,主要只有痰饮、津液受伤两种。痰饮多属于阳虚,津液受伤多属于阴虚。阳虚而痰饮尚浅的,用六安、二陈汤之类;有火的,用温胆汤;兼有阴虚的,用金水六君煎;阳虚很重,又兼有痰火而不能攻伐的,用玉竹饮子,采用成降的方法;有喘的,用降气汤、贞元饮;这是阳虚痰饮的一类。至于阴虚的人,阴火容易上升;胃气不清的,用麦门冬汤;曾经见过出血的,用四阴煎;痰多而浓、胃气不足的,用六君子汤;痰少而咽喉干燥、胃气尚未衰败的,用六味丸、都气丸、八仙长寿丸。这只是粗略举出内伤的一种情况。此外还有劳风一门,咳嗽时吐出浑浊涕液和青黄色的痰,是因为劳累后感受风邪,邪气留恋不化,最难治疗。病情较浅的,用秦艽鳖甲;表虚、汗多的,用黄芪鳖甲;病情较深的,用柴前连梅煎,这是《千金方》的方法。这些都是治疗劳风的方法。至于川芎、枳壳这两味药,用来治疗寒邪郁积化火所致的咳嗽;合用知母、黄柏这两味药,以泻肺之母;用泻白散,以清泄肺脏;用四物桔梗汤,以引药清理血分,这些都是平常常用的方法。像这样针对某种证候使用某个方剂,条理分明、分析细致,必须平日下过穷究事理的功夫。试看先生临证所用的方子,似乎夹杂多种治法,但结合病人的证候来看,没有一味药是可以随意增减的。先生曾说:我们这一门的病,就像时文中割截开来、隔章隔节的题目,别人无从下手,只能左支右绌。我能够凭借灵活通透的心思,把各方面贯串、合并起来拟成一个方子,使病情安定。这没有别的原因:外感病往往与内伤相合,内伤病又常常因外感而发作;再遇到杂乱投药的医生,越想理清反而越乱,就更难处理了。治疗这类病,不能不兼采各家方剂,再从中另行拟出一个方子;立方的用意,在医案中已经说明得清楚明白。唉!掌握这个意思来探寻先生的治病门径,已经领会了一大半。邓评:如果像叶氏所说,风温从口鼻进入而使肺胃受邪,那么又应当使用银翘、桑菊之类的方剂。寒邪郁积化成火邪,也能使人干咳,应该使用辛散而兼有润性的药物,如甘草、桔梗、蜜炙生姜、橘皮之类。秦艽鳖甲和黄芪鳖甲,总要有骨蒸寒热的证候才适合使用。治疗寒邪郁积化火一类、将要发展成肺痿的病证,没有比葛氏保和汤更精妙的了。孙评:治疗杂病的根本道理,说得透彻。失血门。饮食进入胃中,精气流行布散,向上输送到脾;脾气把精微物质布散开来,再向上归于肺;肺通调水道,向下输送到膀胱,使水液精微布散到全身,五脏经脉一同运行,与四时、五脏的阴阳变化相合,这就是正常状态。现在水饮归聚于肺,失去了肺通调水道的作用,饮食之饮便转变成痰饮之饮。痰饮储存在肺中,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正值火气当令,又遇到天符相火加临,两个火气相互炽烈,肺金的病情比以前更加严重。这样看来,痰中有时带血,有时兼有臭味;鼻子有时干燥而没有鼻涕;口中有时苦而且干燥;小便不多,大便带血沫,哪一样不是痰火为患呢?旋覆花、桑皮、川贝、橘红、浮石、炙草、沙参、茯苓、麦冬、竹叶、丝瓜络。诒按:这个证候是素来有浑浊痰液和郁热,壅滞结聚、熏蒸于内,又受到时令火邪,熏灼肺胃所导致的。这样立论,似乎也直接明白、切合病情。何必说饮食进入胃中以及天符相火这些内容,作出这样大篇幅的论述呢?可以酌加使用苇茎汤。邓评:这个病的病机看得还清楚,但用药没有把握,所以不能像劈竹子一样直截了当地处理下去。再次诊察。接到来信,知道咳血、梦遗、怕火这三种情况,比以前更加严重。因此想到天符之火在夏季运行,可以说是火邪过盛。即使肺金本来没有病,也一定会暗中受到它的损伤;何况痰火长久盘踞,肺金长久受伤,又受到外来的火邪侵袭,还想让肺气清肃下降,就困难了。肺气不能下降,就不能滋生肾水;肾水不能滋生,相火就会向上炽盛,这就是咳嗽气逆、梦遗产生的原因。至于怕火这一条,《内经》记载在《阳明脉解篇》中,是肝火侵犯胃部的缘故。治法应当泻肝清火;这样不但可以使咳血、梦遗、怕火等急迫证候迅速平息,所患大小便不通,也可以由此得到治愈。姑且拟定这个方子,不知道是否有效。鲜生地、蛤壳、青黛、桑皮、龙胆草、川贝、地骨皮、黑栀、竹叶、大黄(盐水炒)。邓评:咳嗽气逆、梦遗,是相火向上淫越、向下逼迫所致;如果没有黄连、黄柏、知母等药,就不足以泻除它,哪里适合用生地的甘寒和大黄的攻下通导呢?三诊:阳明中土,是万物归聚之处。现在湿热之邪大多归于阳明,以显现顺乘的趋势;而逆向克制肺金的邪气,仍然没有完全平息。所以睡醒后,常常吐出青、黄、绿三色的痰,有时带有血点,颜色不是紫就是红;右胁隐隐作痛,脉象滑而数,只有肺、胃两部出现这种脉象。应当据此立方。
小生地桑皮 羚羊角 阿胶 冬瓜子 薏米 蛤壳 川贝 杏仁 忍冬藤 青黛 功劳露 芦根 丝瓜络
原注。肝经久病,克于土者为顺乘,犯于肺者为逆克。
诒按:前方实做,不若此方之空灵活泼也。
邓评:病由相火内亢,更多痰湿夹杂,用生地以助痰,则火反受遏,窜于络脉故胁痛。
四诊:痰即有形之火,火即无形之痰。痰色渐和,血点渐少,知痰火暗消,大可望其病愈。不料悲伤于内,暑加于外,内外交迫,肺金又伤,伤则未尽之痰火,攻逆经络,右偏隐隐作疼,旁及左胁,上及子肩,似乎病势有加无已。细思此病,暑从外来,悲自内生,七情外感,萃于一身,不得不用分头而治之法,庶一举而两得焉。
桑皮 骨皮 知母 川贝 阿胶 枳壳 金针菜 姜黄 绿豆衣 藕汁 佛手
原注:痰带血点,鼻干口燥,小水不多,大便血沫,总属痰火为患。第一方用清金化痰不效。第二方案加咳血梦遗畏火三证,归于肝火,一派清肝,略加养胃。第三方从肺胃立方,略佐清肝之意。第四方全以轻淡之笔,消暑化痰。
诒按:统观前后四案,议病用药,均能层层熨贴,面面周到,于此道中自属老手。惟所长者,在乎周到稳实:而所短者,在乎空灵活泼,此则囿乎天分,非人力所能勉强矣。第一方就病敷衍,毫无思路。第二方清泄肝火,力量颇大。第三、四方则用药空灵不滞,是深得香岩师心法者。
邓评:至此须责重开痰通络,方内拟去阿胶,加旋覆花、橘络,则庶乎近矣。
孙评:统阅四案,肝火夹痰,横逆于络,肺受火荆,木郁不达,是其病根。所拟四方,柳氏谓其得叶氏心传者,适相背谬,姑从叶案备录一方,待政博雅:
金石斛、粉丹皮、杜苏子、蛤黛散、钩钩、生薏仁、苦杏仁、生白芍、枇杷叶、旋覆花、藕汁、冬瓜子。
咳嗽而见臭痰络血,或夜不得眠,或卧难着枕,大便干结,白苔满布,时轻时重,已病半年有余。所谓热在上焦者,因咳为肺痿是也。左寸脉数而小,正合脉数虚者为肺痿之训。而右关一部不惟数疾,而且独大独弦独滑,阳明胃经必有湿生痰,痰生热,熏蒸于肺,母病及子,不独肺金自病,此所进之药,所以始效而总不效也。夫肺病属虚,胃病属实。一身而兼此虚实两途之病,苟非按部就班,循循调治,必无向愈之期。
紫菀一钱 麦冬二钱 桑皮钱半 地骨皮钱半 阿胶一钱 薏仁五钱 忍冬藤一两 川贝钱半 蛤壳一两 橘红一钱 茯苓三饯 炙草三分
诒按:论病选药,俱极精到。此方亦从苇茎汤套出,可加芦根。
邓评:凡咳嗽,脉之弦滑见于右关者,必多痰湿浊邪壅聚于胃,热被湿遏,湿为热蒸。阅案中议论,亦极清正。惟方内胶、麦、地骨,似太遏邪;欲清胃热,不如易芦根、知母为善。
孙评:右关大弦数之胃脉,热遏于中,不得肃化。阿胶、生地滋阴补血,热得补而愈壅,宜去。 当从柳氏用苇茎汤加肃清之味。
再诊:诸恙向安,右脉亦缓。药能应手,何其速也。再守之,观其动静。
前方加水飞青黛三分
邓评:因寒遏而患其熏蒸之势,故药之应手甚速,然而病终不愈。
三诊:右关之大脉已除,弦滑未化,数之一字,与寸相同,湿热痰三者,尚有熏蒸之意,肺必难于自振。
前方加大生地蛤粉炒三钱 沙参三钱 蜜陈皮一钱
邓评:右关仍见弦滑,是郁热又复熏蒸矣。
再加生地,愈觉背谬。
四诊:迭进张氏法,肺金熏蒸,日轻一日,金性渐刚,颇为佳兆。然须振作,以著本来之清肃乃可。
前方去薏米 加麻仁
五诊:夜来之咳嗽,尚未了了。必得肺胃渐通乃愈。
前方去蛤壳 茯苓 加川斛 百合
邓评:夜来之咳,每由于厥阴肝火内动,是其肺胃之火有以乘之乎。蛤壳正宜参用,今何反去之。
六诊:肺虚则易招风,偶然咳嗽加剧,而今愈矣。脉数右寸空大,阴气必虚。自当养阴为主;然阳明胃经,湿热熏蒸之气,不能不兼理之。
前方去百合 加知母
七诊:右脉小中带数,肺阴不足,肺热有余;其所以致此者,仍由胃中之湿热熏蒸也。
前方加丝瓜络冬瓜仁苇茎
八诊:肺属金,金之母土也;胃土湿热未清,上焦肺部焉得不受其熏蒸,所谓母病及子也。肺用在右,右胸当咳作疼。未便徒补,必使其清肃乃可。 前方加薏仁杏仁 九诊:来示已悉。因思动则生火,火刑于金则咳逆,火入于营则吐血。此十七日以后之病,失于清化,以致毛窍又开,风邪又感,咳嗽大作,欲呕清痰,血络重伤也。事难逆料,信然,悬拟以复。
桑皮 地骨皮杏仁 甘草 淡芩 茅根 知母 川贝 苇茎 忍冬藤
两剂后去淡芩 加麦冬沙参 生地
又丸方;
大生地白芍丹皮泽泻沙参茯苓山药 麦冬 阿胶用忍冬藤十斤煮膏蜜丸
原注:此病道理,尽具于第一案中。先生平日所言,起手立定根脚,以下遂如破竹。大约此病,拈定胃火熏蒸四字,方中得力尤在忍冬藤一味。
邓评:不待咳止而遂立丸方,想缘诊次太多,聊以应酬世故耳。
译小生地、桑皮、羚羊角、阿胶、冬瓜子、薏米、蛤壳、川贝、杏仁、忍冬藤、青黛、功劳露、芦根、丝瓜络。原注:肝经病久,肝木克制脾土是顺乘,侵犯肺金是逆克。诒按:前一个方子药力实在、偏于扎实,不如这个方子空灵活泼。邓评:病因是相火在体内亢盛,又有较多痰湿夹杂;使用生地会助长痰湿,使火邪反而受到遏制,窜入络脉,所以出现胁痛。四诊:痰就是有形的火,火就是无形的痰。痰的颜色渐渐正常,血点渐渐减少,可知痰火在暗中消退,大可以希望病情痊愈。没想到内心又受到悲伤,外部又受到暑邪,内外交相逼迫,肺金再次受伤;肺金受伤后,尚未尽除的痰火攻冲经络,右侧偏部隐隐作痛,并波及左胁、上及肩部,似乎病势越来越重而没有停止。仔细思考这个病,暑邪从外而来,悲伤从内而生,七情内伤与外感邪气聚集在一身,不得不采用分头治疗的方法,希望一次治疗能够同时收到两方面的效果。桑皮、骨皮、知母、川贝、阿胶、枳壳、金针菜、姜黄、绿豆衣、藕汁、佛手。原注:痰中带有血点、鼻子干燥、口中燥渴、小便不多、大便带血沫,总的来说都属于痰火为患。第一个方子使用清金化痰的方法,没有效果。第二个方案把咳血、梦遗、怕火三种证候归于肝火,专门清泄肝火,略微加入养胃的药物。第三个方子从肺、胃立法拟方,略微兼顾清肝的意思。第四个方子全都采用轻清平淡的药物,以消解暑邪、化除痰液。诒按:总的看前后四个医案,分析病情、选用药物,都能一层一层地切合病情,方方面面安排周到,在这门学问中自然属于老手。他的长处在于周全、稳妥、扎实;短处在于不够空灵活泼,这受到天分的限制,不是人力勉强可以做到的。第一个方子只是随着病情敷衍应付,完全没有思路。第二个方子清泄肝火,药力相当强。第三、第四个方子用药空灵而不滞涩,是深得香岩先生心法的表现。邓评:到了这种情况,应当加重开化痰液、疏通络脉的药力;方中拟去掉阿胶,加入旋覆花、橘络,这样或许就比较接近了。孙评:综合看这四个医案,肝火夹杂痰邪,横向逆乱于络脉,肺受到火邪侵袭,肝木郁滞而不能舒展,这就是病根。所拟四个方子,柳氏说它们得到叶氏的心传,实际上恰恰相反。姑且按照叶氏医案另行抄录一个方子,等待博雅之士订正:金石斛、粉丹皮、杜苏子、蛤黛散、钩钩、生薏仁、苦杏仁、生白芍、枇杷叶、旋覆花、藕汁、冬瓜子。咳嗽并出现有臭味的痰、痰中带血,或者夜间不能入睡,或者躺下难以枕卧,大便干结,白苔遍布,病情时轻时重,已经患病半年多了。这就是所谓热在上焦,因为咳嗽而形成肺痿。左寸脉数而小,正符合脉数而虚是肺痿的说法。而右关这一部不仅脉数而疾,而且独大、独弦、独滑;阳明胃经必定有湿,湿生痰,痰生热,热邪熏蒸肺部。这是母病累及子脏,并不只是肺金自身生病,所以先前服用的药物才会开始见效,却始终不能完全奏效。肺病属于虚证,胃病属于实证。一个人同时患有虚、实两方面的病,如果不按部位和步骤循序调治,必定没有好转的希望。紫菀一钱,麦冬二钱,桑皮钱半,地骨皮钱半,阿胶一钱,薏仁五钱,忍冬藤一两,川贝钱半,蛤壳一两,橘红一钱,茯苓三饯,炙草三分。诒按:分析病情、选择药物,都极其精细准确。这个方子也是从苇茎汤化裁而来,可以加入芦根。邓评:凡是咳嗽,右关脉出现弦滑的,胃中必定有很多痰湿浊邪壅积;热邪被湿气遏制,湿气又被热邪熏蒸。看医案中的论述,也非常清楚正大。只是方中的阿胶、麦冬、地骨皮,似乎太过于遏制邪气;如果想清除胃热,不如改用芦根、知母更好。孙评:右关脉大、弦、数,是胃中有热被遏制,不能清肃化解。阿胶、生地滋养阴气、补益血液,热邪得到补益反而更加壅滞,应当去掉。应当采用柳氏的方法,用苇茎汤加入清肃肺气的药物。再次诊察:各种病症都趋于安定,右脉也缓和了。药物一用就见效,真是多么迅速啊。继续守用这个方子,观察病情的变化。在前方中加入水飞青黛三分。邓评:因为寒邪遏制了痰热的熏蒸之势,所以药物很快见效;然而病终究没有痊愈。三诊:右关脉的大象已经消除,但弦滑仍未改变;“数”这一点与寸脉相同,湿、热、痰三者仍有熏蒸之势,肺气必然难以自行振作。在前方中加入大生地(蛤粉炒)三钱、沙参三钱、蜜炙陈皮一钱。邓评:右关脉仍然弦滑,这是郁热又重新发生熏蒸了。又加入生地,更觉得背离病情、谬误了。四诊:接连采用张氏的方法,肺金受到的熏蒸一天比一天减轻,肺金之性渐渐刚健,这是很好的征兆。然而还必须使肺气振作起来,恢复它本来的清肃功能才可以。前方去掉薏米,加入麻仁。五诊:夜间的咳嗽还没有完全停止。必须等肺胃逐渐通畅后才能痊愈。前方去掉蛤壳、茯苓,加入川斛、百合。邓评:夜间咳嗽,往往是厥阴肝火在体内发动所致;难道是肺胃之火也乘机侵入了吗?蛤壳正适合加入使用,如今为什么反而去掉它呢?六诊:肺虚就容易招致风邪,偶然咳嗽加重,如今已经好了。脉数,右寸脉空而大,阴气必定虚弱。自然应当以养阴为主;然而阳明胃经中湿热熏蒸的气势,也不能不兼顾调治。前方去掉百合,加入知母。七诊:右脉细小而兼有数象,肺阴不足,肺热有余;之所以形成这样,仍然是胃中的湿热熏蒸所致。前方加入丝瓜络、冬瓜仁、苇茎。八诊:肺属于金,金的母是土;胃土的湿热没有清除,上焦肺部怎么能不受到它的熏蒸?这就是所谓母病累及子。肺的功能在右侧,右胸应当会因咳嗽而疼痛。不能只是徒然补益,必须使肺气恢复清肃才可以。前方加入薏仁、杏仁。九诊:来信所说的情况已经知道了。因此想到,活动就会生火;火邪灼伤肺金,就会咳嗽气逆;火邪进入营分,就会吐血。这是十七日以后的病,因为失于清解化导,导致毛孔再次张开,又感受了风邪,咳嗽大作,想要呕吐清稀痰液,这是血络再次受到严重损伤。事情难以预料,确实如此;姑且先拟定方剂以等待回复。桑皮、地骨皮、杏仁、甘草、淡芩、茅根、知母、川贝、苇茎、忍冬藤。服用两剂后去掉淡芩,加入麦冬、沙参、生地。又开丸剂:大生地、白芍、丹皮、泽泻、沙参、茯苓、山药、麦冬、阿胶,用忍冬藤十斤煎煮成膏,再用蜂蜜制丸。原注:这种病的道理,都已经具备在第一案中。先生平日所说,开始时就把根本立定,以下的治疗便会像劈竹子一样顺利。大致说来,这个病抓住“胃火熏蒸”四个字,方中最有力量的尤其是忍冬藤这一味。邓评:咳嗽还没有停止就急着制定丸方,想来是因为诊察次数太多,只是姑且用来应付世俗人情罢了。
宿积黑血,从吐而出。胸之痞塞少和,肺之咳嗽略减,是瘀血也。从上出者为逆,究非善状。
瘀热汤旋、降、葱、苇、枇叶。 参三七磨冲
诒按:可加酒炙大黄炭数分,研末冲服,以导血下行。
邓评:立方简洁老当,盖病归一路,用药亦宜精专耳。
再诊:所瘀之血,从下而行,尚属顺证。因势导之,原是一定章程。
当归 丹参 桃仁 灵脂 蒲黄茯神 远志
诒按:仍宜加牛膝、三七等导下之品。
邓评:因何前方一味不用?是复诊时未带原方乎!
昨日所溢之血,盈盆成块而来,无怪乎其厥矣。幸得厥而即醒,夜半得寐,其气稍平。今日仍然上吐,脉来芤数,火升颧红,咳逆时作,大便不爽而黑。阳明胃腑必有伏热。防其再冒再厥。
犀角地黄汤 加三七 牡蛎 龟板 枇杷露
诒按:此与下条皆木火亢盛,阴血沸腾之证。
邓评:此为阳明有蓄血伏热,盈盆成块而吐者立法。
久嗽失血,鲜而且多,脉数左弦,苔黄心嘈,金受火刑,木寡于畏,以致阳络被伤也,防冒。
犀角地黄汤加二母侧柏叶
另归脾丸
原注:吴鹤皋日:心、火也,肺、金也,火为金之畏,心移热于肺乃咳嗽,甚则吐血、面赤,名日贼邪。是方也,犀角能解心热,生地能凉心血,丹皮、芍药性寒而酸,寒则胜热,酸则入肝。用之者,以木能生火,故使二物入肝而泻肝,此拔本塞源之治。
邓评;此必阴虚成劳,为难治之症,或可以琼玉膏继之。至于另用归脾丸,则失之远矣。
孙评:凡血症之急者,总宜导之下达乃顺。古所云天下无倒行之水,人身无倒上之血,由乎气导之使下者,即是顺气也。
阳络频伤,胸前窒塞,咳逆不爽,舌红苔黄,脉形弦数。此系瘀血内阻,郁而为热,肺胃受伤,极易成损,慎之。
旋覆 猩降 葱管 芦根 枇杷叶 忍冬藤 苏子 桑皮 川贝 知母 广郁金 参三七 竹油 地骨皮
原注:前五味名瘀热汤,是先生自制之方。治瘀血内阻,化火刑金而咳,不去其瘀,病终不愈,此为先生独得之秘。
诒按:合二母泻白以清肺,佐苏、郁、三七以通痹,立方周到之至。
邓评:脉弦数而苔黄,当有风热郁恋。所用方药,亦非背谬。
脘胁痞结作痛,形寒如疟,苔浊不纳,渴欲热饮,神情惫乏。此血络凝泣,湿邪附之欲化热,而未能透出也。
瘀热汤 加香附 川连 归须 青皮 白芍 橘络
邓评:病偏于痰湿闭遏,何不加薤白、芥子以辛通阳气。或曾患吐血,故知其血络凝泣;但既已形寒如疟,芦根似非所宜。
瘀血先阻于中,一经补味,胸中遂痞,紫黑之血从此而来。
瘀热汤加郁金汁
原注:此方大效。
诒按:再加三七磨冲更妙。
邓评:确系瘀血,并无别邪夹杂,宜其效若桴鼓也。
孙评:所云不去其瘀,病终不愈。若误补之,变生不测矣。此段柳批,用药切实可法,学者宜熟玩而记之。
虚 损 门
痧子之后,咳嗽四月,颈旁疬串,咳甚则呕,纳少形瘦,肤热脉细。想是余邪内恋,阴分大虚,欲成损证也。
四物汤 加香附 川贝 玄参 牡蛎 麦冬 苏子一本作苏叶
诒按:方中玄参、牡蛎,为项疬而设,无此证者可减也。
邓评:咳甚则呕,内必多痰。方中之地,似宜酌用。
孙评:咳而肤热脉细,余邪内恋,热未清也,芎、归不宜。况痧后久咳,明明是余热留恋,入肺伤阴所致。
温邪发痧之后,咳嗽失血,血止而咳嗽不减,所吐之痰,或黄或白,或稠或稀,舌质深红,其苔满白,喉痒嗌干,脉弦带数,渐作痧劳之象。
四物汤 加紫苏 桑皮 骨皮 川贝 知母 前胡 淡芩
原注:此痧后余邪,留恋营分,而成咳也。先生尝云:余自制两方,一为瘀热汤,一为此汤,尚未立名,以治痧后咳嗽极效。盖四物是血分引经之药,将温散化痰之品,纳入其中,引入营血中散邪清热,每用必灵。此可悟用四物之法。
邓评:据此苔脉,邪郁尚重,还当着意疏邪。
孙评:热恋于营,已见咳血,则阴被劫而热内郁,当清热安营为治。若以芎、桂辛温上升,热愈甚而血益溢。今原注云每用必灵者,恐无是理。抑系夹冒寒邪,或得见效,是必先生之误认也。方中苏叶亦太温散,细考叶氏《温热论》自知。
必嗽轻不失血者宜之。若嗽重失血有火,内服芎、桂,辛温不宜。
咳嗽五月有余,黄昏为甚,肌肉暗削,肢体无力,容易伤风,或头胀,或溺黄。总由阴分下虚,浮火夹痰上扰所致。
四物桔梗汤四物加桔柏 加桑皮地骨皮川贝 知母 甘草 青黛 蛤壳 枇杷叶
原注:此方之眼,在咳嗽黄昏为甚。毕竟风邪陷入阴分为剧,余目睹效者甚多。
诒按:此四物合泻白,加二母、蛤、黛法也。
邓评:头胀一症,亦由风阳上浮所致,石决明或可参用。
孙评:伤风头胀,夹冒风寒,此方颇妙。
金能克木,木火太旺,反侮肺金,金藏尚受木克,则其吸取肾水,疏泄肾精,更属易易。此梦遗咳嗽之所由作也。
天冬生地党参黄柏 甘草砂仁 白芍 龙胆草
译积存已久的黑血,随着呕吐排了出来。胸中的痞塞稍微缓和,肺部的咳嗽略有减轻,这是瘀血所致。从上部排出是逆证,终究不是好的表现。瘀热汤:旋覆花、代赭石、葱管、苇茎、枇杷叶。加入三七,研磨后冲服。诒按:可以加入酒炙大黄炭数分,研成末后冲服,以引导血液向下运行。邓评:立方简洁而老练稳妥,大概是因为病机归于一条道路,用药也适宜精确专一。再次诊察:瘀积的血从下部排出,仍然属于顺证。顺着病势加以引导,本来就是一定的治疗章法。当归、丹参、桃仁、五灵脂、蒲黄、茯神、远志。诒按:仍然适宜加入牛膝、三七等引导瘀血下行的药物。邓评:为什么前方一味药都不使用?难道是复诊时没有带原方吗?昨天吐出的血装满一盆,而且凝结成块,难怪会出现厥证。幸好厥倒后立即苏醒,半夜能够入睡,气息稍微平稳。今天仍然向上呕吐,脉象芤而数,火气上升而两颧发红,咳嗽气逆时常发作,大便不畅而且颜色发黑。阳明胃腑中必定有伏藏的热邪。要防止再次吐血、再次厥倒。犀角地黄汤,加三七、牡蛎、龟板、枇杷露。诒按:这条和下一条都是肝木、相火亢盛,阴血沸腾的证候。邓评:这是针对阳明有蓄血、伏热,吐血盈满一盆并凝结成块而制定的治法。咳嗽日久而失血,血色鲜红且量多,脉数而左脉弦,舌苔黄、心中嘈杂;肺金受到火邪灼伤,肝木因寡于畏而横逆,以致阳络受损;要防止再次吐血。犀角地黄汤,加知母、黄柏、侧柏叶。另服归脾丸。原注:吴鹤皋说:心属火,肺属金;火是金所畏惧的,心把热邪传移到肺,就会发生咳嗽,严重时吐血、面红,这叫作贼邪。这个方子中,犀角能够解除心热,生地能够清凉心血;丹皮、芍药药性寒而味酸,寒能够胜热,酸能够入肝。使用它们,是因为木能够生火,所以使这两味药进入肝中而泻肝,这是拔除根本、堵塞源头的治法。邓评:这一定是阴虚发展成劳病,属于难治的证候,或许可以接着使用琼玉膏。至于另外使用归脾丸,则相差太远了。孙评:凡是出血证候中情况紧急的,总应当引导血液向下排出,这才是顺势。古人所说,天下没有倒流向上的水,人体也没有倒流向上的血;由于气引导血液向下运行,这就是顺气。阳络屡次受伤,胸前闭塞不畅,咳嗽气逆不爽,舌红、苔黄,脉象弦而数。这是瘀血阻滞在体内,郁积而化热,肺胃受到损伤,极容易发展成虚损,必须谨慎。旋覆花、猩降、葱管、芦根、枇杷叶、忍冬藤、苏子、桑皮、川贝、知母、广郁金、三七、竹油、地骨皮。原注:前五味药名为瘀热汤,是先生自己创制的方剂。治疗瘀血在体内阻滞、化火灼伤肺金而咳嗽的病证,如果不去除瘀血,病就始终不会痊愈;这是先生独自领会的秘诀。诒按:合用知母、黄柏、泻白散来清肺,辅以苏子、郁金、三七来通利痹阻,立方周全到了极点。邓评:脉弦数而舌苔黄,应当有风热郁积留恋未去。所用的方药,也并不违背病情。胃脘、胁部痞塞结聚而疼痛,身体发冷如同疟疾,舌苔浑浊而不能进食,口渴想喝热饮,精神疲惫乏力。这是血络凝滞不畅,湿邪附着于上,想要化热却还没有透发出来。瘀热汤,加香附、川连、归须、青皮、白芍、橘络。邓评:病情偏于痰湿闭阻遏制,为什么不加入薤白、白芥子来辛散、通达阳气?或许曾经患过吐血,所以知道血络凝滞不畅;但既然身体发冷如同疟疾,芦根似乎并不适宜使用。瘀血先阻滞在中焦,一旦使用补益药物,胸中就出现痞塞,紫黑色的血便由此而来。瘀热汤,加郁金汁。原注:这个方子疗效很大。诒按:再加入三七研磨冲服,更加精妙。邓评:确实是瘀血,没有夹杂其他邪气,所以疗效像桴鼓相应一样迅速。孙评:正如所说,如果不去除瘀血,病最终不会痊愈。如果误用补法,就会发生无法预料的变故。这一段柳氏批语,论用药切合实际,值得效法,学习的人应当反复体会并记住它。虚损门。出痧之后咳嗽了四个月,颈旁有成串的瘰疬,咳嗽厉害时就呕吐,食欲减少,形体消瘦,皮肤发热,脉象细。想来是余邪留恋在体内,阴分大虚,快要形成虚损病证了。四物汤,加香附、川贝、玄参、牡蛎、麦冬、苏子;一本作苏叶。诒按:方中的玄参、牡蛎,是针对颈项瘰疬而设置的;没有这种证候的,可以减去这两味药。邓评:咳嗽厉害就呕吐,体内必定有很多痰。方中的“地”药,似乎应当斟酌使用。孙评:咳嗽而皮肤发热、脉象细,说明余邪留恋,热邪还没有清除;川芎、当归不宜使用。何况出痧后长期咳嗽,明明是余热留恋、进入肺中损伤阴液所导致的。温邪引发出痧之后,咳嗽并失血,血止住了但咳嗽没有减轻,吐出的痰有的黄、有的白,有的稠、有的稀,舌质深红,舌苔满布白苔,喉咙发痒、咽部干燥,脉象弦而略数,逐渐呈现出痧劳的征象。四物汤,加紫苏、桑皮、骨皮、川贝、知母、前胡、淡芩。原注:这是出痧后余邪留恋在营分,从而形成咳嗽。先生曾说:我自己拟制了两个方剂,一个叫瘀热汤,一个就是这个汤方,还没有确定名称,用来治疗痧后咳嗽,疗效极好。这是因为四物汤是入血分、引药归经的药,把温散、化痰的药物加入其中,引入营血之中以发散邪气、清除热邪,每次使用都很有效。由此可以领会使用四物汤的方法。邓评:根据这样的舌苔和脉象,邪气郁滞还很重,仍应着重疏解邪气。孙评:热邪留恋于营分,已经出现咳血,说明阴液受到损伤而热邪郁结在内,应当以清热、安和营分为治法。如果使用川芎、桂枝这类辛温而上升的药,热势会更加严重,出血也会更加增多。如今原注说每次使用都很有效,恐怕没有这样的道理。或者是兼有外感寒邪,所以能够见效;这一定是先生辨认错了。方中的苏叶也过于温燥、发散,仔细考察叶氏《温热论》就会明白。一定要是咳嗽较轻、没有失血的,才适宜使用它。如果咳嗽严重、又有失血和火热,内服川芎、桂枝这类辛温药就不适宜。咳嗽已有五月有余,黄昏时最严重,肌肉日渐消瘦,四肢无力,容易患外感,或者头部胀闷,或者小便发黄。总的来说,都是阴分下虚、浮游的火邪夹着痰向上扰动所导致的。四物桔梗汤:四物汤加桔、柏,再加桑皮、地骨皮、川贝、知母、甘草、青黛、蛤壳、枇杷叶。原注:这个方剂的关键,在于咳嗽在黄昏时最严重。归根结底,是风邪陷入阴分后病情加重;我亲眼见到使用此方而见效的病例很多。诒按:这是四物汤合泻白散,再加二母、蛤壳、青黛的配伍方法。邓评:头部胀闷这一症状,也是风阳上浮所导致的,或许可以酌情加入石决明。孙评:伤风后头部胀闷,夹有风寒外邪,这个方子相当精妙。金能够克制木;木火过于旺盛,反过来欺侮肺金。肺金藏气尚且受到木气克制,那么木气吸取肾水、疏泄肾精,就更加容易了。这就是梦遗和咳嗽发生的原因。天冬、生地、党参、黄柏、甘草、砂仁、白芍、龙胆草。
原注:此三才封髓丹加白芍、龙胆也。其人面必黑瘦,有一团阴火炽甚,克肺伤肾,用之极效。
诒按:此方以清泄肝火为主,竟不兼用肺药,所谓治病必求其本也。
邓评:论病透彻,用药切当。
孙评:病分上下,而以肝火联络之。心思尖巧,又属至情至理。
古人于清阴火一门,每云知、柏苦寒伤脾败胃,多去而不用,况可加以胆草乎。
子后咳嗽,天明而缓,脉形弦数,声音不扬,肝胆之火未清,金受其刑,水必暗亏也。
补肺阿胶汤合四阴煎泻白散 加川贝 青黛 海浮石 橘红 竹茹
诒按:此与前案,均属木火刑金之证。前方治肝而绝不及肺,想因咳势不甚,而下注遗泄之证却急,故用药如彼。此证则咳甚音低,肺金受损已深,故于清火之中,偏重补肺。观乎此,而临证用药之权衡可识矣。
邓评:子后咳嗽,的系肝胆之火,亦诊脉之关键处。
此症似可偏治其肝,舍去补肺汤,增入蛤壳。盖欲保肺金,莫若沙参、玉竹、紫菀、旋覆之类。
咳嗽失血,音烁咽干,近来小有寒热,头痛喉疼;脉浮促而数。肺阴久伤,又兼燥气加临。补肺之中,当参以辛散。
补肺阿胶汤加桑叶 枇杷叶
邓评:知其兼受燥气外邪,金在头痛得之。
孙评:燥邪当用辛凉清之,辛散不宜。且补肺阿胶是补中兼疏,甘寒带辛,非辛散之法。
再诊:头痛咽疼已止,寒热亦轻,新受之燥邪渐得清散。无如金水两虚,失血久嗽,音烁嗌干等证,仍如损象。即使静养,犹恐不及。
四阴煎合泻白散 加川贝 杏仁 阿胶 茯苓 石决明
原注:此病肺脏已损,再受燥邪,小有寒热,头痛咽疼,是其的据。先用补肺阿胶汤,以其中有牛蒡、杏仁,加桑叶、枇杷叶,去其燥邪外证,后用四阴煎加味,以图其本。
邓评:此久嗽音烁,亦得无客邪留于肺络否。
阳络频伤之后,咳嗽痰浓,内热嗌干,脉芤数,左关独弦。此肝火刑金,金气不清之候,容易成损。慎之。
四阴煎加二母 羚羊
另琼玉膏地、冬、参、蜜、沉香、珀。
原注:肝火刑金,于左关独弦见之,所以四阴更加羚羊。
邓评:惟形体未瘦者,尚可投此法而愈。
孙评:清肝火究不宜羚羊,当用决明、牡蛎之类。所云选药如选将,非量敌而行不克也。
失血后,咳嗽梦遗,脉数左关弦急。必有肝火在里,既犯肺金,又泄肾气也。久延势必成劳。
四阴煎 加陈皮 川贝 海浮石 青黛 龙胆草 六味汤
原注:肝火上下交征,故加龙胆以泄之。
诒按;六味汤,想系转方增入者。但其中有萸肉之酸温,专补肝阳,尚宜酌用。
邓评:欲保肺肾,须清肝火,所谓源清则流自洁也。
失血久咳,阴分必虚,虚则不耐热蒸,食西瓜而稍退,脉数左弦,唇干苔白色滞,溺黄,加以咽痛,久而不愈,想是水不涵木,阴火上冲,胃气不清也。势欲成劳,早为静养,以冀气不加喘,脉不加促,庶几可图。
生地 白芍 茯苓 泽泻 丹皮 花粉 元参 甘草 猪肤 青蒿露 枇杷叶露
邓评:苔白色滞,而断其为阴虚者,良以脉数左弦故也。盖一病须有一病之着眼处。
参以青蒿、枇杷露,不免有暑气内侵也。
再诊。浊痰虽少,咳逆仍然,阴分之火上冲于肺。肺属金,金受火刑,水之生源绝矣。能不虑其脉促气喘乎。知命者自能静以养之。
八仙长寿丸 加玄参 阿胶 陈皮 甘草 枇杷叶露
邓评:所叙病证,已犯正虚邪实之戒。虽有良剂,恐亦难矣。
三诊;咳嗽夜来,有或重或轻之象,想是阴火,静躁不同耳。
前方加洋参龟板杏仁
邓评:夜来咳嗽,总为阴火升动之确据。
四诊:所进饮食,不化为津液而变为痰涎。一俟水中火发,咳嗽作焉,权以化法。
玉竹饮子玉竹、苓、草、桔、橘、菀,贝、姜。合麦门冬汤 加阿胶 百合 款冬
原注:前两方,六昧加减法也。脉数左弦,咽痛,水不涵木,阴火上冲。惟苔白二字,为胃气不清之证。此病头绪甚繁,方中一一还他的对之药。
诒按:此等证,本无必效之方,似此斟酌妥帖,即使难期必效,亦觉心苦为分明矣。
邓评:论理透彻。
此方则兼治其实矣。然尚须参蛤黛、桑皮、知母等以降阴火。
孙评:苔白非胃气之不清,若红乃胃阴之已涸。
脉形细数,细属阴亏,数为有火;火上刑金,水即绝其生源,未可以咳嗽小恙目之。幸而气息未喘,脉象未促,如能静养,犹可以作完人。
生地 麦冬 沙参 石决明 地骨皮 桑皮 阿胶 枇杷叶露
诒按:此清滋金水两脏之平剂。但患阴虚而不挟别项邪机者,可仿此调之。
邓评;未见潮热失血,亦尚幸事。苟至气喘脉促,更且临危矣。
评选继志堂医案下卷
常熟曹存心仁伯著
呕 哕 门
上焦吐者从乎气。气属阳,是阳气病也;胸为阳位,阳位之阳既病,则其阴分之阳更属大虚,不言而喻。恐增喘汗。
吴萸 干姜 人参 川附 茯苓 半夏 木香 丁香 炙草饴糟 食盐 陈皮
邓评:此病必脉小、色白,小便清利,故可进以温热重剂,即启峻汤方法也。饴糟或饴糖之误。
译原注:这是三才封髓丹加白芍、龙胆草。这种人的面色一定黑而消瘦,体内有一团阴火非常炽盛,能够克制肺、损伤肾,使用此方极其有效。诒按:这个方剂以清泄肝火为主,竟然完全不兼用治肺的药,这就是所谓治病必须追究根本。邓评:论述病情透彻,用药恰当。孙评:把病情分为上、下两部分,同时用肝火把两者联系起来。思路精巧周密,又完全合乎情理。古人在清除阴火这一方面,常说知母、黄柏性味苦寒,会损伤脾胃,因此多半去掉不用,何况还可以加入龙胆草吗?子时以后咳嗽,天亮时缓解,脉象弦数,声音低沉不扬,这是肝胆之火尚未清除,肺金受到克制,肾水必然已经暗中亏损。补肺阿胶汤合四阴煎、泻白散,加川贝、青黛、海浮石、橘红、竹茹。诒按:这个病例和前一个病例,都属于木火克制肺金的证候。前一个方子治疗肝,完全没有涉及肺,大概是因为咳嗽的势头不重,而向下遗泄的病证却很急迫,所以用药如此。这个证候则咳嗽严重、声音低沉,肺金受损已经很深,所以在清火的同时,特别偏重于补肺。观察这一点,就可以明白临证时如何权衡用药了。邓评:子时以后咳嗽,确实是肝胆之火所致,也是诊察脉象时的关键所在。这种病证似乎可以专门从肝来治疗,去掉补肺汤,加入蛤壳。要想保护肺金,不如使用沙参、玉竹、紫菀、旋覆花之类的药。咳嗽并失血,声音作“烁”状(原文如此),咽喉干燥,近来稍有寒热,头痛、喉咙疼痛。脉象浮、促而数。肺阴长期受到损伤,又兼有燥气侵袭。在补肺的药物中,应当参用辛散之品。补肺阿胶汤,加桑叶、枇杷叶。邓评:知道它还兼受燥气这一外邪,肺金受病正表现在头痛上。孙评:燥邪应当用辛凉药来清解,不宜使用辛散药。况且补肺阿胶汤是在补益之中兼有疏散,药性甘寒而带辛味,并不是辛散的方法。第二次诊察:头痛、咽痛已经停止,寒热也减轻了,新近感受的燥邪逐渐得到清解疏散。但金、水两脏都虚,长期失血、久咳,声音作“烁”状、咽部干燥等证候,仍然像虚损的征象。即使安静调养,恐怕也还来不及。四阴煎合泻白散,加川贝、杏仁、阿胶、茯苓、石决明。原注:这个病人的肺脏已经受损,又受到燥邪侵袭,稍有寒热、头痛、咽痛,正是判断这一点的确切依据。先使用补肺阿胶汤,因为其中有牛蒡、杏仁,再加桑叶、枇杷叶,去除燥邪所造成的外在证候;之后使用四阴煎加味,以求治疗根本。邓评:这种久咳而声音作“烁”状的情况,难道没有外来邪气留滞在肺络吗?阳络屡次受伤之后,咳嗽,痰液浓稠,体内发热、咽部干燥,脉象芤而数,左关脉单独弦。这是肝火克制肺金、肺金之气不清的征候,容易形成虚损。要慎重对待。四阴煎,加二母、羚羊。另用琼玉膏:生地、天冬、党参、蜂蜜、沉香、琥珀。原注:肝火克制肺金,从左关脉单独弦可以看出,所以在四阴煎中加了羚羊。邓评:只有形体尚未消瘦的人,还可以使用这种方法而痊愈。孙评:清泄肝火终究不宜使用羚羊,应当使用石决明、牡蛎之类。所说选择药物如同选择将领,如果不估量敌情就行动,是不能取胜的。失血以后咳嗽、梦遗,脉象数,左关脉弦而急。体内一定有肝火,既侵犯肺金,又耗泄肾气。拖延日久,势必形成劳病。四阴煎,加陈皮、川贝、海浮石、青黛、龙胆草,六味汤。原注:肝火在上、下两方面交相发作,所以加龙胆草来疏泄它。诒按:六味汤,想来是后来改方时增加进去的。但其中有吴茱萸肉的酸温之性,专门补益肝阳,仍应斟酌使用。邓评:要保护肺、肾,必须清泄肝火,这就是所谓源头清了,水流自然洁净。失血后长期咳嗽,阴分一定虚;虚了就不能耐受热气蒸腾,吃西瓜后热势稍退,脉象数、左关弦,嘴唇干燥,舌苔白而黏滞,小便发黄,又加上咽喉疼痛,长久不愈,想来是肾水不能涵养肝木,阴火向上冲逆,胃气不清所致。病势将要形成劳病,应当及早安静调养,希望气喘不加重、脉促不加重,这样或许还可以设法挽救。生地、白芍、茯苓、泽泻、丹皮、花粉、元参、甘草、猪肤、青蒿露、枇杷叶露。邓评:舌苔白而黏滞,却判断为阴虚,实在是因为脉象数、左关弦。因为每一种病都必须有一个诊察和判断的着眼点。又配用青蒿露、枇杷叶露,看来也不能排除暑气侵入体内。再次诊察。浑浊的痰虽然少了,咳嗽气逆仍然存在,这是阴分之火向上冲犯肺部。肺属于金,金受到火邪克制,水的生化来源就断绝了。难道能不担心脉促、气喘吗?懂得养生规律的人,自然能够通过安静调养来养护它。八仙长寿丸,加玄参、阿胶、陈皮、甘草、枇杷叶露。邓评:所叙述的病证,已经犯了正气虚而邪气实的禁忌。即使有良好的药剂,恐怕也难以奏效了。第三次诊察。咳嗽发生在夜间,有时重、有时轻,想来是阴火的缘故,只是安静和躁动有所不同罢了。在前一个方剂中加入洋参、龟板、杏仁。邓评:夜间咳嗽,总是阴火升动的确切证据。第四次诊察:所吃的食物不能化生为津液,反而变成了痰涎。一旦水中的火气发动,就会发生咳嗽,暂且采用化痰的方法。玉竹饮子:玉竹、茯苓、甘草、桔梗、橘红、紫菀、川贝、生姜。合麦门冬汤,加阿胶、百合、款冬。原注:前面两个方剂,是六味汤的加减方法。脉象数,左关弦,咽喉疼痛,肾水不能涵养肝木,阴火向上冲逆。只有“苔白”这两个字,说明是胃气不清的证候。这个病的头绪非常复杂,方剂中对每一种情况都一一配用了相应的药物。诒按:这类证候本来就没有一定能够见效的方剂,像这样斟酌得周全妥当,即使难以期望一定见效,也足以使人觉得其中的苦心十分清楚了。邓评:论理透彻。这个方剂还兼顾了治疗实证。不过还需要酌情加入蛤壳、青黛、桑皮、知母等药,以降伏阴火。孙评:舌苔白并不是胃气不清;如果舌苔发红,才是胃阴已经枯涸。脉象细而数,细说明阴液亏虚,数说明有火。火邪向上克制肺金,水的生化来源就此断绝,不能把它只看作咳嗽这种小病。幸好气息还没有喘促,脉象也没有促急;如果能够静心调养,仍然可以恢复成健康的人。生地、麦冬、沙参、石决明、地骨皮、桑皮、阿胶、枇杷叶露。诒按:这是清养滋润肺金、肾水两脏的平和方剂。只是患阴虚而不夹杂其他邪气、病机的人,可以仿照这个方剂调治。邓评:还没有出现潮热和失血,也算是一件幸事。如果发展到气喘、脉促,就更加接近危急了。《评选继志堂医案》下卷。常熟曹存心仁伯著。呕哕门。上焦发生呕吐,是由气所主。气属于阳,这是阳气发生病变。胸部属于阳位,阳位的阳气已经患病,那么其中阴分所含的阳气更加大虚,这是不言自明的。恐怕会增加气喘和出汗。吴萸、干姜、人参、川附、茯苓、半夏、木香、丁香、炙草、饴糟、食盐、陈皮。邓评:这种病一定是脉小、面色白、小便清利,所以可以服用温热性质很强的药剂,这就是启峻汤的方法。“饴糟”可能是“饴糖”的错误。
再诊:进温养法,四日不吐,今晨又作。想是阳气大虚,浊阴上泛。究属膈证之根,不能不虑其喘汗。
前方去干姜加当归 生姜
原注:阳气大虚,浊阴上泛,此病之枢纽也。吴莱萸汤补胃阳,佐以熟附、丁香,温之至矣;辅以二陈燥其痰,饴糟去其垢,更加炙草以和中,食盐以润下,用意极其周密。
邓评:祛浊止呕,生姜比干姜为胜。谓其属膈症之根者,想必营阴下亏,故转方更加当归以和营润燥耳,然究不足以监姜、附之燥也。
食则右胁下痛,痰自上升,升则得吐而安,右脉弦滑,左关坚急,寸部独小。此心气下郁于肝经,脾弱生痰为膈。放开怀抱,第一要义。
旋覆代赭汤去姜 加生于术 白芥子 炙草 广皮 竹油
另丸方:六君子汤 加当归 白芍 生地 苁蓉 沉香 白芥子 竹油姜汁泛丸
原注;心气下郁,脾弱生痰。方中于术、干姜、二陈、竹油,补脾化痰之药也;更有白芥子消膜外之痰,旋覆花开心气之结,赭石镇肝气之逆,用意层层都到。
邓评,食则右胁下痛,是气被痰阻,郁窜于络。赭石重镇,恐非所宜。
孙评:痰不在膜外,何得用芥子,反耗气而伤液。凡药病不的切者,必反有害,古人所以分脏腑经络上下内外也。
食则噎痛,吐去浊痰而止,胸前常闷,脉象弦滑,舌苔满白,肌肉瘦削之人,阴血本亏,今阳气又结,阴液与痰浊交阻上焦,是以胃脘狭窄也。久则防膈。
干姜 薤白 炙草 杵头糠 神曲 丁香 木香 熟地 白蔻仁 归身 白芍 沉香 牛黄 竹油
邓评;食下咽痛,痰瘀交阻所致,法当兼导痰瘀,非滋燥之剂所能建功。杵头糠专治噎膈,亦辛热之品。
孙评:阴血本亏,阳气又结,胃脘狭窄,何得再用诸多燥热耗阴损气乎
再诊:胸前所结之邪,原有化意。无如阴之亏,阳之结,尚与前日相等,非一两剂所能奏效。
干姜 薤白 炙草 茯苓 丁香 木香 陈皮 麻仁 旋覆花代赭石 归身 白芍 杞子 牛黄 竹油
诒按:此气结痰阻之证,用药极周到。
邓评:加减一二,自较前方为胜也。
嗜酒中虚,湿热生痰,痰阻膈问,食下不舒,时欲上泛。年已甲外,营血内枯,气火交结,与痰相并,欲其不成膈也,难矣。
七圣散加归身 白芍 薤白 代赭石 藕汁 红花
原注:嗜酒者必多湿热,须用竹茹、连、蔻,又易挟瘀,参入藕汁、红花;薤白辛而兼滑,又是一格。绝去温热刚燥之品。先生日:惟善用温药者,不轻用温药,信然。
邓评。膈症之源,无不由于营血内枯,痰火交结所致,故宜于温燥者绝少。
向患偏枯于左,左属血。血主濡之。此偏枯者,既无血以濡经络,且无气以调营卫,营卫就枯,久病成膈。然一饮一食,所吐之中,更有浊痰紫血;此所谓病偏枯者,原从血痹而来,初非实在枯槁也。勉拟方:
每日服人乳两三次 间日服鹅血一二次。
诒按:偏枯已属难治,更加以膈,愈难措手矣。方祗寥寥两味,而润液化瘀,通痹开结,面面都到。此非见理真切,而又达于通变者,不能有此切实灵动之方。愚意再增韭汁一味,似乎更觉亲切。
邓评:此二味均润导血液之品,人乳偏于润,鹅血偏于导,以治血液枯耗之膈,实良剂也。柳师加味,固无不可;倘参入竹油、姜汁,兼导痰浊,亦属相宜。
孙评:此等联络法,岂时下所能。非精于书卷,历练广阔者,万不能办。
脉形细涩,得食则噎,胸前隐隐作痛。瘀血内阻,胃络不通,此膈证之根。
归须 白芍 白蜜 芦根 瓦楞子醋煅韭汁 人参 桃仁
诒按:此瘀血膈也,脉证均合,用药亦专注在此。
邓评:认病既真,立方亦切。拟再参牛乳,姜汁。
瘀血挟痰,阻于胸膈,食则作痛,痛则呕吐,右脉涩数,惟左关独大且弦。是痰瘀之外,更有肝经之气火,从而和之为患,乃膈证重候。慎之。
归身 白芍 芦根 瓦楞子红花 丝瓜络 橘络 竹油 白蜜
原注;以上三病,皆瘀膈也。第一证,从偏枯中想出血痹,用人乳以润其枯燥,鹅血以动其瘀血,此证非特刚剂不受,并柔补之药亦不可投,万不得已,而为此法,仍是润液化瘀之意,柔和得体。第二证,从胸前隐痛,而知其瘀阻胃络,用桃仁.醋煅瓦楞子以化其瘀。此证血瘀液涸,无论干姜不可用,即薤白辛温通气,亦与此隔膜。然非辛不能通,计惟用濡润之韭汁以通之,蜜、芦、归、芍奠安营分,以其液涸也。此病不见痰,所以纯从濡润去瘀之法。第三证见痰,所以瓦楞子、红花外,又加竹油一味。
邓评:噎膈之症,其肝经之气火理必相兼、特有微甚不同耳。方却轻清可喜。
以上三案,同属瘀膈,惟其中稍有异者,第一症偏于血液枯耗,第二症为瘀血而兼气弱者,此第三症则瘀血而更兼肝火亢盛矣。学者苟能一隅三反,则自可变化无穷耳。
孙评:分析精细,所谓如分水犀者此也。
湿热生痰,阻于胃脘,得食则噎,噎甚则吐,此膈之根也。
半夏 陈皮 川连 竹茹 白蔻 生姜 鸡距子 枇杷叶 楂炭
译再次诊察:采用温养的方法后,四天没有呕吐,今天早晨又发作了。想来是阳气大虚,浊阴之气向上泛溢。归根结底属于膈证的根本病机,不能不担心出现气喘、出汗。在前一个方剂中去掉干姜,加当归、生姜。原注:阳气大虚、浊阴上泛,是这个病的关键病机。吴莱萸汤补益胃阳,再辅以熟附、丁香,温阳的作用已经很充分了。又用二陈汤来燥湿化痰,用饴糟去除污浊,再加炙草以调和中焦,用食盐以润下,思路极其周密。邓评:祛除浊气、止呕方面,生姜胜过干姜。说它属于膈证的根本病机,想必是因为营阴亏虚在下,所以改方时又加当归来调和营分、滋润燥气;然而终究不足以制约姜、附的燥性。进食就右胁下疼痛,痰从上面升起,痰一升上来就能吐出,吐出后便感到安适;右脉弦滑,左关脉坚而急,寸部脉独小。这是心气向下郁结在肝经,脾虚而生痰,形成膈证。放宽胸怀,是第一重要的原则。旋覆代赭汤去姜,加生于术、白芥子、炙草、广皮、竹油。另用丸方:六君子汤,加当归、白芍、生地、苁蓉、沉香、白芥子、竹油,以姜汁泛丸。原注:心气向下郁结,脾虚而生痰。方中的于术、干姜、二陈、竹油,都是补益脾气、化痰的药。又用白芥子消除膜外的痰,旋覆花开解心气的郁结,赭石镇降肝气上逆,配伍用意层层深入,面面俱到。邓评:进食就右胁下疼痛,是气被痰阻塞,郁结窜行于经络所致。赭石性重而能镇降,恐怕不适合使用。孙评:痰不在膜外,怎么能使用白芥子,反而会耗伤气、损伤津液。凡是药物与病情不切合的,必然反而有害;古人之所以区分脏腑、经络、上下、内外,正是这个道理。进食就噎塞疼痛,吐出浊痰后便停止;胸前经常闷塞,脉象弦滑,舌苔满布白苔。这个人肌肉消瘦,阴血本来就亏虚,如今阳气又郁结,阴液和痰浊交互阻滞在上焦,因此胃脘显得狭窄。时间久了,就要防止形成膈证。干姜、薤白、炙草、杵头糠、神曲、丁香、木香、熟地、白蔻仁、归身、白芍、沉香、牛黄、竹油。邓评:进食后咽下疼痛,是痰和瘀血交互阻滞所致;治疗方法应当兼顾引导痰和瘀血下行,不是滋润燥邪的药剂能够奏效的。杵头糠专门治疗噎膈,也是辛热性质的药物。孙评:阴血本来就亏虚,阳气又郁结,胃脘已经狭窄,怎么还能再使用这么多燥热、耗阴、损气的药呢?再次诊察:胸前所结聚的邪气,原本已经有自行化解的趋势。只是阴液的亏虚、阳气的郁结,仍然和前几天一样,不是服一两剂药就能见效的。干姜、薤白、炙草、茯苓、丁香、木香、陈皮、麻仁、旋覆花、代赭石、归身、白芍、杞子、牛黄、竹油。诒按:这是气机郁结、痰浊阻滞的证候,用药极其周全。邓评:药物只有一两味加减,已经比前一个方剂更好。嗜好饮酒而中气虚弱,湿热生痰,痰阻滞在膈间,进食后不舒适,常常想要向上泛吐。年纪已经超过六十岁,营血在体内枯竭,气和火交互郁结,又与痰相合;想要使它不形成膈证,实在困难。七圣散,加归身、白芍、薤白、代赭石、藕汁、红花。原注:嗜酒的人必定多有湿热,必须使用竹茹、连、蔻,又容易夹有瘀血,所以加入藕汁、红花。薤白味辛而兼有滑利之性,又是另一种情况。完全去掉温热、刚燥性质的药物。先生说:真正善于使用温药的人,不会轻率地使用温药,这话确实如此。邓评。膈证的根源,无不是营血在体内枯竭、痰火交互郁结所导致的,所以适宜使用温燥药的情况极少。向来患有左侧偏枯,左侧属于血分。血的作用在于濡养。这种偏枯病,既没有血液濡养经络,又没有气来调和营卫,营卫于是逐渐枯竭,病久就形成膈证。然而每次饮水、进食,吐出的东西中还夹有浑浊的痰和紫黑色的血。这就是所谓患偏枯病的人,原本是由血痹发展而来,并不是一开始就真的枯槁。勉强拟定一个方剂:每天服用人乳两三次,隔一天服用鹅血一两次。诒按:偏枯本来就属于难治的病,再加上膈证,就更加难以施治了。方剂只有寥寥两味药,但滋润津液、化解瘀血,疏通痹阻、开解结滞,各方面都考虑到了。如果不是对病理看得真切,又能够通达并灵活变通,就不能拟出这样切合实际而又灵活有效的方剂。我个人认为再增加韭菜汁一味,似乎会更加贴切。邓评:这两味药都能滋润并引导血液;人乳偏于滋润,鹅血偏于疏导,用来治疗血液枯耗所致的膈证,确实是良剂。柳氏老师加味,当然没有不可以的。如果加入竹油、姜汁,兼顾疏导痰浊,也很适宜。孙评:这种相互联系、综合处理的方法,哪里是当时一般医家能够做到的。不是精通医书、而且阅历广博的人,绝对不能做到。脉象细涩,进食就噎塞,胸前隐隐作痛。瘀血阻滞在体内,胃部经络不通,这是膈证的根本。归须、白芍、白蜜、芦根、瓦楞子醋煅、韭汁、人参、桃仁。诒按:这是瘀血所致的膈证,脉象和证候都相合,用药也专门针对这一点。邓评:辨认病情既准确,拟定的方剂也很切合。拟议再加入牛乳、姜汁。瘀血夹杂痰浊,阻滞在胸膈,进食就疼痛,疼痛就呕吐;右脉涩而数,只有左关脉独大而弦。除了痰浊和瘀血之外,还有肝经的气火参与其中,并与它们相合而致病,这是膈证中较重的证候。要慎重对待。归身、白芍、芦根、瓦楞子、红花、丝瓜络、橘络、竹油、白蜜。原注:以上三个病例,都是瘀血导致的膈证。第一个证候,是从偏枯联想到血痹,用人乳滋润其枯燥,用鹅血使瘀血活动起来;这个证候不仅不能接受刚燥的药物,连柔和补益的药物也不能使用。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采用这种方法,仍然是滋润津液、化解瘀血的思路,药性柔和而恰当。第二个证候,是从胸前隐痛知道瘀血阻滞胃络,用桃仁、醋煅瓦楞子来化解瘀血。这个证候血瘀而津液枯涸,不仅干姜不能使用,即使薤白辛温、能够通气,也与此证相隔不合。然而不用辛味药又不能疏通,所以只能用滋润的韭汁来疏通;蜂蜜、芦根、当归、白芍安定营分,因为津液已经枯涸。这个病没有出现痰,所以纯粹采用滋润津液、化解瘀血的方法。第三个证候出现了痰,所以除了瓦楞子、红花之外,又加了竹油一味。邓评:噎膈这种病,肝经的气火按理必然兼有,只是程度有轻有重而已。这个方剂却轻清平和,令人欣喜。以上三个医案同属瘀血导致的膈证,只有其中略有不同:第一个证候偏重于血液枯耗,第二个证候是瘀血兼有气弱,第三个证候则是瘀血而又兼有肝火亢盛。学习的人如果能够由一个方面推知其他三个方面,就自然可以运用变化而没有穷尽了。孙评:分析得精细,这就是所谓像剖析水犀角纹理一样清楚。湿热产生痰浊,阻滞在胃脘,进食就噎塞,噎塞严重就呕吐,这是膈证的根本。半夏、陈皮、川连、竹茹、白蔻、生姜、鸡距子、枇杷叶、楂炭。
原注:指为湿热,想因苔带黄色也。用七圣散者,中有橘皮竹茹汤,又有温胆汤,两方在内,更加枇杷叶泄肺,查炭消瘀,鸡距子消酒积。总不外湿热二字,此犹是膈之浅者。
邓评:此病必系酒客,胎质浊腻,故用药如是。
食已即吐,脉弦苔白,便溏溺清。湿痰内胜,被肝经淫气所冲。
旋覆花代赭石 陈皮 半夏莱菔子 生姜 茯苓 雪羹汤
邓评:食已即吐,尚非朝食暮吐,终有火也,仍可姜、连并用,参入方内,虽则湿痰内胜,但须姜重于连,即为合法。
再诊:吐逆大减,胸前尚痞,暖气不舒。
旋覆代赭汤雪羹汤
诒按:此证阴液未曾大亏,通阳开结,专理其痰,痰降而呕逆自减,尚非证之重者。
邓评:前方已合病机,故其吐逆大减;惟仍胸痞,嗳气不舒,究属痰气内结,务须宣痹,非赭石重镇所宜。
咽中介介,如有炙脔。痰气交阻为患。
苏叶 半夏 川朴 茯苓 竹茹 陈皮 石决明 牛膝
原注:此咽膈也。痰结于肺,用四七汤,以理其气;合温胆汤,以化其痰;去枳实换牛膝者,欲其达下焦也。
邓评:《金匮》四七汤,专能主治此症,惟气必挟火而逆,今加味最为中窾。
得食多哕,许氏法主之。
丁香 陈皮 川朴 半夏 茯苓 甘草 枇杷叶 茅根
原注;此枇杷叶散去香薷一味也。此另是一种暑邪,挟寒饮内停,或食瓜果,致中气不调,而呕哕者,不当深求之里也;去香薷者,无表证也。
邓评:此痰气阻遏于胃,故方以温胃祛痰理气。用枇杷叶,茅根者,恐内有郁热也,更借以宣达肺气。
食已即吐,本属胃病,宜用温通。然口虽干,苔反白,将吐之时,其味先酸。此必有肝火郁于胃府,似与胃家本病有间。
左金丸合温胆汤雪羹汤
诒按;辨证精细,用药妥切。
邓评:将吐而先有酸味,是有肝火之着眼处;苦降辛通,正合此病。湿 病 门脾阳不足,湿浊有余,少纳多胀,舌白脉迟。茅术理中汤合四七汤诒按:此湿滞而兼气郁之证。邓评:此症纯乎痰湿伤阳之象,故用药亦惟温通,毫无顾忌。痹气 门
胸痛彻背,是名胸痹。痹者,胸阳不旷,痰浊有余也。此病不惟痰浊,且有瘀血交阻膈间,所以得食梗痛,口燥不欲饮,便坚且黑,脉形细涩;昨日紫血从上吐出,究非顺境,必得下行为妥。
全瓜蒌 薤白 旋覆花 桃仁红花 瓦楞子 玄明粉合二陈汤
诒按:方法周到,不蔓不支,拟加参三七磨冲。胸痹证,前人无有指为瘀血者。如此证,纳食梗痛,乃瘀血阻于胃口,当归入噎膈证内论治矣。
邓评;得食梗痛,便坚脉涩,却已能归入膈门。惟如此等方法,自有胆识。
心痛彻背,是名胸痹,久而不化,适值燥气加临,更增咳嗽咽干,痰中带红,脉形细小,治之不易。
瓜萎 薤白 枳壳 橘红 杏仁 桑叶 枇杷叶
诒按:既因燥气加临,痰红嗌干,似当参用清润,如喻氏法。拟加旋覆花、南沙参、麦冬、桑皮。
邓评:咽干痰红,或以胸痹之证,本有肝火郁窜于其间,未必新感燥气。拟加丹皮。脘腹 痛门
心痛有九,痰食气居其三。三者交阻于胃,对痛时止,或重或轻,中脘拒按,饮食失常,痞闷难开,大便不通,病之常也。即有厥证,总不离乎痛极之时。兹乃反是,其厥也,不发于痛极之时,而每于小便之余,陡然而作,作则手足牵动,头项强直,口目歪邪,似有厥而不返之形;及其返也,时有短长,如是者三矣,此名痫厥。良以精夺于前,痛伤于后,龙雷之火,挟痰涎乘势上升,一身而兼痛厥两病。右脉不畅,左脉太弦,盖弦则木乘土位而痛,又挟阴火上冲而厥。必当平木为主,兼理中下次之。盖恐厥之愈发愈勤,痛之不肯全平耳。
川椒七粒 乌梅三分 青盐一分 龙齿三钱 楂炭三钱 神曲三钱 莱菔子三钱 延胡钱半 川楝子钱半 青皮七分 橘叶一钱 竹油一两
诒按:厥发于小解之时,其厥之关于肾气可知矣。用药似宜兼顾。立方选药,熨贴周到。
邓评:中脘拒按,痞闷便秘,究属不通之实象。惟肝气久郁,则阳内亢而化火生风,风阳升动则厥且痫矣。今转发于溺余者,以肝脉络阴器,溺则肝阴虚而风阳乘机陡动耳。始而郁极故痛厥,继则动甚故痫厥,横乘于中则痛,直升于上则厥。法当用酸苦辛药以制肝之旺气、疏肝之郁气,清火化痰,并具于内,故此方合病焉。惟连、柏、姜、萸,尚可参用也。
孙评:此等清灵贴切之方,岂能易得。惟神曲宜易姜、夏。柳氏云肾宜兼顾,一定之理,如代赭石、蒺藜之类。
再诊;据述厥已全平,痛犹未止,便黑溺黄,右脉反弦,想诸邪都合于胃也,胃为腑,以通为补。悬拟方。
芍药 青皮 陈皮 黑栀 川贝 丹皮 楂肉 竹油 莱菔子 青盐 延胡
诒按:诸邪都合于胃,从右脉之弦看出,是病机紧要处。
邓评:便黑者抉瘀故也,或为肝火所煅烁,理亦有之,然其粪必坚燥也。进酸敛而右脉反弦,是肝之旺气已减,故胃脉得较畅也,当属佳象。此方更觉松灵活泼。
译原注:判断为湿热,想来是因为舌苔带黄色。使用七圣散,是因为其中包含橘皮竹茹汤和温胆汤这两个方剂;又加枇杷叶清泄肺气,楂炭消除瘀血,鸡距子消除酒积。总不出湿热这两个方面,这还只是膈证较浅的阶段。邓评:这个病人一定是嗜酒之人,舌质浑浊而腻,所以用药如此。吃完东西就立即呕吐,脉象弦,舌苔白,大便稀溏,小便清利。湿痰在体内偏盛,又受到肝经淫邪之气的冲击。旋覆花、代赭石、陈皮、半夏、莱菔子、生姜、茯苓、雪羹汤。邓评:吃完东西就立即呕吐,还不是早晨吃下、晚上才吐,终究是有火的;仍然可以把姜、连同用,并加入方中。虽然湿痰在体内偏盛,但必须使姜的作用重于连,这才合乎治法。再次诊察:呕吐、气逆已经大为减轻,胸前仍有痞塞,嗳气不舒畅。旋覆代赭汤、雪羹汤。诒按:这个证候阴液还没有大亏,采用通阳、开解结滞的方法,专门调理痰浊;痰下降后,呕吐、气逆自然减轻,还不是病情严重的证候。邓评:前一个方剂已经符合病机,所以他的呕吐、气逆大为减轻。只是胸中仍然痞塞,嗳气不舒,归根结底是痰气在体内结聚,必须宣通痹阻,不宜使用代赭石这种重镇药。咽喉中梗塞不适,好像有一块烤肉卡在那里。这是痰气相互阻滞而造成的病患。苏叶、半夏、川朴、茯苓、竹茹、陈皮、石决明、牛膝。原注:这是咽膈证。痰结在肺中,使用四七汤来调理气机。合用温胆汤来化痰。去掉枳实而换用牛膝,是想使药力到达下焦。邓评:《金匮要略》的四七汤,专门能够治疗这种病;只是气必然夹带火邪而上逆,如今这样加味,最为切合病机。进食后经常呕哕,应当以许氏的方法为主治疗。丁香、陈皮、川朴、半夏、茯苓、甘草、枇杷叶、茅根。原注:这是枇杷叶散去掉香薷一味。这是另一种暑邪,夹带寒饮停留在体内,或者因为吃瓜果导致中气失调而呕哕,不应当一味深究内里。去掉香薷,是因为没有表证。邓评:这是痰气阻滞、遏伏在胃中,所以方剂采用温胃、祛痰、理气的方法。使用枇杷叶、茅根,是担心体内有郁热,也借此宣通疏达肺气。吃完东西就立即呕吐,本来属于胃病,适宜使用温通的方法。然而口虽然干,舌苔反而白,快要呕吐时,先尝到酸味。这一定是肝火郁结在胃腑,似乎与胃本身的病还不完全相同。左金丸合温胆汤、雪羹汤。诒按:辨证精细,用药妥当而切合病情。邓评:将要呕吐时先出现酸味,这是判断有肝火的着眼点。用苦味药下降,用辛味药疏通,正好符合这种病。湿病门。脾阳不足,湿浊有余,进食少而腹胀多,舌苔白,脉象迟。茅术理中汤合四七汤。诒按:这是湿邪停滞而兼有气机郁结的证候。邓评:这个证候完全是痰湿损伤阳气的表现,所以用药只采用温通之法,毫无顾忌。痹气门。胸部疼痛牵连到背部,这叫作胸痹。所谓痹,是胸中阳气不能舒展,痰浊偏多。这个病不只是痰浊,而且还有瘀血交互阻滞在膈间,所以进食后梗塞疼痛,口干却不想饮水,大便坚硬而且颜色发黑,脉象细涩。昨天有紫黑色的血从上面吐出,终究不是顺利的征象,必须使其向下排出才妥当。全瓜蒌、薤白、旋覆花、桃仁、红花、瓦楞子、玄明粉,合二陈汤。诒按:治法周全,不牵枝蔓,也不旁生枝节,拟议加入参三七,研末冲服。前人没有把胸痹指认为瘀血所致。像这个证候,进食后梗塞疼痛,是瘀血阻滞在胃口,应当归入噎膈证中来论治了。邓评:进食后梗塞疼痛,大便坚硬,脉象涩,已经可以归入膈证门类。只是像这样的方法,本来就需要胆识。心部疼痛牵连到背部,这叫作胸痹;病久而不化,又恰逢燥气侵袭,于是咳嗽、咽干更加严重,痰中带红,脉象细小,治疗并不容易。瓜萎、薤白、枳壳、橘红、杏仁、桑叶、枇杷叶。诒按:既然是燥气侵袭,又有痰红、咽干,似乎应当参用清润之品,如喻氏的方法。拟议加入旋覆花、南沙参、麦冬、桑皮。邓评:咽干、痰红,或许是胸痹证本来就有肝火郁结窜行其中,未必是新近感受了燥气。拟议加入丹皮。脘腹痛门。心痛有九种原因,痰、食、气属于其中三种。这三者交互阻滞在胃中,疼痛时发时止,或重或轻,中脘部拒绝按压,饮食失常,痞闷难以开解,大便不通,这是这种病的常见表现。即使有厥证,也总是在疼痛达到极点的时候发作。如今却相反:厥证不是在疼痛达到极点时发作,而是每每在小便之后突然发作;发作时手足牵动,头颈强直,口眼歪斜,似乎有厥证发作后不能恢复的形状。等到恢复时,时间有长有短,像这样已经发作三次了,这叫作痫厥。这是因为先前精气受到耗夺,后来又因疼痛而受伤,龙雷之火夹带痰涎乘势向上升动,一个人同时患有疼痛和厥证两种病。右脉不畅,左脉过于弦;脉弦说明木气乘入土位而引起疼痛,又夹带阴火向上冲逆而发厥。治疗必须以平抑肝木为主,同时调理中焦和下焦为次。是担心厥证发作越来越频繁,疼痛也不肯完全平息。川椒七粒,乌梅三分,青盐一分,龙齿三钱,楂炭三钱,神曲三钱,莱菔子三钱,延胡钱半,川楝子钱半,青皮七分,橘叶一钱,竹油一两。诒按:厥证在小便时发作,由此可以知道这种厥证与肾气有关。用药似乎应当兼顾这一点。拟定方剂、选择药物,都周全而贴切。邓评:中脘拒绝按压,痞闷、大便秘结,终究属于不通的实证表现。只是肝气长期郁结,就会使阳气在体内亢盛,化火生风;风阳升动,就会发厥并形成痫证。如今转而在小便之后发作,是因为肝脉络于阴器,小便时肝阴亏虚,风阳便乘机突然发动。开始时是郁结达到极点,所以发生痛厥;继而是风阳发动得厉害,所以发生痫厥;横向侵犯中焦就引起疼痛,直向上升就发厥。治法应当使用酸、苦、辛味药,既制约肝的旺盛之气,又疏解肝的郁结之气,同时清火化痰,这些作用都包括在方中,所以这个方剂符合病情。只是连、柏、姜、萸,仍然可以酌情加入使用。孙评:这种清灵而切合病情的方剂,哪里是容易得到的。只是神曲应当换成生姜、半夏。柳氏说肾也应当兼顾,这是一定的道理,可以使用代赭石、蒺藜之类的药。再次诊察。据所述,厥证已经完全平息,但疼痛还没有停止,大便发黑,小便发黄,右脉反而弦,想来各种邪气都汇聚在胃中;胃属于腑,以通利作为补益。暂且拟定一个方剂。芍药、青皮、陈皮、黑栀、川贝、丹皮、楂肉、竹油、莱菔子、青盐、延胡。诒按:各种邪气都汇聚在胃中,从右脉弦可以看出,这是病机的关键所在。邓评:大便发黑,是排出瘀血的缘故;也可能是被肝火煅烧灼炼所致,这个道理也说得通,不过大便一定会坚硬干燥。服用酸味收敛药后右脉反而弦,是因为肝的旺盛之气已经减弱,所以胃脉也显得比较通畅了,应当属于好的征象。这个方剂更显得疏利灵活。
三诊;痛厥已平,尚有背部隐疼之候,腰部亦疼,气逆咳呛,脉形细数。想肝肾阴虚,气滞火升,肺俞络脉因之俱受其伤也。
四物汤旋覆花汤二母 雪羹汤
邓评:见证是肝家之气火留窜于络脉,宜加山栀、钩钩、丝瓜络,以清经络之郁火,更宜姜汁以反佐之。
四诊:腰脊尚疼,咳嗽不止,苔白底红,脉形弦细。是阴虚而挟湿热也。
豆卷 蒺藜 黑栀 川芎 归身 麦冬沙参 甘草雪羹汤半夏
原注:此素有痰积,又肾虚而相火上冲于胃,胃中痰饮阻滞窍隧,痫厥见焉。第一方用泄肝和胃法,以化其阻滞,合金铃子散以清肝火,加查曲以消食,菔子、竹油以化痰。厥平而痛未愈,故第二方用景岳化肝煎,以代金铃子散,兼以化痰。第三方通其络。第四方仿白蒺藜丸,专于治痰。
诒按:此证得力,全在前两方,疏肝化痰,丝丝入筘。
邓评:苔白痰也,底红火也,是火被痰遏之象,山栀须用姜汁炒乃妙。
麦冬、沙参,尚属勉强。
脾气素虚,湿郁难化,而木之郁于内者,更不能伸,所以酸水酸味,虽有减时,而灰白之苔,终无化日,无怪乎脉小左弦,脘胁胀痛也。此臌胀之根,毋忽。
附子理中汤合二陈汤 加川朴 香附 川芎 神曲
诒按:似可参用柴、芍辈,于土中泄木。
邓评:脉既左弦,附子终怕碍肝,参用柴、芍自合,金铃子散亦所需要。
病分气血,不病于气,即病于血,然气血亦有同病者。即如此病,胃脘当心而痛,起于受饥,得食则缓,岂非气分病乎。如独气分为病,理其气即可向安,而此痛虽得食而缓,午后则剧,黄昏则甚,属在阳中之阴,阴中之阴之候,其为血病无疑。况但头汗出,便下紫色,脉形弦细而数,更属血病见证。但此血又非气虚不能摄血之血,乃痛后所瘀者,瘀则宜消,虚则宜补,消补兼施,庶几各得其所。
治中汤合失笑散
另红花玄明粉 为末和匀每痛时服二钱
原注:分明两病,一是脾虚,气分不能畅达而痛,得食则缓,宜补可知。然人每疑痛无补法者,以痛必有痰气凝滞也。先生用理中以补脾,即加青皮、陈皮以通气;至便紫脉弦数,肝家之血必有瘀于胃脘者,此时不去其有形之瘀滞,痛必不除,病根不拔也。此种病,世医不能治,往往以为痼疾,不知不去瘀,则补无力,徒去瘀则脾胃更伤。先生则双管齐下,立案清沏,度尽金针,非名家恶能如是。
邓评:其痛起于受饥,得食则缓,是中虚无疑,非甘温补中以缓肝不可。惟便下紫黑,则为血瘀所致,自宜兼导。方案朗若眉列,洵非老手不办。至于但头汗出者,必有肝阳郁冒,金铃、白芍、蒺藜等,尚可加入。
末药须用参汤过下,方不戕伐中气。
孙评:理中加青、陈皮,名治中汤。用法颇巧。
胃脘当心而痛,少腹气升,呕吐酸苦痰涎,脉形弦数。显系寒热错杂之邪,郁于中焦,肝属木,木乘土位,所有积饮,从此冲逆而上,病已年余,当以和法。
附子理中汤 加川连姜汁炒 川椒 黄柏 归身 细辛半夏 桂枝 乌梅肉
原注:此连理汤合乌梅丸。吐涎酸苦,是胃中错杂之邪,用姜连、半夏以化之,逆冲而上之肝气,用乌梅法以和之。
诒按:半夏反附子,在古方多有同用者,然可避则避之,亦不必故犯也。
邓评:据其呕吐酸苦,脉形弦数,则肝胆郁火必盛,虽属寒热错杂,附子究恐有碍郁火,若竟服乌梅丸则有碍。
孙评:少腹气升,当用旋赭以镇之,恐其肝气上逆而散也。
胃脘当心而痛,脉形弦数,舌绛苔黄,口干苦,小便赤。一派火热之象,气从少腹上冲于心,岂非上升之气自肝而出,中挟相火乎。
化肝煎(芍、青、栀、泽、丹、陈、贝。)
邓评:确系热厥心痛,宜与金铃子散合用,或可参清肝蠲痛饮,则较能着力也。
孙评:景岳法之所以不善者,其立方多夹杂之故也。如名为化肝,何得用贝清肺,若用连,则名实相符矣。
脘痛下及于脐,旁及于胁,口干心悸,便栗溺黄,脉弦而数,此郁气化火也 化肝煎合雪羹 原注;此景岳化肝煎也。必肝有实火者可用,口干、脉数,溺黄是其的证也。
邓评:郁火脘痛,每多挟痰,故参雪羹于化肝煎内。
中焦失治为痛,以治中汤为法,是正治也。不知中焦属土,土既虚不能升木,木即郁于土中,亦能作痛,以逍遥散佐之,更属相宜 治中汤逍遥散雪羹 诒按:此木郁土中之病,立方妥贴易施。
邓评:为木郁而佐以逍遥散者,其脉必兼弦象可知。雪羹参入方内,似属不妥。
瘀血腹痛,法宜消化。然为日已久,脾营暗伤,又当兼补脾阴为妥。
归脾汤去芪术 加丹参 延胡
诒按:此病用补,是专在痛久上着眼。
邓评:立方如是,当必有怔忡不寐之证。
当脐胀痛,按之则轻,得食则减,脉形细小而数,舌上之苔左黄右剥,其质深红,中虚伏热使然。
治中汤 加川连雪羹
诒按:此等证不多见,立方亦甚难,须看其用药的当处。
邓评:此必连重于姜,方不有碍伏热。
译第三次诊察。痛厥已经平息,但还有背部隐隐作痛,腰部也疼痛,气机上逆而咳嗽呛咳,脉象细数。想来是肝肾阴虚,气机郁滞、火气上升,肺俞部位的络脉因此都受到损伤。四物汤、旋覆花汤、二母、雪羹汤。邓评:从证候看,是肝脏的气火留滞、窜行于络脉,适宜加入山栀、钩钩、丝瓜络,以清除经络中的郁火;还应加入姜汁,用相反的药性辅助制约。第四次诊察:腰脊仍然疼痛,咳嗽不止,舌苔白而舌底红,脉象弦细。这是阴虚而夹有湿热。豆卷、蒺藜、黑栀、川芎、归身、麦冬、沙参、甘草、雪羹汤、半夏。原注:此人平素就有痰积,又因肾虚而相火向上冲犯胃部,胃中的痰饮阻滞在孔窍和通道中,于是出现痫厥。第一个方剂采用疏泄肝气、调和胃气的方法,以化解阻滞;合用金铃子散来清肝火,加楂曲来消食,用莱菔子、竹油来化痰。厥证平息而疼痛没有痊愈,所以第二个方剂采用景岳化肝煎来代替金铃子散,同时兼顾化痰。第三个方剂疏通络脉。第四个方剂仿照白蒺藜丸,专门治疗痰。诒按:这个证候能够见效,关键全在前面两个方剂,疏肝化痰,丝丝入扣。邓评:舌苔白说明有痰,舌底红说明有火,这是火被痰遏制的表现;山栀必须用姜汁炒制,才是妙法。麦冬、沙参,使用起来还算勉强合适。脾气素来虚弱,湿邪郁结而难以化解;木气郁结在体内的,又更加不能舒展,所以酸水、酸味虽然有时会减轻,但灰白色的舌苔始终没有化开的日子,也就难怪会出现脉小、左关弦、胃脘和胁部胀痛了。这是臌胀的根本,不能忽视。附子理中汤合二陈汤,加川朴、香附、川芎、神曲。诒按:似乎可以酌情使用柴胡、白芍之类,在脾土之中疏泄木气。邓评:既然脉象左关弦,附子终究恐怕会妨碍肝气,配用柴胡、白芍自然合适,金铃子散也是所需要的。疾病可以分为气病和血病,不病在气,就病在血;然而气血也有同时患病的情况。就像这个病,胃脘正对心口而疼痛,起因于饥饿,进食后就缓解,难道不是气分的病吗?如果只是气分为病,调理气机就可以逐渐安定;但这种疼痛虽然进食后会缓解,午后却加重,黄昏时更严重,属于阳中之阴、阴中之阴的征候,是血病无疑。何况只有头部出汗,大便排出紫色物,脉象弦细而数,更是血病的表现。但这里的血并不是气虚、不能统摄血液所造成的出血,而是疼痛以后形成的瘀血;有瘀就应当消除,有虚就应当补益,消瘀和补虚兼施,才可能各得其宜。治中汤合失笑散。另用红花、玄明粉,研成粉末混合均匀,每当疼痛发作时服二钱。原注:这明显是两种病:一是脾虚,气分不能畅通而引起疼痛,进食后就缓解,由此可知应当补益。然而人们常常怀疑疼痛没有补法,是因为疼痛必然有痰气凝滞。先生使用理中汤来补脾,同时加入青皮、陈皮来疏通气机。至于大便发紫、脉象弦数,说明肝经的血一定有瘀滞在胃脘;这时如果不去除有形的瘀滞,疼痛必然不会消除,病根也不能拔除。这种病,世上的一般医生不能治疗,往往把它当作痼疾,却不知道不去瘀血,补益就没有力量;只是单独去瘀,又会使脾胃受到更大损伤。先生则从补虚和消瘀两方面同时着手,立论清楚透彻,把治疗的关键都考虑尽了;不是名医,哪里能够做到这样。邓评:疼痛起于饥饿,进食后缓解,显然是中焦虚弱无疑,必须用甘温药补益中焦、缓解肝气。只是大便排出紫黑色,说明是瘀血所致,自然还应兼顾疏导瘀血。医案的论述清楚明白,确实不是经验老到的人所能做到的。至于只有头部出汗,必定有肝阳郁结、上冲的情况,还可以加入金铃子、白芍、蒺藜等药。末药必须用参汤送服,才不会损伤中气。孙评:理中汤加青皮、陈皮,名为治中汤。用法很巧妙。胃脘正对心口而疼痛,小腹有气向上升,呕吐酸味、苦味的痰涎,脉象弦数。显然是寒热错杂的邪气郁结在中焦;肝属于木,木气乘入土位,所有积聚的饮邪都从这里向上冲逆。病已经一年多,应当采用调和的方法。附子理中汤,加川连姜汁炒、川椒、黄柏、归身、细辛、半夏、桂枝、乌梅肉。原注:这是连理汤合乌梅丸。吐出酸苦的涎液,是胃中寒热错杂的邪气所致,用姜、连、半夏来化解;对于向上冲逆的肝气,则采用乌梅丸的方法来调和。诒按:半夏与附子相反,在古方中常有同用的情况;但能够避开时就避开,也不必故意触犯这一禁忌。邓评:根据呕吐酸苦、脉象弦数来看,肝胆郁火必定旺盛;虽然属于寒热错杂,附子终究恐怕会妨碍郁火,如果竟然服用乌梅丸,也会有妨碍。孙评:小腹有气向上升,应当使用旋覆花、代赭石来镇降,恐怕肝气向上逆行而散乱。胃脘正对心口而疼痛,脉象弦数,舌质深红、舌苔黄,口干而苦,小便发红。满是一派火热的征象,气从小腹向上冲到心部,难道不是上升的气从肝而出,其中夹着相火吗?化肝煎(芍药、青皮、栀子、泽泻、丹皮、陈皮、川贝)。邓评:确实是热厥心痛,适宜与金铃子散合用,或者酌情加入清肝蠲痛饮,这样或许能够更加有力地治疗。孙评:景岳方法之所以不够好,是因为他拟定的方剂往往夹杂多种作用。既然名为化肝煎,怎么能使用川贝来清肺?如果使用黄连,名称和实际作用就相符了。胃脘部疼痛向下牵连到脐部,向旁边牵连到胁部,口干、心悸,大便坚硬、小便发黄,脉象弦而数,这是郁气化火所致。化肝煎合雪羹。原注:这是景岳的化肝煎。一定要是肝中有实火的人才可以使用;口干、脉数、小便发黄,是这种证候的确切表现。邓评:郁火导致的胃脘痛,往往多夹有痰,所以在化肝煎中加入雪羹。中焦失于调治而发生疼痛,以治中汤为治法,这是正治的方法。却不知道中焦属于土,土气既虚,不能使木气正常升达,木气就会郁结在土中,也能造成疼痛;用逍遥散辅助治疗,更为适宜。治中汤、逍遥散、雪羹。诒按:这是木气郁结在土中的病证,拟方妥当而容易施用。邓评:既然是木气郁结而用逍遥散辅助治疗,由此可知其脉象一定兼有弦象。把雪羹加入方中,似乎不太妥当。瘀血导致腹痛,治疗方法应当消除并化解瘀血。然而病程已经很久,脾营暗中受到损伤,又应当兼顾补益脾阴才妥当。归脾汤去黄芪、白术,加丹参、延胡。诒按:这个病采用补法,着眼点专在疼痛日久这一点上。邓评:既然这样拟定方剂,一定还应有怔忡、失眠的证候。脐部周围胀痛,按压后就减轻,进食后就缓解,脉象细小而数;舌苔左边黄、右边剥落,舌质深红,这是中焦虚弱而伏热潜藏所致。治中汤,加川连、雪羹。诒按:这种证候并不多见,拟定方剂也很困难,必须观察用药切合病情的地方。邓评:其中黄连的用量一定要重于生姜,方才不会妨碍潜伏的热邪。
孙评;苔剥是阴已受劫,当参白芍合戊已意。
少腹久痛未痊,手足挛急而疼,舌苔灰浊,面色不华,脉象弦急。此寒湿与痰,内壅于肝经,而外攻于经络也。现在四肢厥冷,宜以当归四逆汤加减。
当归小茴香炒 白芍肉桂炒 木通 半夏 薏仁 防风茯苓橘红
诒按:寒湿入于肝经,病与疝气相似,治法亦同。
邓评:此营虚挟寒邪,立方殊平妥。
再诊:少腹之痛已止,惟手冷挛急未愈。专理上焦。
蠲痹汤防、羌、姜黄、归,苠、草、赤芍去防 合指迷茯苓丸
邓评;营气未复,上焦之寒痰未解,方法转换得当。
少腹作痛,甚则呕吐,脉右弦左紧俱兼数,舌苔浊腻,口中干苦,头胀溺赤。此湿热之邪内犯肝经,挟痰浊上升所致。泄之化之,得无厥逆之虞为幸。
旋覆花汤 三子养亲汤苏子、白芥子、莱菔子。金铃子散
另乌梅丸
诒按:旋覆、金铃以止痛,三子以除痰,更用乌梅丸以泄肝,所以面面都到也。
邓评:此肝经气火与湿热交阻,似不如金铃子散合清肝蠲痛饮为善治。
再诊:呕吐已减,白苔稍化,头胀身热亦缓。惟腹之作痛、便之下痢、脉之紧数,以及口中之干苦、小水之短赤,尚不肯平。肝经寒热错杂之邪,又挟食滞痰浊为患也。仍宜小心。
葛根黄芩黄连汤加延胡 楂炭 赤苓 陈皮 莱菔子
另乌梅丸
诒按:想因下利较甚,故用药如此转换。
邓评:此病内挟湿热,乌梅丸似可不必。
三诊:余邪流入下焦,少腹气坠于肛门,大便泄,小便短,舌苔未净,更兼痔痛。
四苓散合四逆散 加黄芩 黄柏 木香
诒按:至此而内伏之湿热,从两便而外泄矣。
邓评:前两方敛降太过,故有此余邪下陷之象。是方堪称熨贴。倘再参入防风、白芍以疏泄厥阴,似较周到。
肝脉布于两胁,抵于少腹,同时作痛,肝病无疑。肝旺必乘脾土,土中之痰浊湿热,从而和之为患,势所必然。
逍遥散柴、荷、苓,术、归、芍,草,加栀、丹。合化肝煎
诒按:此治肝气胁痛,诚然合剂,案所云湿热痰浊,虽能兼顾,嫌未着力。
邓评:香附、旋覆等尚宜增入。
化肝煎内有栀、丹,不必再加于逍遥散下。
气结于左,自下而盘之于上,胀而且疼,发则有形,解则无迹,甚则脉形弦数,口舌干燥,更属气有余便是火之见证,急须化肝
化肝煎
诒按:凡肝气上逆者,多挟术火为病,故化肝煎为要方。
中脘属胃,两胁属肝,痛在于此,忽来忽去。肝胃之气滞显然,已历二十余年,愈发愈虚,愈虚愈痛。气分固滞,血亦因之干涩也。推气为主,逍遥散佐之。
肉桂枳壳片姜黄 延胡 炙草逍遥散
邓评:拟再加通络之品
再诊:病势不增不减,诊得左脉细涩,右部小弱。气血久虚,致使营卫失流行之象,非大建其中不可。
肉桂 归身 白芍 川椒饴糖 干姜 陈皮 炙草砂仁
原注:前方严氏推气散也。先生谓左胁作痛,是肝火,用抑青即左金以泻心平木。右胁作痛,是痰气,用推气法以理气化痰。按姜黄入脾,能治血中之气,蓬术入肝,能治气中之血;郁金入心,专治心胞之血;三物形状相近,而功用各有所宜。
诒按:久病中虚,故转方用大建中法。
邓评:想必痛时喜按,故可大建其中。总嫌少通络之品。抑青者,用吴萸炒川连,仍去萸是也。
腹左气攻胀痛,上至于脘,下及少腹,久而不愈,疝瘕之累也。痛极之时,手足厥冷、呕逆,当从肝治。
当归四逆汤归、桂、芍、草、辛、通、姜、枣。合二陈汤 吴仙散吴萸、茯苓。
诒按:病偏于左,更加支厥,此肝病确据也。
邓评:此寒入厥阴之候,其脉当见迟细弦象。
再诊;痛势已缓,尚有时上时下之形,邪未尽也。
吴仙散合良附散 二陈汤去甘草 加当归小茴香炒 白芍肉桂炒
邓评:积寒渐解,尚有时上时下之形者,肝之厥气未和也。
疝 气 门
狐疝,卧则入腹,立跟出也。
补中益气汤
另金匮肾气丸合小安肾丸香川乌、茴香、椒目、川楝、熟地。
原注:疝气一症,论其本末,有不由气虚而湿浊随之下陷者,故以补中益气汤为主方,俾脾之清气得以上升,则小肠膀胱之浊气自然下降。又有挟劳倦外感而发者,方中柴胡借用亦妙,寒加温药,湿火甚加知、柏。
诒按:此因下坠过甚,故用补中以升清气,其实亦非治疝正法也。
邓评:《金匮》治狐疝,出一蜘蛛散,以攻阴毒之邪,取以毒攻毒之义。今挟脾肾气虚,故备方如此。可见良工治病,应变无穷矣。
孙评:柳氏指点确切,可见治病不宜拘执。
脾宜升主健,胃宜降主和。此病气升而呕,胃不降也疝气下坠,脾不升也。而所以升降不调者,由脾虚下陷,湿痰中结,而冲逆于胃脘也。理其中阳,则上下白调。
六君子汤 加干姜 青皮 小茴香 萆薢 九香虫
诒按:此因呕吐有上逆之势,故不用补中,而变法治之。
又按:此证若用乌梅丸,则上下均在治中,缘痛呕、疝气,均由肝病故也。
译孙评:舌苔剥落说明阴液已经受到损伤,应当酌情加入白芍,合乎戊己汤的意思。小腹长期疼痛没有痊愈,手足拘挛而疼痛,舌苔灰浊,面色没有光泽,脉象弦急。这是寒湿和痰浊在体内壅滞于肝经,同时向外侵袭经络所致。现在四肢厥冷,适宜用当归四逆汤加减治疗。当归、小茴香炒、白芍、肉桂炒、木通、半夏、薏仁、防风、茯苓、橘红。诒按:寒湿进入肝经,病情与疝气相似,治疗方法也相同。邓评:这是营气虚弱而夹有寒邪,拟定的方剂非常平和妥当。再次诊察:小腹疼痛已经停止,只是手冷、拘挛仍未痊愈。专门调理上焦。蠲痹汤:防风、羌活、姜黄、当归、苠、甘草、赤芍,去防风;合指迷茯苓丸。邓评:营气还没有恢复,上焦的寒痰还没有化解,这样转换治疗方法很恰当。小腹疼痛,严重时呕吐,脉象右弦、左紧,并且都兼有数象,舌苔浑浊而腻,口中干苦,头部胀,小便赤。这是湿热邪气向内侵犯肝经,又夹带痰浊向上升动所致。应当疏泄并化解它,能够避免发生厥逆就是幸运。旋覆花汤、三子养亲汤:苏子、白芥子、莱菔子。金铃子散。另用乌梅丸。诒按:用旋覆花、金铃子散来止痛,用三子养亲汤来除痰,又用乌梅丸来疏泄肝气,所以各方面都考虑到了。邓评:这是肝经气火与湿热交互阻滞,似乎不如金铃子散合清肝蠲痛饮治疗得好。再次诊察:呕吐已经减轻,白苔稍有化开,头部胀和身体发热也减轻了。只是腹部疼痛、腹泻、脉象紧数,以及口中干苦、小便短少而赤,都还没有平息。这是肝经寒热错杂的邪气,又夹带食积、痰浊为患。仍然应当谨慎。葛根黄芩黄连汤,加延胡、楂炭、赤苓、陈皮、莱菔子。另用乌梅丸。诒按:想来是因为腹泻比较严重,所以这样转换用药。邓评:这个病体内夹有湿热,乌梅丸似乎可以不必使用。第三次诊察:余邪流入下焦,小腹之气下坠到肛门,大便泄泻,小便短少,舌苔还没有清净,又兼有痔疮疼痛。四苓散合四逆散,加黄芩、黄柏、木香。诒按:到了这一步,体内潜伏的湿热已经从大小便向外排泄了。邓评:前面两个方剂收敛、下降得太过,所以出现了余邪下陷的征象。这个方剂可以称得上周全妥帖。如果再酌情加入防风、白芍来疏泄厥阴,似乎会更加周全。肝脉分布在两胁,抵达小腹,同时出现疼痛,毫无疑问是肝病。肝气旺盛必然会乘犯脾土,土中的痰浊、湿热也因此相合而成为病患,这是势所必然。逍遥散:柴胡、荷叶、茯苓、白术、当归、白芍、甘草,加栀子、丹皮。合用化肝煎。诒按:这是治疗肝气胁痛的确切合宜之方;医案所说的湿热、痰浊虽然也能兼顾,但遗憾的是用力还不够。邓评:还适宜加入香附、旋覆花等药。化肝煎中已经有栀子、丹皮,不必再加入逍遥散中。气在左侧郁结,从下部盘绕向上,既胀又痛;发作时似乎有形,缓解时又无迹可寻;严重时脉象弦数,口舌干燥,更是“气有余便是火”的表现,应当急用化肝煎。化肝煎。诒按:凡是肝气上逆的,多半夹有术火而成为病,所以化肝煎是要方。中脘属于胃,两胁属于肝,疼痛就在这些部位,忽然发作,忽然消失。肝胃之气郁滞得很明显,病已经经历二十多年;越发作就越虚,越虚就越疼。气分固然郁滞,血液也因此变得干涩。以疏理气机为主,用逍遥散辅助。肉桂、枳壳、片姜黄、延胡、炙草、逍遥散。邓评:拟议再加入疏通络脉的药物。再次诊察:病势没有增加,也没有减轻,诊得左脉细涩,右部脉小而弱。气血长期虚弱,以致营卫失去正常运行的表现,不能不大力建立中焦之气。肉桂、归身、白芍、川椒、饴糖、干姜、陈皮、炙草、砂仁。原注:前一个方剂是严氏的推气散。先生说,左胁疼痛,是肝火所致,用抑青丸,也就是左金丸,来泻心火、平肝木。右胁疼痛,是痰气所致,用推气的方法来理气化痰。按语:姜黄入脾,能够治疗血中的气;蓬术入肝,能够治疗气中的血。郁金入心,专门治疗心包中的血。这三味药的形状相近,但各自适宜的功效不同。诒按:病程长而中焦虚弱,所以改方采用大建中汤的方法。邓评:想必疼痛时喜欢按压,所以可以大力补建中焦。总的遗憾是缺少疏通络脉的药物。所谓抑青,就是用吴茱萸炒川连,之后仍然去掉吴茱萸。腹部左侧有气攻冲而胀痛,向上达到胃脘,向下涉及小腹,长久不愈,这是疝瘕缠绵所造成的。疼痛达到极点时,手足厥冷、呕吐气逆,应当从肝来治疗。当归四逆汤:当归、桂枝、白芍、甘草、细辛、木通、生姜、大枣。合二陈汤、吴仙散:吴茱萸、茯苓。诒按:病位偏在左侧,又加上支厥,这是肝病的确切证据。邓评:这是寒邪侵入厥阴的征候,脉象应当表现为迟、细、弦。再次诊察。疼痛的势头已经缓解,但仍有时上时下的表现,说明邪气还没有完全消除。吴仙散合良附散、二陈汤去甘草,加当归、小茴香炒、白芍、肉桂炒。邓评:积聚的寒邪逐渐解除,但仍有时上时下的表现,是肝的厥气还没有调和。疝气门。狐疝,躺下时就缩回腹中,站起来时就随即突出。补中益气汤。另用金匮肾气丸合小安肾丸:香、川乌、茴香、椒目、川楝、熟地。原注:疝气这一病,论述它的根本和标末,有的并不是由于气虚而使湿浊随之向下陷落,所以以补中益气汤作为主方,使脾的清气能够向上升,那么小肠、膀胱的浊气自然就会下降。又有兼夹劳倦、外感而发作的,方中借用柴胡也很巧妙;寒邪重的加入温药,湿热火邪重的加入知母、黄柏。诒按:这是因为下坠得太严重,所以使用补中法来升举清气;其实也不是治疗疝气的正当方法。邓评:《金匮要略》治疗狐疝,列出一个蜘蛛散,用来攻逐阴毒之邪,取的是以毒攻毒的意思。如今兼有脾肾气虚,所以把这些方剂都准备在内。由此可见,高明的医生治疗疾病,能够根据变化灵活应对而没有穷尽。孙评:柳氏的指点准确切实,可见治病不应拘泥于固定方法。脾气适宜上升,以上升为健;胃气适宜下降,以下降为和。这个病是气向上升而呕吐,是胃气不能下降;疝气向下坠,是脾气不能上升。之所以升降失调,是因为脾虚下陷,湿痰结聚在中焦,又向上冲逆到胃脘。调理中焦的阳气,那么上下就都能调和。六君子汤,加干姜、青皮、小茴香、萆薢、九香虫。诒按:这是因为呕吐有向上冲逆的势头,所以不用补中益气汤,而改用其他方法治疗。又按:这个证候如果使用乌梅丸,那么上下两方面都在调理中焦,因为疼痛、呕吐和疝气,都是肝病所导致的。
邓评:脾胃之升降不调者,不独由于湿痰中结,抑且因乎肝邪内扰也。
再诊:治中胃痛已和,疝气仍然下坠。拟于补脾之外,佐以补肾,使其火土合德,则阳旺于中,而生气勃然,不升自升矣。
香砂六君丸合金匮肾气丸
诒按:此证从肝经着意,似较灵动,专补脾肾,犹恐涉于果实。
邓评:胃痛已平,温中之效。疝气仍然下坠,则失于治肝故也。虽佐补肾,犹未尽然。
狐疝,原属肝经之湿,随气下陷,脾阳必衰。而今夏多食冷物,阳气又被所遏,苔白不干,指冷脉小,右睾丸胀大,当以温散。
大顺散千姜、肉桂、杏仁、甘草。加当归 木香荔枝核
诒按:此因生冷伤中,故用大顺,亦非治疝正法。
邓评:纯属阴寒见象,当以温散无疑。如肾气、理中,以及补中益气丸类,亦可随宜辅用。
瘕 癖 门
寒气客于肠外,与血沫相搏,脐下结瘕,胀大下坠,不时作痛,痛则气升自汗,脉形弦涩。此为臌胀之根。毋忽。
吴萸 茯苓 当归 川楝予 橘红 乌药 香附 楂肉
诒按:既因于寒,似可再加温通之品。既与血沫相搏,似宜兼和营血。
邓评。似尚可加桂、芍,延胡、牡蛎之属。
瘕聚脘中,久而不化,变为攻痛升逆,妨食便坚,理之不易
川楝子 延胡 当归 白芍 陈皮 鳖甲 红花 血余 茯苓 牛膝 丹皮
诒按;此病之偏于血分者,故方中兼用疏瘀之品。特所叙病情,尚无瘀血的据。
邓评:妨食便坚,将有成噎膈之虑矣。如瘕聚中脘,必当兼理痰气,专于导血,尚未尽然
最虚之处,便是容邪之处。肝络本虚,隐癖久踞,中宫又弱,隐癖潜入其间。欲治此病,培补肝脾为主,和化次之。
归芍六君子汤加鸡内金
另小温中丸
诒按:此亦虚实兼治之法,然而收效甚难。
邓评:凡隐癖僭于中宫,其脾土必弱,故宜培补兼和化之法,今更参用小温中丸,想有成臌之患。
脉来细而附骨者,积也。已经半载,不过气行作响而已。而其偏于胁下者,牢不可破,是寒食挟痰,阻结于气分也。此等见证,每为胀病之根。
理中汤加神曲 茯苓 半夏 陈皮 麦芽 旋覆花枳壳 归身
邓评:积于胁下,邪在肝络。拟加金铃、延胡、内桂,以平肝散结。
再诊:胁下隐癖,牢不可破,其气或逆或攻。必温化以绝胀病之根
理中汤合二陈汤 加川朴 枳壳 神曲 竹油旋覆花 白芥子:
诒按:议论则见微知著,用药则思患豫防,此为高识。
邓评:此症更必有痰饮留积,白芥子亦为要品。惟竹油阴寒,似属不妥;苟其正气未衰,控涎丹当用也。
食入而痛,是有积也。积非一端,就脉弦数、二便黄热、干咳不爽、面黄苔白言之,必有湿热痰食互相阻滞,经年累月,无路可出,无力以消。
茅术 川芎 楂炭 神曲 川贝 山栀 赤苓枇杷叶露 杏仁
诒按:此越鞠丸加味也。愚意再加白芍、枳实。
邓评:据此症脉,是火被寒郁,为郁火腹痛之候。然食入而痛,或有蛔动于中也,以并无食积见端耳。拟加椒、萸、梅、连之属。
孙评:食入而痛,痛在胃也。纵使有痰,亦当从脾胃着想,如二陈之类。何得用贝、杏治肺。
寒热后,脘左隐癖作疼,脉形弦细,舌苔浊厚。湿热痰食,交相为患。
二陈汤去甘草合鸡金散(砂、沉,陈、鸡、香橼。)加苏梗楂肉 青皮
诒按:此尚是初起实证,故用攻消法取效,立方亦极平稳。
邓评:起于寒热之后,内有留邪可知。惟癖疼偏左,脉细兼弦,此湿热痰食之中,更必挟肝气为患也。宜参金铃子散兼平其肝。
再诊;脘左之隐癖渐消,舌上之浊苔渐化。仍宗前法,参入补脾之品。
前方去苏梗加于术炙草
另服水泛资生丸
邓评:参入健脾之品,以消余留之积,是为合法。
隐癖踞于胁下,肝经病也。
化肝煎
诒按:此亦初起之病,想由肝郁而起,故专从泄肝立法。但恐药轻不能奏效耳。
原注:前证湿热居多,此证肝火为重,相机而治,各有条理。
邓评:如此分经辨络,确无移易。化肝煎未始不合,尚恐不足以消其隐癖,再合金铃子散可也。
疟久,邪深入络,结为疟母。疟母在左,自下攻逆。加以右胁结癖,上下升降俱窒,无怪乎中宫渐满,理之不易。
鸡金散 加枳壳 姜黄 白芥子 竹油
另鳖甲煎丸
原注;左属血属肝,疟邪滞于血中,主以鳖甲煎丸。右属气属胃,或痰或食,主以鸡金推气,加竹油、白芥子。
诒按:此两层兼治之法。
邓评:左右结痞,最易延成中满。而迎头施治,理路肃清。
肿 胀 门
营血本亏,肝火本旺,责在先天。乃后天脾气不健,肝木乘之。所进饮食,生痰生湿,贮之于胃,尚可从呕而出,相安无事;迟之又久,渗入膜外,气道不清,胀乃作焉。脾为生痰之源,胃为贮痰之器。若非运化中宫,兼透膜外,则病势有加无已,成为臌病,亦属易易。夫脾统血,肝藏血,病久血更衰少,不得不佐以和养。古人之燥湿互用,正为此等证设也。
归芍六君子汤去参 草 加白芥子 莱菔子车前子 川朴 苏子 腹皮 竹油 雪羹
译邓评:脾胃升降失调,不只是由于湿痰结聚在中焦,也还因为肝邪在体内扰动。再次诊察:用治中汤治疗后胃痛已经调和,但疝气仍然向下坠。拟在补益脾气之外,辅以补肾,使火与土相互协调,那么阳气在中焦旺盛,生发之气自然蓬勃,不用特意升举也会自行上升。香砂六君丸合金匮肾气丸。诒按:这个证候着眼于肝经,似乎更加灵活;如果专门补益脾、肾,恐怕仍然流于只求结果。邓评:胃痛已经平息,这是温补中焦的效果。疝气仍然向下坠,是因为治疗肝脏失当。即使辅助补肾,也仍然没有完全解决问题。狐疝本来属于肝经湿邪,随着气机下陷,脾阳必然衰弱。如今夏天又多吃寒凉食物,阳气再次受到阻遏;舌苔白而不干,手指冷,脉象细小,右侧睾丸胀大,应当用温法疏散寒邪。大顺散:千姜、肉桂、杏仁、甘草。加当归、木香、荔枝核。诒按:这是因为生冷食物损伤中焦,所以使用大顺散,但这也不是治疗疝气的正法。邓评:完全是阴寒的表现,毫无疑问应当用温法疏散。如肾气丸、理中汤,以及补中益气丸之类,也可以根据情况辅助使用。瘕、癖门。寒邪停留在肠外,与血沫相互搏结,于脐下形成瘕块,腹部胀大并向下坠,时常突然疼痛;疼痛时气机上冲而自汗,脉象弦涩。这是臌胀形成的根源。不可忽视。吴萸、茯苓、当归、川楝予、橘红、乌药、香附、楂肉。诒按:既然是由寒邪引起,似乎还可以加入温通之品。既然又与血沫相互搏结,似乎还应兼顾调和营血。邓评。似乎还可以加入桂、芍、延胡、牡蛎之类。瘕块聚集在胃脘中,时间久了不能消散,转变为攻冲疼痛、气机上逆,妨碍进食,大便坚硬,治疗起来很不容易。川楝子、延胡、当归、白芍、陈皮、鳖甲、红花、血余、茯苓、牛膝、丹皮。诒按:这个病偏重于血分,所以方中兼用了疏通瘀血的药物。只是所叙述的病情中,尚无瘀血的依据。邓评:妨碍进食而大便坚硬,将有形成噎膈的忧虑了。如果瘕块聚集在中脘,就一定应当兼顾调理痰气;专门疏导血分,仍然不够周全。最虚弱的地方,正是邪气容易停留的地方。肝络本来就虚,隐伏的癖块长期盘踞;中焦又虚弱,隐伏的癖块便潜入其中。要治疗这种病,应以培补肝脾为主,调和消化为次。归芍六君子汤,加鸡内金。另用小温中丸。诒按:这也是虚实兼治的方法,但收效非常困难。邓评:凡是隐伏的癖块侵入中焦,中焦脾土必然虚弱,所以适宜采用培补与调和消化并用的方法;如今又参用小温中丸,恐怕会有发展成臌胀的隐患。脉来细而沉伏近骨的,是积聚。已经半年了,不过只是气机运行时发出声响而已。而且偏在胁下的积块坚硬牢固、不可破除,这是寒邪与饮食积滞挟带痰邪,阻结在气分所致。这类表现,常常是胀病形成的根源。理中汤,加神曲、茯苓、半夏、陈皮、麦芽、旋覆花、枳壳、归身。邓评:积聚在胁下,邪气在肝络。拟加入金铃、延胡、内桂,以平抑肝气、消散结块。复诊:胁下有隐伏的癖块,坚硬牢固、不可破除,其中气机有时上逆,有时攻冲。必须用温法化解,来断绝胀病的根源。理中汤合二陈汤,加川朴、枳壳、神曲、竹油、旋覆花、白芥子。诒按:议论病情时能从细微征兆看出明显后果,用药时能想到预防可能发生的祸患,这是高明的见识。邓评:根据这个病症和脉象,必是痰饮停留积聚,白芥子也是重要的药物。只是竹油性属阴寒,似乎不妥。如果正气还没有衰弱,就应当使用控涎丹。进食后就疼痛,是有积滞。积滞并非只有一种;从脉弦而数、大小便黄热、干咳不畅、面色发黄而舌苔白这些表现来看,必然是湿热、痰、食积彼此阻滞,年深日久,既没有出路排出,也没有力量消散。茅术、川芎、楂炭、神曲、川贝、山栀、赤苓、枇杷叶露、杏仁。诒按:这也是越鞠丸的加味方。我的意见是再加白芍、枳实。邓评:根据这个病症和脉象,是火被寒邪郁闭,属于郁火导致腹痛的证候。然而进食后疼痛,也可能是蛔虫在腹中活动,因为并没有显示出食积的迹象。拟加入椒、萸、梅、连之类。孙评:进食后疼痛,疼痛部位在胃。即使有痰,也应当从脾胃来考虑,例如使用二陈汤之类。怎么能使用贝、杏来治疗肺呢?寒热之后,胃脘左侧的隐伏癖块出现疼痛,脉象弦细,舌苔污浊而厚。湿热、痰和食积交互为害。二陈汤去甘草,合鸡金散(砂、沉、陈、鸡、香橼)。加苏梗、楂肉、青皮。诒按:这还属于病初起的实证,所以采用攻伐消散的方法取效,所立的方剂也十分平稳。邓评:病起于寒热之后,可知体内有邪气残留。只是癖块疼痛偏在左侧,脉细而兼弦,这说明在湿热、痰、食积之中,必然又夹有肝气为患。宜加入金铃子散,同时兼顾平抑肝气。复诊:胃脘左侧的隐伏癖块逐渐消退,舌上的污浊厚苔也逐渐化去。仍然遵循前面的治法,加入补益脾气的药物。前方去掉苏梗,加苍术、炙甘草。另服水泛资生丸。邓评:加入健脾药物,以消除残留的积滞,这是合乎治法的。隐伏的癖块盘踞在胁下,是肝经的病。化肝煎。诒按:这也是病初起的阶段,想来是由肝气郁结引起,所以专门采用疏泄肝气的治法。只是担心药力太轻,不能奏效。原注:前一证湿热居多,这一证肝火较重,应当观察病情、分别施治,各自都有条理。邓评:这样分别从经脉、络脉辨证,确实没有什么可以更改的地方。化肝煎并不是不合适,只是还恐怕不足以消除隐伏的癖块,再合用金铃子散也可以。疟疾日久,邪气深入络脉,结聚成为疟母。疟母在左侧,邪气从下向上攻冲逆行。再加上右胁结有癖块,使气机上下升降都受到阻塞,难怪中焦逐渐胀满,治疗起来很不容易。鸡金散,加枳壳、姜黄、白芥子、竹油。另用鳖甲煎丸。原注:左侧属于血分、属于肝,疟邪停滞在血中,所以以鳖甲煎丸为主治。右侧属于气分、属于胃,可能是痰,也可能是食积,以鸡金推气为主,并加入竹油、白芥子。诒按:这是兼顾两个层面的治疗方法。邓评:左右两侧都结有痞块,最容易拖延发展成为中焦胀满。如今正面迎着病势施治,治疗思路清楚而周密。肿胀门。营血本来亏虚,肝火本来旺盛,病因在于先天不足。后来又因后天脾气不健,肝木便乘脾土。所吃的饮食产生痰湿,储存在胃中,还可以通过呕吐排出,因此暂时相安无事。时间拖得更久以后,痰湿渗入膜外,气机通道不清,胀病于是发生。脾是产生痰的根源,胃是储存痰的容器。如果不运化中焦,并兼顾使痰湿透达膜外,那么病势就会不断加重,发展成为臌病,也很容易。脾统摄血,肝收藏血,病久以后血会更加衰少,不得不辅以调和、滋养的方法。古人燥湿两法相互配合使用,正是为这类证候设立的。归芍六君子汤去掉人参、甘草,加白芥子、莱菔子、车前子、川朴、苏子、腹皮、竹油、雪羹。
诒按:用药虚实兼到,亲切不浮。
邓评:久呕之后,痰饮渗透膜外,致成臌胀者甚众。此案论病透彻,立法精当。
陈,朴、芥、菔、大腹等,即景岳廓清饮,能治湿热痰饮之胀。
诸腹胀大,皆属于热;诸湿肿满,皆属于脾。脾经湿热交阻于中,先满后见肿胀,肤热微汗,口渴面红,理之不易。
防己 茯苓 石膏腹皮 陈皮
邓评:此《金匮》之木防己汤加减,其所以去桂枝之温者,为热多故也。然观其转方,仍诸恙不减,或者须藉桂枝以温通气化,始能效耶。若谓病重药轻,再加鲜地、知、麦等味,恐究非胀病所宜,既云湿满三焦,何不竟用子和桂苓甘露饮治之。
孙评:解书确合。
再诊:湿热满三焦,每多肿胀之患。如邪势偏于下焦,小便必少,前人之质重开下者,原为此等证而设。然此病已久,尚盛于中上二焦,胡以中上两焦法施之?诸恙不减,或者病重药轻之故。将前方制大其剂。
竹叶 石膏 鲜生地 麦冬 知母 半夏五皮饮
原注:此十二岁女子,腹暴胀大,面跗俱肿,面红口渴,小便黄。此证属热,所见甚少。
诒按:此等方治胀病,非有卓见者不能存之,为临证者增二见解。
脘腹膨胀,二便失调,经络痠痛,四肢无力,脉形弦细,舌苔白腻而厚。此湿邪内郁。当用苦辛宣泄。
茅术 川芎 香附 黑栀 神曲 腹皮 川朴赤苓泽泻蒌皮
诒按:此亦湿郁而化热者,故兼用栀、萎清泄之品。
邓评:纯乎湿胜见端,何以知其湿中有热,兼参栀、萎,不用姜、桂。读案语二便失调,其眼在小便黄少可知。盖此等证最易误作寒湿医,而用热药。
脉细而弦,是脾弱而兼木郁;苔白而腻,知湿胜且有热蒸,俾湿热化解,脾健木达,则诸恙向安矣。
再诊:诸恙向安,肢体无力,健脾为主。
香砂六君子汤
原注:此越鞠改方,而加胃苓之半。本方治湿郁,其眼在舌苔白腻而厚,在所必效,余每借以治黄疸亦效,挟痰头项痛亦效。
孙评:越鞠治疸,想系气湿热三者交阻而成之症。若头项痛,挟痰者必兼郁乃效,且须加涤痰之味方妥。
脾主湿,湿因脾虚而郁,郁蒸为热,所以隐癖僭逆中宫;大腹胀满,纳少便溏,面黄溺赤,咳嗽,身热时作,脉息弦细,极易成臌。
越鞠丸附,苍、芎、曲、栀。鸡金散 加赤苓 青蒿黄芩川朴
原注:此越鞠证,而兼隐癖。湿化热者,故合鸡金消癖,芩蒿化热。
原注:以上越鞠丸证。大约越鞫治无形湿热之痞,从泻心化出;鸡金治有形食积之癖,从陷胸化出。且如脘痛门中,郁痰作痛,脉数多渴者,用清中蠲痛汤。山栀、姜汁炒,干姜、川芎、童便炒,黄连、姜汁炒,苍术、童便浸切麻油炒,香附、醋炒,神曲、姜汁炒,托红、姜、枣。治中脘火郁作痛,发即寒热。中以寒热为主,即越鞠加姜、连、橘、枣。可知此方治气火湿食血五者之郁,信极妙矣。说者以栀主火,术主湿,香附主气,芎主血,曲主食,分为五郁,似可不必,正如五音必合奏而始和也。
邓评:大腹胀满,臌之候也;咳嗽身热,劳之象也。乃营卫阴阳并伤,用药则宁偏于燥,未可偏滋,如归、芍以养营制木,亦正不妨添入耳。
孙注:鸡金散砂、陈、沉、鸡、香橼。
大腹胀满,已经四十余日,近来气更急促,足跗浮肿,溺黄口干,脉形弦数。湿热之邪,因气而阻,因食而剧,理之不易。
廓清饮(廓清飲用芥陈朴,枳泽茯苓同大腹,菔子生研壅滞通,气逆胀满均堪服。)去芥枳
加黑栀 猪苓 苏梗 川连 香附
原注:温药留手处,在口干溺黄四字。
邓评:大腹胀满是病也,溺黄口干是证也,脉形弦数是脉也。凭证脉以推求,则是病之系乎何邪,自无遁情矣。
脾虚则湿热内郁,为臌。从去郁陈莝例治之。
廓清饮去芥加苏叶 香附 冬术
另小温中丸朝暮各钱半
诒按;腹满由于脾之不运,其所以不能运者,痰也、湿也、浊也、气也、瘀也。故方中多用疏气化痰、清利湿热之品。
邓评:此方亦仅疏化湿热,胡必拘拘于芜花、戟、遂等峻以攻导欤。用廓清法去芥子者,想病不重于痰饮故也。
大腹主脾,腹大而至脐突,属脾无疑。然胀无虚日,痛又问作,舌苔薄白,脉息沉弦,见于经期落后之体,显系血虚不能敛气,气郁于中,寒加于外,而脾经之湿,因而不消。
逍遥散合鸡金散加香附
诒按:沉弦与沉细不同,沉细色萎则理中证。此证拈住郁字,散用逍遥。
邓评:脉息沉弦,尚非血虚不能敛气之比。
是病之大概,不越中寒木郁,立方之大意,亦不外乎温中达木,拟加吴仙散可也。
单腹胀,脾气固虚,久则肾气亦虚,大便溏者,气更散而不收矣。所用之药,比之寻常温补脾肾者,当更进一层;然用之已晚。惜乎。
附桂理中汤 加肉果 当归 牡蛎 木瓜茯苓 生脉散
诒按:案云较之寻常温补,更进一层,观方中所加肉果、当归,是启峻法也。
译诒按:用药兼顾虚实,切合病情而不浮泛。邓评:长期呕吐以后,痰饮渗透到膜外,因而形成臌胀的患者很多。这个医案论述病情透彻,确立的治法精当。陈皮、厚朴、白芥子、莱菔子、大腹皮等药,就是景岳的廓清饮,能够治疗湿热痰饮导致的胀病。各种腹部胀大,都属于热。各种湿邪导致的肿满,都属于脾。脾经湿热交互阻滞在中焦,先出现胀满,随后出现肿胀;皮肤发热而微微出汗,口渴,面色红,治疗起来很不容易。防己、茯苓、石膏、腹皮、陈皮。邓评:这是《金匮要略》木防己汤的加减方;之所以去掉性温的桂枝,是因为热邪较多。然而看它后来更换方剂,仍然各种病情都没有减轻,或许必须借助桂枝来温通气化,才能见效吧。如果说是病重而药力太轻,再加入鲜地、知、麦等药味,恐怕终究也不是胀病所适宜的;既然说湿邪充满三焦,为什么不干脆用子和的桂苓甘露饮来治疗呢?孙评:解释这部书确实切合。复诊:湿热充满三焦,往往容易发生肿胀。如果邪势偏在下焦,小便必然减少;前人使用质地沉重的药物来开通下焦,本来就是为这类证候设立的。然而这个病已经很久,仍然以中、上二焦的病势为重,为什么要采用治疗中、上二焦的方法呢?各种病情都没有减轻,或许是因为病重而药力太轻。将前面的方剂制成较大的剂量。竹叶、石膏、鲜生地、麦冬、知母、半夏、五皮饮。原注:这是一个十二岁的女孩,腹部突然胀大,面部和脚背都肿,面色红,口渴,小便黄。这种证候属于热证,临床上很少见。诒按:用这类方剂治疗胀病,如果没有高明的见识,就不能保存采用;它为临证者增加了另一种思路。胃脘和腹部膨胀,大小便失调,经络酸痛,四肢无力,脉象弦细,舌苔白而腻且厚。这是湿邪郁积在体内。应当使用味苦而辛的药物宣通疏泄。茅术、川芎、香附、黑栀、神曲、腹皮、川朴、赤苓、泽泻、蒌皮。诒按:这也是湿邪郁积而化热的情况,所以兼用了栀、萎这类清泄药物。邓评:显然完全是湿邪偏盛的表现,怎么知道湿邪中还夹有热,竟然还加入栀、萎,而不用姜、桂?读这个医案中所说的大小便失调,关键从小便黄而少这一点便可以知道。因为这类证候最容易被误作寒湿来治疗,而使用温热药物。脉象细而弦,说明脾虚,同时兼有肝木郁结。舌苔白而腻,说明湿邪偏盛且有热邪蒸腾;使湿热得以化解,脾气健运、肝气条达,那么各种病情就会逐渐安定。复诊:各种病情逐渐好转,但肢体无力,应以健脾为主。香砂六君子汤。原注:这是越鞠丸的改方,并加入了胃苓汤的一半药味。这个方剂治疗湿邪郁积,关键在于舌苔白、腻、厚,必定有效;我还常借用它治疗黄疸,也有效;兼有痰而头项疼痛,用它也有效。孙评:用越鞠丸治疗黄疸,想来是气、湿、热三者交互阻滞而形成的证候。如果头项疼痛而夹有痰,必然还兼有郁滞时才有效,并且还须加入涤痰的药味才妥当。脾主湿,湿邪因脾虚而郁积,郁积蒸腾而化热,所以隐伏的癖块侵入并上逆于中焦。腹部胀满,食欲减少,大便稀溏,面色发黄,小便赤黄,咳嗽,身体时有发热,脉象弦细,极容易形成臌胀。越鞠丸加减:苍术、川芎、神曲、栀子。鸡金散,加赤苓、青蒿、黄芩、川朴。原注:这是越鞠丸证,同时兼有隐伏癖块。湿邪化热,所以合用鸡金来消除癖块,用黄芩、青蒿来化解热邪。原注:以上都是越鞠丸证。大概说来,越鞠丸治疗的是无形湿热所形成的痞满,是从泻心汤类方剂化裁而来。鸡金治疗的是有形食积所形成的癖块,是从陷胸汤类方剂化裁而来。又如在脘痛门中,郁痰导致疼痛、脉数而多渴的,使用清中蠲痛汤。山栀用姜汁炒,干姜,川芎用童便炒,黄连用姜汁炒,苍术用童便浸泡后切片,再用麻油炒,香附用醋炒,神曲用姜汁炒,托红、姜、枣。治疗中脘火郁所导致的疼痛,发作时就出现寒热。方中以寒热为主要表现,就是越鞠丸加姜、连、橘、枣。由此可知,这个方剂治疗气、火、湿、食、血五种郁滞,确实非常精妙。有人认为栀子主治火,苍术主治湿,香附主治气,川芎主治血,神曲主治食,因此分为五郁;其实似乎没有必要,正如五种音调必须合奏才能和谐一样。邓评:腹部胀满,是臌胀的征候。咳嗽、身体发热,是劳病的表现。这是营卫、阴阳都受到损伤,用药时宁可偏于燥化,也不能偏于滋补;像归、芍这样用来养营血、制约肝木的药物,也正可以加入。孙注:鸡金散由砂、陈、沉、鸡、香橼组成。腹部胀满已经四十多天,近来气息更加急促,脚背浮肿,小便黄,口干,脉象弦数。湿热邪气因气机而阻滞,又因饮食而加重,治疗起来很不容易。廓清饮(廓清饮使用白芥子、陈皮、厚朴,枳壳、泽泻、茯苓同大腹皮,莱菔子生研以通行壅滞,气机上逆、胀满等症都可以服用。) 去掉白芥子、枳壳。加黑栀、猪苓、苏梗、川连、香附。原注:应当慎用温热药物,关键就在“口干”“小便黄”这四个字。邓评:腹部胀满是病,小便黄、口干是证候,脉象弦数是脉象。根据证候和脉象推求,就能知道这个病究竟与哪种邪气有关,自然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脾虚则湿热郁积在体内,形成臌胀。按照去除郁滞、陈莝的治法来治疗。廓清饮去掉白芥子,加苏叶、香附、冬术。另服小温中丸,早晚各一钱半。诒按:腹部胀满是由于脾不能运化;脾之所以不能运化,是因为有痰、有湿、有浊、有气、有瘀。所以方中多使用疏理气机、化痰以及清利湿热的药物。邓评:这个方剂也只是疏通、化解湿热,何必拘泥于使用芜花、戟、遂等峻猛药物来攻逐、导下呢?采用廓清法而去掉白芥子,想来是因为病情并不以痰饮为重。腹部属脾,腹部胀大以至脐部突出,毫无疑问属于脾病。然而胀满没有一天停止,疼痛又时常发作,舌苔薄白,脉象沉弦,见于月经推迟的体质,显然是血虚不能收摄气机,气机郁滞在中焦,外又受到寒邪影响,于是脾经的湿邪不能消散。逍遥散合鸡金散,加香附。诒按:沉弦脉与沉细脉不同,沉细而面色萎黄的,属于理中汤证。这个证候抓住了“郁”字,所以用逍遥散来疏散。邓评:脉象沉弦,还不能等同于血虚不能收摄气机。这个病的大致情况,不外乎中焦寒邪与肝木郁结;立方的主要意思,也不超出温暖中焦、疏达肝木,拟加入吴仙散也可以。单独腹部胀满,脾气本来就虚,时间久了肾气也会虚;大便稀溏,气机就更加涣散而不能收摄。所使用的药物,与平常温补脾肾的药物相比,应当更进一步。然而使用这种方法已经太晚了。可惜啊。附桂理中汤,加肉果、当归、牡蛎、木瓜、茯苓、生脉散。诒按:医案说与平常的温补法相比要更进一步,观察方中所加入的肉果、当归,正是启用峻猛治法的表现。
邓评;虚寒腹胀,固当责之脾肾。至偏于肾虚或偏于脾虚,须观其胀处之甚于小腹,抑或脘腹矣。参入生脉者,想其舌光苔微也。
大腹胀满,便溏,舌苔冷白,干喜热饮,肤热脉数。脾阳大虚,无力运化湿浊,而成臌也。理之棘手。
附桂治中汤 加木瓜 草果 当归
邓评:此阳虚挟湿热之候,固宜理中汤为急,然后兼清湿热,层次未尝不合。予拟东垣升阳除湿法,参入五苓为善。然不治者多矣。
再诊:进温补四剂,腹胀浙和,其邪从下焦而泄,所以大便作泻。然肤热未退,小便未长,干欲热饮,胃不思谷,白苔已薄,舌质转红。中阳稍振,湿热未清。
理苓汤
原注:舌苔冷白,是桂附把柄。四剂而能便泄,邪从下出,中阳尚好,脾气尚未衰尽。更以舌质转红,知湿热壅甚,所以转方减去附桂。参术己足扶脾,外加四苓驱湿而己。
大便作泻,小水又长,肝脾肾三经即有阴邪,亦可从此而消。何以隐癖尚踞于中,腹胀不和,是阳虚也。
四君子汤 加黄芪 当归 桂枝 附子 陈皮肉果 沉香 干姜 牡蛎 鳖甲 鸡内金
原注:此启峻汤也,附子理中加黄芪、当归、肉罘,比附子理中更进一层。
邓评:阴邪之所以不消,阳虚无力以运之也。
于峻补之内,存疏启之意,故日启峻。
太阴腹满,寒湿有余,真阳不足,咏弦,下体不温,干不欲饮,妨食气短。其势颇险。拟以温通化湿法。
附子茅术治中汤 加川朴 半夏
诒按:此亦通补兼施之法。
邓评:脉弦、妨食、气短,似乎寒饮之内,更挟木气之郁。
温补元阳,浮肿胀满有增无减,阳之衰也极矣。脐平脉迟之候,非温不可,非补亦不可;然温补亦不见长,盖下泄者肾更伤耳。
附子理中汤合四神丸 来复丹
诒按:此法较肾气丸更进一层。
邓评:浮肿胀满,每每有湿热风气之邪,温补不合者恒多。
此病何不进商禹余粮丸。
太阴腹满,寒湿使然,阳若不旺,势必成臌。
附子理中汤 加川朴 大腹皮 泽泻 猪苓
诒按:此脾阳不振,寒湿停滞之证,故用温化法。
邓评:寒湿不化,必用温热通阳,譬若离照当空,阴霾始散也。
中满者,泻之于内,其始非不遽消,其后攻之不消矣,其后再攻之如铁石矣。此病虽不至如铁石,而正气久伤,终非易事也。
治中汤五苓散
原注:以上皆理中加减法也。因记当年侍先生时,问理中之变换如何?曰:理中是足太阴极妙之方,加以中宫之阳气不舒,用干姜者取其散;少腹之阳气下陷,用炮姜者取其守;其变换在大便之溏与不溏。湿甚而无汗者用茅术,湿轻而中虚者用冬术;其变换在舌苔之浊与不浊。此本方之变换也。设脾家当用理中,而胃家有火,则古人早定连理一方矣。设气机塞滞,古人早定治中一方矣。设脾家当用理中,而其人真阴亏者,景岳早有理阴煎矣。其肾中真阳衰者,加附子固然矣;其衰之甚者,古人又有启峻一方矣。此外,加木瓜则名和中,必兼肝病;加枳实、茯苓,治胃虚挟实。古人成方,苟能方方如此用法,何患不成名医哉。因附录之,以为用理中之法。
邓评:单单腹胀,脾阳必伤。虽有实邪,慎勿速用攻泻。
孙评:说得透彻可法。
诸湿肿满,皆属于脾。因劳倦所伤,内湿与外湿合而为一,郁于土中,致太阴之气化不行。治病必求其本,先以实脾法。
川附 于术 茯苓 陈皮 草果 大腹皮乌药 木瓜 泽泻
诒按:案云实脾,而方中仍属温通之品,此非实脾正法也。
邓评:此俾脾阳运而足以化湿之意,毕竟湿兼寒者相宜。
孙评:肿满因此而起者居多。
初起痞满,继增腹胀,脐突筋露,足跗浮肿,大便溏泄。此湿热内壅,中虚不化,势从下走也。用药最为棘手,且从口苦、舌红、小便短赤立方。
桂心 茯苓 猪苓 白术 泽泻 石膏寒水石滑石
诒按:此河间甘露饮也。用五苓以降湿,三石以清热。
邓评:此等方法,非洞彻病情者则不可浪用。必须脉形洪数者,始能放胆用之,恐其湿热未去而中阳已惫也。
孙评:口苦舌红溺短,是阴已大伤,化源欲绝,岂宜再以三石沉暴泻其实火。总之如此险征,挽回非易,虽有良法,终于无济。
咳而腹满,经所谓三焦咳也。苔黄干苦,卧难着枕,肢冷阳缩,股痛囊肿,便溏溺短。种种见证,都属风邪湿热,满布三焦,无路可出,是实证也,未可与虚满者同日而语。
桑皮 骨皮 苓皮 蒌皮大腹皮 姜皮防己 杏仁 苏子 葶苈子 车前子
诒按:湿热壅盛,脾不输运,肺不肃降,故立方专用疏化,仿五皮五子法。
邓评:肢冷阳缩,湿热阻遏其阳气故也。断其为湿热实证者,全在苔黄干苦见出。盖一病有一病之关键,不可移易之理。此方选药亦善。
中阳不足,寒湿有余,脘痞纳少,舌白便溏,脉细小。法当温化,即平为妙。
茅术理苓汤 加大腹皮 鸡内金 葛花 川朴
邓评:见证纯乎寒湿,宜于温化无疑。方用葛花,必系酒客。
再诊:温化不足以消胀满,阳之虚也甚矣。重其制以济之
译邓评:虚寒导致的腹胀,本来就应当归咎于脾肾。至于究竟偏于肾虚还是偏于脾虚,就要观察胀满严重在小腹,还是在胃脘和腹部。加入生脉散,想来是因为舌面光滑、舌苔很少。腹部胀满,大便稀溏,舌苔冷白,口干却喜欢喝热饮,皮肤发热,脉象数。脾阳非常虚弱,无力运化湿浊,于是形成臌胀。治疗起来很棘手。附桂治中汤,加木瓜、草果、当归。邓评:这是阳虚夹有湿热的证候,本来应当急用理中汤,然后兼顾清除湿热,这样的层次安排并不不合适。我拟采用东垣升阳除湿的方法,并加入五苓散,这样较好。然而这类病不能治好的情况很多。复诊:服用温补药四剂后,腹胀逐渐缓和,邪气从下焦排泄,所以大便出现腹泻。但皮肤发热还没有退,小便还没有增多,口干想喝热饮,胃中没有食欲,白苔已经变薄,舌质转红。中焦阳气稍有振作,但湿热还没有清除。理苓汤。原注:舌苔冷白,是使用桂枝、附子的依据。服药四剂就能够排便泄泻,邪气从下方排出,中焦阳气尚好,脾气还没有完全衰败。再加上舌质转红,知道湿热壅滞严重,所以更换方剂时减去了附子、肉桂。人参、白术已经足以扶助脾气,外加四苓散来驱除湿邪而已。大便出现腹泻,小便又增多,肝、脾、肾三经即使有阴邪,也可以由此逐渐消除。为什么隐伏的癖块仍然盘踞在中焦,腹胀仍不和缓?这是阳虚的缘故。四君子汤,加黄芪、当归、桂枝、附子、陈皮、肉果、沉香、干姜、牡蛎、鳖甲、鸡内金。原注:这也是启峻汤;附子理中汤加黄芪、当归、肉罘,比附子理中汤更进一步。邓评:阴邪之所以不能消散,是因为阳虚无力运化它。在峻补之中保留疏通、启发的意思,所以称为启峻。太阴脾经腹部胀满,寒湿有余,真阳不足,脉象弦,下肢不温,口干却不想饮水,妨碍进食,气短。病势相当危险。拟采用温通、化湿的方法。附子茅术治中汤,加川朴、半夏。诒按:这也是温通与补益兼施的方法。邓评:脉象弦、妨碍进食、气短,似乎是寒饮之中又夹有肝木之气郁结。温补元阳之后,浮肿、胀满反而有增无减,可见阳气已经衰弱到了极点。脐部平、脉象迟的情况,不能不用温法,也不能不用补法。然而温补也没有见到好转,大概是因为下焦泄泻使肾气受到更严重的损伤。附子理中汤合四神丸、来复丹。诒按:这个方法比肾气丸又更进一步。邓评:浮肿、胀满往往有湿热、风气之邪,适合使用温补的情况通常很多。这种病为什么不进一步考虑使用禹余粮丸呢?太阴脾经腹部胀满,是寒湿造成的;阳气如果不旺盛,势必形成臌胀。附子理中汤,加川朴、大腹皮、泽泻、猪苓。诒按:这是脾阳不振、寒湿停滞的证候,所以采用温化的方法。邓评:寒湿不能化解,必须用温热药物通达阳气,就像阳光照耀天空,阴霾才开始消散一样。中焦胀满,用泻下法从内部攻逐,开始时不是不能很快消退;后来再攻就不能消退了;再后来继续攻逐,就会坚硬得像铁石一样。这个病虽然还没有达到像铁石一样坚硬的程度,但正气已经长期受损,终究不是容易处理的事。治中汤、五苓散。原注:以上都是理中汤的加减方法。于是记得当年侍奉先生时,曾问理中汤如何变化。先生说:理中汤是足太阴经极其精妙的方剂;如果中焦阳气不舒展,使用干姜是取它能够发散的作用。如果小腹阳气下陷,使用炮姜是取它能够固守的作用。它的变化,取决于大便是否稀溏。湿邪很重而没有汗的,使用茅术;湿邪较轻而中焦虚弱的,使用冬术。它的变化,取决于舌苔是否污浊。这就是理中汤本方的变化。假如脾病应当使用理中汤,而胃中有火,那么古人早已制定了连理汤这一方。假如气机阻塞停滞,古人早已制定了治中汤这一方。假如脾病应当使用理中汤,而患者真阴亏损,景岳早已制定了理阴煎。如果肾中的真阳衰弱,加入附子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阳气衰弱得非常严重的,古人又制定了启峻这一方。此外,加木瓜就叫和中,必然兼有肝病。加枳实、茯苓,治疗胃虚而夹有实邪。古人的成方,如果都能这样灵活运用,哪里还担心不能成为名医呢?因此附录于此,作为运用理中汤的方法。邓评:单纯腹部胀满,脾阳必然受到损伤。即使有实邪,也要谨慎,千万不要急于使用攻下、泄泻的方法。孙评:说得透彻,可以作为法则。各种湿邪导致的肿胀、胀满,都属于脾。由于劳累倦怠而受伤,内湿与外湿合在一起,郁积于脾土之中,导致太阴脾气的气化运行不畅。治疗疾病必须寻求病根,先采用充实脾气的方法。川附、于术、茯苓、陈皮、草果、大腹皮、乌药、木瓜、泽泻。诒按:医案说要充实脾气,但方中仍然是温通类药物,这并不是充实脾气的正当方法。邓评:这是使脾阳能够运化,从而足以化除湿邪的意思,终究适合湿邪兼有寒邪的情况。孙评:因这种原因而发生肿胀、胀满的情况很多。起初是痞满,后来腹部逐渐胀大,脐部突出、腹部青筋显露,脚背浮肿,大便稀溏泄泻。这是湿热壅滞在体内,中焦虚弱而不能运化,病势向下发展。用药最为棘手,而且要根据口苦、舌红、小便短少而赤来制定方剂。桂心、茯苓、猪苓、白术、泽泻、石膏、寒水石、滑石。诒按:这是刘河间的甘露饮。用五苓散来使湿邪下行,用三石来清热。邓评:这类方法,如果不是彻底洞察病情,就不可随意使用。必须是脉象洪大而数,才可以放心大胆地使用,恐怕湿热尚未除去,中焦阳气却已经疲惫。孙评:口苦、舌红、小便短少,是阴液已经大受损伤,化生之源将要断绝,哪里适合再用三石沉降峻猛地泻除实火呢?总之,这样危险的征象,要挽救回来并不容易;即使有好的方法,最终也无济于事。咳嗽而腹部胀满,医经所说的是三焦咳。舌苔黄、干、苦,难以躺下枕卧,四肢冷,阳器收缩,大腿疼痛,阴囊肿胀,大便稀溏,小便短少。这些种种表现,都属于风邪、湿邪、热邪充满三焦,无路排出,是实证,不能与虚性胀满相提并论。桑皮、骨皮、苓皮、蒌皮、大腹皮、姜皮、防己、杏仁、苏子、葶苈子、车前子。诒按:湿热壅盛,脾不能输运,肺不能肃降,所以立方专门采用疏通、化解的方法,仿照五皮五子法。邓评:四肢冷、阳器收缩,是湿热阻遏阳气所致。判断它属于湿热实证,关键全在舌苔黄、干、苦这一表现。因为每一种病都有各自的关键所在,这是不可更改的道理。这个方剂的选药也很好。中焦阳气不足,寒湿有余,胃脘痞满,食欲减少,舌苔白,大便稀溏,脉象细小。治法应当温化,平和地处理最为好。茅术理苓汤,加大腹皮、鸡内金、葛花、川朴。邓评:所见证候纯粹是寒湿,毫无疑问适合用温法化解。方中使用葛花,必然是因为患者嗜酒。复诊:温化法不足以消除胀满,阳虚已经非常严重。加重药物的剂量来救治。
茅术钱半川附钱半干姜饯半 党参三钱肉桂七分防风二钱茯苓三钱五加皮三钱陈皮一钱
邓评:进此方而即效,足征第一方尚是病重药轻。凡胀满系阳虚挟寒者,非温热大剂不可。
三诊:诸恙向安,仍守前法,以祛留湿。
川附一钱桂枝一钱党参三钱生于术钱半干姜四分茯苓钱半
诒按:茅术改于术,想重浊之白苔已化也。此证纯以温化得效,所谓阳运则湿自化也。
隐癖日久,散而为臌,所以左胁有形作痛,大腹渐满,便出红色垢积。更兼脘中因食而痛,久吐痰涎带瘀。元气益虚,竟有不克支持之象。收散两难,洵属棘手。
香橼皮 人中自 桃仁泥 鸡内金 炙鳖甲射干牡蛎川贝母 陈皮砂仁雪羹
诒按:别录谓:射干治老血作痛。
邓评:此乃痰、瘀、食积错杂为患,再加元气益虚,治之难矣。
再诊;大便之红积已除,胃中之痰涎仍泛,大腹之胀满如此,何堪磨耐。
前方去陈 贝 加瓦楞子 延胡 丹参 鲜藕
原注:此癖散成臌,上下见血,分明有瘀,消瘀消癖,一定之理。无如此证元气大亏,不任攻消,又不可补,乃组织此化瘀化癣,不甚克伐之方。病虽减半,究属难痊。
邓评:今红积已除,痰涎仍泛,何转方反去陈、贝之祛痰,而加延、丹之导瘀?不无背谬。
素有隐癖,肝脾之不调可知。去年血痢于下,痞结于中,久未向愈,大腹胀满,溺赤舌黄,脉形弦细而数。湿热内聚,脾虚无力以消,极易成臌。毋忽。
归芍异功散 加川连 川朴 木香
另枳实消痞丸小温中丸
诒按:立方稳实。惟归芍异功,似嫌补多消少。
邓评:此症固必有湿热留积。拟于煎方内增入桃仁、楂炭以导之,甚则酒制军亦可参用。
柳师评语,不啻当头一棒。
胀者,皆在脏腑之外。此病之胀,不从腹起,自足跗先肿,而后至腹,是由下以及上。因脾虚不能运湿,湿趋于下,尚在本经;肿胀及中,又属犯本也;肿胀之处,按之如石。阳气大伤,理之棘手。
附桂治中汤 加肉果 当归 防己 牛膝
另肾气丸
诒按;方中防己外,无治湿之品。据证情论,似当兼参渗利。
邓评:由足跗先肿,其受伤并在肾阳,故立方亦责重温助肾气。
隐癖僭逆中宫,脐虽未突,青筋渐露,势欲散而为臌。况大便时溏时结,脾气久虚,更属棘手。拟以攻补兼施法。
枳实消痞丸枳、连、朴、术,夏、苓、参,姜、麦芽、草。加鸡内金 当归 鳖甲 白芍 牡蛎
诒按:此已成胀病矣。而中宫先虚,又难攻克。此等证最费经营,而又最难得效。
邓评:癖散成臌,必土弱而木乘,有虚中夹实之义。故治之最为棘手。此方有虚实兼顾,肝脾并调之妙。
孙评:凡有隐癖,须加延胡、香附之类以宣通之。
头 痛 门
头痛取少阳、阳明主治,是为正法。即有前后之别,不过分手足而已。
石膏 竹叶 生地 知母 甘菊丹皮黑栀 橘红 赤苓 桑叶 蔓荆子 天麻
诒按:此头痛之偏于风火者,故用药专重清泄一面。
邓评:此必有一派火盛见端。
脉弦数大,苔厚中黄,头痛及旁。阳明湿热,挟胆经风阳上逆也。
大川芎汤川芎、天麻。合茶酒调散芷、草、羌、荆、芎、辛、防、薄。二陈汤加首乌 归身 白芍
诒按:此亦少阳、阳明两经之病。但风阳既已上逆,似当参用清熄之意,乃合芎、辛、羌、芷,未免偏于升动矣。
邓评;方案不甚融洽。
高巅之上,惟风可到,到则百会肿疼且热。良以阴虚之体,阴中阳气每易随之上越耳。
生地 归身 白芍 羚羊角 石决明 煨天麻甘菊黑栀丹皮刺蒺藜
诒按:此阴虚而风阳上越者,故用药以滋熄为主。
邓评;证惟风阳上升,药惟滋熄和阳。而舌绛脉数,亦从可知矣。
肢 体 痛 门
肝居人左,左胁不时攻痛,甚则厥逆,左关沉小带弦,是肝气郁而不升也;右脉弦滑,舌苔薄白,喜饮热汤,又有湿痰内阻。当兼治之。
推气散合二陈汤
诒按:用推气散以疏肝郁,合二陈汤以治湿痰,竟如两扇题作法。
邓评:肝气久郁,必从火化。推气散内有肉桂,若不与清肝疏郁之品并用,恐其气火化燥。即使寒饮满积,亦可暂不可久之剂也。盖痛在左胁,大都挟肝经郁火耳。
脉沉弦滑,腿骱刺痛,腰部疫疼,背脊作响,诸节亦然,舌苔白浊。风湿痰三者着于肝肾之络也。
肝着汤合肾着汤苓、术、姜,草。 桂枝汤
诒按:此证病在于络,当从经络着意。
邓评:断其为风湿痰实邪者,全于苔脉得之。惟风善上行,今所以陷着肝肾之络者,内被湿痰阻遏故也,岂得拘一例论之。
遗精门
肾者主蛰,封藏之本,精之处也。精之所以能安其处者,全在肾气充足,封藏乃不失其职;虚者反是,增出胫痠、体倦、口苦、耳鸣、便坚等证,亦势所必然。然左尺之脉浮而不静,固由肾气下虚;而关部独弦独大独数,舌苔黄燥,厥阴肝脏又有湿热助其相火;火动乎中,必摇其精,所谓肝主疏泄也。虚则补之,未始不美;而实则泻之,亦此证最要之义。
天冬生地 党参 黄柏 炙草 砂仁龙胆草 山栀 柴胡
译茅术钱半,川附钱半,干姜饯半,党参三钱,肉桂七分,防风二钱,茯苓三钱,五加皮三钱,陈皮一钱。邓评:使用这个方剂后立即见效,足以证明第一个方剂仍然是病重而药力太轻。凡是胀满属于阳虚夹寒的,非用大剂量温热药物不可。三诊:各种病情逐渐安定,仍然遵守前面的治法,以祛除残留的湿邪。川附一钱,桂枝一钱,党参三钱,生于术钱半,干姜四分,茯苓钱半。诒按:把茅术改为白术,想来是因为厚重污浊的白苔已经化去。这个证候完全是用温法化湿而见效,所谓阳气运行起来,湿邪自然就会化解。隐伏的癖块日久,消散而成为臌胀,所以左胁有有形的癖块并出现疼痛,腹部逐渐胀满,大便排出红色污秽积物。又兼有胃脘因进食而疼痛,长期呕吐痰涎,痰涎中带有瘀血。元气更加虚弱,竟然显出难以支撑的迹象。要使散开的邪气收敛,或使积聚消散,都很困难,确实十分棘手。香橼皮、人中自、桃仁泥、鸡内金、炙鳖甲、射干、牡蛎、川贝母、陈皮、砂仁、雪羹。诒按:《名医别录》说:射干治疗陈久瘀血导致的疼痛。邓评:这是痰、瘀血、食积错杂为患,又加上元气更加虚弱,治疗起来就困难了。复诊:大便中的红色积物已经排除,胃中的痰涎仍然泛涌,腹部胀满成了这个样子,怎么经受得住长期磨难。前方去掉陈皮、川贝,加瓦楞子、延胡、丹参、鲜藕。原注:这个癖块消散而形成臌胀,上下都见血,明显有瘀血;消除瘀血、消散癖块,这是一定的道理。只是这个证候元气大亏,不能承受攻伐消散,又不能补益,于是组织了这个化瘀化癣、攻伐不太猛烈的方剂。病情虽然减轻了一半,终究还是难以痊愈。邓评:如今红色积物已经排除,痰涎仍然泛涌,为什么更换方剂时反而去掉陈皮、川贝这些祛痰药,却加入延胡、丹参来导行瘀血?不能说没有悖谬之处。素来就有隐伏的癖块,由此可知肝脾功能失调。去年下部出现血痢,中焦结有痞块,长期没有好转;腹部胀满,小便赤黄,舌苔黄,脉象弦细而数。湿热聚积在体内,脾虚而无力消除,极容易形成臌胀。不可忽视。归芍异功散,加川连、川朴、木香。另用枳实消痞丸、小温中丸。诒按:所立方剂稳妥而扎实。只是归芍异功散似乎补益药多,而消散药少。邓评:这个证候本来必然有湿热停留积聚。拟在煎煮的方剂中加入桃仁、楂炭来疏导积滞,严重时也可以酌加酒制大黄。柳老师的评语,简直如同迎头一棒。胀病都发生在脏腑之外。这个病的胀满不是从腹部开始,而是先从脚背肿起,随后发展到腹部,这是由下而上的过程。因为脾虚不能运化湿邪,湿邪趋向下方,这时还在脾经本身。肿胀发展到中部,又属于侵犯本经的情况。肿胀的部位按下去像石头一样坚硬。阳气受到严重损伤,治疗起来很棘手。附桂治中汤,加肉果、当归、防己、牛膝。另用肾气丸。诒按:方中除了防己以外,没有治疗湿邪的药物。根据证候来讨论,似乎应当兼用渗湿利水的药物。邓评:由于先从脚背肿起,可见所损伤的主要在肾阳,所以立方也着重使用温热药物来扶助肾气。隐伏的癖块侵入并上逆于中焦,虽然脐部还没有突出,青筋却逐渐显露,势必将要消散而形成臌胀。何况大便时而稀溏、时而秘结,脾气长期虚弱,就更加棘手了。拟采用攻伐与补益兼施的方法。枳实消痞丸:枳实、黄连、厚朴、白术,半夏、茯苓、人参,生姜、麦芽、甘草。加鸡内金、当归、鳖甲、白芍、牡蛎。诒按:这已经形成胀病了。而且中焦先已虚弱,又难以使用攻伐的方法。这类证候最费心筹划治疗,又最难取得疗效。邓评:癖块消散而形成臌胀,必然是脾土虚弱而肝木乘脾,具有虚中夹实的含义。所以治疗起来最为棘手。这个方剂兼顾虚实、同时调理肝脾,确实很精妙。孙评:凡是有隐伏癖块的,都须加入延胡、香附之类来宣通。头痛门。头痛取少阳经、阳明经作为主要治疗对象,这是正当的治法。即使有前后的区别,也不过是分属手经和足经罢了。石膏、竹叶、生地、知母、甘菊、丹皮、黑栀、橘红、赤苓、桑叶、蔓荆子、天麻。诒按:这是头痛偏于风火的一类,所以用药专门着重清泄。邓评:必然有一派火邪旺盛的表现。脉象弦、数而大,舌苔厚,中部发黄,头痛并波及两侧。这是阳明经湿热,夹带胆经风阳上逆。大川芎汤:川芎、天麻。合用茶酒调散:芷、草、羌、荆、芎、辛、防、薄。二陈汤,加首乌、归身、白芍。诒按:这也是少阳经、阳明经两经的病。只是风阳既然已经上逆,似乎应当兼用清降、熄风的意思;却合用了川芎、细辛、羌活、白芷,未免偏于升散了。邓评:这个方剂的配伍不太协调。高山之巅,只有风能够到达;风一到,百会穴就肿痛而发热。实在是因为阴虚的体质,阴中的阳气每每容易随风向上越出。生地、归身、白芍、羚羊角、石决明、煨天麻、甘菊、黑栀、丹皮、刺蒺藜。诒按:这是阴虚而风阳上越的证候,所以用药以滋养阴液、平熄风阳为主。邓评:证候只是风阳上升,药物只是滋养、平熄并调和阳气。从舌色深红、脉象数,也可以知道这一点。肢体痛门。肝脏位于人体左侧,左胁时常攻冲疼痛,严重时出现厥逆;左关脉沉小而带弦,这是肝气郁结而不能上升。右侧脉象弦滑,舌苔薄白,喜欢喝热汤,又有湿痰阻滞在体内。应当兼顾治疗。推气散合二陈汤。诒按:用推气散来疏解肝气郁结,合二陈汤来治疗湿痰,简直像两扇门分别施治一样。邓评:肝气长期郁结,必然会从郁而化火。推气散中有肉桂,如果不与清肝、疏解郁结的药物同用,恐怕肝气化火后会转为燥热。即使寒饮充满积聚,也只能暂时使用,不可长期服用。因为疼痛在左胁,大多是夹有肝经郁火。脉象沉、弦、滑,腿部关节刺痛,腰部酸痛,背脊发出声响,各处关节也有这种情况,舌苔白而污浊。这是风、湿、痰三者停留在肝肾络脉所致。肝着汤合肾着汤:茯苓、白术、生姜、甘草。桂枝汤。诒按:这个证候的病在络脉,应当从经络方面着重考虑。邓评:判断它属于风、湿、痰等实邪,完全是从舌苔和脉象上得出的。风邪本来善于向上运行,如今之所以陷留在肝肾络脉,是因为内有湿痰阻遏,所以怎么能拘泥于一种固定情况来论治呢?遗精门。肾主闭藏,是封藏的根本,也是精所藏的地方。精之所以能够安稳地藏在原处,全在于肾气充足;这样封藏才能不失其职。肾虚则相反,增加出现小腿酸软、身体疲倦、口苦、耳鸣、大便坚硬等证候,也是势所必然。然而左尺脉浮而不安定,本来是由于肾气下虚。而关部脉独弦、独大、独数,舌苔黄而干燥,厥阴肝脏又有湿热来助长其相火。火邪在中焦发动,必然会扰动精,所以说肝主疏泄。虚证就应当补益,这本来没有什么不好。实证就应当泻除,这也是治疗此证最重要的意义。天冬、生地、党参、黄柏、炙甘草、砂仁、龙胆草、山栀、柴胡。
诒按:此三才封髓丹加胆、栀、柴胡,方与案若合符节。
邓评;湿热助其相火,为此症之要旨,于关尺脉与舌苔上见出。故肾脏虽虚,尤必须参实则泻之之法矣。
再诊:大便畅行,口中干苦亦愈,左关之脉大者亦小。惟弦数仍然,尺亦未静。可以前方增损。
三才封髓丹加茯神 龙胆草 柏子仁
邓评:炎上作苦,火能下降,故口苦亦愈。惟脉尚弦数未静,是以苦寒泻火,还当着意。
三诊:久积之湿热,下从大便而泄。然久病之体,脾肾元气内亏,又不宜再泻,当以守中法。
异功散 加白芍 荷叶蒂 秫米
邓评:三诊似乎湿热已去,当以守中。谁知邪势初衰之际,须防余邪未尽,所谓炉烟虽熄,灰中有火,故至此脉象复见弦数,仍不能舍苦寒泻火之剂也。当邪势初衰,速尔进补者,每有此弊。
四诊:大便已和,脉形弦数,数为有火,弦主乎肝。肝经既有伏火,不但顺乘阳明,而且容易摇精。精虽四日未动,究须小心。
三才封髓丹 加陈皮 白芍
另猪肚丸苦参、白术,牡蛎、猪肚。
原注:此证拈定左关独大、独弦、独数,所以重用胆草、黑 栀,直折其肝家郁火,俾湿热之邪从大便而出。
孙评:此方当加生牡蛎,重清肝火。
金本制木,今木火太旺,反侮肺金,肺金尚受其克,则 其吸取肾水,疏泄肾精,更属易易。此梦泄、咳嗽之所由 来也。
三才封髓丹 加白芍龙胆草
邓评:梦泄、咳嗽并患者,非苦寒直泻其相火不可。
再诊:接来札,知所言梦遗者,有梦而遗者也,比之 无梦者,大有分别。无梦为虚,有梦为实。就左脉弦数而 论,弦主肝,数主热,热伏肝家,动而不静,势必摇精。盖 肾之封藏不固,由肝之疏泄太过耳。
三才封髓丹 加牡蛎龙胆草青盐
三诊。迭进封髓秘元,而仍不主蛰。细诊脉息,左关 独见沉弦且数。肝经之疏泄显然。
萆薢分清饮(菖、薢、草、乌药、益智、青盐)去菖合三才封髓丹
加龙胆草
邓评:左关独见弦数,由于肝火之亢,当无疑义,岂得因无效 而速尔变法,故四诊则病已大减矣。设非手段老练,其孰能之。
四诊;病已大减,仍守前法。
前方加白芍
原注:病得萆薢、瞿麦而大减,是湿重于火也。
诒按:首案遗泄咳嗽并提,方凡四易,而未曾有一味顾及咳嗽,想以肝火为本,治其本而标病可置之耳。
邓评:原注谓得萆薢、瞿麦而大减,观前方并无瞿麦,不识何敬?想加胆草,或即瞿麦之误否?
梦中遗泄,久而无梦亦遗,加以溺后漏精,近日无精,而小水之淋漓而下者,亦如漏精之状。始而气虚不能摄精,继而精虚不能化气。
三才封髓丹加蛤粉 芡实 金樱子
诒按;此肾中精气两损之证,再合肾气聚精等法,较似精密。
邓评:肾气不固,亦云极矣,理宜加重补肾。惟方用黄柏,谅必有湿火未清也。
曾经失血,现在遗精,精血暗伤,当脐之动气攻筑,漫无愈期,肢体从此脱力,语言从此轻微,饮食从此减少,无怪乎脉息芤而无神也。病情如此,虚已甚矣。而舌苔腻浊,中宫又有湿邪,治须兼理。
杞子 熟地芡实 楂炭 石莲子 当归茯苓 金樱予莲须
另清暑益气汤去术泻草
原注:此九龙丹也,吴鹤皋云:主治精浊。
邓评:证见中虚挟湿,与清暑益气法甚为合拍,俾中枢有权,饮食增进,则自能化生精血,默运湿邪,又何取乎熟地之补肾,莲须之涩精也。
再诊:前方小效,小变其制。
九龙丹加于术 半夏 茯苓 陈皮五倍子 煎送威喜丸
诒按:阴虚而挟湿邪,最难用药,须看其两面照顾处。
邓评:浊腻之苔,与熟地究不相宜。
白浊久而不痊,以致肾失封藏,梦遗更甚,少寐少纳,面痿脉小。
九龙丹合天王补心丹
另猪肚丸
原注:膏淋有便浊、精浊两种。便浊是胃中湿热渗入膀胱,与肾绝无相干;精浊牵丝粘腻,不溺亦有,是肾虚淫火易动,精离其位,渐渍而出,治宜滋肾清心、健脾固脱。九龙丹方中杞地归,滋阴以制阳,樱莲芡涩以固脱,石莲子苦寒清心,心清则火不炽,白茯苓甘平益土,以制肾邪,尤妙在山楂一味,能消阴分之障。前一案气虚抉湿热,故含清暑益气;后一案心火挟湿热,故合补心、猪肚。
邓评:遗而有梦,纳谷又少,清理湿热一层,还当着意。
分别便浊、精浊,两种自能了了。至宜滋肾清心、健脾固脱,即九龙丹方意也。惟还须看其偏重那一边,药即随之更换可也。
孙评:便浊、精浊,分清而治,岂有不愈之理。
气虚不能摄精,精虚不能化气,所进饮食,徒增痰湿。
六君子汤加菟丝饼炮姜炭韭菜子
原注:纯从脾脏气虚立案。
诒按:案语简洁老当,方亦周到。
邓评:补气为主,固精佐之,确与此等题旨相合。
小 便 门
阴虚之体,心火下郁于小肠,传入膀胱之府,尿中带血,时作时止,左脉沉数,小水不利。
生地木通 甘草竹叶 火府丹
另大补阴丸
诒按:此用导赤散合火府丹以清心火,即用大补阴丸以滋阴,虚实兼到。
译诒按:这是三才封髓丹加龙胆草、栀子、柴胡,方剂与医案正好完全相合。邓评:湿热助长相火,是这个证候的关键所在,表现在关脉、尺脉和舌苔上。所以肾脏虽然虚弱,尤其必须兼顾实证当泻的治法。复诊:大便通畅,口中干苦也已经痊愈,左关脉原来独大的也变小了。只是脉象仍然弦数,尺脉也还没有安静。可以在前方的基础上加减。三才封髓丹,加茯神、龙胆草、柏子仁。邓评:火气向上炎升而产生苦味,火邪能够下降,所以口苦也痊愈了。只是脉象还弦数而不安定,所以用苦寒药泻火仍然应当着意。三诊:长期积聚的湿热,从大便向下泄出。然而患者久病,脾肾元气已经内亏,又不适合再次使用泻法,应当采用固守中焦的方法。异功散,加白芍、荷叶蒂、秫米。邓评:三诊看来湿热似乎已经除去,应当固守中焦。谁知邪势刚开始衰退的时候,还必须防止余邪没有除尽;这就像炉火虽然熄灭,灰烬中仍有火星。所以到了这时脉象又出现弦数,仍然不能舍弃苦寒泻火的药剂。邪势刚开始衰退时,如果过早地使用补药,常常会有这种弊端。四诊:大便已经调和,脉象弦数;数脉主有火,弦脉主肝。肝经既然有潜伏的火邪,不仅会顺势乘袭阳明,而且容易扰动精。精液虽然已经四天没有妄泄,终究还是必须小心。三才封髓丹,加陈皮、白芍。另用猪肚丸:苦参、白术、牡蛎、猪肚。原注:这个证候抓住了左关脉独大、独弦、独数这一点,所以重用龙胆草、黑栀,直接折降肝脏的郁火,使湿热邪气从大便排出。孙评:这个方剂应当加入生牡蛎,以加强清泻肝火的作用。肺金本来能够制约肝木;如今肝木、肝火太旺,反过来侵犯肺金。肺金既然还受到它的克制,那么肝木就会吸取肾水、疏泄肾精,这就更加容易了。这就是梦遗、咳嗽发生的原因。三才封髓丹,加白芍、龙胆草。邓评:梦遗、咳嗽同时出现的患者,非用苦寒药直接泻除相火不可。复诊:接到来信,知道所说的梦遗,是有梦而遗精;与无梦而遗精相比,大有区别。无梦而遗精属于虚,有梦而遗精属于实。从左脉弦数来论,弦脉主肝,数脉主热;热邪潜伏在肝脏,躁动而不安静,势必会扰动精。因为肾的封藏不固,是由于肝的疏泄太过。三才封髓丹,加牡蛎、龙胆草、青盐。三诊。反复服用封髓秘元,仍然不能使肾恢复闭藏功能。仔细诊察脉象,左关脉独见沉、弦而数。显然是肝经疏泄太过。萆薢分清饮(菖、薢、草、乌药、益智、青盐),去菖,合三才封髓丹。加龙胆草。邓评:左关脉独见弦数,显然是肝火亢盛,毫无疑问;怎么能因为一时无效,就急忙改变治法?所以到第四诊时,病情已经大为减轻了。如果不是手段老练,谁能做到这样呢?四诊:病情已经大为减轻,仍然遵守前面的治法。前方加白芍。原注:病情因得到萆薢、瞿麦而大为减轻,这是湿邪重于火邪。诒按:首个医案把遗泄、咳嗽一起提出,方剂一共更换了四次,却从来没有一味药顾及咳嗽,想来是以肝火为根本,治疗根本后,标证便可以暂且放下。邓评:原注说用了萆薢、瞿麦后病情大为减轻,但观察前面的方剂,并没有瞿麦,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想来是把龙胆草误作瞿麦,或者就是瞿麦的误写吧?起初是梦中遗泄,时间久了即使没有梦也遗泄,又加上小便后漏精;近来虽然没有遗精,但小便淋漓而下,也像漏精一样。开始是气虚不能收摄精,后来又变成精虚不能化生气。三才封髓丹,加蛤粉、芡实、金樱子。诒按:这是肾中精气都受损的证候,如果再合用肾气聚精等方法,似乎会更加周密。邓评:肾气不固,也可以说已经到了极点,按理应当加重补肾。只是方中使用黄柏,料想必然还有湿火没有清除。曾经失血,如今又遗精,精血暗中受损;脐部的动气攻冲如筑,长久没有痊愈的期限;肢体从此失去力量,言语从此轻微,饮食从此减少,难怪脉象浮大中空而没有神气。病情如此,虚弱已经非常严重。但舌苔腻而污浊,中焦又有湿邪,治疗时必须兼顾调理。枸杞子、熟地、芡实、楂炭、石莲子、当归、茯苓、金樱予、莲须。另用清暑益气汤,去苍术、泽泻、甘草。原注:这是九龙丹。吴鹤皋说:主治精浊。邓评:从证候看是中焦虚弱而夹有湿邪,与清暑益气法非常相合;使中焦运化有权,饮食增加,就能自然化生精血,默默运化湿邪,又何必取熟地来补肾、取莲须来涩精呢?复诊:前方略有疗效,稍微改变其制法。九龙丹,加于术、半夏、茯苓、陈皮、五倍子,煎汤送服威喜丸。诒按:阴虚而夹有湿邪,是最难用药的情况,必须观察并兼顾两方面。邓评:污浊腻厚的舌苔,终究与熟地不相宜。白浊日久不能痊愈,以致肾失去封藏功能,梦遗更加严重,睡眠少、食纳少,面色憔悴,脉象细小。九龙丹合天王补心丹。另用猪肚丸。原注:膏淋有便浊、精浊两种。便浊是胃中的湿热渗入膀胱,与肾完全没有关系。精浊则像丝一样牵连黏腻,即使不小便也会出现;这是肾虚而相火妄动,精离开原位,逐渐浸渍而流出,治疗应当滋补肾阴、清心火、健脾并固摄脱失。九龙丹方中用枸杞子、熟地、当归来滋阴制阳,用金樱子、莲子、芡实的涩性来固摄脱失;石莲子味苦性寒,能够清心,心火清了,火就不会炽盛;白茯苓味甘性平,能够益脾土,以制约肾邪;尤其精妙的是山楂这一味药,能够消除阴分中的障碍。前一个医案是气虚而夹有湿热,所以合用清暑益气汤。后一个医案是心火夹有湿热,所以合用补心丹、猪肚丸。邓评:既然遗精而有梦,食纳又少,清理湿热这一层面还应当特别注意。分别辨清便浊、精浊两种情况,自然就能明白。至于滋肾清心、健脾固摄脱失,就是九龙丹的方义。只是还必须看病情偏重哪一方面,药物也应随之更换。孙评:把便浊、精浊分别清楚地治疗,哪有不痊愈的道理?气虚不能收摄精,精虚不能化生气,所吃的饮食只是徒然增加痰湿。六君子汤,加菟丝饼、炮姜炭、韭菜子。原注:纯粹从脾脏气虚来立案论治。诒按:医案说得简洁而老练,方剂也考虑周全。邓评:以补气为主,以固精辅助,确实与这类病证的主旨相合。小便门。阴虚体质,心火向下郁结于小肠,传入膀胱,尿中带血,时发时止;左脉沉而数,小便不利。生地、木通、甘草、竹叶、火府丹。另用大补阴丸。诒按:这里用导赤散合火府丹来清心火,又用大补阴丸来滋养阴液,虚实两方面都兼顾到了。
邓评:论证有曲折之妙,用药无牵拘之弊。
经曰:胞移热于膀胱则癃溺血。又日:水液浑浊,皆属于热。又日:小肠有热者,其人必痔。具此三病于一身,若不以凉血之品,急清其热,迁延日久,必有性命之忧。
导赤散合火府丹 加灯心
又丸方:固本丸合大补阴丸猪脊髓丸加萆薢
诒按:火甚者阴必伤,火清之后,随进丸药,以滋其阴。
邓评:如此探源,最属高见。惟证归一贯,无所遁情耳。
前此清热,随兼补阴,自能层次合度。
孙评:柳氏火甚者阴必伤句,是格致之言。
膏淋、血淋同病,未有不因乎虚,亦未有不因乎热者。热如化尽,则膏淋之物必且下而不痛,始可独责乎虚。
大补阴丸 加瓜蒌 瞿麦 牛膝 皿余
诒按;议论隽爽,方亦切实。
邓评:膏淋、血淋,必因乎热,不但同病使然也。惟有阴虚挟热与湿热并甚者不同,还当审察于间。
孙评:不痛贵虚,不独膏淋为然,可称要言不烦。
再诊:所下之淋,薄且少矣,而当便之时,尚属不利,既便之后,反觉隐痛,肢膝不温,脉小弦,唇红嗌干。热未全消,虚已渐著。
瓜萎瞿麦去附汤加麦冬萆薢黑栀猪脊筋
诒按:便后隐疼、膝冷咽千,皆虚象也,似当兼用滋养。
邓评;病既偏于虚矣,即有余热未清,亦须补阴以和阳耳。
曾患淋证,小便本难,近来变为癃闭,少腹硬满,小便肿胀,苔白不渴,脉小而沉。下焦湿热,被外寒所遏,膀胱气化不行,最为急证,恐其喘汗。
肉桂五苓散 加木香 乌药 枳壳
另葱一把麝香三厘捣饼贴脐
诒按:此温通法也。惟由淋变癃,气分必虚,补中、肾气等法,亦可随宜佐用。
邓评:苔脉属寒,故宜温通为佐。
治癃闭症本有此外治之法。曾患淋症,更不免抉败精阻窍。惟麝香能窜入窍络而驱精,与是症为一举两得焉。
孙评:贴脐无益,细考自知:
泄 泻 门
飧泄不由乎胃滞,即系乎阳弱,此乃兼而有之,脉迟,嗳腐脘痛。
附子理中汤合二陈汤 加川朴 吴萸 防风
诒按:嗳腐脘痛,食滞颇重,拟去二陈加神曲、砂仁、菔子。
邓评:未可以脉迟,便谓系乎阳弱,或者阳气窒滞有之。且脘痛之证,不免木气内阻,中挟相火,附子一味,极宜慎用。
下利转泻,肾病传脾,脾因虚而受邪,温化为宜。
理中汤合四苓散 加陈皮 防风 伏龙肝
诒按:由利转泻,或有因湿邪未净者。方中用四苓、伏龙肝,即此意否?
邓评:下痢转泻,且必邪少虚多,热去寒存,此法极相宜。
发热之余,腹痛便溏。表邪下陷也。
小柴胡汤加白芍木香茯苓泽泻
诒按;此时邪下陷之证
邓评;热余转泻,表邪下陷,固然阳不胜阴有诸,方内宜增温化。
孙评;不发热者之妙法。若发热则不宣。
大 便 门
脾虚不能化湿,焉能统血,血杂于水湿之中,下注不止。
茅术地榆皮槐花炭 郁金
邓评:此等方案,洵非老手不办。想缘营阴未损,故无庸杂入滋养之品耳。惟白术、伏龙肝、薏仁等味,例可加入。
再诊:无毒治病,不必愈半而不取也,仍服原方可耳。
原注:此茅术地榆汤。其人便血,挟水而下,已及半载,人不团惫而面黄,大约湿热有余之体。此病两帖愈半,四帖全愈。
诒按:审证的确,用药精当,有以匙勘钥之妙。
肠游便血,时重时轻,或痛或否,脉形细小,饮食少。此虚也,恐增浮喘
归脾汤 加荠菜花 荷叶 杭米
诒按;此补脾摄血之正法也。稍加和胃之品,如广皮、砂仁辈,更为周密。
邓评:痛则必有邪阻,宜疏补兼施之剂,此方未免太壅滞。
便血之前,先见盗汗,盗汗之来,由于寒热,寒热虽已,而盗汗便血之证不除,脉小而数。气阴两虚之病也。
归脾汤去桂圆 加丹皮 山栀 地榆 桑叶
诒按:此证营分中必有留热,宜于清营一边着意。但顾其虚,犹未周到。
邓评:便血、盗汗之来,由于寒热,固必有邪热溜陷于营分也,拟将方内参、芪易入细生地、牡蛎乃妥。
孙评:桑叶与盗汗不宜。
阴络伤则血内溢,为日已久,阴分固伤,阳分亦弱。而身中素有之湿热,仍未清楚,恐增浮喘。
大熟地伏龙肝 阿胶 白术赤小豆 附子 黄芩炙草当归 地榆炭 乌侮肉
诒按:此《金匮》黄土汤加味,阴阳并治,而兼清湿热,立方颇为周到。
邓评:凡血内溢者,病源甚多。大都见证面黄兼白,浮肿眩悸、肢痠力乏。惟血色淡红而非深赤,脉象虚濡而不弦实,阳分受伤偏重者,附子始能合用,否则有助火灼阴之弊。
湿热伤营,腹臌便血,久而不愈,左脉细涩,右芤、寸大尺小;加以浮肿,气分亦虚,不但不能摄血,而且不能清化湿热。防喘。
黄土汤草,地、术、附、胶、芩,土。 加大腹皮 桑皮五加皮党参槐花
原注:原方之妙,附子扶脾之母,黄芩清肝之热,熟地滋肾之阴,白术培脾之本,阿胶凉血之热,各脏照顾,非仲景不能作也。
诒按:增入之药,亦能与病机恰当。
译邓评:论证有曲折深入的妙处,用药没有拘泥牵强的弊病。医经说:胞宫把热邪传给膀胱,就会出现小便不通和尿血。又说:水液混浊,都属于热。又说:小肠有热的人,必然会生痔。一个人同时具备这三种病,如果不用凉血药物,迅速清除热邪,拖延日久,必然会有性命之忧。导赤散合火府丹,加灯心。另拟丸剂:用固本丸与大补阴丸、猪脊髓丸合用,再加萆薢。诒按:火邪炽盛,阴液必然受伤;火邪清除之后,应随即服用丸药,以滋养阴液。邓评:像这样探究病源,实在是最高明的见解。只是各种证候都归结到同一个贯通的道理,病情就没有什么可以隐藏的了。此前清热时,同时兼顾补阴,自然能够做到层次恰当。孙评:柳氏所说“火邪炽盛,阴液必然受伤”,是符合格物致知道理的话。膏淋和血淋属于同一种病,既没有不因虚而发的,也没有不因热而发的。等到热邪完全消退,膏淋样的分泌物必然能够排下而不疼痛,这时才可以单独归咎于虚。大补阴丸,加瓜蒌、瞿麦、牛膝、皿余。诒按:议论精辟爽利,药方也切合实际。邓评:膏淋、血淋必然与热有关,并不只是因为它们属于同一种病。只是阴虚夹热与湿热俱盛的情况不同,还应当在诊察过程中加以辨别。孙评:不痛是虚证的重要表现,并不只是膏淋如此,可以说是简明扼要的要诀。第二次诊察:排出的淋沥液已经稀薄而且减少了,但到了排便时仍然不顺利,排便之后反而觉得隐隐作痛,四肢和膝部不温,脉象细小而弦,嘴唇发红,咽喉干燥。热邪还没有完全消退,虚证已经逐渐显著。瓜蒌瞿麦去附汤,加麦冬、萆薢、黑栀、猪脊筋。诒按:排便后隐隐作痛、膝部发冷、咽喉干燥,都是虚证的表现,似乎应当兼用滋养之法。邓评:病情既然偏于虚,即使还有余热未清,也必须补阴来调和阴阳。曾经患过淋证,原本小便就困难,近来变成了癃闭;小腹坚硬胀满,小便部位肿胀,舌苔白而不口渴,脉象细小而沉。下焦的湿热被外来的寒邪阻遏,膀胱的气化功能不能运行,这是最紧急的证候,恐怕会出现喘促、汗出。肉桂五苓散,加木香、乌药、枳壳。另取葱一把、麝香三厘,捣成饼状,贴在肚脐上。诒按:这是温通的方法。只是病情由淋证转为癃闭,气分必然虚弱,补中、补肾气等方法,也可以根据情况辅助使用。邓评:舌苔和脉象都属于寒证,所以适合以温通法作为辅助。治疗癃闭本来就有这种外治方法。曾经患过淋证,更免不了有败精结聚、阻塞窍道的情况。只有麝香能够窜入孔窍经络,驱逐败精,对于这种病可以一举两得。孙评:贴在肚脐上没有益处,仔细考察就会知道这一点:泄泻篇。飧泄不是由于胃中有食物停滞,就是由于阳气虚弱;这两种情况在这里兼而有之,脉象迟缓,并有嗳气带腐败食物气味、脘腹疼痛。附子理中汤合二陈汤,加川朴、吴萸、防风。诒按:嗳气带腐败食物气味、脘腹疼痛,说明食物停滞相当严重,拟去掉二陈汤,加神曲、砂仁、菔子。邓评:不能因为脉象迟缓,就断定是阳气虚弱,也可能是阳气郁滞。况且脘腹疼痛的证候,免不了有木气在体内阻滞,其中夹有相火,附子这一味药,极应谨慎使用。下利转为泄泻,是肾病传给脾,脾因虚弱而受到邪气侵袭,应当采用温化的方法。理中汤合四苓散,加陈皮、防风、伏龙肝。诒按:由下利转为泄泻,或许有湿邪尚未清除的原因。方中使用四苓散、伏龙肝,就是这个意思吗?邓评:下利转为泄泻,而且必然是邪气少、正虚多,热邪已去而寒邪仍在,这个方法非常合适。发热之后,出现腹痛、大便稀溏。这是表邪向内下陷所致。小柴胡汤,加白芍、木香、茯苓、泽泻。诒按:这是此时邪气下陷的证候。邓评:发热之后转为泄泻,是表邪下陷;固然也有阳气不能胜过阴邪的情况,但方中应当增加温化之品。孙评:这是治疗不发热者的妙法。如果发热,就不适宜使用。大便篇。脾虚不能运化湿邪,又怎么能够统摄血液呢?于是血混杂在水湿之中,向下流出而不能止住。茅术、地榆皮、槐花炭、郁金。邓评:这样的处方,确实不是经验老到的医生所能拟定的。想来是因为营阴尚未受损,所以不必加入滋养类药物。只是白术、伏龙肝、薏仁等药,按常例都可以加入。第二次诊察:使用没有毒性的药物治病,不必等病愈了一半就停止,仍然服用原来的方剂即可。原注:这是茅术地榆汤。这个人便血,夹杂着水样物排出,已经半年了;人并不困惫,但面色发黄,大概属于湿热有余的体质。这个病服两剂药病情就好了一半,服四剂便完全痊愈。诒按:辨察证候准确,用药精当,有如用钥匙开锁般的巧妙。肠游便血,时而严重,时而减轻,有时疼痛,有时不痛;脉象细小,饮食减少。这是虚证,恐怕会进一步出现浮喘。归脾汤,加荠菜花、荷叶、杭米。诒按:这是补益脾气、摄止血液的正当治法。再稍加一些和胃的药物,如广皮、砂仁之类,就更加周全了。邓评:疼痛就必然有邪气阻滞,应当使用疏导与补益兼施的药剂;这个方子未免太过壅滞。便血以前先出现盗汗,盗汗的发生是由于寒热;寒热虽然已经消退,但盗汗、便血的证候仍未消除,脉象细小而数。这是气阴两虚的病。归脾汤去桂圆,加丹皮、山栀、地榆、桑叶。诒按:这个证候在营分中必然有残留的热邪,应当着重从清理营分热邪这一方面入手。但只顾及虚证,仍然考虑得不够周全。邓评:便血、盗汗的发生既然是由于寒热,必然有邪热潜藏下陷于营分;拟将方中的人参、黄芪改用细生地、牡蛎,这样才妥当。孙评:桑叶不适合用于盗汗。阴络受伤,血液就会向内溢出;日子已经很久了,阴分固然受伤,阳分也已经虚弱。而且身体素来存在的湿热仍未清除,恐怕会进一步出现浮喘。大熟地、伏龙肝、阿胶、白术、赤小豆、附子、黄芩、炙草、当归、地榆炭、乌侮肉。诒按:这是《金匮要略》黄土汤的加味方,阴阳两方面都治疗,同时兼以清除湿热,组方相当周全。邓评:凡是血液向内溢出的,病因都很多。大多表现为面色黄中带白、浮肿、头晕心悸、四肢酸痛无力。只有在血色淡红而不是深赤,脉象虚软濡弱而不弦实,并且阳分受伤较重时,附子才可以合用;否则就有助长火邪、灼伤阴液的弊端。湿热损伤营分,出现腹部胀大、便血,日久不愈;左手脉细涩,右手脉芤,寸脉大而尺脉小。又加上浮肿,气分也虚弱,不但不能摄住血液,而且不能清化湿热。用来预防喘促。黄土汤中的炙甘草、地黄、白术、附子、阿胶、黄芩,以及黄土。加大腹皮、桑皮、五加皮、党参、槐花。原注:原方的精妙之处在于,附子扶助脾的母脏,黄芩清除肝中的热邪,熟地滋养肾阴,白术培补脾的根本,阿胶清凉血中的热邪;各脏都加以顾护,不是张仲景不能创制出来。诒按:增加的药物,也能与病机相契合。
邓评:既至肿胀,而用此胶、地浊腻之品,惟血不维气者相宜,如所云气不摄血,究当责重气分用药。
红白痢变为便血,当时血色尚鲜,后又转为紫黑,或带血水,而不了结。暑湿深入营中,气虚无力以化,降而不升也。
驻车丸连、胶、姜、归。 加广木香 党参 甘草伏龙肝 荠菜花
诒按:此证血分中有留邪,尚宜参用和血之品。
邓评:立方颇佳。拟再加地榆、乌梅炭以和营血。
再诊:血虽渐止,气犹降而不升。
补中益气汤去陈皮合驻车丸加赤芍伏龙肝
邓评:脾气久陷,岂能遽尔升健。
痔疾、下痢、脏毒,三者皆属下焦湿热为患。
地榆散合三奇散芪、防、枳壳。 加广木香
诒按:立方精到。拟再增银花、丹皮。
邓评:单方有桂圆肉包苦参子七粒,数服便愈。吡种症情,最为相宜,亦汤剂之一助云。
大小便易位而出,名目交肠。骤然气乱于中,多属暴病。此症乃久病,良由瘀血内阻,新血不生,肠胃之气无所附而失治,故所食之水谷,悉从前阴而出。所谓幽门者,不司泌别清浊,而闢为坦途,比之交肠证,有似是而实非者。此时论治,主以化瘀润肠,必大肠之故道复通,乃可拨乱者而返之正。
旋覆花 猩绛 葱管 归须 首乌 柏子仁荠菜花
另旧纱帽一只炙灰每服一钱五分酒下
原注;纱帽发漆胶粘而成,其亦取通瘀之意耶。
诒按:论证用药,均有巧思,特未知效否何如?忆喻西昌《寓意草》中,所载姜宜人交肠病,与此相似;特病原有虚实之异耳,学者当参观之。
邓评;所谓病有千变,用药亦有千变。如此症岂可执古法治交肠而守五苓一方乎。
此瘀结肠燥,气失附而迫趋前阴,故粪亦从前阴而出矣。
《爱庐》中仅用明矾一味,腐衣五层包,盐汤下,日三服,三日九服,取其导痰涩大肠。
孙评:后《爱庐》案是暴得者,乃真交肠,宜与喻氏书三证同参。
发漆胶粘而成之帽,近日未见。惟有棕漆粘成者,或即是此欤。
虫 病 门
阳络曾伤,阴气素虚,更有湿热郁于营分,日久生虫,扰乱于上中下三焦,以致咳嗽喉痹,恶闻食臭,起卧不安,肛部不舒,舌质深红,其苔黄浊。即仲景所谓狐惑病是也。久延不愈,即入劳怯之途。
川连三分 犀角兰分 乌梅五分 人中白一钱百部一钱 丹皮一钱半 甘草三分
诒按:读《金匮》狐惑病一节,此证之原委乃明。
邓评:《金匮》狐惑病有蚀于上部则声嗄,蚀于下部则咽干,与蚀于肛者之不同。此证则上中下三焦被扰,故见象如是,方亦从《金匮》扩充而来。
脘腹作疼,满腹苦热,初起得食则痛,继而不食亦痛。此肝胃不和,湿热生虫之状。
乌梅丸加青皮 白芍金铃子
诒按:初起得食即痛,得无兼有食积否。
邓评:得食则痛,固是蛔动一症;惟有食积者亦能如此;肝气横郁于中宫者亦能如此。
再诊:服前方,脘腹之痛而苦热者,时作时止,止则右胁下必有一块攻筑。是属蛔未安也。
旋覆花汤合金铃子散 加杏仁 雷丸榧子
治按:蛔未安者,似宜仍用乌梅丸。此则固右胁攻筑,故用金铃子散以泄肝耳。
邓评:服前方不效,而胁下一块攻筑,岂非开气之不平乎。
柳师评语道破。否则何用旋覆花汤以通肝络乎。
孙评:旋覆花汤因右胁而用;金铃子散左胁是专长。
湿热挟风,生虫作痒,有似攻注之形,无处不至。难治之证也。 獭肝一钱磨开水冲服 邓评:惟其作痒,故谓有虫。 再诊:攻注有形,而不攻注时无迹。湿热风虫,踞于痰中所致。
推气散枳壳,桂心、姜黄、草。加白芥子 橘红 羌活獭肝 竹油
另医通沉香化气丸大黄、黄芩、沉香、六曲、辰砂、术、竹油,姜汁。
诒按:獭肝治虫,法本《千金》。惟案中所云攻注有形,无处不到,究竟或在肢体,或在腹里,均未叙明,无从揣测也。
邓评:此方重理湿热风痰,或系疑其非虫乎。至云湿热风虫踞于痰中,亦是影响之谈。
孙评:汤丸与虫均不贴切。
人之涎下者,何气使然?日:胃中有热则虫动,虫动则胃缓,胃缓则廉泉开,故涎下。 黄连丸连、萸、木香、诃子、龙骨.合乌梅丸诒按:方案俱高简稳实。邓评:用一段经文作案,自是高古。既是胃热虫动,又何取诃子、龙骨以摄涎?
评选环溪草堂医案三卷
译邓评:既然已经出现肿胀,却使用阿胶、熟地这类胶黏滋腻的药物,只有血不能维持气的情况才适宜;像所说的气不能摄血,究竟还是应当着重从气分用药。红痢、白痢转变为便血时,起初血色还鲜红,后来又转为紫黑色,或者带有血水,而且大便不能成形。暑湿深入营分,气虚而无力运化,气机下降而不能上升。驻车丸,黄连、阿胶、干姜、当归。加广木香、党参、甘草、伏龙肝、荠菜花。诒按:这个证候在血分中还有残留的邪气,还应当兼用调和血分的药物。邓评:组方相当好。拟再加地榆、乌梅炭,以调和营血。第二次诊察:血虽然逐渐止住了,但气仍然下降而不能上升。补中益气汤去陈皮,合驻车丸,加赤芍、伏龙肝。邓评:脾气长期下陷,怎么能够一下子就升举而健运呢?痔疾、下痢、脏毒,这三种病都属于下焦湿热为患。地榆散合三奇散,加黄芪、防风、枳壳。加广木香。诒按:组方精细周到。拟再增加金银花、丹皮。邓评:有一个单方,用桂圆肉包裹苦参子七粒,服几剂就会痊愈。对于这种证候最为合适,也可以作为汤剂治疗的一种辅助方法。大小便互换通道排出,称为交肠。突然之间中焦气机紊乱,大多属于暴发性疾病。这个病证是久病所致,确实是因为瘀血阻滞体内,新的血液不能生成,肠胃之气无所依附而失去正常作用,所以所吃的水谷全都从前阴排出。所谓幽门,是不能主管分泌、分别清浊的部位,反而成为一条平坦通道;与交肠证相比,似乎相同,实际上却不是一回事。这时讨论治疗,应以化除瘀血、润泽肠道为主;必须等大肠原来的通道恢复通畅,才可以拨乱反正,使其恢复正常。旋覆花、猩绛、葱管、归须、首乌、柏子仁、荠菜花。另取旧纱帽一只,烧成灰;每次服一钱五分,用酒送下。原注:纱帽是用发漆胶粘制成的,难道也是取其通行瘀血的意思吗?诒按:分析证候、使用药物,都有巧妙的构思,只是不知道疗效究竟如何。想起喻西昌《寓意草》中记载的姜宜人交肠病,与这里的情况相似。只是病因有虚实的不同罢了,学习医术的人应当参照比较这两个医案。邓评:所谓疾病有千变万化,所用药物也应当随之千变万化。像这样的证候,怎么可以拘泥于古法治疗交肠,只守着五苓散这一张方子呢?这是瘀血结滞、肠道干燥,气失去依附而迫使水谷趋向前阴,所以粪便也从前阴排出来了。《爱庐》中只用明矾一味药,包在五层腐衣里,用盐汤送服,每日三次,三日共服九次,取其引导痰液、收涩大肠的作用。孙评:后面《爱庐》记载的医案属于突然发病,是正真的交肠,应当与喻氏书中所载的三个证候一同参阅。用发漆胶粘制成的帽子,近来没有见到。只有用棕漆粘成的帽子,或许就是这种帽子吧。虫病篇。阳络曾经受伤,阴气素来虚弱,又有湿热郁积在营分,日久便生虫,扰乱上、中、下三焦,以致咳嗽、喉痹,厌恶闻到食物的气味,坐卧不安,肛门部位不舒适,舌质深红,舌苔黄而浊。这就是仲景所说的狐惑病。如果长久拖延而不痊愈,就会走向劳怯病的道路。川连三分,犀角兰分,乌梅五分,人中白一钱,百部一钱,丹皮一钱半,甘草三分。诒按:读《金匮要略》中狐惑病这一节,这个证候的来龙去脉就清楚了。邓评:《金匮要略》说,狐惑病侵蚀上部就声音嘶哑,侵蚀下部就咽喉干燥,这与侵蚀肛门的情况不同。这个证候是上、中、下三焦都受到扰乱,所以出现这样的表现;药方也是在《金匮要略》的基础上扩充而来的。脘腹疼痛,满腹都觉得灼热难受;病刚开始时吃了东西就痛,后来即使不吃东西也痛。这是肝胃不和、湿热生虫的表现。乌梅丸,加青皮、白芍、金铃子。诒按:病刚开始时一吃东西就痛,莫不是兼有食积吗?邓评:吃东西就痛,固然是蛔虫活动的一种表现;但有食积也能够这样;肝气横逆郁结在中焦,也能够这样。第二次诊察:服用前方后,脘腹疼痛、灼热难受的症状时发时止;疼痛停止时,右胁下必然有一处像有东西冲撞筑动。这是蛔虫仍未安定。旋覆花汤合金铃子散,加杏仁、雷丸、榧子。治按:蛔虫仍未安定,似乎应当仍然使用乌梅丸。这里是因为右胁下确实有冲撞筑动,所以用金铃子散来疏泄肝气。邓评:服用前方没有效果,而胁下又有一处冲撞筑动,难道不是肝气疏泄不畅吗?柳先生的评语把这一点说透了。否则为什么要用旋覆花汤来疏通肝络呢?孙评:旋覆花汤是因为右胁病证而使用的;金铃子散则专长于治疗左胁病证。湿热夹带风邪,生虫而发痒,表现好像有东西在体内攻冲游走,哪一处都可能出现。这是难以治疗的证候。獭肝一钱,研碎,用开水冲服。邓评:正因为发痒,所以说是有虫。第二次诊察:攻冲游走时有形迹,不发生攻冲游走时就没有痕迹。这是湿热、风邪、虫邪盘踞在痰中所致。推气散:枳壳、桂心、姜黄、草。加白芥子、橘红、羌活、獭肝、竹油。另用《医通》沉香化气丸:大黄、黄芩、沉香、六曲、辰砂、术、竹油,以姜汁送服。诒按:獭肝能够治虫,这个方法本出自《千金方》。只是医案中所说的攻冲游走有形、无处不到,究竟是在四肢身体,还是在腹内,都没有叙述清楚,因而无从推测。邓评:这个方子着重调理湿热、风邪和痰,或许是怀疑它并不是真正的虫病吧。至于说湿热、风邪、虫邪盘踞在痰中,也只是牵强附会的说法。孙评:所用汤剂、丸剂与虫病都不相切合。人不断流口水,是由于什么气机造成的呢?回答说:胃中有热,虫就会活动;虫活动,胃就会弛缓;胃弛缓,廉泉穴就会开放,所以口水流下。黄连丸:黄连、吴萸、木香、诃子、龙骨,合乌梅丸。诒按:这些方剂都高明、简要、稳妥而扎实。邓评:引用一段经文来立论,自然显得高古。既然是胃热导致虫动,又为什么要取诃子、龙骨来收摄口涎呢?《评选环溪草堂医案》三卷。
环溪草堂医案三卷,梁溪王旭皋先生所著也。先生名泰林,字旭皋,世为无锡人。嘉道间有以疡医驰名江浙者,日高锦亭先生,著有外科心得集、景岳方歌括等书行世,即旭皋先生之舅氏也。高先生殁后,先生传其业。其始先以疡医行,逮后求治者日益多,寝及内科,无不应手奏效,于是遂专以内科行。门下士习业者,每年以十数计。先生读书,上自轩岐,下迄国朝诸家,无不精心贯串。于古书则研求故训,于后人书则必分别疑似。所著有西溪书屋夜话录、医方歌括串解、及环溪草堂医案诸书,均未梓行。其医案为门弟子随时钞录,未经分别去取,不免繁复者多。余所得见者,盖有五六本,详略互异。因属及门诸子删其繁乱,重为钞辑。最后得王家桥顾君莲卿本,系先生晚年之作。又得方君耕霞新刊本,案甚繁富,颇有方案足取而为他本所未载者,一并补录,简其精粹,分为三卷。间有未尽之意,随加按语以阐明之,阅一年而竣事。先生居锡城,去余家不百里,余弱冠时犹及见之。吾乡有疑难证,无不求治于先生者,先生必沉思渺虑,疏方与之,厥后或效或否,或有无力再往者,先生必访悉之,令其再诊,以竟厥功。故其所存方案,无不光坚响切,无模糊影响之谈。盖较近贤之专以灵变取巧者,不啻上下床之别矣。先生博极群书,所用诸法,如治小儿喘嗽之药枣,从葛可久之白凤丹化出;治上热下寒之八味丸,用紫雪为衣,从喻西昌外廓之论悟出。若此之类,不胜枚举,是皆因古法而变化出之。彼胸无古书者,每读之而猝难领会。余于此等处,均为一一指出,学者苟能即是而得读书用古之法焉,则庶乎不负先生之苦心也夫。光绪二十六年重阳日江阴柳宝诒谨识
评选环溪草堂医案上卷 无锡王泰林旭高著
内伤杂病门
病将一载,肝气横逆而不平,中气久虚而不振。惟肝逆,故胸脘阻塞而攻冲;惟中虚,故营卫不和而寒热。凡大便溏、饮食少、右脉细、左脉弦,是其证也;四君子合逍遥、加左金,是其治也。
党参 冬术 陈皮 茯苓 归身 神曲 白芍 柴胡盐水炒 香附盐水炒 川连吴萸炒 谷芽 玫瑰花
诒按:案语爽朗,方亦的当。拟再加沉香、郁金。
邓评:论证明晰,用药不紊。惟寒热而便溏,脉细弦者,总宜兼温理脾胃营卫,如桂枝、煨姜、大枣之类;肝逆攻冲,金铃子亦在需用。方内川连或可删去。
再诊:阳虚恶寒,阴虚发热,脾虚则便溏而乏力,木旺则脘痞而气塞。前方补中泄木,肝气已平,合以盖火生土、气皿双补。
党参 冬术 苁蓉 鹿角霜 杞子 木香 菟丝子 归身 白芍 陈皮
茯苓 杜仲 砂仁 玫瑰花 诒按:肝气平后,续用培补,是一定层次。惟既有寒热见证,似可参用桂技建中之意以和之。
邓评:观及此诊,可谓先得我心者矣。
三焦相火,挟肝阳而上升,每日侵晨,则气自脐左而上冲,心胸痞塞,自觉胸中热,舌尖辣,面色红,过午则气渐下降,至夜则安,而火降则下或遗泄。此皆无形之火为患也。推其原始,由乎阴虚;今则相火妄行,蒸炼胃液成痰,所以吐痰粘腻灰黑,而咽嗌胃管之间,常觉不流利也。法当清相火、导虚阳,而下归窟宅,更佐以化痰钲逆。病来已久,难期速效。
黄柏盐水炒一钱二分桂心三分 砂仁炒三分 蛤壳一两 甘草三分知母盐水炒一钱二分 川连盐水炒四分 茯苓三钱玄精石三钱长流水煎
诒按:此方取交济、封髓之法,用意极为精到。惟病因肝肾不摄,虚阳浮逆,拟再加牡蛎、龟板以摄下,旋覆、竹茹以清上,似于病情更为周匝。
邓评:推论病源,不外乎是,制方亦极精切不泛。脉虽未见,而关尺想必弦大且数。
孙评:牡蛎似须必加,白芍亦为要药。黄柏、砂仁名封髓,川连、内桂多交济,人参、枳实名补泻法,川连、干姜名泻心法。此皆法之巧者也。
痰之标在肺胃,痰之本在脾肾,肾虚则水泛,脾虚则湿聚,二者均酿痰之本也。经日:脾恶湿,肾恶燥。脾肾两虚,法当滋燥兼行;而痰恋肺胃,又宜标本同治。
熟地 茅术芝麻炒 陈皮 川贝 茯苓 半夏 紫菀
诒按:案语斟酌病机,切实不泛,用药亦丝丝入筘。用黑地黄法以两补脾肾,合二陈以和胃,菀贝以利肺。药品无多,而层层都到,非有简炼工夫,不能作此。
邓评:治一病而标本虚实悉到,且无浮泛牵拘之弊。
孙评:川贝易杏仁何如?
凡脏邪,惟虚则受之,而实则不受;惟实者能传,而虚则不传。仲景云:肝病实脾,治肝邪之盛也;内经云;肝病缓中,治肝体之虚也。此证肝气有余,肝血不足,法宜两顾为得。
归身 白芍 沙苑 杞子 冬术 茯神 青皮 陈皮 香附 金铃子 砂仁
诒按:议论确凿,非胸中有古书者不能道;方亦精到。方中归、芍、杞、苑,所以养肝血;青、陈、香、铃,所以疏肝气。药品看似平常,用意恰已周到。
译《环溪草堂医案》三卷,是梁溪王旭皋先生所著。先生名叫王泰林,字旭皋,世代都是无锡人。嘉庆、道光年间,有一位以疡科医术闻名于江浙的人,名叫高锦亭先生,著有《外科心得集》《景岳方歌括》等书流传于世,他就是旭皋先生的舅父。高先生去世后,王先生继承了他的医业。他最初先以疡科行医,后来求他治疗的人越来越多,逐渐也治疗内科疾病,没有不随手奏效的,于是便专门从事内科。门下学习医业的学生,每年有十多人。先生读书,上自伏羲、神农、黄帝,下至本朝各家医书,没有不精心研究、融会贯通的。对于古书,他就研究考求古义;对于后人的著作,他一定分别辨析其中相似而可疑的地方。他著有《西溪书屋夜话录》《医方歌括串解》以及《环溪草堂医案》等书,都还没有刊刻流传。他的医案是门下弟子随时抄录的,没有经过分别取舍,因此不免大多繁杂重复。我所见到的,大概有五六种抄本,详略各不相同。于是请门下弟子删去其中繁杂紊乱的部分,重新抄录辑编。最后得到王家桥顾莲卿君的抄本,这是先生晚年的作品。又得到方耕霞君的新刊本,医案非常丰富,其中有不少方剂和医案很值得采用,是其他版本没有记载的,便一并补录进去,删取其中精华,编成三卷。其中有些意思没有说尽的地方,就随文加上按语来加以阐明,用了一年才完成。先生居住在锡城,距离我家不到一百里;我二十岁左右时还来得及见过他。我乡中有疑难病证,没有不请先生诊治的;先生一定深思熟虑,为病人拟定处方。后来有的见效,有的没有见效,有的病人没有力量再次前往,先生一定亲自访察清楚,让病人再次就诊,以便把治疗彻底完成。所以他保存下来的医案和处方,无不明确坚实、切合病情,没有模糊含混、捕风捉影的说法。与近代那些专门靠灵活变通、投机取巧来行医的贤者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先生博览群书,所运用的各种方法,例如治疗小儿喘嗽的药枣,就是从葛可久的白凤丹变化而来的。治疗上热下寒所用的八味丸,以紫雪包裹在外面,是从喻西昌关于外廓的论述中领悟出来的。像这一类的例子数不胜数,都是根据古法变化发挥出来的。那些胸中没有古代医书根底的人,每次读到这些地方,往往突然难以领会。我对这类地方都一一指出来,学习的人如果能够由此掌握读书、运用古法的道理,那么也就差不多没有辜负先生的一番苦心了。光绪二十六年重阳日,江阴柳宝诒谨慎记述。《评选环溪草堂医案》上卷,无锡王泰林旭高著。内伤杂病篇。病已经有一年左右,肝气横逆不平,中气长期虚弱而不能振作。正因为肝气横逆,所以胸脘阻塞,并有气机冲逆。正因为中气虚弱,所以营卫不和而出现寒热。凡是大便稀溏、饮食减少、右手脉细、左手脉弦,都是这个证候的表现。四君子汤合逍遥散,加左金丸,这是相应的治法。党参、冬术、陈皮、茯苓、归身、神曲、白芍、盐水炒柴胡、盐水炒香附、盐水炒川连吴萸、谷芽、玫瑰花。诒按:医案的论述明快,处方也确切恰当。拟再加沉香、郁金。邓评:论证清楚,用药有条理。凡是出现寒热、大便稀溏、脉细弦的,总应当兼用温理脾胃、调和营卫的方法,如桂枝、煨姜、大枣之类。肝气横逆冲动,金铃子也在应当使用之列。方中的川连或许可以删去。第二次诊察:阳虚就畏寒,阴虚就发热;脾虚就大便稀溏而乏力,肝木旺盛就脘腹痞满而气机阻塞。前方补益中气、疏泄肝木,肝气已经平复;再合用培补脾土、兼顾火气和气血两方面的治法。党参、冬术、苁蓉、鹿角霜、杞子、木香、菟丝子、归身、白芍、陈皮。茯苓、杜仲、砂仁、玫瑰花。诒按:肝气平复之后,继续使用培补的方法,这是确定的治疗层次。既然已经出现寒热的表现,似乎可以参照桂枝建中汤的意思来调和。邓评:看到这次诊治,可以说是先想到了我心中所想。三焦的相火夹着肝阳向上升,每天清晨,气就从脐部左侧向上冲,心胸痞塞,自己觉得胸中发热,舌尖辛辣,面色发红;过了中午,气逐渐下降,到夜间就安定了,但火气下降时,下面有时会遗泄。这些都是无形之火为害。推究它的根源,是由于阴虚。现在则是相火妄行,蒸炼胃液而形成痰,所以吐出的痰黏腻而灰黑;咽喉与胃管之间也常常觉得不通畅。应当清泄相火,引导浮越的虚阳下降归于本位,再辅助以化痰、降逆的方法。病已经来得很久了,难以期待很快见效。盐水炒黄柏一钱二分,桂心三分,炒砂仁三分,蛤壳一两,甘草三分,盐水炒知母一钱二分,盐水炒川连四分,茯苓三钱,玄精石三钱,用长流水煎服。诒按:这个方子采用交通心肾、封固精气的方法,用意极其精细周到。只是病因在于肝肾不能收摄,虚阳浮越上逆,拟再加牡蛎、龟板以收摄下焦,旋覆花、竹茹以清理上焦,似乎对病情考虑得更加周全。邓评:推论病源,不过如此;处方也极其精确切合,不流于空泛。虽然没有见到脉象,但关脉、尺脉想必弦大而且数。孙评:牡蛎似乎一定要加,白芍也是重要的药物。黄柏、砂仁名为封髓法;川连、肉桂多用于交通心肾;人参、枳实名为补泻法;川连、干姜名为泻心法。这些都是运用治法的巧妙之处。痰的表现在肺、胃,痰的根本在脾、肾;肾虚就会水液泛滥,脾虚就会湿邪聚集,这两者都是酿成痰的根本原因。医经说:脾厌恶湿,肾厌恶燥。脾肾两虚,应当采用滋养与润燥兼顾的方法。而痰邪停留在肺、胃,又应当兼顾标证和本证来治疗。熟地、芝麻炒茅术、陈皮、川贝、茯苓、半夏、紫菀。诒按:医案斟酌病机,切合实际而不空泛;用药也环环相扣,十分周密。采用黑地黄法来同时补益脾肾,合用二陈汤以调和胃气,用紫菀、川贝来利肺。药物并不多,但治疗层次层层到位;如果没有简练精纯的功夫,就不能拟出这样的方子。邓评:治疗一种病,标、本、虚、实都照顾到了,而且没有浮泛牵强、拘泥片面的弊病。孙评:把川贝换成杏仁,怎么样?凡是脏腑受到邪气侵袭,只有虚弱时才会受邪,实证则不会受邪;只有实证能够传变,虚证则不能传变。仲景说:肝病实脾,是治疗肝邪旺盛的方法;《内经》说:肝病缓中,是治疗肝体虚弱的方法。这个证候是肝气有余、肝血不足,治疗时应当兼顾两方面才恰当。归身、白芍、沙苑、杞子、冬术、茯神、青皮、陈皮、香附、金铃子、砂仁。诒按:论述确实有根据,不是胸中有古代医书根底的人不能说出这样的话;处方也精细周到。方中的当归、白芍、杞子、沙苑,是用来养肝血的;青皮、陈皮、香附、金铃子,是用来疏理肝气的。药物看起来很平常,但用意已经十分周全。
邓评:此段议论,引用未能的当。方尚平稳,惟香燥泄气之品太多。凡肝体既亏,肝用自旺,廿润柔肝,是所以补肝体即所以平肝用也。
孙评:开口即从至情实理立论。
肾水不足,君火上炎,相火下炽。心中如燔,舌光如柿,阳事易举,阴精易泄。拟清君火以制相火,益肾阴以制肝阳。所虑酷热炎蒸,恐药力无权,将亢阳为害,而增剧耳。
川连盐水炒 黄芩 黄柏 阿胶 生地 甘草 鸡子黄
另大黄三钱 研末将鸡子一个 破头纳大黄三分 蒸熟每日服一个。
邓评:此方为阳亢而致阴亏者设。惟阿胶似宜易龟板较胜。
此种丹方亦足取法。
孙评:制相火、益肾阴,须藉成寒,前人明训;第宜择介类以潜之,庶为贴切。方中加煅牡蛎何如?
再诊投苦咸寒坚阴降火,以制亢阳,心中之燔灼,与舌色之光红,俱减三分之一。然上午之身热如燎者未退;幸纳食颇增,苦寒可进。再望转机为妙。
川黄连 阿胶 生地 玄精石 黄芩 甘草 玄参 蛤壳鸡子黄
邓评:上午身热,即偏于阳盛之征。若由乎阴虚者,则热必作于暮夜矣。
三诊:舌干红,知饥善纳。水亏阳亢,土燥于中,咸苦坚阴之剂,虽衰其燔亢之势,而未能尽除其焰。时当炎暑,湿热与相火蒸腾。拟复入清中固下祛湿之法,仍不出咸苦之例。
洋参石膏知母 甘草麦冬 川连 阿胶 生地蛤壳黄柏猪胆汁丸每朝服三钱
诒按:君相交燔,肾阴被灼,所谓一水不能胜二火,此证是也。仅与壮水,犹难胜任,必得苦以泄之,成以制之,而火乃退;更得苦以坚之,成以滋之,而阴乃复。
邓评:此证每多挟湿热,不徒为时令所致。
孙评;苦泄是大黄、川连,苦坚是黄芩、黄柏,成制是玄精石、玄参,咸滋是阿胶,牡蛎。
营阴虚,则气火易升;肝木横,则脾土受侮。腹满头晕,肝脾之病;耳鸣喉燥,虚火之愆。阴虚生内热,肾虚故腰痛。拟补阴潜阳、扶土抑木法。
生地砂仁炒四两茯苓烘三两山药炒三两 萸肉酒炒三两丹皮酒炒二两 泽泻炒三两 龟板炙三两 沙苑盐水炒三两 党参炒三两 杜仲盐水炒三两归身酒炒三两白芍炒二两 石决明煅四两
上药为末,炼蜜打和为丸,晒干,泛上后药:
香附三两分三分一分盐水炒,一分醋炒、一分蜜水炒 陈皮盐水炒七钱 沉香三钱 神曲一两
上药为末,用橘叶汤泛上前丸为衣。
诒按:以补药为丸,而以和气之药末,泛上为衣,与喻嘉言药用外廓之意相合。虽无精义可取,而心思灵巧,可备一格。
邓评:药用外廓,固一巧法。然证见腹满,阴柔之品,终虑碍脾。愚拟一方于下,以备同学采择:
川连、益智、广皮、茯苓、制香附、白蒺藜、归身、白芍、首乌、木瓜。
孙评:喻西昌外廓之法,用姜附猛烈,用参苓为衣,过胃入下,始露威灵,其法本巧;今则以呆滞为心,而以流动为衣,仿其意而变通之,真善读书者也。
夜凉昼热,热在上午,此东垣所谓劳倦伤脾之证也。上午热,属气虚,用补中益气汤,补气升。
补中益气汤 加神曲 茯苓
诒按:论证立方,如开门见山,心目俱朗。
邓评:热在上午,责之阳气,斯为不易之理。惟虚而发热,当或有形寒见证。此病本尚未咳,咳则升柴不宜用也。
寒邪伤阳,亦每多上午寒热。
泄为脾病,呕为胃病,脾胃属土,居中而司升降。脾宜升,不升则泄;胃宜降,不降则呕;土衰则木横,木横而土益衰。高年当此,颇虑土败木贼。古人治肝,当先实脾。况兹土弱,尤当先补其中,稍佐平肝可也。
理中汤 加茯苓 橘饼
诒按:案语理明词达,方法切实不浮。但既有呕恶见证,则半夏似不可少。拟再加木瓜、白芍、砂仁。
邓评:治肝实脾,原为脾土弱者而设。方于平肝一面自嫌疏漏,柳师增味颇合,如乌梅、防风、白蒺藜、金铃子、吴萸、川连等味,均可临时选用。
孙评:木横则土益衰,所以柳氏加瓜、芍平肝,于土亦有益。大有见解
有时惊悸,有时肌肉顽木,或一日溏泄数次,或数日一大便而坚干,惟小便常红。此心气郁结,脾气失运,失运则生湿,郁结则聚火,火则伤津,湿则阻气,而气机不利矣。拟荆公妙香散加味,以补益心脾。
山药 洋参 黄芪 茯神 赤苓 桔梗 炙草 远志 麝香 朱砂 木香 川连麦冬
上药为末,用藿香陈皮汤泛丸,每服三钱,开水送下。
诒按:专主心脾立论,思路精确。
邓评:此症心肝有亢火,脾家聚湿饮,大便之或泄或结,即湿与火之造偏也。 引用是方,不免泥古。惟心脾虚而郁结者为宜,于此病则未必中窾。拟苓桂术甘汤加川连、蒺藜、陈皮、白芍、远志、首乌。
血不养心,则心悸少寐;胃有寒饮,则呕吐清水;虚火烁金则咽痛,肝木乘中则腹胀。此时调剂,最难熨贴。盖补养心血之药,多嫌其滞;清降虚火之药,又恐其滋;欲除胃寒,虑其温燥劫液;欲平肝木,恐其克伐耗气。今仿胡洽居士法,专治其胃,以胃为气血之乡,土为万物之母,一举而三善备焉。请试服之。
译邓评:这一段议论,引用的内容不够恰当。方剂尚且平稳,只是香燥、耗散气分的药物太多。凡是肝体已经亏虚,肝的功能就自然偏旺;用滋润之品柔养肝脏,正是补益肝体也就能够平抑肝用。孙评:一开头就从最真实的情理立论。肾水不足,君火向上炽盛,相火在下炽盛。心中像火烧一样,舌头光红如柿子,阳事容易勃起,阴精容易泄漏。拟清泄君火以制约相火,补益肾阴以制约肝阳。所担心的是酷热炎蒸,恐怕药力不能胜任,反而使亢盛的阳气造成危害,病情更加严重。盐水炒川连、黄芩、黄柏、阿胶、生地、甘草、鸡子黄。另取大黄三钱研成末,把一个鸡蛋敲破顶部,放入大黄三分,蒸熟;每天服用一个。邓评:这个方子是为阳气亢盛而导致阴液亏虚的人设置的。只是阿胶似乎应当换成龟板,这样更好。这种丹方也足以作为取法的依据。孙评:制约相火、补益肾阴,必须借助咸寒之性,这是前人明确的教诲;只是应当选择介壳类药物来潜降阳气,这样才比较切合。方中加煅牡蛎,怎么样?第二次诊察:使用苦、咸、寒而能坚固阴液、降火的药物,以制约亢盛的阳气;心中的灼热感和舌色的光红,都减轻了三分之一。然而上午身体像被火燎一样的发热还没有退。幸好进食量增加了不少,可以继续使用苦寒药。再观察病情出现转机,就是好事。川黄连、阿胶、生地、玄精石、黄芩、甘草、玄参、蛤壳、鸡子黄。邓评:上午身体发热,是偏于阳气旺盛的征象。如果是由于阴虚,发热就一定会在傍晚或夜间出现。第三次诊察:舌头干燥而红,知道饥饿,进食很好。水液亏少而阳气亢盛,中焦脾土干燥;使用咸苦、坚固阴液的药剂,虽然减弱了灼热亢盛的势头,却还不能完全消除它的火焰。时值炎热暑季,湿热与相火一起蒸腾。拟再次加入清理中焦、固护下焦、祛除湿邪的方法,仍然不脱离咸苦药物的范畴。洋参、石膏、知母、甘草、麦冬、川连、阿胶、生地、蛤壳;用猪胆汁制丸,每天早晨服三钱。诒按:君火、相火交相炽盛,肾阴受到灼伤,所谓一水不能胜过二火,就是这个证候。仅仅补益肾水,仍然难以胜任;必须用苦味药泄火,用咸味药制火,火势才会退去;再用苦味药坚固阴液,用咸味药滋养阴液,阴液才能恢复。邓评:这种证候往往夹有湿热,并不只是时令暑热造成的。孙评:苦味泄火的是大黄、川连;苦味坚阴的是黄芩、黄柏;咸味制火的是玄精石、玄参;咸味滋阴的是阿胶、牡蛎。营阴虚弱,气火就容易上升;肝木横逆,脾土就会受到欺侮。腹部胀满、头晕,是肝脾的病变;耳鸣、咽喉干燥,是虚火造成的过错。阴虚会产生内热,肾虚所以腰痛。拟采用补阴潜阳、扶助脾土、抑制肝木的方法。生地、炒砂仁四两、烘茯苓三两、炒山药三两、酒炒萸肉三两、酒炒丹皮二两、炒泽泻三两、炙龟板三两、盐水炒沙苑三两、炒党参三两、盐水炒杜仲三两、酒炒归身三两、炒白芍二两、煅石决明四两。以上药物研成末,炼蜜调和制成丸,晒干后,再将下面的药物泛在丸外作衣:香附三两,分三分:一分盐水炒,一分醋炒,一分蜜水炒;盐水炒陈皮七钱,沉香三钱,神曲一两。以上药物研成末,用橘叶汤将药末泛在前面所制的丸药上,作为丸衣。诒按:以补益药制成丸剂,再用调理气机的药末泛在外面作衣,这与喻嘉言所说药物从外部发挥作用的意思相合。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精深的意义值得取法,但构思灵巧,可以作为一种方法。邓评:药物从外部发挥作用,确实是一种巧妙的方法。然而证候表现为腹部胀满,阴柔滋腻的药物终究令人担心会妨碍脾胃。我拟定一张方子列在下面,供同道选用。川连、益智、广皮、茯苓、制香附、白蒺藜、归身、白芍、首乌、木瓜。孙评:喻西昌所说的药物外廓法,使用姜、附这类猛烈药物,以人参、茯苓作药衣,经过胃而进入下焦,药力才开始显现;这种方法本来就很巧妙。现在以呆滞的药物作为主体,以流动的药物作为外衣,仿照它的意思而加以变通,真是善于读书、善于运用古法的人。夜间发凉,白天发热,而且热在上午,这是李东垣所说的劳倦伤脾证。上午发热,属于气虚,应当使用补中益气汤,以补益、升举中气。补中益气汤,加神曲、茯苓。诒按:论证和立方如同打开门就能看见山一样,思路和判断都十分明朗。邓评:热在上午,就应当归咎于阳气,这个道理是不会改变的。只是虚证发热时,有时也会同时出现形体畏寒的表现。这个病原本还没有咳嗽;如果出现咳嗽,升麻、柴胡就不适合使用了。寒邪损伤阳气,也常常表现为上午出现寒热。泄泻属于脾病,呕吐属于胃病;脾胃属土,居于中焦,主管气机的升降。脾气应当上升,不能上升就会泄泻;胃气应当下降,不能下降就会呕吐;土气衰弱,肝木就会横逆;肝木横逆,土气就更加衰弱。年纪大的人遇到这种情况,很担心脾土败坏、肝木乘伐。古人治疗肝病,应当先充实脾土。况且现在脾土虚弱,更应当先补益中焦,再稍微辅助以平抑肝气。理中汤,加茯苓、橘饼。诒按:医案说理清楚、文辞通达,治法切合实际而不浮泛。但既然已经出现恶心、呕吐的表现,半夏似乎不可缺少。拟再加木瓜、白芍、砂仁。邓评:治疗肝病而充实脾土,本来就是为脾土虚弱的人设置的。这个方子在平抑肝气这一方面,自然嫌有疏漏;柳先生增加的药味很合适,如乌梅、防风、白蒺藜、金铃子、吴萸、川连等,都可以根据临证情况选择使用。孙评:肝木横逆,脾土就更加衰弱,所以柳氏加木瓜、白芍来平抑肝气,对脾土也有益处。很有见解。有时心中惊悸,有时肌肉顽硬麻木;有时一天泄泻数次,有时数日才大便一次且坚硬干燥,只有小便常常发红。这是心气郁结、脾气失于运化;脾失运化就会生湿,气机郁结就会聚火;火会损伤津液,湿会阻滞气机,于是气机运行不利。拟在荆公妙香散的基础上加味,以补益心脾。山药、洋参、黄芪、茯神、赤苓、桔梗、炙草、远志、麝香、朱砂、木香、川连、麦冬。以上药物研成末,用藿香陈皮汤泛丸;每次服三钱,开水送下。诒按:专门围绕心脾来立论,思路精确。邓评:这个证候心、肝有亢盛的火,脾中聚集湿饮;大便有时泄泻、有时秘结,就是湿与火偏盛所造成的。引用这张方子,未免拘泥于古法。它只适合心脾虚弱而气机郁结的人,对于这个病却未必切中要害。拟用苓桂术甘汤,加川连、蒺藜、陈皮、白芍、远志、首乌。血液不能滋养心脏,就会心悸、睡眠少;胃中有寒饮,就会呕吐清水;虚火灼伤肺金,就会咽喉疼痛;肝木乘犯中焦,就会腹部胀满。这时调理处方,最难做到恰到好处。因为补养心血的药物,大多担心它们过于滞腻;清降虚火的药物,又担心它们过于滋腻;想要祛除胃寒,又担心温燥药物耗伤津液;想要平抑肝木,又担心药物克伐太过而耗伤气。现在仿照胡洽居士的方法,专门治疗胃,因为胃是气血汇聚之处,脾土是万物的母体,这样一治而三方面都能兼顾。请试服此方。
党参 冬术 茯苓 半夏 枣仁 扁豆 陈皮 山药 秫米
诒按:于无可措手中,寻出养胃一法,自属扼要之图。拟再加木瓜、白芍以和肝,竹茹,麦冬以清肺,似更周匝。
邓评:此种医案,便觉强做无归束,参合症情,总由木火郁冲,宜增疏泄之品治之,方内山药、党参,尚嫌其滞。
孙评:牡蛎一味,似属妙品。
骨格瘦小,先天元气不足。夏秋寒热,至今不已,脉细数弱,气血两亏。头不痛而但身痛,或口沃清水,此胃阳虚惫也。当商温补,仿东垣法。
党参茯苓 陈皮 桂枝柴胡 黄芪半夏 神曲 当归 干姜砂仁
诒按:少阳生气被郁,故寒热不已。东垣升阳益胃法,用之恰合,加于姜者,助胃阳也。
邓评脉既细数,似宜兼养营阴。不及转方为妥善。
孙评。认定身痛想法,此系久病。若暴感,宜疏邪而不宜补。
似可从原方增白术。
再诊;前方补中益胃.温卫气,开腠理,诸恙皆减,仍依前法。
前方去神曲 干姜加白术 白芍
卫气虚则洒洒恶寒,营气虚则蒸蒸发热。营卫并出中焦,总以脾胃为主。补脾胃则金有所恃,不必治肝而肝自驯矣。
党参 冬术 当归 川贝 黄芪 茯苓 白芍 陈皮玫瑰花
诒按;为虚损证,探原立论,方亦精到。
邓评:观方论,似挟肝经之气火,荆金致咳、乘中作胀之义。
营阴内亏,头眩心嘈,下午微寒内热,能食无力。胃'中有热则消谷,脾虚气弱则无力也。
党参 沙苑 茯苓 川连 枣仁 知母 女贞子 白芍 冬术 麦冬 竹茹
诒按:此虚损初萌之侯,因脾虚气弱,未便滋补耳。
邓评:此症究属阴虚为重,既以善消能食,冬术宜易生地。
左脉空大,肾水亏也;倦怠无力,脾气弱也;食少则阴虚,阴虚生内热,证属内伤。
补中益气汤加黑山栀 白芍
另六味丸每朝服四钱
诒按:补中益气补脾气,六味补肾阴,立法颇切实。惟左脉空大,方中升柴两味,尚宜斟酌耳。
邓评,左脉空大,不但肾水亏,更知肝阳旺,若再投以升柴,深恐阳升至极,而卒致晕厥矣。
孙评,阴虚内热,黑栀当商,易骨皮何如?
思虑伤脾之营,劳碌伤脾之气。归脾汤,补脾之营也;补中益气汤,补脾之气也,今将二方,并合服之。
党参 黄芪 冬术 茯神 归身 炙甘草砂仁 枣仁升麻 柴胡 木香 半夏 陈皮
诒按:同是脾病,而病原用药,确有气营之别。一经指点,便觉头头是道。
邓评;方用枣仁之酸敛,想由神魂不宁。然势必难任升柴,还望商诸博雅。
孙评:伤营则午后内热,伤气则倦怠乏力。'
肾气虚逆,非滋不纳;脾弱运迟,滋则呆滞。然则如何而可?日补肾之阳,即可以转运脾气。从仲景肾气丸化裁。
熟地附子三分炒五味子 茯苓 山药 肉桂心 麦冬元米炒 牛膝盐承炒山萸肉 陈皮紫石英 补骨脂盐水炒胡桃肉
诒按:补肾即可补脾,益火以生土也,用肾气丸恰合。
邓评:若肝肾无亢火者,惟以此法为上策。经是加减,较原方更觉切实。
孙评须看其将两面合成一气之法。
久病之躯,去冬常患火升。交春木旺,肝胆阳升无制。倏忽寒热,头面红肿,延及四肢,掀热痒痛,殆即所谓游火游风之类欤。匝月以来,肿势已减。四五日前,偶然裸体伤风,遂增咳嗽音哑痰多,口干舌白,续发寒热,胃气从此不醒,元气愈觉难支,风火交煽,痰浊复甚,阴滓消涸,阳不潜藏。此时清火养阴,计非不善,抑恐滋则碍脾;化痰扶正,势所必需,又恐燥则伤液。立法但取其轻灵,用药先求其无过。
北沙参 知母 鲜生地 蛤壳 海浮石 蝉衣 豆卷 青果 海蜇 地栗 百合
另珠粉朝晨用燕窝汤送下三分
原注:上方《金匮》百合知母地黄汤,合本事神效雪羹,取其清火化痰,不伤脾胃} 生津养液,不碍痰湿。酌古参今,归于平正。
诒按:议病用药,均归精细,躁心人不能领取也。
邓评。风火交煽,恰合此病题旨。然不祛风,而但清火,其病根必不除,否则亦冀其敷衍而已。
紫菀、款冬,应可加入,就舌白论,即蜜炙姜、橘,亦为需用。
孙评;豆卷似不若桑叶之妙。
中风 门
两手关脉,皆见一粒厥厥动摇之象。此土虚木胜,内风动跃之候也。左半肢体,麻木不仁,头眩面麻,病属偏枯,虑延仆中 首乌 当归 白芍 茯苓 陈皮 秦艽 菊花 天麻 石决明 钩钩 刺蒺藜 桑枝 邓评:论病有卓识,立方亦精到。 再诊{动摇之脉大减,内风有暗熄之机,左手屈伸稍安,左足麻木未和。拟补肾生肝,为治本之计。
地黄饮子(地、山萸、斛、苁、桂、附、麦冬、姜、五味、菖蒲、远志、茯、巴戟、大枣。)去桂附
诒按:未雨绸缪,故易于奏效。两方用药,亦能与病机宛转相赴。
邓评:前方既已中窾,再诊何必更张。
孙评:原方有薄荷。
译党参、冬术、茯苓、半夏、枣仁、扁豆、陈皮、山药、秫米。诒按:在无从下手的情况下,找出养胃的方法,自然是抓住了要点。拟再加木瓜、白芍以调和肝气,加竹茹、麦冬以清理肺部,似乎更加周全。邓评:这种医案让人觉得是在勉强拼凑,缺乏归束;结合证候来看,总是肝木、相火郁结冲逆,应当增加疏泄药物来治疗;方中的山药、党参,仍嫌过于滞腻。孙评:牡蛎一味药,似乎是很妙的药物。骨架瘦小,是先天元气不足。夏秋两季出现寒热,直到现在仍未停止;脉象细、数、弱,气血两方面都亏虚。头不痛而只是身体疼痛,有时口中流出清水,这是胃阳虚弱疲惫。应当斟酌采用温补的方法,仿照李东垣的治法。党参、茯苓、陈皮、桂枝、柴胡、黄芪、半夏、神曲、当归、干姜、砂仁。诒按:少阳的生发之气受到郁滞,所以寒热持续不止。李东垣升阳益胃的方法,用在这里很恰当;方中加入干姜,是为了帮助胃阳。邓评:既然脉象细而数,似乎应当兼顾滋养营阴。不如改用另一张方子更为妥当。孙评:认定身体疼痛的看法是对的,这属于久病。如果是突然感受外邪发病,应当疏散邪气,不适合补益。似乎可以在原方基础上增加白术。第二次诊察:前方能够补益中焦、益胃,温养卫气,疏通腠理,各种病症都减轻了,仍然依照前面的治法。前方去掉神曲、干姜,加白术、白芍。卫气虚就会阵阵畏寒,营气虚就会蒸蒸发热。营气和卫气都出自中焦,总是以脾胃为根本。补益脾胃,就使肺金有所依靠,不必专门治疗肝,肝气自然会驯服。党参、冬术、当归、川贝、黄芪、茯苓、白芍、陈皮、玫瑰花。诒按:这是虚损证,能够探究病源来立论,处方也很精当。邓评:观察这个方子和医案的论述,似乎夹有肝经气火,以及肝气乘犯中焦而导致咳嗽、胀满的意思。营阴内亏,头晕,心中嘈杂不宁,下午微微畏寒而内热,能吃东西却没有力气。胃中有热就能消化食物,脾虚气弱就会没有力气。党参、沙苑、茯苓、川连、枣仁、知母、女贞子、白芍、冬术、麦冬、竹茹。诒按:这是虚损刚开始出现的征候,因为脾虚气弱,暂时还不便使用滋补药物。邓评:这个证候究竟还是阴虚较重,既然容易消化、能吃东西,冬术应当换成生地。左手脉空大,是肾水亏虚;倦怠无力,是脾气虚弱;饮食减少就是阴虚,阴虚会产生内热,这个证候属于内伤。补中益气汤,加黑山栀、白芍。另服六味丸,每天早晨服四钱。诒按:补中益气汤补脾气,六味丸补肾阴,治法相当切实。只是左手脉空大,方中的升麻、柴胡这两味药,仍应当斟酌。邓评:左手脉空大,不仅说明肾水亏虚,也说明肝阳旺盛;如果再投用升麻、柴胡,深恐阳气上升到极点,最终导致晕厥。孙评:阴虚内热,黑山栀应当斟酌,换成地骨皮怎么样?思虑损伤脾的营分,劳碌损伤脾的气分。归脾汤,是补益脾的营分;补中益气汤,是补益脾的气分;现在把这两张方子合在一起服用。党参、黄芪、冬术、茯神、归身、炙甘草、砂仁、枣仁、升麻、柴胡、木香、半夏、陈皮。诒按:同样是脾病,但病因和用药确实有气分、营分的区别。一经指点,就觉得处处都说得通。邓评:方中使用枣仁的酸味来收敛,想来是因为神魂不安。然而病势恐怕难以承受升麻、柴胡,还请向博学高明的人请教。孙评:营分受伤就会午后内热,气分受伤就会倦怠乏力。〔原文仅有单引号,文意不明。〕 肾气虚弱而上逆,不用滋养就不能收纳;脾气虚弱、运化迟缓,使用滋补药物又会使其呆滞。那么怎样才可以呢?回答说:补益肾阳,就可以转运脾气。从仲景肾气丸的基础上加减变化。熟地、炒附子三分、五味子、茯苓、山药、肉桂心、盐水炒麦冬、元米炒牛膝、盐水炒山萸肉、陈皮、紫石英、盐水炒补骨脂、胡桃肉。诒按:补肾就可以补脾,这是用火来生土;使用肾气丸非常合适。邓评:如果肝肾没有亢盛的火,只采用这个方法就是上策。这次加减,比原方更觉得切合实际。孙评:必须看到它把两个方面合成一个整体来治疗的方法。久病的身体,去年冬天常常患火气上升。进入春季后肝木旺盛,肝胆阳气上升而没有制约。突然出现寒热,头面红肿,并蔓延到四肢,灼热、发痒、疼痛,大概就是所谓游火、游风之类吧。近一个月以来,肿胀的势头已经减轻。四五天前,偶然裸露身体受了风寒,于是咳嗽加重,声音嘶哑,痰多,口干,舌苔白,随后又发寒热;胃气从此不能振作,元气更加觉得难以支撑,风火交相煽动,痰浊又加重,阴液枯涸,阳气不能潜藏。这时清火养阴,按理说并不是不好,只是恐怕滋腻药物会妨碍脾胃;化痰扶助正气,又是势在必行的,只是恐怕药性燥烈会损伤津液。确立治法只取其轻灵,用药首先要求没有过失。北沙参、知母、鲜生地、蛤壳、海浮石、蝉衣、豆卷、青果、海蜇、地栗、百合。另取珠粉,每天早晨用燕窝汤送服三分。原注:上方是《金匮要略》的百合知母地黄汤,合《本事方》中的神效雪羹,取其清火化痰而不伤脾胃、生津养液而不妨碍痰湿。参考古人的经验,结合今天的情况,最终归于平稳公正。诒按:分析病情、使用药物,都十分精细;心性急躁的人是无法领会和掌握的。邓评。风邪与火邪相互煽动,恰好符合这种病的病机要旨。然而如果不祛除风邪,只是清火,病根必然不能消除;否则也只能希望暂时敷衍过去罢了。紫菀、款冬,应该可以加入;从舌苔白来判断,即使是蜜炙姜、橘,也同样是需要使用的。孙评。豆卷似乎不如桑叶精妙。中风门。两手的关脉,都呈现出一粒脉气厥然、动摇不定的脉象。这是脾土虚弱、肝木偏盛,体内风邪跃动的征候。左侧肢体麻木,没有知觉,头晕,面部麻木;病属于偏枯,担心会发展成中风。何首乌、当归、白芍、茯苓、陈皮、秦艽、菊花、天麻、石决明、钩钩、刺蒺藜、桑枝。邓评:分析病情有卓越见识,所立方剂也精细周到。再次诊察:动摇的脉象大为减轻,体内风邪已有暗中熄灭的趋势,左手屈伸稍微安适,左脚麻木尚未缓解。[原文“再诊{”中的“{”疑为OCR符号。]计划补益肾精、滋养肝血,这是治疗根本的方法。地黄饮子(生地黄、山茱萸、石斛、肉苁蓉、桂枝、附子、麦冬、生姜、五味子、菖蒲、远志、茯苓、巴戟天、大枣)。去掉桂枝和附子。诒按:在事情发生之前就预先做好准备,所以容易取得疗效。前后两个方剂所用的药物,也都能曲折而准确地配合病机。邓评:前一个方剂既然已经切中病情,再次诊察时何必更改方药?孙评:原来的方剂中有薄荷。
体肥多湿,性躁多火。十年前小产血崩,血去则阴亏而火亢,肝风暗动,筋络失养,已非一日。去秋伏暑后变三疟,疟久营卫偏虚,遂致风痰扰络,右半肢体麻痹,而为偏废之象,调理渐愈。今但右足麻辣热痛,痛自足大指而起,显系肝经血虚失养。据云腿膝常冷,足骱常热,此非足骱有火,而腿膝有寒也。想由湿火乘虚下注,故痛处觉热,而腿膝气血不足,则觉寒耳。至于左胫外廉皮肉之内,结核如棉子,发作则痛甚,此属筋箭,是风痰瘀血交凝入络而成。与右足之热痛麻辣不同。今且先治其右足。
生地 阿胶 五加皮 归身 木瓜 天麻 冬术 独活 丝瓜络 牛膝 茯苓 萆薢 诒按:论颇明透,方亦平稳。
邓评:冷热异处,论归一贯。左右虽各异状,方药实堪并治。
年已六旬,肾肝精血衰微,内风痰涎走络,右偏手足无力,舌强言涩,类中之根萌也。温补精血,兼化痰涎,冀免偏枯之累,然非易事也。耐心调理为宜。
苁蓉 巴戟 茯神 木瓜 半夏 枸杞盐水炒 远志甘草汤制 海风藤 茱萸酒炒牛膝 杜仲盐水炒
诒按:此与下条均因有类中之萌,作未雨绸缪之计,故用药力求平稳,不敢喜事以邀功也。
邓评:老年得此,务须温补兼化为治·
方从地黄饮子加减,殊有斟酌。
肾藏精而主骨,肝藏血而主筋,肾肝精血衰微,筋骨自多空隙,湿热痰涎,乘虚入络,右偏手足无力,舌根牵强,类中之根。温补精血,宣通经络,兼化痰涎,守服不懈,加以静养,庶几却病延年。
苁蓉 党参元米拌炒 牛膝 半夏 杞子盐水炒 陈皮 续断茯苓 巴戟 桑枝
又丸方:
苁蓉二两酒煮烂捣入 党参三两元米炒 熟地四两砂仁末陈酒拌 麦冬二两去心元米炒 枣仁三两炒研 巴戟三两盐水炒 归身二两酒炒 萆薢三两炒 首乌四两制炒 茯神三两 牛膝三两盐水炒半夏二两 天冬二两去心元米炒陈皮二两五钱 杜仲三两盐水炒 虎骨三两炙 菖蒲一两 杞子四两盐水炒
上药各选道地,如法制炒,共研细末,用竹沥四两、姜汁三两,捣入,再将白蜜为丸,如黍米大,用磁器装好,每朝服五钱,开水送下。
邓评;方论均平正通达,与上一案大略相同,盖用古期乎能化者。
丸方更为周匝。
孙评:右偏手足无力,有由脾胃气衰,夹痰入络者,用玉屏风散,温胆汤而愈者,又是一格。
痿 痹 门
先天不足,骨髓空虚,常以后天滋补栽培脾胃,脾胃得补,湿热壅滞,形体骤然充壮,而舌本牵强,两足痿软,不能行走,上盛下虚,病属痿壁。经云:湿热不攘,大筋软短,小筋弛长,软短为拘,弛长为痿是也。今拟法补先天之精气,强筋壮骨,以治其下;扶后天之脾胃,运化湿热,以治其中。然必耐心久服,确守弗懈,庶克获效。倘朝秦而暮楚,恐难许收攻也。
熟地四钱 附子三分煎汁炒 茯苓三钱 牛膝一钱五分盐水炒 桑枝一两虎胫骨炙三钱川断二钱酒炒 巴戟三钱盐水炒 黄柏一钱姜汁炒 苍术一钱五分 萆薢二钱盐水炒 竹沥二十匙 姜汁一匙 另洗方:独活三钱 当归五钱 红花一钱 陈酒糟=两 猪后脚骨二只葱白头三个煎汤日洗一次
诒按:此等证本难奏效,其立方仍从丹溪虎潜法加味,用药固未尝不切当也。
邓评:先天未足,湿热已壅,此种弊端,医家最易犯及,直可以东垣清燥汤治之。
伏热留于肺胃,胃热则消谷易饥,肺热则躄痿难行,热气熏于胸中,故内热不已。延今半载,节届春分,天气暴热,病加不寐。据述先前舌苔黄黑,今则舌心干红,其阴更伤。仿仲景意,用甘寒法。
生地三钱 知母一钱五分 茯神三钱 枣仁一钱五分 麦冬二钱 滑石三钱 夜合花五分 沙参三钱百合一两 泉水煎服
诒按:《金匮》百合病篇,有以百合配知母、地黄、滑石等法,此方即用其意。
邓评:痿躄一症,本属阴虚挟湿热居多,甚且有夹内风者。今见舌干易饥,是风火内扰,有灼阴化燥之象,无湿壅之咎,故立方专主甘寒,以养阴清燥为主务。
再诊。经云:肺热叶焦,则生痿跫。前方清心肺而退热,已能起床步履。但夜不安寐,是肾气不交于心,阴虚阳亢故也。清金丽水,取坎填离为治。
生地天冬麦冬枣仁 山药 玄参沙参 洋参 百合 另虎潜丸三钱
诒按:经云:肺热叶焦,则生痿躄。又云:治痿必取阳明。经训照然,守此二语,治法不外是矣。
邓评:不寐症每多挟痰,或可参入二陈,一或用半夏秫米法,而于大剂甘凉内,增此区区之辛燥,当无劫液之弊。
此丸为治痿之专方。 .
三诊;阴虚未复,夜寐未安,热退不清,仍宜养阴。自云腹中微微撑痛,此属中虚。治当补益脾阴,兼清心肺之热。
生地沙参 洋参 山药 麦冬枣仁薏米 茯神 甘草 白芍赤苓百合
另归脾丸
邓评:腹之撑痛,固属中虚木乘,抑或前方纯用甘寒之咎乎。
拟去洋参、山药,增陈皮、木瓜、金铃子。
译体形肥胖而湿气多,性情急躁而火气多。十年前曾因小产而发生血崩,大量失血后阴液亏虚、火势亢盛,肝风暗中发动,筋脉络脉失去濡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去年秋天感受伏暑后转为三日一发的疟疾,疟疾日久使营卫偏虚,于是导致风痰扰乱经络,右侧肢体麻痹,呈现半身废用的征象;经过调理,病情逐渐好转。如今只是右脚有麻、辣、热、痛的感觉,疼痛从右脚大拇趾开始,明显属于肝经血虚、失于濡养。据说腿和膝部经常发冷,脚踝部却经常发热;这不是脚踝有火,而是腿膝有寒。想来是湿火乘虚向下侵入,所以疼痛处感觉发热;而腿膝部气血不足,于是感觉发冷罢了。至于左小腿胫骨外侧边缘皮肉里面,结有像棉籽一样的小核,发作时疼痛很重,这属于筋箭,是风痰和瘀血相互凝结、进入经络而形成的。这与右脚的热、痛、麻、辣不同。现在姑且先治疗右脚。生地、阿胶、五加皮、归身、木瓜、天麻、冬术、独活、丝瓜络、牛膝、茯苓、萆薢。诒按:分析颇为明白透彻,方剂也平稳。邓评:冷热出现在不同部位,但分析归于同一个道理。虽然左右两侧的症状各不相同,但方药实际上可以兼顾治疗。年纪已经六十岁,肾精、肝血衰少,体内风邪和痰涎流窜于经络,右侧手足无力,舌头僵硬,言语不流利,这是中风类似病证的根苗已经萌发。温补精血,同时化除痰涎,希望避免半身偏枯的后患;但这并不是容易做到的事。适宜耐心地调理。肉苁蓉、巴戟天、茯神、木瓜、半夏、枸杞子盐水炒、远志甘草汤制、海风藤、吴茱萸酒炒、牛膝、杜仲盐水炒。诒按:这与下面一条医案都因为有中风类似病证的萌芽,所以采取未雨绸缪的办法;因此用药力求平稳,不敢喜欢逞强求奇来邀取功劳。邓评:老年人出现这种情况,务必用温补兼化痰的方法治疗。[原文末“·”疑为异常标点。]方剂是从地黄饮子加减而来,斟酌得很周到。肾收藏精气并主管骨,肝收藏血并主管筋;肾肝精血衰少,筋骨自然多有空虚之处,湿热和痰涎乘虚进入经络,于是右侧手足无力、舌根牵强,这是中风类似病证的根源。温补精血,宣通经络,同时化除痰涎,坚持服用而不懈怠,再加上静心休养,也许可以祛除疾病、延长寿命。肉苁蓉、党参元米拌炒、牛膝、半夏、枸杞子盐水炒、陈皮、续断、茯苓、巴戟天、桑枝。又有丸剂方:肉苁蓉二两,用酒煮烂后捣入;党参三两,元米炒;熟地四两,用砂仁末和陈酒拌;麦冬二两,去心,元米炒;枣仁三两,炒后研末;巴戟天三两,盐水炒;归身二两,酒炒;萆薢三两,炒;首乌四两,制后炒;茯神三两;牛膝三两,盐水炒;半夏二两;天冬二两,去心,元米炒;陈皮二两五钱;杜仲三两,盐水炒;虎骨三两,炙;菖蒲一两;枸杞子四两,盐水炒。以上药物都选用道地药材,按规定炮制、炒制,共同研成细末,加入竹沥四两、姜汁三两,捣匀,再用白蜜制成丸,做成黍米大小,装入瓷器中保存;每天早晨服五钱,用开水送服。邓评。方剂理论都平正通达,与上一医案大致相同,大概是采用古方而期望它能够灵活变化、适应病情。丸剂方考虑得更加周全。孙评:右侧手足无力,有的是因为脾胃之气衰弱,夹杂痰邪进入经络;用玉屏风散、温胆汤治愈的,又是另一种类型。痿痹门。先天禀赋不足,骨髓空虚,常常依靠后天的滋补来培植脾胃;脾胃得到补益后,湿热壅滞,形体突然变得壮实,但舌根牵强,两足痿软,不能行走,呈现上部邪盛、下部虚弱的情况,病属于痿躄。[原文“痿壁”疑为“痿躄”的OCR或字形问题。]医经说:湿热不能排除,大筋就会软弱而短缩,小筋就会松弛而伸长;软弱短缩叫作拘挛,松弛伸长叫作痿证。现在拟定治疗方法,补益先天的精气,强健筋骨,以治疗下部;扶助后天的脾胃,运化湿热,以治疗中焦。但必须耐心长期服用,坚定地坚持而不懈怠,这样或许才能取得疗效。如果早晨还采取这一套、晚上又改用另一套,恐怕很难指望取得功效。熟地四钱,附子三分,煎汁炒;茯苓三钱;牛膝一钱五分,盐水炒;桑枝一两;虎胫骨炙三钱;川断二钱,酒炒;巴戟天三钱,盐水炒;黄柏一钱,姜汁炒;苍术一钱五分;萆薢二钱,盐水炒;竹沥二十匙;姜汁一匙。另有洗方:独活三钱、当归五钱、红花一钱、陈酒糟[原文“=两”剂量符号不明],猪后脚骨二只、葱白头三个,煎汤,每日洗一次。诒按:这类证候本来就难以取得疗效;他所立的方剂仍然是从丹溪虎潜法加味而来,用药确实不能说不恰当。邓评:先天不足,而湿热已经壅滞;这种弊病是医家最容易犯的,完全可以用东垣清燥汤治疗。伏留的热邪停留在肺胃,胃热就会消化食物很快、容易饥饿,肺热就会导致下肢痿弱、难以行走;热气熏蒸于胸中,所以内热不能停止。延续到现在已经半年,时令到了春分,天气突然炎热,病情加重,不能入睡。据说此前舌苔黄黑,如今舌头中部干燥发红,阴液损伤得更加严重。仿照张仲景的用意,采用甘寒的治法。生地三钱,知母一钱五分,茯神三钱,枣仁一钱五分,麦冬二钱,滑石三钱,夜合花五分,沙参三钱,百合一两,用泉水煎服。诒按:《金匮要略》百合病篇中,有用百合配伍知母、地黄、滑石等药的治法,这个方剂就是采用了它的意思。邓评:痿躄这一病证,本来大多属于阴虚夹杂湿热,甚至还有夹杂内风的情况。如今见到舌头干燥、容易饥饿,这是风火在体内扰动,有灼伤阴液、使其化燥的征象,并没有湿邪壅滞的弊病,所以立方专门采用甘寒药物,以养阴清燥为主要任务。再次诊察。医经说:肺中有热,肺叶焦枯,就会发生痿躄。[原文“痿跫”疑有OCR或底本字样问题。]前面的方剂清泻心肺、退除热邪,已经能够起床行走。但夜间仍然不能安睡,这是肾气不能与心气相交,属于阴虚阳亢。清肃肺金、滋养肾水,取坎水填补离火,以此作为治疗方法。生地、天冬、麦冬、枣仁、山药、玄参、沙参、西洋参、百合;另服虎潜丸三钱。诒按:医经说:肺中有热,肺叶焦枯,就会发生痿躄。医经又说:治疗痿证,一定要取阳明经。医经的教诲清楚明白,遵守这两句话,治疗方法也就不超出这个范围了。邓评:失眠的病证往往多夹有痰,或许可以加入二陈汤的治法;或者采用半夏秫米汤的治法,在大剂量甘凉药物中增加这一点辛燥药,应当不会有劫伤津液的弊病。这个丸剂是治疗痿证的专用方。。三诊。阴虚尚未恢复,夜间睡眠仍不安稳,热邪还没有完全退去,仍然适宜养阴。患者自己说腹中有轻微的胀痛,这属于中焦虚弱。治疗应当补益脾阴,同时清除心肺之热。生地、沙参、西洋参、山药、麦冬、枣仁、薏米、茯神、甘草、白芍、赤苓、百合。另服归脾丸。邓评:腹部胀痛,固然属于中焦虚弱、肝木乘虚而犯;还是前一个方剂纯用甘寒药物所造成的弊病呢?计划去掉西洋参、山药,增加陈皮、木瓜、金铃子。
冷雨淋背于先,竭力鼓棹于后,劳碌入房,挟杂于中,病起身热咳嗽,至今四十余日。痰气腥臭,饮食能进,卧床不起,形肉消脱,是肺先受邪,而复伤其阴也。经云:阴虚者阳必凑之,肺热叶焦,则生痿蹙。又云一损损于肺,皮聚毛落,至骨痿不能起床者死。合经旨而互参之,分明棘手重证矣。
沙参紫菀茯苓地骨皮川贝玉竹薏仁
另八仙长寿丸四钱
邓评:肾虚精亏,邪乃深入,症情至此,固亦难矣。计惟四十余日,饮食能进,养阴散邪并投,犹可冀幸万一,当时立方,非不善也。窃思如葛氏保和汤,或者较能着力耳。果系入房受寒,而正气未至竭尽者,则麻、辛用于地、麦、五味内,尤属切实。
再诊:肺为水源,百脉朝宗于肺,犹众水朝宗于诲也。肺热叶焦,则津液不能灌输于经脉,而为痿蹙。、卧床不能行动,形肉消削,咳嗽痰臭,舌红无苔,脉细而数。是皆津液消耗,燥火内灼之象。考经论治痿独取阳明者,以阳明主润宗筋,胃为气血之源耳。今拟生胃津以供于肺,仿西昌喻氏意
沙参 阿胶 杏仁 甘草 玄参 火麻仁 天冬 麦冬 玉竹 茯苓 桑叶 枇杷叶
诒按:议病立方,深合《内经》痿论之旨。
邓评:据此苔脉,火灼阴损已极。然风寒究竟闭郁,倘痰粘厚而腥臭重者,如萎蕤汤法,亦可出入仿用乎。愚不揣鄙陋,粗备法则,以侯有识者采择。
三诊;投清燥救肺法,病情稍安,仍宗前制
桑叶 杏仁 麦冬 川贝 百合 玄精石 阿胶沙参 玄参 枇杷叶 野茭白根
邓评:迭次三诊,方法平稳有余,但可以扶持时日,未必能拔除根蒂。噫,殆亦限于时势迫促耶。
孙评:用茭白根,谅因腥气未清。仍参紫菀、薏仁何如?
长斋廿载,精血久枯;大雨淋身,湿侵入骨。腿股疫重,不能举动。法以宣通关节,佐以养血生津。
译先是被冷雨淋湿了后背,随后竭力划船,之后又劳累奔波进入房中,寒湿、劳倦和房事交杂在一起;疾病发作时身体发热、咳嗽,到现在已经四十多天了。痰液和气味腥臭,饮食还能进食,但卧床不起,肌肉逐渐消瘦,这是肺先受到邪气侵袭,又进一步损伤了阴液。医经说:阴虚的人,阳邪必然聚集到他身上;肺中有热,肺叶焦枯,就会发生痿躄。[原文“痿蹙”疑为相关术语的异写或OCR字样。]医经又说:初次损伤如果损伤到肺,就会皮肤皱缩、毛发脱落;病至骨痿、不能起床的人会死亡。综合医经的主旨相互参照来看,显然这是一个棘手的重症。沙参、紫菀、茯苓、地骨皮、川贝、玉竹、薏仁。另服八仙长寿丸四钱。邓评:肾虚精亏,邪气于是深入;病情到了这个地步,确实很难办了。考虑到病程只有四十多天,饮食还能进食,养阴与驱邪同时使用,仍然可以期望获得万分之一的希望;当时所立的方剂,并不是不好。我私下思量,像葛氏保和汤这样的方剂,或许能够更加发挥作用。如果确实是进入房事后受寒,而正气还没有耗竭,那么在生地、麦冬、五味子之中使用麻、辛,尤其切合实际。再次诊察:肺是水液的源头,百脉都朝向、汇聚于肺,就像众多水流朝向大海一样。[原文“诲”疑为“海”的OCR字样。]肺中有热,肺叶焦枯,津液就不能灌注输布到经脉,于是形成痿躄。[原文“痿蹙”疑为相关术语的异写或OCR字样。]卧床不能行动,肌肉消瘦削弱,咳嗽,痰液腥臭,舌头发红而没有舌苔。[原文句首“、”疑为异常标点或缺失内容。]这些都是津液耗损、燥火在体内灼烧的征象。考察医经治疗痿证专门取阳明经,是因为阳明主管濡润宗筋,而胃又是气血的来源。现在计划使胃中产生津液,以供给肺部,仿照西昌喻氏的意思。沙参、阿胶、杏仁、甘草、玄参、火麻仁、天冬、麦冬、玉竹、茯苓、桑叶、枇杷叶。诒按:分析病情、创立方剂,深深符合《内经》痿论的宗旨。邓评:根据这样的舌苔和脉象,火邪灼伤阴液已经到了极点。然而风寒毕竟闭塞郁滞;假如痰液黏稠厚重而且腥臭严重,是否也可以参照萎蕤汤的治法,灵活仿用呢?我不顾自己的浅陋,粗略准备一些法则,以等待有见识的人选择采用。三诊。采用清燥救肺的治法,病情稍微安定,仍然遵循前面的治法。桑叶、杏仁、麦冬、川贝、百合、玄精石、阿胶、沙参、玄参、枇杷叶、野茭白根。邓评:反复诊察了三次,治法十分平稳有余,但只能扶助、维持一段时日,未必能够拔除病根。唉,恐怕也是受到时势紧迫、病情进展急促的限制吧。孙评:使用茭白根,想来是因为痰液的腥气还没有清除。仍然加入紫菀、薏仁,怎么样?长期吃素已经二十年,精血早已枯竭;大雨淋湿身体,湿邪侵入骨中。腿部和大腿的痿病很重,不能活动。[原文“疫重”疑有OCR或底本字样问题。]治法以宣通关节为主,辅以养血、生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