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医藏尚论后篇三

卷二

医藏 · 已译 · 第 11–27 段

冬天干始于甲,地支始于子,故尚论四时以冬为首,凡春夏秋三时之病,皆始于冬故也,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者,法天之闭藏,与民休息,俾无夭札也,然而高人踏雪空山,而内藏愈固,渔父垂钓寒江,而外邪不侵,以藏精为御寒,乃称真御寒矣,内经谓冬不藏精,春必病温,谆谆垂诫,后世红炉暖阁,醉而人房,反使孔窍尽开,内藏发露,以致外寒乘间窃入,所以伤寒一证,最凶最多,伸景于春夏秋三时之温热病,悉以伤寒统之者,盖以此也,吾人一日之劳,设不得夜寝,则来日必加困顿,农夫一岁之劳,设不为冬藏,则来年必至缺乏,况乎万物以春夏秋为昼,以冬为夜,至冬而归根伏气,莫不皆然,岂以人为万物之灵,而顾可贸贸然耶,特首揭之,且以动良士之瞿瞿也。

春天地之大德曰生,德流化溥,而人物生焉者也,春秋首揭春王正月,虽重王道,而天德人理,统括无余,春于时为仁,仁者人之心也,故生而勿杀,予而勿夺,赏而勿罚,心上先有一段太和之意,然后与和风甘雨,丽日芳时,百昌庶类,同其欣赏,一切乖戾之气,不驱自远,更何病之有哉,乃纵肆辈日饮食于天地之阳和,而不禁其暴戾恣雎之习,此其心先与凶恶为伍,凡八风之邪,四时之毒,咸得中之,及至病极无奈,乃始忍性以冀全生,究属勉强以冀而非自然,如石压草,逢春即芽,如木藏火,逢钻即出,惟廓然委顺,嗒然丧我者,病魔潜消,而精气渐长,犹为近之,故法天地之生以养生者,为知道也。风者,善行易入之物,为百病之长,大率风之伤人,先从皮毛而入,以次传入筋骨脏腑,内虚之人,与外风相召,如空谷之应响,大块之噫气,未动而已先觉,若星摇灯闪,可预征者,故体虚之人,避风如避箭石,偶不及避,当挣弩以捍其外,热汤以溉其内,使皮毛间津津润透,则风邪随感即出,不为害矣,然外虽避风,而内食引风之物,其招致尤为不浅,善治风者,必权衡于风入之浅深,逐节推引而出,然亦须兼治痰,痰不堵塞窍隧,则风易出也,至于痰热积盛,有自内生风之候,则与外感之风,迥隔天渊,若以外感法治之,加羌防之属,则内愈虚,风愈炽,每至不起,与内伤病以外感药治,其误同也。

夏热者,天时之气也,暑者,日之毒也,湿者,地之气也,夏月时本热,加以地湿上腾,是以庶类莫不繁茂然而三气相合,感病之人为独多,百计避之不免,亦惟有藏精一法可恃耳,昌谓夏月藏精,则热邪不能侵,与冬月之藏精,而寒邪不能入者,无异也,故春夏秋三时之病,皆起于冬,而秋来二时之病,皆起于夏,夏月独宿,兢兢堤防,金水二脏,允为摄身之仪式矣,每见贵介髫龄之子,夏月出帷纳凉,暗中多开欲窦,以致热邪乘之,伤风咳嗽,渐成虚怯尪瘦等病者甚多,有贤父兄者,自宜防之于早矣。人之居卑隩,触山岚,冒雨旸,着汗衣,卧冰蕈,饮凉水,食瓜果,受内郁,皆能使湿土受伤,若以秋疟但为受暑,遗却太阴湿土受伤一半,至冬月咳嗽,反以为受于湿,而以燥治之,不成千古一大误耶,夏月汗多真阳易散,津少真阴易消,为内伤诸病之始。

秋金继长夏湿土而生,其气清肃,天香遍野,地宝垂成,月华露湛,星朗渊澄,酷热之后,得此高秋荐赏,与严寒之后,而得阳春敷和,同为一岁不可多得之日,盖金性刚,金令严,繁茂转而为萧竦矣,燠热转而为清冷矣,以故为时未几,而木萎草枯,水落石出,时愈冷则愈躁,以火令退气已久,金无所畏而得以自为也,故躁金之令,不可伤,伤之则水竭液干,筋急爪枯,肝木暗摧,去生滋远,故凡肝病之人,宜无扰无伐,以听木气之归藏,木气归藏,躁金即能萎其枝叶,而不能伤其根本,及秋金纔生冬水,早已庇木之根,以故木至春而复荣者,荣于冬月之胎养也,夫生中有杀,杀中有生,亦自然而然之理,人在气交之中,能随天地自然之运,而为节宜,则不但无病,而且难老,岂舍此而更有延年之术哉,若夫躁金自受之邪,为病最大,以夏火之克秋金为贼邪,故暑热湿之令,金独伤之,暑热湿之病,金独受之,古人于夏月,早以淡泊滋味,恶其湿热伤肺,且不欲浊滞碍清道也,然形寒饮冷,尤为伤肺,虽夏月之乘凉,亦不可过,况入秋已深,尚啖生冷,冒风露而无忌,宁不致肺之病耶,故夏三月所受之热,至秋欲其散,不欲其收,若以时今之收,兼收其热,则金不生水,而转增躁,安得不为筋脉短劲,浊渴枯损之导,为冬月欬嗽之根耶。

论治病必本于四时

飧泄病,既谓春伤于风,夏生飧泄矣,又曰长夏兼病洞泄寒中,又曰逆秋气者,冬必飧泄,其言错出无定,人不易会不知病名虽同,而其因风因湿因寒,则各不相同,故治病不本于四时,无能治也。

译冬天,天干始于甲,地支始于子,所以论述四时以冬季为开端;春、夏、秋三时的疾病,也都由冬季开始。古代先王在冬至闭关,停止商旅往来,君王也不巡行四方,这是效法天地闭藏的规律,让百姓休养生息,以免夭折和疫病。然而高人踏雪进入空山,内在精气反而更加固密;渔父在寒江垂钓,外邪也不能侵入。以闭藏精气来抵御寒邪,才称得上真正的御寒。《内经》说冬天不藏精,春天必然病温,这是反复诚恳的告诫。后世的人围着火炉住在暖阁中,醉酒后行房,反而使周身孔窍全部开放,内在精气外泄,导致外寒乘隙侵入,所以伤寒一证最凶险、也最常见。仲景把春夏秋三时的温热病全部用伤寒统括,正是这个原因。人一天劳作,如果夜里不能睡觉,第二天必定更加困顿;农夫一年劳作,如果冬季不储藏,来年必然缺乏。何况万物把春夏秋当作白昼,把冬季当作黑夜,到冬天都归根潜藏、蓄积气息,没有不是如此的,难道人作为万物之灵,反而可以糊里糊涂地违背吗?特意首先提出这一点,也是为了警醒有志于医道的人。春天是天地大德中主生的一季,德气流行、化育广博,万物由此生长。《春秋》开篇首先提出“春王正月”,虽然着重讲王道,但天地之德和人的道理都已概括无遗。春季在四时中属仁,仁是人的本心,所以应当爱护生物而不杀戮,给予而不掠夺,奖赏而不惩罚;心中先存有一派太和之意,然后才能同和风甘雨、丽日芳时以及各种生物共同欣赏春天。一切乖戾之气不必驱逐便会自行远离,还会有什么疾病呢?可是放纵的人每天享受天地的阳和之气,却不禁止自己暴戾放肆的习惯;这种人的内心先已同凶恶为伍,于是八方风邪和四时毒气都能侵入。等到病势极重、实在无可奈何时,才开始强忍本性,希望保全生命,终究只是勉强求生,并非自然之道。就像石头压着的草,遇到春天便会发芽;木头中藏着火,遇到钻取便会冒出。只有心境空阔、顺其自然、淡然忘我的人,病邪才会暗中消退,精气逐渐增长,这还比较接近养生之道。所以效法天地生发之道来养生,才是真正懂得道理。风是善于运行、容易侵入的邪气,是各种疾病的先导。一般来说,风邪伤人,先从皮毛侵入,然后依次传入筋骨、脏腑。内在虚弱的人会同外风相互招引,就像空谷回应声响、大地发出叹息一样,外风尚未发动,人体已经先有感觉,如同星辰摇动、灯火闪烁,能够预先显露征兆。因此体虚的人应当避风,如同躲避箭石;偶然来不及躲避,应当用力抵御外邪,并用热汤温养内部,使皮毛之间津液润泽透达,那么风邪一接触就会随之排出,不致为害。但外在虽避开了风,内里却进食招风之物,其招致风邪更加严重。善于治疗风病的人,必须根据风邪侵入的浅深,逐层引导邪气外出;同时还必须兼顾治疗痰,痰不堵塞经络孔窍,风邪就容易排出。至于痰热积盛、从内生风的证候,与外感风邪相差极远;若用外感风邪的方法治疗,再加羌活、防风之类,反而会使内部更加虚弱,风邪更加炽盛,常常导致病人不起。把内伤病当作外感病来用药,错误也是一样的。夏季的热,是天时之气;暑,是太阳的毒烈之气;湿,是大地的气。夏季本来就炎热,再加上地面的湿气向上蒸腾,所以万物无不繁茂;但三种气相合,感病的人也特别多。即使想尽办法躲避也无法完全避免,所能依靠的也只有藏精这一法。我的看法是,夏季藏精,热邪就不能侵入,这同冬季藏精、寒邪不能侵入没有区别。因此,春夏秋三时的疾病都起于冬季,而秋冬两时的疾病都起于夏季。夏季独自睡卧时尤其要谨慎防护,肺、肾两脏确实是保养身体的关键。常见富贵人家年幼的孩子,夏季走出帷帐乘凉,暗中又放纵欲望,导致热邪乘虚侵入,发生伤风、咳嗽,逐渐形成虚弱、怯懦、羸瘦等病,这种情况很多。有贤明父兄的,自然应当早早防范。人居住在低洼潮湿处,接触山间雾气,遭受雨晒,穿着汗湿的衣服,睡在冰冷湿地上,饮冷水、吃瓜果,或受到内在郁滞,都能使脾土受伤。如果把秋季的疟疾只看作受暑,遗漏太阴湿土受伤这一半病因;到了冬季出现咳嗽,反而认为是受湿,并用燥药治疗,岂不是造成千古以来的大错误吗?夏季汗多,真阳容易耗散;津液减少,真阴容易消损,这是各种内伤病的开始。秋季属金,承接长夏的湿土而生,其气清肃;天空清香遍野,地上果实将熟,月光澄明、露水清润,星辰明朗、深空澄澈。酷热之后得到这清爽高秋,正如严寒之后得到阳春和煦,都是一年中难得的时节。金性刚劲,金令严肃,万物由繁茂转为萧瑟;温暖转为清冷。因此秋季开始不久,树木便凋萎、草木枯黄、水落石出。天气越冷,燥气越盛,这是因为火令退去已久,金气不再受制,得以自行发挥。所以燥金当令,不可损伤;损伤它,就会导致水液枯竭、津液干涸、筋脉拘急、指甲枯槁,肝木也暗中受损,离生机越来越远。因此凡是肝病患者,都应当不扰动、不攻伐,让木气顺势归藏。木气归藏后,燥金只能使枝叶枯萎,却不能伤及根本;到了秋金刚生、冬水将起之时,早已开始滋护木根。所以树木到春天重新荣盛,是由于冬季胎养的结果。生中包含杀,杀中包含生,这也是自然而然的道理。人处在天地气机交会之中,能够顺应天地自然运行而调节适宜,不但可以少病,而且不易衰老,舍弃此道,哪里还有别的延年方法呢?至于燥金自身受邪所致的疾病,危害最大。夏火克秋金属于贼邪,所以暑、热、湿当令时,唯独金气容易受伤;暑热湿所致的疾病,也唯独肺金容易受病。古人在夏季早就清淡饮食,是厌恶湿热伤肺,也不想让浊滞之物阻碍肺的清道。然而受寒饮冷尤其伤肺,即使夏季乘凉也不能过度,何况秋季已深,仍然吃生冷、冒风露而毫无禁忌,岂不是会导致肺病?所以夏季三个月所受的热邪,到了秋天应当使它发散,不应当使它收敛;若顺应秋令的收敛之气,连同热邪一起收住,金气就不能生水,反而会更加燥,怎能不成为筋脉拘急强硬、津液浑浊、口渴枯损的起因,成为冬季咳嗽的根源呢?论治病必须以四时为根本。飧泄这种病,既说春天伤于风,夏天便发生飧泄;又说长夏兼有洞泄寒中;还说违逆秋气,冬天必然飧泄。这些说法交错出现,没有固定次序,人们不容易理解。其实病名虽然相同,但由风、由湿、由寒所致各不相同,所以治病如果不以四时为根本,就无法真正治好。

春伤于风夏生飧泄解春伤于风,夏生飧泄,从来解说不明,昌谓风邪伤人,必入空窍,惟肠胃为最,所飧之食,由胃入肠,胃空而风居之,少顷糟粕去,肠空而风亦居之,风既居于肠胃,则其导引之机,如顺风扬帆,不俟脾之运化,食入即出,以故飧已即泄也,不知者以为脾虚,完谷不化,用长夏洞泄寒中,及冬月飧泄之法,反以补脾刚躁之药,助风性之劲,有泄无已,每至束手无策,倘知从春令治之,仍以桂枝领风,从解肌而出,一二剂可愈也,识此意者,虽三时之伤于风者,亦可会而通之。

夏伤于暑长夏伤于湿秋必痎疟解自二月以至七月,地气动,则湿用事,自八月以至正月,地气静,则燥用事,所以春夏多病疟者,可知伤热伤暑,未有不伤湿者也,所以秋冬有欬嗽者,伤风伤寒,未有不兼伤躁者也。

秋伤于燥冬生欬嗽解秋月之金,生冬月之水,然金必寒,始能生水,水必冷,始不为痰,故冬月之欬嗽,必由于秋令之燥也,然而夏月化土之气,不先伤于肺,则秋月何躁之有,昌故谓秋冬二时之病,皆始于夏,夏月藏精则热邪不能侵也,夫池沼之间,暑且不到,岂有内藏之泓然真水,而暑热之邪得伤其肺者哉,故火邪不能烁金,而金始冷也,金寒则气清而不上逆,水冷则质清而不成痰,更何欬嗽之有哉。

论内经四时主病之脱误

内经云,春伤于风,夏生飧泄,夏伤于暑,秋必痎疟,秋伤于湿,冬生欬嗽,冬伤于寒,春必病温,春冬二季,风寒之病,可无疑矣,其夏伤于暑,秋必痎疟一语,释云暑汗不出,至秋凉气相薄,而为寒热往来之疟,盖以经文,原有当暑汗不出者,秋风成疟之说,故引之而为注,不知于理欠通也,夫夏月之暑,合于长夏之湿,始为秋时之疟,所以疟证名曰脾寒,由伤于长夏之湿土为多,若谓专属伤暑,则人之深居静摄,未尝伤暑,秋亦病疟者,又谓何所伤耶,至秋伤于湿,冬生欬嗽一语,释云秋伤于湿,湿蒸为热,热者火也,至冬寒与热搏,当为欬嗽之证,则牵强不通之极矣,夫湿无定体者也,春夏曰风热之湿,秋冬曰凉寒之湿,惟夏月之暑热湿三气相合,始可名之为热,岂有至秋之凉,而反蒸为热之理,况乎湿者水类,所以水就湿也,躁者火类,所以火就躁也,指躁为湿,是指火为水矣,颠倒不已甚乎,今为正经文之脱简,增人一语曰,春伤于风,夏生飧泄,夏伤于暑,长夏伤于湿,秋必痎疟,秋伤于躁,冬必欬嗽,则六气配四时之旨,灿然中天矣,加长夏之湿,而秋病之源始清,易秋月为躁,而诸家指为热火之训,亦不谬,请再以素问之旨明之,素问云,天有春夏秋冬之四时,金木水火土之五行,以生长化收藏,而寒暑燥湿风火之六气,从兹而生焉,盖春属风木主生,夏属热火主长,长夏属湿土主化,秋属躁金主收,冬属寒水主藏,可见造物全赖湿土生化之一气,而木火金水,始得相生于不息,虽土无正位,四季之中,各分旺一十八日,然无长夏十八日之土,则相生之机息矣,故长夏之土,为生秋金之正土,春秋冬之分隶者,不得与之较量也,此义既明,则秋月躁金主收之义始明,而冬月之欬嗽,为伤秋金之躁,不为伤秋之湿也,亦自明矣,再观素问云,逆春气则伤肝木,不能生夏时之心火,至夏有寒变之病,逆夏气则伤心火,心火不能生长夏之脾土,脾土不能生秋时之肺金,至秋有痎疟之病,逆秋气则伤肺金,肺金不能生冬时之肾水,至冬有飧泄之病,逆冬气,则伤肾水,肾水不能生春时之肝木,至春有痿厥之病,是则三时之病,当更互言之,而秋之病疟未尝更也,其必以心火脾土并言,则长夏之伤于湿,诚为经文当日必有之言,而非昌之臆说也明矣。

论春秋冬各主一气夏月兼主三气之理原为天地自然之运

译《内经》说“春天伤于风邪,夏天就会发生飧泄”。历来对此解释不清。我认为,风邪伤人,必然会进入人体的空窍,其中最容易受侵的是肠胃。所吃的食物由胃进入肠道,胃中食物排空后,风邪便停留在胃中;不久,食物糟粕排出,肠道空了,风邪也停留在肠中。风邪既然停留在肠胃之中,肠胃传导食物的功能就像顺风扬帆一样,不等脾来运化,食物一进入便排出,所以刚吃完就发生泄泻。不了解这一点的人,往往认为这是脾虚、谷物不能消化,便按照长夏洞泄寒中以及冬月飧泄的方法,反而使用补脾而性燥刚烈的药物,助长风邪的猛烈之性,于是泄泻不止,最终常常束手无策。假如知道应当从春季风邪入侵的病因来治疗,仍用桂枝引导风邪,通过解肌使其外出,服一二剂就可以痊愈。懂得这个道理,那么即使是其他三个季节伤于风邪的病证,也可以由此融会贯通。“夏天伤于暑,长夏伤于湿,秋天必然发生痎疟”的解释:从二月到七月,地气活动,湿气当令;从八月到正月,地气安静,燥气当令。因此春夏多发疟疾,可以知道伤热、伤暑的人没有不兼伤湿的;秋冬有咳嗽,也可以知道伤风、伤寒的人没有不兼伤燥的。“秋天伤于燥,冬天发生咳嗽”的解释:秋金生冬水,但金气必须寒,才能生水;水气必须冷,才不会形成痰。因此冬季咳嗽必然由于秋令燥气所致。然而,夏季化育脾土的气如果没有先伤害肺,秋季又怎么会有燥气呢?所以我说秋冬两时的疾病都起于夏季。夏季藏精,热邪就不能侵入。就像池沼之间暑气尚且不能到达,内藏深厚清凉的真水,暑热邪气哪里能伤害肺呢?因此火邪不能灼伤金气,金气才会寒凉;金寒则气清而不上逆,水冷则质清而不成痰,还会有什么咳嗽呢?论《内经》所载四时主病中的脱漏和错误。《内经》说:“春季受到风邪侵袭,夏季就会发生飧泄;夏季受到暑邪侵袭,秋季必然发生痎疟;秋季受到湿邪侵袭,冬季就会发生咳嗽;冬季受到寒邪侵袭,春季必然患温病。”春、冬两季的风寒病,按此说法可以不必怀疑。至于“夏伤于暑,秋必痎疟”这一句,有注家解释说:暑天汗液不能排出,到秋天天气转凉,凉气与暑邪相迫,就会形成寒热往来的疟疾。这是因为经文原本有“暑天汗不出,秋风到来便形成疟疾”的说法,所以才引用它来作注;却不知道这种解释在道理上很不通。夏季的暑邪,必须与长夏的湿邪相合,到了秋季才会形成疟疾,所以疟疾的证候称为“脾寒”,多是由于长夏湿土之邪所伤。如果说疟疾专属于暑邪所伤,那么人们深居静养,从未受到暑邪侵袭,到了秋季却也患疟疾,又该说是受了什么邪气所伤呢?至于“秋伤于湿,冬生欬嗽”这一句,有注家解释说:秋季受到湿邪侵袭,湿气蒸腾而成为热,热属于火;到了冬季,寒邪与热邪相搏,就会形成咳嗽,这种说法牵强附会,实在极不通达。湿邪是没有固定形态的:春夏称为风热之湿,秋冬称为凉寒之湿;只有夏季暑、热、湿三种气候之气相合,才可以称为热湿。哪里有到了秋季天气转凉,湿邪反而蒸腾成为热的道理?何况湿属于水类,所以水趋向湿处;燥属于火类,所以火趋向燥处。把燥说成湿,就等于把火说成水了,岂不是颠倒得太厉害了吗?现在为了订正经文脱落的文字,增补一句说:“春伤于风,夏生飧泄;夏伤于暑,长夏伤于湿,秋必痎疟;秋伤于燥,冬必欬嗽。”这样,六气配合四时的意义就清楚地呈现出来了。加入“长夏伤于湿”后,秋季患病的根源才明白;把“秋”改为“燥”后,各家把它解释为热火的说法也不再错误。请再根据《素问》的宗旨来说明这一点。《素问》说:天地有春夏秋冬四时,金木水火土五行,因而产生生、长、化、收、藏的变化;寒、暑、燥、湿、风、火六气,也由此产生。春季属风木,主生;夏季属热火,主长;长夏属湿土,主化;秋季属燥金,主收;冬季属寒水,主藏。由此可见,万物的生成变化全靠湿土这一气,而木、火、金、水才能依次相生、循环不息。虽然土没有固定的时位,但在四季之中各分得一十八日的旺盛时期;然而如果没有长夏十八日的土气,相生的机能就会停止。因此,长夏之土才是生成秋金的正土,春、秋、冬三季所分属的土气,不能与它相提并论。这个道理既已明确,那么秋季燥金主收的意义也就明白了;冬季的咳嗽,是由于秋金之燥受伤,而不是由于秋季之湿受伤,这一点也自然清楚了。再看《素问》说:违逆春气,就会损伤肝木,使它不能生养夏季的心火,于是夏季会发生寒变之病;违逆夏气,就会损伤心火,心火不能生养长夏的脾土,脾土不能生养秋季的肺金,于是秋季会发生痎疟之病;违逆秋气,就会损伤肺金,肺金不能生养冬季的肾水,于是冬季会发生飧泄之病;违逆冬气,就会损伤肾水,肾水不能生养春季的肝木,于是春季会发生痿厥之病。这样看来,前三时的疾病应当交互说明,而秋季的疟疾却没有交互错置;其中必定是把心火、脾土连在一起说的。由此可见,“长夏伤于湿”确实是经文当时必有的一句话,并不是我昌个人的臆测,这一点已经十分明显了。论春、秋、冬各自主一气,夏季兼主三气,原本是天地自然运行的规律。

内经云,彼春之温,为夏之暑,彼秋之忿,为冬之怒,明乎温热寒凉,循序渐进,自然而然者,乃天运之常也,后之俗子,辄以风寒暑湿,分隶四时,此缘经文,脱误秋伤于躁一段,传习至今而不察耳,曷不曰,风寒暑躁犹为近耶,盖湿土无定位,寄旺于四季,各一十八日,风寒暑躁之内,不言湿而湿自在也,然亦但仿洛书五数,居中纵横各得之理以立言,若论天时自然之运,如环无端,岂有甫终一运,重转土运十八日,五运而为八转者乎,此其道,惟以六气之配而始明,盖三百六十日,五分之各得七十二日,则为五运,六分分之各得六十日,则为六气,自小雪至大寒六十日,属太阳寒,水之气,自大寒至春分六十日属厥阴风木之气,自春分至小满六十日,属少阴君火之气,自小满至大暑六十日,属少阳相火之气,自大暑至秋分六十日,属太阴湿土之气,自秋分至小雪六十日,属阳明躁金之气,此则水木火土金相生,不息之义也,可见冬季大寒后十八日之土,即从太阳寒水之气为用,故能生厥阴之风木,而春季谷雨后十八日之土,早已属少阴君火之所生,而不从风木为同类,又加仲夏少阳相火,重生其土,至长夏大暑后,其土之盛为始极,而为生金之正土矣,未立夏之前,气已从火,既立秋之后,气上从土,火土之气,共管一行八十日,分岁之半,昌所谓夏月三气相合,与冬春秋之各主一气,迥乎不同者,正以天时自然之运而知之也,岂故为牵强其说以欺人哉,但君相二火之分,即与湿土合司其化,所以夏月暑热中有湿,湿中有暑热,自春非分至秋分,有极湿之时,有极热之时,又有湿热交蒸之时,虽云长夏建未之月,湿土主事,其实已行半年之久矣,夫春分后,土膏地溽,湿行半年,不谓之湿,直至秋后,土干地躁,反谓之湿,昔贤以讹传讹,其因仍茍简为不少矣,可无论欤。热湿暑三气,同于夏月见之,真所谓同气相求也,盖热而益之以暑,则热为甚酷,烁石流金,亦云仅矣,然但为干热已也,得阴凉尚可避之,若加以湿而与炎威相会,尽大地为蒸笼,础磉流膏,虮虱悉出衣表,无可避也,必俟金风动而暑始退,惟风动胜湿故也,三气相兼之义,益可见矣,夏日较他时独永,而南方离明之位,天星独密,造化活泼之妙,非圆机之圣人,曷足以知之。

论逆四时之病为自取其殃

四序之中,当温而温,当热而热,当凉而凉,当寒而寒,以生以长以化,以收以藏,四时极正之气,民物原无痾疹,乃有违天而召戾,不可救药者甚多,内经云,逆冬气则伤肾,奉生者少,逆春气则伤肝,奉长者少,逆夏气则伤心,奉收者少,逆秋气则伤肺,奉藏者少,其逆四季土旺之气则伤脾,奉化者少,言外自寓造物不与人忤,而人自逆之也,逆之之情,久而靡锢,如暴戾忿恨之人,始焉但觉肝气有余,终岁扰乱,一旦不足,则尪羸无似,更有何气可奉他藏耶,所谓违天者不祥,人不可以不知也。四序之中,有与病相邻者,善保生者,宜默杜其机,如春气在头,头间之气,倍旺于他部,气旺则血充,血充则易至于溢出,故春病善鼽8748,其所损也多矣,内经云,上者下之,诚知春气之在头也,每日引而归诸丹田气海之内,且气机虽发扬,而吾心不可无萧瑟之应,不则微用苦降之药,以通其气,凡此皆所谓嘿杜其机者也,若俟鼽8748淋漓,尚不知其所来,则无具甚矣。[鼽音求,鼻间窒塞也,8748音忸,鼻间出血也。]

论四时制胜之道

译《内经》说:“春季的温气,到了夏季就成为暑气;秋季的忿气,到了冬季就成为怒气。”由此可知,温、热、寒、凉依次逐步发展,是自然而然的过程,也是天时运行的常态。后世那些浅薄的人,动辄把风、寒、暑、湿分别归属于四时,这是因为经文中“秋伤于燥”一段脱误了,后人代代传习至今却没有察觉。为什么不说风、寒、暑、燥四气更为接近四时的实际呢?湿土没有固定的位置,寄居并旺盛于四季之中,每季各有一十八日;在风、寒、暑、燥四气之中虽然没有明说湿,但湿气自然包含其中。不过,这种说法也只是仿照《洛书》五数居中的格局,以及纵横各有所得的道理来立论。若论天时自然运行,循环往复没有开端和终结,哪里会刚结束一个运行周期,又重新转入土运一十八日,五运竟成为八个运行阶段呢?这个道理,只有用六气配合四时来说明才清楚。三百六十日,按五分计算,每一分各得七十二日,这就是五运;按六分计算,每一分各得六十日,这就是六气。从小雪到大寒六十日,属于太阳寒水之气;从大寒到春分六十日,属于厥阴风木之气;从春分到小满六十日,属于少阴君火之气;从小满到大暑六十日,属于少阳相火之气;从大暑到秋分六十日,属于太阴湿土之气;从秋分到小雪六十日,属于阳明燥金之气。这正体现了水、木、火、土、金相互资生、连续不息的道理。由此可见,冬季大寒之后一十八日的土气,是承接太阳寒水之气而发挥作用的,所以能够生养厥阴风木;而春季谷雨之后一十八日的土气,早已属于由少阴君火所生,不再与风木同类。再加上仲夏少阳相火重又生土,到了长夏大暑之后,土气的旺盛才达到极点,成为生养秋金的正土。立夏以前,时气已经随着火气运行;立秋以后,时气又转而承接土气。火、土二气共同主管一个五行,合计八十日,占全年一半。我所说夏季暑、热、湿三气相合,而冬、春、秋各自主一气,与之截然不同,正是根据天时自然运行的规律得出的结论,难道是故意牵强附会来欺骗人吗?只是君火、相火的分别,都与湿土合在一起主管化生,所以夏季的暑热之中有湿,湿气之中又有暑热。从春分到秋分之间,有极湿的时候,有极热的时候,也有湿热相互蒸腾的时候。虽然说长夏是建未之月、湿土主事,实际上湿土之气已经运行半年之久了。春分以后,土壤肥沃湿润,湿气运行了半年,却不称为湿;直到秋后,土地干燥、气候干燥,反而称为湿。古代贤者以讹传讹,其中因循苟简之处实在不少,难道可以不加以辨明吗?热、湿、暑三种气在夏季同时出现,确实是同类之气相互吸引。热气再加上暑气,热势便酷烈异常,甚至达到熔石流金的程度;但单纯的干热还可以借阴凉躲避。若再加上湿气同炎热相合,整个大地就像蒸笼,柱脚都流出油脂般的水气,虱子也全从衣服里爬出来,根本无处躲避。必须等到秋风兴起,暑气才开始退去,因为风能胜湿。三气相兼的道理就更加明显了。夏日比其他季节格外漫长,而南方离位光明之处天上的星辰特别密集;造化运行活泼微妙的道理,如果不是圆融通达的圣人,哪里能够知晓呢?论违逆四时所致的疾病是自取祸患。四时之中,应当温时就温,应当热时就热,应当凉时就凉,应当寒时就寒;万物由此生长、化育、收敛、闭藏。四时最正常的气候,本来不会使百姓和万物发生疾病,但偏偏有违背天时而招来灾害、最终无法救治的人很多。《内经》说:违逆冬气,就会损伤肾脏,供奉春生之气的能力减弱;违逆春气,就会损伤肝脏,供奉夏长之气的能力减弱;违逆夏气,就会损伤心脏,供奉秋收之气的能力减弱;违逆秋气,就会损伤肺脏,供奉冬藏之气的能力减弱;违逆四季土气旺盛的规律,就会损伤脾脏,供奉化育之气的能力减弱。话外已经说明,天地造化并不与人作对,而是人自己违逆了它。违逆日久,就会逐渐积聚而难以改变。譬如暴戾怨恨的人,起初只觉得肝气有余,整年扰乱不止;一旦转为不足,便羸弱不堪,还有什么气力供养其他脏腑呢?所谓违背天道就会招致不祥,人不可不懂这个道理。四季之中,有些时令气机与疾病相邻,善于保养生命的人应当暗中预先截断其发生的契机。春季之气在头部,头部的气比其他部位旺盛一倍;气旺则血充,血充就容易向上溢出,所以春季容易发生鼻塞或鼻出血,损失往往很多。《内经》说,上部有病应当使其下行,正是因为知道春气聚在头部。每天都应把气机引导回丹田气海之内;虽然气机正在向外发越,但心中也不可没有收敛肃静的应和,否则可稍用苦味下行的药来疏通气机。这些都叫作暗中预先截断病机。若等到鼻涕或鼻血淋漓不止,仍不知道病因从何而来,就太无办法了。“鼽”读作“求”,指鼻腔堵塞;“[OCR疑误字]”读作“忸”,指鼻腔出血。(原文为括号闭合符号。) 论四时气候相互制约以治病的方法。

素问云,风胜则动,热胜则肿,燥甚则干,寒胜则浮,湿胜则濡泻,可见凡人感受四时偏胜之气而成病者,原各不同,感风气胜者,则体从之而动焉,如振掉摇动之类是也,感热气胜者,则体从而肿焉,凡痈肿之类是也,此与寒伤形,形伤肿之肿不同,与热伤气,气伤痛之意直互见,感躁气胜者,则体从之而干焉,如津液枯涸,皮毛躁熯之类是也,感寒气胜者,则体从之而浮焉,即所谓寒伤形,形伤肿者是也,感湿气胜者,则体从之而濡泻焉,脾恶湿喜躁,湿气太过,则土不胜水,而濡泻之病作也,六元正经,又谓甚则水闭跗肿,亦见土不胜水,则不能外输膀胱,而内则为水闭,及水气泛溢四肢,而外则为跗肿,所以较之濡泻为尤甚也,然而风与躁相邻,风躁又未有不热者也,湿不与躁为邻,其成为寒湿,或为热湿,则各随其体之积累所造焉,但春夏秋三时,俱属风躁热,惟冬时方属寒,则受病者之热湿多而寒湿少,又属可推矣。春属东方木,木太过以西方金制之,始得其平,故怒多则伤肝,惟悲始能胜怒,以肺金主悲也,风多则伤筋,惟躁始能胜风,以肺金性躁也,酸多则伤筋,惟辛始能胜酸,以肺金味辛也,夏属南方火,火太过以北方水制之,始得其平,故喜多则伤心,惟恐始能胜喜,以肾水主恐也,热多则伤气,惟寒始能胜热,以肾水性寒也,苦多则伤气,惟咸始能胜苦,以肾水惟咸也,长夏属中央土,土太过以东方木制之,则得其平,故思伤脾,惟怒胜思,肝主怒也,湿伤肉,惟风胜湿,木主风也,甘伤肉,惟酸胜甘,木味酸也,秋属四方金,金太过以南方火制之,则得其平,故忧伤肺,惟喜胜忧,心主喜也,躁伤皮毛,惟热胜躁,心主热也,辛伤皮毛,惟苦胜辛,火味苦也,冬属北方水,水太过,以中央土制之,则得其平,故恐伤肾,惟思胜恐,脾主思也,寒伤血,惟热胜寒,火胜水也,咸伤血,惟甘胜咸,土味甘也,夫四时一有太过,即以所胜制之,内而七情,外而六气五味,皆可用之,调其偏以协于和,可见道本自然而然,推之无穷无极,总不出其范围,虽有智者,莫加毫末也,后世识不及古,反舍正路不由者何耶。问形不足者,温之以气,精不足者,补之以味,此何解也,曰二语者药之权衡也,形充于血,阴之属也,阴不足者,本当益阴,然益阴而阴未能生,必温以气之阳而阴始生,以阳为阴之主也,精丽于气,阳之属也,精不足者,本当益阳,而阳未能生,必补以阴之味,而阳始生,以阴为阳之基也,二者皆药石之权宜,亦阴阳互根之妙理也。

真中合小儿论伤寒真中阴经人之阳气素弱,加以房室过损,腠理久疏,胃气久薄,泻利无度者,一旦感受风寒之邪,正加怯懦之夫,盗至全不争斗,开门任其深入,拱手以听命而已,所以其后全不发热者为多,盖发热则尚有争斗之象,邪不得直入无忌也,然岂是从天而下,大都从胃口而入,胃为五脏六腑之源,深入其中,可以径奔三阴而从其类,以故吐呕四逆唇青等候,亦从胃而先见也,失此不治,势必腹痛下利不止,渐至卷舌囊缩而死矣,有魄汗林漓而死者,孤阳从外脱,亦风邪为多也,有全不透汗,浑身青紫而死者,微阳为阴所灭,亦寒邪深宽也,此证阴霾已极,以故一切猛烈之药,在所急用,不可一毫回互,设用药而加踌躇,转盼天崩地裂矣。

论真中风伤寒证,太阳经之中风者,乃风寒暑湿之风,自外而入者也,真中风之风,乃人身自有之风,平素蕴蓄,而一旦内出者也,素问云,阳之气,以天地之疾风名之,可见真中风之病,乃人之数扰其阳所致,数扰其阳,惟房室一事为最,房室过勤,纵阴不走,而阳气则已动,动而不已,必渐积于空隙之所,而手微麻,足或微痹,舌或微蹇,风信已至,而扰其阳者方未已一旦乘虚横发,与大块噫气,林木振响,黄沙蔽天,白浪翻海者,初无少异矣,其人安得不卒倒乎,迨至卒倒,而世医方引风寒暑湿之风为治,一误再误,外风入而与内风交煽,任凭躯伟体坚,经年不能少减,而成废人者比比,甚有不旬日而告毙者矣,可胜叹哉。

译《素问》说:风气太盛就会引起动,热气太盛就会引起肿,燥气太过就会导致干,寒气太盛就会引起浮,湿气太盛就会导致濡泻。可见人感受四时偏盛之气而发病,各有不同。感受盛风,身体就随之发生动摇,如震颤、摇动之类;感受盛热,身体就随之肿胀,如痈肿之类。这与寒邪伤形、形体受伤而肿的肿不同,也与热邪伤气、气受伤而疼痛的意思相互参见。感受盛燥,身体就随之干燥,如津液枯竭、皮毛干燥灼热之类;感受盛寒,身体就随之浮肿,就是所谓寒邪伤形、形体受伤而肿。感受盛湿,身体就随之濡泻;脾恶湿而喜燥,湿气太过,土不能胜水,濡泻病便发生。《六元正经》又说,湿盛到极点就会水道闭塞、脚背肿胀,这也说明土不能胜水,不能把水液输送到膀胱,内部便形成水闭,水气泛溢四肢,外部便出现脚背肿胀,所以比濡泻更加严重。然而风与燥相邻,风燥又没有不兼热的;湿不与燥相邻,形成寒湿或热湿,则分别随人体内部积累的情况而成。只是春、夏、秋三时都偏属风、燥、热,只有冬季偏属寒,因此患者多是热湿,少是寒湿,这一点也可以推知。春季属东方木,木气太过,要用西方金气制约,才能恢复平衡。所以愤怒过多会伤肝,只有悲能胜怒,因为肺金主悲;风气过多会伤筋,只有燥能胜风,因为肺金性燥;酸味过多会伤筋,只有辛味能胜酸,因为肺金主辛味。夏季属南方火,火气太过,要用北方水气制约,才能恢复平衡。所以喜乐过度会伤心,只有恐惧能胜喜,因为肾水主恐;热气过多会伤气,只有寒能胜热,因为肾水性寒;苦味过多会伤气,只有咸味能胜苦,因为肾水主咸味。长夏属中央土,土气太过,要用东方木气制约,才能恢复平衡。所以思虑过度会伤脾,只有愤怒能胜思,因为肝主怒;湿气伤肉,只有风能胜湿,因为木主风;甘味伤肉,只有酸味能胜甘,因为木主酸味。秋季属四方金,金气太过,要用南方火气制约,才能恢复平衡。所以忧愁会伤肺,只有喜能胜忧,因为心主喜;燥气伤皮毛,只有热能胜燥,因为心主热;辛味伤皮毛,只有苦味能胜辛,因为火主苦味。冬季属北方水,水气太过,要用中央土气制约,才能恢复平衡。所以恐惧会伤肾,只有思虑能胜恐,因为脾主思;寒邪伤血,只有热能胜寒,因为火能制水;咸味伤血,只有甘味能胜咸,因为土主甘味。四时之气一旦偏盛,就用它所胜的气来制约。对内可以调节七情,对外可以调节六气和五味,都能用这个原则,纠正偏盛而使之归于平和。可见道理本来就是自然而然的,推演无穷无尽,却始终不超出这个范围;即使有智慧的人,也不能再增加一丝一毫。后世人的见识不如古人,为什么反而舍弃正路不走呢?问:形体不足,用气来温养;精气不足,用味来补益,这两句话应当怎样解释?答:这两句话是用药的权衡原则。形体由血充养,属于阴;阴不足,本来应当补益阴液,但单纯补阴而阴仍不能生成,必须用气的阳性来温养,阴才开始生成,因为阳是阴的主导。精附着于气,属于阳;精不足,本来应当补益阳气,但阳气仍不能生成,必须用具有阴性的滋味来补益,阳才开始生成,因为阴是阳的基础。这两方面都是药石治疗中的权宜之法,也是阴阳互为根本的精妙道理。真中阴经与小儿伤寒论:人的阳气平素虚弱,又因房事过度而损伤,腠理长期疏松,胃气长期薄弱,泄泻不止;一旦感受风寒邪气,就像胆怯懦弱的人遇到盗贼,完全不抵抗,任凭盗贼开门深入,只能拱手听命。因此这种病后来完全不发热的情况较多。因为能够发热,还说明正气在与邪气争斗,邪气不能直接毫无顾忌地深入。但邪气并不是从天上降下来的,大多是从胃口进入。胃是五脏六腑的源头,邪气深入胃中,可以直接奔入三阴经而归于同类,所以呕吐、呃逆、四肢厥冷、口唇青紫等症候,也会先从胃部出现。若错过这个阶段不治疗,势必腹痛、下利不止,逐渐发展到舌头卷缩、阴囊收缩而死亡。有的人大汗淋漓而死,是孤弱的阳气从体表脱失,通常也是风邪所致;有的人完全不能透汗,全身青紫而死,是微弱的阳气被阴寒消灭,也是寒邪深入的结果。这种证候阴寒阴霾已经到了极点,所以一切猛烈的药物都必须急用,不能有丝毫犹豫。假如用药时还迟疑不决,转眼之间就会发生天崩地裂般的严重变化。论真中风与伤寒证:太阳经的中风,是风寒暑湿中的风从体外侵入;真中风的风,则是人体自身原本积蓄的风,突然从体内发作。《素问》说,把阳气比作天地间迅疾的风,可见真中风是人反复扰动阳气造成的。反复扰动阳气,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房事。房事过于频繁,即使阴精没有外泄,阳气也已经被扰动;阳气动而不止,就会逐渐积聚在空隙之处,于是手部稍有麻木,足部或有轻微麻痹,舌头或有些迟钝,这是风邪将发的征兆,而扰动阳气的行为还没有停止。某一天乘虚横发,就如同大地发出气息、树林震响、黄沙蔽天、白浪翻海一样,突然猛烈发作,没有丝毫不同。这样的人怎能不突然倒地呢?等到突然倒下,世医却引用风寒暑湿之风来治疗,错了一次又错一次。外风侵入后同内风一起煽动,任凭患者体格强壮,经年累月也不能稍减,最终成为废人,这种情况比比皆是,甚至不到十天便死亡,实在令人叹息。

论真中风大法风既自内而生,还须自内而熄,欲自内而熄,何物是熄风之药,养血乎,风亦与之俱养,补气乎,风亦与之俱补,实腠理乎,风亦与俱实,将何所取耶,养血补气,自不可少,而实腠理之药,断不可用,进而求之于法,然后不患于无药也,盖天地间之风,得两则熄,所以素问又曰,阳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以雨治风,不言治而治在其中,以故内风之人,腠理断不可实,实则汗不能出也,气血不可不补,虚则不足供汗之用也,要使元气足以拒风于腠理之间,务如大病捚后之人,饮汤则汗,食粥则汗,如此旬日,以听风之自熄,然后为当,其妙全在助阳而通血脉,不取驱风散邪为义,与荆防柴葛之经药,绝不相干,世传以羌防等药,发散一食顷者,此但可治偶感之风耳,以治内风,不去百分之一,岂有经年积累之风,而取办一药,且仅攻皮肤之理哉,中风病,多见于富贵之人,而贫贱绝少,贫贱之人,非无房室也,以其劳苦奔走,身中之气,时为蒸动,纔有微风,便从汗解,而富贵之人,身既安逸,内风已炽,尚图乘风纳凉,沐浴饮水,以解其热,致阳气愈遏不舒,加以浓酒厚味之热,挟郁阳而为顽痰,阻塞经络,一旦卒然而中,漫不知病所由来,古今成方虽多,辨证全不清切,盍观平人饮醇食824,积至无算,全不见其热者,阳气有权,嘿为运出耳,阳气遏郁无权,势必转蒸饮食之物为痰,痰与风相结,迨发之时,其体盛之人,病反加重,盖体盛则阳多,阳多则风与痰俱多也,孰知其风为本,而痰为标耶,孰知其阳气为本,而风痰为标耶,风痰为标,可汗可吐,而或者见其昏迷舌蹇,以为邪入心脏,用牛黄清心之类,驱风散痰,致阳气愈遏,而成不治甚多,夫阳遏在内之人,脏腑有如火烙,平素喜生冷,临病又投金石,覆辙相寻,明哲罔悟,亦独何耶,阳气为本,势必绝欲而不更扰其阳,病根始拔,然而阳气素动,习惯渐近自然,多不乐于赡养,风痰纔得少息,往往思及欲事,略一举动,复从本及末,蔓而难图矣,古今无人深论及此,惟善保生者,见体中痰多风炽,无俟病发,预欲绝欲可矣,甚哉,人于天地自然之气机,日用不知也,天时蒸动之时,欲求凉风而不可得,风气干燥之时,欲求微雨而不可得,是以多湿之人恶蒸动,多风之人恶干燥者,内邪感之而益动也,故湿病喜燥药而忌汗药,风病喜汗药而忌燥药,充其义以为调摄,则居四达之衢,而披襟向风,起呼吸即通帝座之想者,即治湿之良方也,处奥隩之室,而整冠振衣,凛天威不违咫尺之惧者,即治风之良方也,人茍知此,不诚可以却痰而延年耶。

辟小儿惊风论小儿初生,以及童幼,肌肉筋骨,藏府血脉,俱未充长,阴则不足,阳实有余,不比七尺之驱,阴阳交盛,惟阴不足,阳有余也,故身内易于生热,热盛则生痰生风生惊,亦所时有,彼当日若以四字立名,曰热痰风惊,则后人不炫,乃以四字难呼,节去二字曰惊风,遂贻后人以多论,以其头摇手劲也,而曰抽掣,以其卒口噤,脚孪急,目邪心乱也,而曰搐搦,以其脊强背反也,而曰角弓反张,不知小儿之腠理未密,易于感冒风寒,凡寒中人,必先入太阳经,太阳经之脉,起于目内皆上额交巅入脑,还出别下项夹脊抵腰中,是以病则筋脉牵强,乃生出抽掣等不通各名,而用金石重药镇坠,以致外邪深入难痊,间有体坚证轻而愈者,遂以为奇方可传,误矣,又方书有云小儿八岁以前无伤寒,以助惊风之说,不思小儿不耐伤寒,初传太阳经,早已身强多汗,筋脉牵动,人事昏沉,势已极于本经,药又乱投,不能待于传经解散耳,岂为无伤寒乎,况小儿易于外感,易于发热,伤寒为更多耶,是即世所云惊风也,所以小儿伤寒要在三日内即愈为贵,若待其经尽而解,必不能矣,又刚痉无汗,柔痉有汗,小儿刚痉少柔痉多,人见其汗出不止,神昏不醒,遂名之曰,慢惊风证,而以参耆朮附药,闭其腠理,以致邪热不得外越,以为大害,所以凡治小儿之热,但当攻其出表,不当固其入内,仲景原有桂枝法,若舍而不用,从事东垣,内伤为治,又误矣,又新产妇人,去血过多,阴虚阳盛,故感冒与小儿无别,乃遂相传为产后惊风,尤可笑也,然小儿亦实有惊病,以小儿气怯神弱,凡卒遇怪异形声及骤然跌仆,皆生惊怖,其候面青粪青,多烦多哭,其神识昏迷,对面撞钟放铳,全然不闻,不此热邪塞窍也。

译论真中风的基本治法:风既然从体内产生,就必须从体内使它熄灭。要从内熄风,什么药能熄风呢?养血吗?风也会随血一起得到滋养;补气吗?风也会随气一起得到补益;使腠理坚实吗?风也会随之更加闭实。究竟应当采取什么办法?养血、补气当然不可缺少,但使腠理坚实的药绝对不能用。进一步从治法上求取,就不会担心无药可用。天地间的风,遇到两种气相制便会熄灭,所以《素问》又说把阳气所化的汗比作天地的雨。用雨来治风,虽然不直接说治风,治疗作用却已经包含其中。因此内风患者的腠理绝不能闭实,闭实则汗不能排出;气血又不能不补,虚弱则不足以供汗液生成。应使元气足以在腠理之间抵御风邪,务必像大病之后的人,喝汤便出汗,吃粥便出汗,持续十天左右,任其风邪自行熄灭,这才合适。其妙处全在扶助阳气、疏通血脉,不取驱风散邪之法,同荆防柴葛等经常用于外感的药完全无关。世间流传用羌活、防风等药,一顿饭的工夫便发散出汗,这只能治疗偶然感受的外风;用它治疗内风,连百分之一的病邪也去不了。怎么会有经年累月积聚的风邪,仅靠一味药就能解决,而且只攻皮肤的道理呢?中风病多见于富贵人家,贫贱之人极少。贫贱人并非没有房事,只是因为劳苦奔走,体内气机经常蒸动,刚有微风便随汗排出;富贵人身体安逸,内风已经炽盛,却还想乘风纳凉、洗浴饮水来解除暑热,导致阳气更加郁滞不舒;再加上浓酒厚味的热气,夹带郁闭的阳气形成顽痰,阻塞经络,于是突然中风,完全不知道病因从何而来。古今成方虽然很多,但辨证都不够清楚准确。何不看看平常人饮用醇酒、吃厚味,积累到无数,却完全不显热象,这是因为阳气有权,暗中把它们运化排出了;阳气郁滞、失去作用,饮食之物势必转化为痰。痰与风相结,发作时,体质壮实的人病情反而更重,因为体质越壮,阳气越多,阳气越多,风和痰也就越多。谁知道风是根本,痰只是标象?谁知道阳气是根本,风痰只是标象?风痰属于标,可以用发汗、催吐法治疗;但有人见患者昏迷、舌头僵硬,便认为邪气进入心脏,使用牛黄清心丸之类驱风散痰,反而使阳气更加郁闭,因而成为不治之证的很多。阳气郁闭于内的人,脏腑就像被火灼烤,平时喜欢吃生冷,患病时又投用寒凉金石药,反复重蹈覆辙,明智的人也不能醒悟,究竟是为什么呢?阳气是根本,势必要断绝欲望,不再扰动阳气,病根才会拔除。然而阳气平素躁动,已经成为习惯,渐渐接近自然状态,多数人不愿意安静调养;风痰刚稍稍平息,往往又想到房事,稍一活动,疾病便重新从根本蔓延到末端,越来越难以挽救。古今没有人深入论述这一点,只有善于保养生命的人,看到体内痰多风盛,便不等疾病发作,预先断绝房事。人对于天地自然的气机,天天使用却不知道,真是太严重了。天气蒸动时,想求清凉的风却不可得;风气干燥时,想求细微的雨也不可得。所以湿气多的人厌恶蒸动,风气多的人厌恶干燥,这是因为内邪受到相应气候感应后会更加活动。因此湿病喜用燥药而忌用汗药,风病喜用汗药而忌用燥药。把这个道理推广到调养上:居住在四通八达的道路旁,敞开衣襟迎风,起心动念便想通达天地,这就是治疗湿病的良方;居住在深邃潮湿的房屋中,却整理衣冠、振衣而起,时刻畏惧天威近在咫尺而不敢违逆,这就是治疗风病的良方。人如果懂得这些道理,难道不就可以祛除痰邪而延年益寿吗?《辟小儿惊风论》:小儿刚出生以及幼年时期,肌肉、筋骨、脏腑、血脉都还没有发育充实。阴气不足,而阳气相对有余;不像成人七尺之躯那样阴阳都旺盛,只是阴不足、阳有余。因此,小儿体内容易生热,热盛便会生痰、生风、发生惊厥,这也是常有的事。如果当时用四个字来命名,应称为“热痰风惊”,后人就不会被名称迷惑;只是这四个字难以称呼,便删去两个字而称为“惊风”,于是给后人留下了许多争论。因为患儿头摇手劲,便称为“抽掣”;因为突然口噤、脚拘急、目斜心乱,便称为“搐搦”;因为脊背强直、身体反张,便称为“角弓反张”。他们不知道小儿腠理尚未严密,容易感受风寒。凡寒邪侵入人体,必先进入太阳经。太阳经的经脉起于眼内角,上行至额部,交会于头顶,进入脑中;又从脑中出来,分行向下,经过项部两侧,沿脊柱到达腰部。因此患病时筋脉会牵引强急,于是产生“抽掣”等并不相同的名称;又使用金石类沉重药物镇压下坠,反而使外邪深入,难以痊愈。偶尔有体质强健、病证较轻而痊愈的,便以为这是奇方可以流传,错了。又有方书说,小儿八岁以前不会患伤寒,以此助长“惊风”的说法。他们没有想到,小儿不能耐受伤寒,邪气刚传入太阳经,早已出现身体强热、多汗、筋脉牵动、神志昏沉,病势在本经已经极重;只是药物又乱投,病情不能等到传经后自行解散罢了,难道能说小儿没有伤寒吗?何况小儿容易感受外邪,也容易发热,难道伤寒反而会更少吗?这就是世人所说的“惊风”。所以小儿患伤寒,贵在三日之内治愈;如果等到一经传尽才解除,就一定来不及了。刚痉无汗,柔痉有汗;小儿患刚痉的少,患柔痉的多。人们见其汗出不止、神志昏沉不醒,便称为“慢惊风证”,又用人参、黄芪、白术、附子等药闭塞腠理,致使邪热不能向外透泄,造成很大危害。因此,凡治疗小儿发热,只应使邪热从表而出,不应固闭在体内。仲景原本有桂枝法,如果舍弃不用,反而采用东垣治疗内伤的方法,又错了。新产妇女失血过多,阴虚而阳盛,所以感受外邪与小儿没有区别,却被相传为“产后惊风”,尤其可笑。不过,小儿确实也有因受惊而发病的情况:小儿气怯神弱,突然遇到怪异的形状、声音,或突然跌倒,都可能产生惊恐。其表现为面色发青、大便发青,烦躁多、哭闹多;神志昏迷,即使在面前撞钟、放铳,也完全听不见。这不是热邪闭塞孔窍所致。

谨论小儿治法大纲小儿冬月,深居房帷,触犯寒邪者恒少,而知识未开,天癸未动,又无不藏精之事,然亦有温证三例可互推者,经云,水谷之气感,则害人六府,小儿或啖乳而传母热,或从饮食而中外邪,皆从阳明胃经先受,繇阳明而外达太阳,即与温证之第一例颇同,而平素脾气受伤者,邪气入胃,复乘其脾虚而客之,即与温证之第二例颇同,既阳明胃与太阴脾,相连之一脏一腑,交合为病,正伤寒两感证中, 二日阳明,与太阴受之,则有腹满身热,不欲食,讝语之证,与温证之第三例,分经虽不同,而两感则颇同也,后人造为小儿八岁已前,无伤寒之说,不思小儿冬月登山入水者,尚有之,岂遂谓无寒可伤耶,即冬月不令受寒,岂遂谓无寒可伤耶,即冬月不令受寒,岂春月并不受时行外袭之气耶,其后又因无寒伤之说,凡一切外感,俱妄立惊风之名,擅用金石重坠,反领外邪深入,以成不痊之证,昌寓意草中,已略辨其端,但未详其治也,试观中风卒倒之人,邪中脾之大络,则昏迷不醒,然则邪炽太阴脾经,势必传于大络,其讝妄而不知人者,夫岂惊风之谓耶,祇有慢脾风一说,似乎近理,然不以外感之名统之,则用药茫无措手,兹特比入春温之例,庶推之以及四时,而治悉无忒,后之赤子可登春台,昌所以乞灵于越人,而大畅仲景之旨乎。

小儿温证第一例繇阳明而太阳,自内达外,皆是表证,但表法原取解肌而不取发汗,况于小儿肌肤嫩薄,腠理空虚,断无发汗之理,仲景于太阳之项背强,几几,反汗出恶风者,用桂枝加葛根汤,极得分经之妙,桂枝汤主太阳,葛根汤,主阳明,以类推之,太阳证多,阳明证少,则用桂枝汤加葛根,阳明证多,太阳证少,则用葛根汤加桂枝,圆机在乎临证,然颈项肩背,正二阳所辖之地,不明经络者,见其几几然,牵强不舒,加以目睛上窜,手足反张,诸多太阳见证,而惊风之名,自此始矣,讵知仲景曰,身热足寒,头项强急,恶寒时头热面赤,目脉赤,独头面摇,卒口噤,背反张者,痉病也,发热无汗,反恶寒者,名刚痉,发热汗出,不恶寒者,名柔痉,又曰太阳病,发汗过多因致痉,可见不解肌而误发汗者,必有此变,又可见汗沾衣被,旋复内渗者,必有此变,当解肌而不当发汗之说,又显然矣,然则小儿之解肌,不更当从乎轻剂耶,小儿服桂枝,不必啜热稀粥,并不可急灌,逼其大汗也。凡小儿发热呕吐者,倘未布痘,即须审谛,不可误用温胃之药,里中一宗侯高年一子,恣啖不禁,每服香砂平胃散极效,一夕痘发作呕,误服前药,满头红筋错出,斑点密攒筋路,所谓瓜藤斑也,上饶某公一侄,病发作呕,乃父投以藿香正气散,一夕舌上生三黑疔,如尖粟形,舌下四黄疔,如牛奶形,盖痘邪正出,阻截其路,故生变若此,因述以垂诫。

解肌清热三法 桂枝加葛根汤、葛根汤、桂枝加括蒌汤。攻里救胃一法 调胃氶气汤。 大承气汤。治痉病胸满,卧不着席,脚孪急,龂齿者。昌变调胃误攻邪陷一法 桂枝加芍药汤。治下后腹满时痛者。

小儿温证第二例繇阳明而太阴,自表入里,仲景云,太阴之为病,腹满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时腹自痛,若下之,必胸中结鞕,可见脾气虚衰,不能为胃行津液,必致吐利兼见,此俗子借口慢惊之源也,讵知外感之邪入乘其虚,上吐下利者,即籗乱之意,正气既虚,儿因畏怯则有之,岂是心虚发惊,肝木生风之候耶,此等认证一差,用药不合,万无生理,盖脾经之证,自有脾经之颛药,况于属在外感,仍以散邪为先,所以误下,则心下结鞕,正谓邪虽已入太阴,而阳明未尽除者,恐有表证相碍也。

解肌之法 桂枝汤。脉浮者用之,太阴之脉,尺寸俱沉细,今见浮则邪还于表,仍用解肌之法,送出其邪为当也。 四逆汤。自利不渴者用之,燠土燥湿。 理中汤。浊气上干于胃,腹胀满者用之。 桂枝加大黄汤。大实痛者用之,然芍药大黄,亦当倍灭,以小儿胃薄易动也。

小儿两感温证第三例胃与脾一腑一脏,表里双受,则在表者为阳邪,然既已入于胃,即当爱惜津液,即不得已而解肌清热,不可轻动其汗,所最难者,要在急温急下,审谛不差,盖胃实兼以脾实,则二火交炽,水谷之阴立尽,其口燥咽干鼻煤。[阙]

译谨慎论述小儿治疗的大要:小儿在冬季深居房屋帷幕之内,接触寒邪的情况通常很少;而且他们的智识尚未开通,天癸尚未发动,也没有藏精以待生育之事。然而,小儿也有三种温病情况可以相互类推。经文说,水谷之气感受邪气,就会损害人的六腑。小儿有的吃奶而传受母亲的热邪,有的因饮食而使内外邪气侵入,都首先从阳明胃经受邪,再由阳明向外传达至太阳经,这与温病的第一种情况大致相同。平素脾气已经受伤的,邪气进入胃中,又乘脾虚而停留,这与温病的第二种情况大致相同。阳明胃与太阴脾,一腑一脏彼此相连,互相影响而发病,正如伤寒两感证中第二日阳明与太阴同时受邪,会出现腹满、身热、不想进食、胡言乱语等证候;这与温病的第三种情况虽然分属不同经脉,但两经同时受邪却很相似。后人造出“小儿八岁以前没有伤寒”的说法,却没有想到小儿冬天登山入水,尚且有人如此,难道就能说没有寒邪可以伤害他们吗?即使冬天不让他们受寒,难道春天也不会受到时令流行的外袭之气吗?后来又因为“没有伤寒”的说法,把一切外感病都妄称为惊风,擅自使用金石类沉重下坠之药,反而引领外邪深入,形成不能痊愈的病证。我在《寓意草》中已经略微辨析过这一端,但还没有详细说明治疗方法。不妨看看中风突然倒地的人:邪气侵入脾的大络,就会昏迷不醒。既然如此,邪气炽盛而侵入太阴脾经,势必传入大络;患者胡言乱语、不认识人,难道能叫作惊风吗?只有“慢脾风”这一说法似乎稍近道理;但如果不用外感病的名称来统摄它,使用药物便茫然无从下手。现在特意把它列入春温的范例,希望可以推及四时,治疗不致有差错,使后世的儿童都能安然成长。这就是我向越人求取启示、充分阐明仲景宗旨的用意。小儿温证第一种情况:邪气由阳明传至太阳,从内部向外发展,都是表证。但治疗表证本来应当解肌,而不应当发汗;何况小儿肌肤娇嫩、腠理空虚,绝没有发汗的道理。仲景治疗太阳病项背强急、俯仰不利而反而出汗恶风的,用桂枝加葛根汤,最能体现分经治疗的精妙:桂枝汤主治太阳,葛根汤主治阳明。依此类推,太阳证多、阳明证少的,用桂枝汤加葛根;阳明证多、太阳证少的,用葛根汤加桂枝。关键在于根据临床证候灵活运用。然而,颈项、肩背正是太阳、阳明两经所管辖的部位,不明白经络的人见患儿颈项牵强不舒,又有眼睛上翻、手足反张等许多太阳经的表现,便从此产生了“惊风”这个名称。他们哪里知道仲景说:身体发热而脚冷,头项强急,怕冷而有时头热面红,眼部脉络发红,只有头面摇动,突然口噤,脊背反张,这是痉病;发热无汗而反怕冷,叫作刚痉;发热出汗而不怕冷,叫作柔痉。仲景又说,太阳病发汗过多,便会导致痉病。可见不解肌而错误发汗,必然会出现这种变化;也可见汗水沾湿衣被后很快又向内渗入,也会出现这种变化。应当解肌而不应发汗的道理,就更加明显了。既然如此,小儿解肌不更应当采用轻缓的药剂吗?小儿服桂枝汤时,不必喝热稀粥,也不能急忙灌服,以逼迫其大汗。凡是小儿发热并呕吐的,如果还没有出痘,就必须仔细审察,不可误用温暖胃气的药物。乡里有一位宗侯,年老时生了一个儿子,平时纵情进食而不加节制,每次服香砂平胃散都很有效。有一天晚上出痘并发生呕吐,误服了前方,结果满头红色筋脉交错显出,斑点密集聚集在筋脉之间,这就是所谓的“瓜藤斑”。上饶某公的一名侄子,发痘并呕吐,他父亲给他服藿香正气散;一夜之间,舌头上生出三枚黑色疔疮,像尖粟一样,舌下生出四枚黄色疔疮,像牛奶的形状。大概是痘邪正要向外透出,却被阻截了道路,所以发生了这样的变故。特意记述此事,以此警戒后人。解肌清热的三种方法:桂枝加葛根汤、葛根汤、桂枝加栝楼汤。攻下里邪、挽救胃气的一种方法:调胃氶气汤。大承气汤。用于治疗痉病胸部胀满、躺下时身体不能着席、脚拘急、咬牙的证候。张氏改定“调胃误攻、邪气内陷”的一种方法:桂枝加芍药汤。用于治疗泻下后腹部胀满、时常疼痛的证候。小儿温证第二种情况:邪气由阳明传入太阴,从表部进入里部。仲景说,太阴病的表现是腹部胀满而呕吐,不能进食,腹泻越来越重,腹部时常自行疼痛;如果误用下法,胸中必然结硬。由此可见,脾气虚衰,不能替胃运行津液,必然导致呕吐和腹泻同时出现,这正是庸俗医家借以附会“慢惊”病因的地方。他们哪里知道,外感邪气乘脾虚而侵入,出现上吐下泻,就是霍乱的意思。正气已经虚弱,小儿因为畏怯而出现这种情况是有的,哪里是心虚发生惊厥、肝木生风的证候呢?这类证候一旦辨认错误,用药不当,几乎没有生还的道理。脾经病证自有脾经专用的药物,何况它属于外感病,仍然应当把疏散邪气放在首位。因此误用下法,就会导致心下结硬;这正说明邪气虽然已经进入太阴,但阳明的邪气尚未完全清除,恐怕还会与表证相互妨碍。解肌的方法:桂枝汤。脉象浮的使用本方。太阴经的脉象,尺寸部位都应沉细;现在见到浮脉,说明邪气又回到表部,仍应采用解肌的方法,把邪气送出体外才对。四逆汤。腹泻而不口渴的使用本方,以温暖脾土、燥除湿邪。理中汤。浊气向上侵犯胃部、腹部胀满的使用本方。桂枝加大黄汤。大便坚实而腹部剧痛的使用本方。不过,芍药和大黄的用量也应当加倍减轻,因为小儿胃气薄弱,容易受到扰动。小儿两感温证第三种情况:胃与脾分别是一腑一脏,表里同时受邪。表部的邪属于阳邪,但既然已经进入胃中,就应当爱护津液;即使不得已要解肌清热,也不可轻易发汗。最难处理的地方,在于必须迅速温补、迅速攻下,并且审察准确而不能有差错。因为胃实同时脾也实,两个火邪交相炽盛,水谷所化的阴液很快就会耗尽,于是出现口燥、咽干、鼻孔干黑等症状。[原文缺失]

会讲刺热篇温论述上古经文一段 上堂师嘉言老人第一会语录上古医旨,其时首春,其证首温,先师祖僦贷季所传,先师岐伯地之者也,首引太阳之脉色荣观骨,荣未交,曰今且得汗,待时而已,与厥阴脉争见者,死期不过三日,其热病内连肾,少阳之脉色,荣颊前,热病也,荣未交,曰,今且得汗,待时而已,与少阴脉争见者死,凡十五句七十字,岐黄之庭,宗旨晓然,至后世则内经且阙,况上古乎,所以释者极悖理,吾徒会讲,首析其义焉,凡人有病,其色必征于面,而热病尤彰,内经本篇,谓肝热病者,左颊先赤,心热病者,颜先亦,脾热病者,鼻先赤,肺热病者,右颊先赤,肾热病者,颐先赤,是五藏热病,色且先征矣,然五脏隐深,其色不宜外见,纔见微色,随刺俞穴,蚤泻其热,名曰治未病,待病治之迟矣,灵枢谓赤黑色,忽见天庭,大如拇指者,不病而卒死,剧则刺,非能挽矣,惟太阳经脉色,显而易见,初起热征于面,此时漫无凶咎,太阳脉色,荣饰于颧,乃久邪内伏,其春发温,必始太阳经脉,红赤热色,先见两颧,加以采饰,热之先征也,荣饰之色,止颧骨一处,不交他处,病之浅者也古经荣未交,曰今且得汗,待时而已,少需听其自解,此真诀也,大凡温病,热自内出,经气先虚,虽汗之多,未汗解,故云,今且得汗,待时而已,太阳经气虚者,必待午末正阳,杲日当空,群阴见睨,太阳经邪不留而尽出也,少阳经气虚者,必待寅卯初旭,出震继离,焕然一新,少阳经邪不留而尽出也,注谓肝病待甲乙解,心病待丙丁解,此五藏经文,与三阳经,全不相涉,至于与厥阴脉争见者死,咸谓外见太阳赤色,内应厥阴弦脉,此则如隔千山矣,秦汉以后,始分二十四脉,弦谓少阳可也,厥阴亦可也,大浮滑数,入阳弦可,沉濇弱微,入阴弦亦可也,弦脉阴阳两属,安得指为死脉,且三日之促耶,古义断不其然,上古理脉色而通神明,谓上帝之所贵也,先师之所传也,色以应日,脉以应月,常求其要,则其要也,色以应日者,举头见日,随处长安,晶光万道,人身之色,无幽不烛,同也,脉以应月者,千江有水千江月,地脉潜通,人身之脉,环会贯通,同也,脉荣颧骨,即色荣颧骨,纔一见之,表里两符,岂非日月合璧耶,如太阳颧骨,色脉同时解散,并不成温热病矣,病则色脉同时俱见矣,太阳荣颧骨,少阳荣颊前,厥阴荣颊后,少阴荣两颐,乃至十二经脉色,大络小络,随病彰灼,一疮一痤,色脉不相离也,道在下合五行休王,上副四时往来,何吾人自小之耶,所以太阳厥阴,阴阳同时,并交荣饰,此纔名为争见,若只面呈一部,岂争见乎,争见赤紫滞晦,传经势重,已为主死,争见青黑克贼,十死不救矣,盖太阳水而生厥阴木,则发荣滋长,光华毕达,固有善无恶也,厥阴木而孕太阳水,则子藏母腹,勾萌尽敛,亦嘿庇其根也,今外邪入而真藏逼见于面,夫是以死耳,其热病内连肾,身内百司庶职,惟肾独为政府,安则宅神根本,危则颠覆浊乱,生死出入,莫不繇之,太阴厥阴,祇禀其成,难干之矣,然不曰少阴而曰肾者,少阴传走经脉,肾则颛主内藏,经谓过在少阴,甚则入肾,同一义也,太阳厥阴争见主死,牵连肾气在内,以少阴为厥阴母,木势垂危,求救肾水,肾水足供,尚可母子两全,肾水源流并竭,不母子俱毙乎,可见神去则藏败,藏败则争见黎黑,岂脉色不由根心也哉,释谓木之生数三,故死期不过三日,以生数定死期,谬甚,果尔水数一,土数五,其死主一日五日耶,内经明为死阴之属,不过三日而死,胡以生数妄解乎,下文无期不满三日,反误古脱,增入五字骇观,总因死阴之属,不审其义,故擅复之耳,少阳之脉色也六字,亦擅增入,少阳之脉色,荣颊前,热病也,荣未交,曰今且得汗,待时而已,与少阴脉,争见者死,谓右颊前见赤色,未交他处,待汗自已,若两颐黑色,与少阳赤色,争见则死也,少阴经败甚,必入肾,肾藏发露,泉之竭矣,无阴以守之矣,少阳相火,少阴真火,上下交焚,项刻俱为灰烬,诚劫灾也,传经势重,间有回天之手,至于肾内枯槁无救,颊颐紫黑,已见恶痕,缕缕不散,此独阳无阴,如大火聚,安得紫府丹台,授以太阴神水乎,吾徒同志,浚洌彼之泉自固,庆古经之法传心,无负此番提命可矣。

译《会讲刺热篇温论》述说上古经文的一段:上堂师嘉言老人第一次会讲语录。上古医旨,当时正值初春,所讲的首要病证是温病;这是先师祖僦贷季所传授、先师岐伯加以阐明的。首先引用太阳经脉与面色荣华显现于颧骨的经文:若荣色尚未与其他部位相交,就说“现在将要出汗,只须等待时令”;若与厥阴脉同时出现,死期不过三日。又说热病内连肾,少阳经脉的荣色显现在面颊前部,这也是热病;若荣色尚未交错,就说“现在将要出汗,只须等待时令”;若与少阴脉同时出现,就会死亡。总共十五句、七十字,岐黄医旨已经十分明白。到了后世,连《内经》原文都残缺了,何况上古经文呢?所以解释的人极其违背义理。我们这次会讲,首先分析其中的意义。凡人患病,病色必然反映在面部,而热病尤其明显。《内经》本篇说,肝热病先在左颊发红,心热病先在额部发红,脾热病先在鼻部发红,肺热病先在右颊发红,肾热病先在下颏发红;这说明五脏热病,面色已经会先出现征兆。然而五脏隐藏深处,其病色本来不应显露于外;刚见到轻微的色泽变化,就应随即针刺相应俞穴,及早泻除热邪,这叫“治未病”;等到病成之后才治疗,就迟了。《灵枢》说,红色或黑色的病色突然出现在天庭,大小如拇指,患者会在尚未出现明显病证时突然死亡;病情严重时虽可针刺,也不能挽救。只有太阳经脉的色泽显露而容易看见,疾病初起时热象反映在面部,此时还没有什么凶险。太阳经的荣色装饰在颧骨上,是邪气久伏于内的表现。春天发作的温病,必然从太阳经开始,先在两颧出现红赤热色,并且有光泽,这是热病将要发生的先兆。荣饰之色只停留在颧骨一处,不与其他部位相交,这是病势尚浅。古经说荣色尚未交错时,“现在将要出汗,只须等待时令”,稍等片刻,任其自行解除,这是真正的秘诀。大凡温病,热邪从内部向外发出,经气先已虚弱,所以即使出汗很多,也未必因出汗而解除,故说“现在将要出汗,只须等待时令”。太阳经气虚弱的,必须等到午后末时,正阳之气旺盛、太阳高照、群阴显露之时,太阳经的邪气才会不再停留而完全外出。少阳经气虚弱的,必须等到寅卯之初,旭日从东方升起,光明焕然一新,少阳经的邪气才会不再停留而完全外出。注家说肝病要等甲乙日才能解除,心病要等丙丁日才能解除;这是五脏经文,与三阳经完全没有关系。至于“与厥阴脉同时出现便死”,都认为是外见太阳经赤色,内应厥阴弦脉,这样解释就像相隔千山。秦汉以后才分为二十四种脉象,弦脉可以属于少阳,也可以属于厥阴;大、浮、滑、数之脉可以归入阳分的弦脉,沉、涩、弱、微之脉也可以归入阴分的弦脉。弦脉兼属阴阳,怎么能指为死脉,而且限定为三日之内呢?古义绝不是这样。上古根据脉象和面色而通达神明,说这是上天所珍视、先师所传授的道理。面色对应太阳,脉象对应月亮;经常探求其中的关键,关键自然就会显现。面色对应太阳,就像抬头看见太阳,所到之处都能得到光明,万道晶光照耀无幽不烛;人体面色也是如此。脉象对应月亮,就像千江有水千江映月;地脉暗中相通,人体经脉也环绕会合、贯通一体。脉象荣盛于颧骨,也就是面色荣盛于颧骨;一见其色,表里两方面都相互符合,难道不是日月合璧吗?如果太阳经在颧骨上的色泽和脉象同时消散,就不会形成温热病;一旦发病,色和脉便会同时出现。太阳经的荣色在颧骨,少阳经在面颊前部,厥阴经在面颊后部,少阴经在两侧下颏;以至于十二经脉的色泽,以及大络、小络的病色,都会随病情明显显现。一处疮、一处痤,面色与脉象从不分离。其道理在于下合五行的休旺,上应四时的往来;我们为什么反而轻视它呢?所以太阳与厥阴,阴阳之气同时显现并交相荣饰,这才叫“争见”。如果面部只呈现一个部位的病色,怎么能叫争见呢?争见而呈赤紫、滞涩、晦暗之色,说明传经病势严重,已经主死;争见而呈青黑、相克相贼之色,则十死无一生。太阳属水而生厥阴之木,水能滋养木,使其生长繁荣、光华充分显达,本来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厥阴属木而孕育太阳之水,犹如子藏于母腹,嫩芽收敛其中,也是在暗中保护其根本。如今外邪侵入,使真脏之色逼迫显现在面部,所以会死亡。热病内连肾,人体内部百般职能中,只有肾像政府一样总管全身;肾安定时,是藏神的根本,肾危急时,身体便颠覆、浑乱。生死出入无不由肾决定。太阴、厥阴只承受肾所生成的结果,难以干预它。然而经文不说少阴而说肾,是因为少阴传行于经脉,肾则专门主持内藏;经文说病邪经过少阴,严重时进入肾中,意思是相同的。太阳与厥阴同时出现而主死,其中牵涉肾气:少阴是厥阴之母,木势将危,便向肾水求救;肾水充足,尚可使母子两全;肾水的源流都枯竭,难道不是母子一起死亡吗?由此可见,神气离去,脏腑就会败坏;脏腑败坏,争见的面色便会变成灰黑,面色和脉象难道不是由根本和心神所决定的吗?注家说木的生数是三,所以死期不过三日;用生数来确定死期,实在荒谬。如果果真如此,水数是一,土数是五,难道水病就一定死于一日,土病就一定死于五日吗?《内经》明明说这是“死阴”一类,不过三日便死,怎么能用生数妄加解释呢?下文“无期,不满三日”本来是古文脱落,反而误增五字,令人惊骇。总因为不明白“死阴之属”的意义,所以擅自补写。又有人擅自增入“少阳之脉色”六字。原文应是:少阳经脉的荣色显现在面颊前部,这是热病;荣色尚未交错,就说“现在将要出汗,只须等待时令”;若与少阴脉同时出现,就会死亡。意思是右侧面颊前部出现赤色,尚未与其他部位交错,可以等待出汗自行痊愈;如果两侧下颏出现黑色,与少阳经的赤色相争,就会死亡。少阴经败坏严重,必然进入肾中;肾脏的精气外露,就像泉水已经枯竭,没有阴气来守护了。少阳相火与少阴真火上下交相焚烧,片刻之间都化为灰烬,确实是灾难。传经病势严重时,偶尔还有回天之手;至于肾中已经枯槁而无法救治,面颊、下颏呈紫黑色,恶劣的痕迹已经显现并且丝丝缕缕不散,这是只有阳气而没有阴气,像聚集的大火一样,哪里还能得到紫府丹台赐予太阴神水呢?我们这些志同道合的门人,应当疏浚并清洁自身的泉源,使其固守;庆幸古经的法则能够传入心中,也就不辜负这番提点和教诲了。《素问·评热论》评讲经文一段。嘉言老人第二次讲课语录:岐伯先师论述温病的精义,微妙深奥,我到今天才深深理解。黄帝问:有患温病的人,出汗后总

会讲素问评热论病文经文一段上堂师嘉言老人第二会语录岐伯先师论温胜义微妙,今始深解之也,黄帝问曰,有病温者,汗出辄复热,而脉躁疾,不为汗衰,狂言不能食,病名为何,岐伯对曰,病名阴阳交,交者死也,帝曰,愿闻其说,岐伯曰,人所以汗出者,皆生于谷,谷生于精,今邪气交争骨肉而得汗者,是邪却而精胜也,精胜则当能食而不复热,复热者邪气也,汗者精气也,今汗出而辄复热者,是邪胜也,不能食者,精无俾也,病而留者,其寿可立而倾也,且夫热论曰,汗出而脉尚躁盛者死,今脉不与汗相应,此不胜其病也,其死明矣,狂言者是失志,失志者死,今见三死,不见一生,虽愈必死也,此段论温独创谷气之旨,榖气化为精,精气胜,乃为汗,身中之至宝至宝者也,榖气为疾病之总途,生死之分界,萃万理为一言,谁能外之,内经谓精者,身之本也,故藏于精者,春不病温,是则藏精之人,外邪不入,身如药树,百病不生矣,即不然者,冬藏已敌春温,积贮为命,主张蚤计在是,胡乃泥沙掷之耶,泥沙掷之,兹后则肾虚甚而温死矣,尺热甚而温死矣,榖气既馁,转输不给,关门闭而水谷难通,大事去矣,况肾虚尺热,外感传经而入三阴,热上加热,一呼脉三动,一吸脉三动而躁,准平人十二频率,更增四时,三日促为二朝,再促则脱而不续矣,所以狂言失志,脱精则死,以此故也,上古中古,两大圣神,如出一手,倒说竖说,变化生心,万理渊源,烂然生色,千代以后,乃至传为土苴,不谕不议,奈之何哉,吾徒七十有五,始知理障稍尽,矩则昭然,兹时不言,更待何年耶,岐伯先师问阴阳交,交者死,黄帝愿闻其说,岐伯但发榖气之妙,至阴阳交一言而终,不更再举,向者胸为疑府,今乃知谷气之旨既明,即阴阳交与不交,了然定矣,吾徒嚼舌多年,今转饶舌,而且细举之矣,上古营未交,证之轻者,营交阴,重且死者,中古冬伤于寒,春必病温,证半轻者,冬不藏精,肾虚尺热,苴且死者,圣神心印,妙义天开,变化错纵,愈出愈奇,上古太阳(小肠膀胱)与厥阴(心肝)为偶,少阳兴少阴(心肾)为偶,而阳明太阴,虽不言之而其相偶,更定位也,中古太阳与少阴,一腑一脏独主其重,盖太阳主外,少阴主内,太阳司阳经之温,少阴司阴经之温,太阳交少阴,少阴交太阳,阴阳交而死矣,然掌上意珠,不叙其文,若隐若显,俟之后人,何乃竟成绝学耶,岐伯先师,妙翻千古变证,若相杵而实相成,贤智不识其旨,况庸人乎,谓二阳搏,其病温,死不治,不过十日死,乃阳经营未交之轻证,而举为死不治,必有其说,言二阳搏,虽未入阴,病温至极,必死不治,稍延不过十日死,较三日死阴之属,少饶其期耳,二阳者,手大肠,足胃,手经足经,并主阳明,金土燥刚,亢熯阴绝,胃榖肠津,水谷将绝,乃至肠胃如焚矣,纵延多日,究竟不得不死矣,至上古足阳明胃,足太阴脾,一阳一阴,虽不相错而相偶,然吾徒营未交,待时汗已,经气虚者,辰已经旺,汗乃尽解,必然之理也,门人有蓄疑义,脾胃以膜相连耳,脾胃营交相连,直是易易,所以上古故不言之也,予不然,伤寒传经,如胆藏肝叶,岂不直入相合,然必少阳胆,乃传太阴,再传少阴,乃传厥阴,遶经而走,不能直截合胆也,今阳明胃,乃传少阳胆,少阳始传,太阴遶经传次亦然,固知阳明太阴,交与不交,各分疆界矣,两颧颊后,营交相争,部位不远,颊前与颐,营交相争,部位不远,额中鼻准,营交相争,部位不远,必至营交不分,乃为死也,至于太阳少阴,阴阳正交,吾徙更深言之,内经两感证,一日太阳少阴,二日阳明太阴,三日少阳厥阴,三日死,由是论之,温证微不相同矣,温证一日,太阳而交少阴,有十分交者,有五分交者,有一二分交者,所以温证太阳少阴,本经与病相持,即十日半月,总为一日之期,不传二日三日之促,而骤死者,盖以谷气平时,觉不相同,营卫平时,觉不相等,病之精津不枯,谷气不尽,热势少衰,肌肤渐积,微汗两交,忽为两解,病医相成者多有之矣,半月一月,待毙无医,谷气不得不尽者,非天也人也,然医之手眼,审机决择,一日已前,图而又图,邀非幸邀,生机可待,此为超医,至一日已后,二日阳明太阴,三日少阳厥阴,谷气精血,传经立尽,尽则死矣,岐伯先师曰,病而留者,其寿可立而倾也,又曰今见三死,不见一生,虽愈必死也,然则阴阳交,交者死,予向以为一言而终,随病随死之候,几误一生,墙面惶汗,常栗然之矣,立志奇男子,冬至闭关,储蓄内富,岂非第一义乎。

译是又发热,脉搏躁动而急促,并不因出汗而减缓,还胡言乱语、不能进食,这种病叫什么?岐伯回答:病名叫“阴阳交”,阴阳交合就会死亡。黄帝说: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人之所以能够出汗,都是由谷气所产生;谷气又由精气所化生。现在邪气与骨肉相争而出汗,是邪气退却、精气胜过邪气的表现。精气胜过邪气,就应当能够进食而不再发热;又发热,是邪气仍在。汗,是精气的表现。如今出汗后却总是又发热,这是邪气胜过精气。不能进食,是精气没有补益。疾病迁延不去,人的寿命就可能立即由安转危。《热论》又说,出汗而脉仍然躁动、强盛的会死。现在脉象与出汗不相应,说明正气不能胜过疾病,死亡已经很明显了。胡言乱语,是神志失常;神志失常,就会死亡。如今已经出现三种死证,却没有一种生机,即使暂时痊愈,也必然死亡。这一段论温病,独创了谷气的意义:谷气化为精,精气胜过邪气,才会出汗;精气是身体中最宝贵的东西。谷气是各种疾病的总途径,也是生死的分界,把万般道理汇聚成一句话,谁能离开它呢?《内经》说,精是身体的根本。所以能够藏精的人,春天就不会患温病;这样的人精气充足,外邪不能侵入,身体就像一株药树,百病不生。若不是这样,冬天没有藏好精,到了春天抵抗温邪的力量就会不足;储蓄精气就是保全生命,及早谋划的关键就在这里,怎么能把它像泥沙一样抛弃呢?把精气当泥沙抛弃,日后肾虚就会严重,最终死于温病;尺部脉有明显热象,也会死于温病。谷气既然衰败,转运输送就供给不上,关隘闭塞,水谷难以通行,大势就已经去了。何况肾虚、尺部发热,外感病邪循经传入三阴,热上加热;一呼脉搏跳动三次,一吸脉搏也跳动三次,而且躁动。按照正常人的脉搏频率,再加上四时的变化,三天之内脉搏就会促迫为两天的程度,再促迫下去便会脱绝而不能续接。因此胡言乱语、神志失常,是精气脱失,精气脱失就会死亡,原因就在这里。上古和中古的两位大圣人,心法如出一手;横说竖说,随心变化,万理的源流都深广无尽,灿然焕发光彩。可是千代以后,竟流传成了泥土草芥一般的东西,既不理解,也不讨论,这可怎么办呢?我辈年过七十五岁,才知道理法上的障碍稍稍消尽,法则已经清楚显明;此时不说,还要等到哪一年呢?岐伯先师问“阴阳交,交者死”,黄帝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只是阐发谷气的奥妙,到“阴阳交”一句便结束了,不再反复举例。过去我心中满是疑问,如今才知道,谷气的意义既然明白,阴阳交与不交就自然清楚确定了。我们这些人多年咬文嚼字,如今反而更加多言,而且把它详细说明出来了。上古所说营气尚未相交,是病证较轻的情况;营气交入阴分,病情严重,甚至会死亡。中古所说冬天受寒,春天必患温病;其中病证有一半较轻,是冬天没有藏精、肾虚而尺部发热;其余情况则会死亡。圣人的心传,如同神明相印;精妙的意义自天而开,变化交错纵横,越讲越奇妙。上古时,太阳(小肠、膀胱)与厥阴(心、肝)相配,少阳与少阴(心、肾)相配;阳明与太阴虽然没有明说,但二者相配,其定位也是确定的。中古时,太阳与少阴,一腑一脏,单独主掌病情的严重阶段。这是因为太阳主管体表,少阴主管体内;太阳主持阳经的温病,少阴主持阴经的温病。太阳与少阴相交,少阴与太阳相交,阴阳相交便会死亡。然而,这个掌上明珠般的道理,经典没有直接叙述,只是若隐若现地留给后人,为什么最后竟成了绝学呢?岐伯先师精妙地翻转了千古以来的病证变化,看似互相抵触,实际上相互成就;贤者智者尚且不能认识其中的旨意,何况普通人呢?所谓“二阳搏,其病温,死不治,不过十日死”,说的是阳明经的营气尚未与阴分相交的轻证,却把它列为死证、不可救治,必定有其中的道理。意思是说,二阳相搏,虽然还没有进入阴分,但温病已经发展到极点,必死而无法救治;稍稍延缓,也不过十天就会死亡。与三天内因阴阳交而死亡的情况相比,只是死亡期限稍微宽松一些。二阳,是手阳明大肠经和足阳明胃经;手经、足经共同主掌阳明。金、土之气燥烈刚强,亢盛灼热而使阴气断绝,胃中的谷物和肠中的津液都将耗尽,甚至肠胃都像被焚烧一样。即使拖延许多天,最终也不得不死。至于上古所说的足阳明胃经与足太阴脾经,一阳一阴,虽然不相错杂,却彼此相配。然而我们所说营气尚未相交,等到时机成熟而汗出,经气虚弱的人,辰时经气已经旺盛,汗出后病邪就会完全解除,这是必然的道理。门人曾经积存疑问:脾胃本来由膜相连,脾胃营气相交也是相连的,实在很容易,所以《上古经》因此没有特别说明。我却不这样认为。伤寒传经,就像胆藏在肝叶之间,难道不是可以直接进入、相互合并吗?然而病邪必定先由少阳胆经传入太阴,再传入少阴,随后传入厥阴,必须绕经传递,不能直接与胆相合。如今阳明胃经传入少阳胆经,少阳开始传递,太阴也绕经依次传递,情况同样如此。因此可以确知,阳明与太阴相交或不相交,各自都有明确的界限。两侧颧部及颊部后方,营气相交而相争,所在部位相距不远;颊部前方和下颌,营气相交而相争,所在部位相距不远;额头中央和鼻尖,营气相交而相争,所在部位相距不远。一定要到营气相交而无法分开,才会死亡。至于太阳与少阴,正是阴阳相交之处,我辈还要进一步说明。《内经》所说的两感证:第一天是太阳与少阴,第二天是阳明与太阴,第三天是少阳与厥阴,三天便会死亡。由此看来,温病证候与两感证又略有不同。温病第一天,太阳经与少阴经相交,有十分相交的,有五分相交的,有一二分相交的。因此温病发生在太阳、少阴时,本经正气与病邪相持,即使经过十天半月,也总归只是第一天的病程,不会像两感证那样急促地传到第二天、第三天而骤然死亡。这是因为平时谷气的情况,感觉并不相同;平时营卫的情况,感觉也不相等。病人的精津尚未枯竭,谷气尚未耗尽,热势稍有减退,肌肤逐渐积聚津液,稍稍出汗而使两经相交,忽然便能同时解除病邪,这种病与医治相互促成而痊愈的情况,常常是有的。若迁延半月、一月而坐待死亡,谷气不得不耗尽,那不是天意,而是人为的结果。然而医生能否洞察病机、审察时机并作出抉择,决定于一日以前;在一日以前反复设法救治,并不是侥幸求生,仍然可以等待生机,这才是高明的医生。一日以后,第二天阳明与太阴相传,第三天少阳与厥阴相传,谷气、精血随着经脉传变很快耗尽,耗尽便会死亡。岐伯先师说:疾病迁延不去,人的寿命可能立即由安转危;又说:如今出现三种死证,却看不到一种生机,即使痊愈也必然死亡。这样看来,“阴阳交,交者死”这句话,我过去以为只是说病情一到便立即死亡的征候,几乎因此误解了一生;如今面对此理,惭愧惊惶、汗流满面,常常感到战栗不安。立志成为奇伟男子的人,应当在冬至闭关修养,储蓄内在精气,这难道不是第一要义吗?

会讲伤寒论中论温证一段上堂师嘉言老人第三会语录上古中古,首重温证,民生最赖之矣,周秦以降,如扁鹊越人,起家数辈,各树伟义,经纬裁成,后代宗匠,至于温证,绝不言之,由是论温,骎传骎失,乃至人去书存,几千百年,黯然无色矣,汉末张仲景,前圣后圣同符一楑,其着伤寒论,虽述实为创也,三百九十七法,一百一十三方,其功远绍轩岐,于中温证一法,划然天开,步步着实,绎伤寒家,成朱十余辈,义例多获,独温诠从不知为何事,予步趋仲景先师,至老不辍,诸公会讲,大举温证以建当世赤帜,俾仲景寒灰火传,盖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玩内经冬伤于寒,春必病温之说,知冬寒久郁,太阳经受,肌表营卫主之,与冬月骤病,发热恶寒,且不渴者,证则不同,故春月寒郁既久,发热而渴,不恶寒,自内出外矣,与上古营未交,待汗自解同义,其证不过十之一二耳,若发汗已身灼热者,名曰风温,风温证,少阴冬不藏精,与太阳病随时忽至,势则病之八九矣,风温兴风伤卫又不同,中风其脉浮弱,独主太阳,风温其脉尺寸俱浮,兼主太阳少阴,肾水本当沉也,风温载之,从太阳上入,根本拨而枝叶繁矣,春月木长势强,吸汲肾水,已为母虚,加以风温之病,俄顷少阳相火,厥阴风木,风火炽然,能无殆乎。故若发汗已四字,包括错误,见医末病之先,及得病之顷,须诊足太阳足少阴,一腑一脏,此千古独传妙诀也,诊之辨其有无伏气,有伏气者,冬寒太少二经,久伏身中,时当二月,其脉先见露矣,发则表热太阳,与里热少阴,将同用事,恣汗无忌,灼热反倍,是为风温,风温表里,俱见浮脉,其证自汗身重,肾水病也,多眠腄鼻息鼾,语言难,肾本病也,肾中之候,同时荐至,危且殆矣,古律垂戒云,风温治在少阴,不可发汗,发汗死者,医杀之也,讵意发热之初,不及脉理,轻易发汗,蚤已犯此大戒,生命可轻试手乎,既肾中风邪外出,以阳从阳,热无休止矣,被下者,小便不利,伤其膀胱气化,直视失溲,太阳藏府,同时绝矣,被火微发黄色,剧如惊8259,时瘈瘲,火热乱其神明,扰其筋脉也,伤寒燔针灼艾,仲景屡戒,至温证尤当戒之,被火微发黄色一段,乱其神明,扰其筋脉,重证莫重于此,稍轻误火,少阴脉系,咽喉干痛,乃至唾血,亦多死者,如之何,一逆发汗,已是引日待毙,再促,圣神莫挽矣,故治温病,吃紧在未发汗前,辨其脉证补救备至,防危可也,发汗已后,凶咎卒至,又何所措其手足哉,上古论温,荣交已后,其病内连肾,中古论温,颛论谷气,肾中精胜,乃汗则生,肾中虚甚,更热则死,其旨至矣,尽矣,仲景先师,出其不尽之藏,论肾更视膀胱以纬之,小便伤膀胱气化,甚则直视失溲,谓太阳入络膀胱命门穴中者,藏精光照,两目直视,则光绝矣,瞳子高者,太阳不足,戴眼者,太阳已绝,太阳气绝者,其足不可屈伸,是则太阳之脉,其终也有五大证,戴眼,反折瘈瘲,色白绝汗,太阳关系,岂不最操其重哉,所以中风暴证,多绝膀胱,人不识者,故风温扼要膀胱,若肾藏将绝,宁不膀胱先绝乎,因是吾徒,尚论太阳春温受证,虽不类夫风温,然阳热势极,肾吸真阴上逆,地道不通,亦成太阳死证,盖由误发其汗,致少阴随之上入,大类内经风厥同也,内经巨阳主气,故先受邪,少阴与其为表里也,得热则从之,从之则厥也,泻阳捕阴,是则能治风厥多不死者,然而中风风温风厥,太阳纔涉三风见证,总当回护阴之根底,勿使阴不内守,勿使阳不上厥,百凡封蛰不露,乃可需其正汗,风始熄也,必能若此,乃为泻阳补阴之妙,若阳邪狂逞,少水不能胜火,虚风洞然,果何为哉,谛思一方,其方茍非设诚通神,孰能定此,吾徒尚论温证于后四卷之一,内取裁其方,然未刻也,又十余年,诸公大举会讲温证,当为之刻之矣。阅末语,则老人之欲刻此书,以仁天下也久矣,具同心者其能已耶。

译会讲《伤寒论》中论述温病的一段经文。嘉言老人第三次讲学语录:上古和中古时期,首先都特别重视温病,因为百姓的生存最依赖于此。周、秦以来,像扁鹊、秦越人那样的医家先后兴起,各自树立宏大的医理,纵横贯通、裁制成篇;后世的医学宗师,对于温病却完全不加论述。于是关于温病的理论逐渐流传,也逐渐失真,以至于医家已经离世而书籍还在,经过几千百年,竟变得黯淡无光。汉末张仲景,前代圣人与后代圣人的学术相合如一;他所著《伤寒论》,虽然承述前人,实际上也有所创发。全书有三百九十七法、一百一十三方,其中关于温病的一法,像划破长夜般豁然开朗,步步都切实可据。历来研究伤寒的医家,形成注释十余家,各自多有所得,唯独对温病的阐释始终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我追随仲景先师的脚步,到老也没有停止。如今诸位共同讲论,大力阐发温病,以此树立当世鲜明的旗帜,使仲景学说的寒灰重新燃烧、代代相传。经文说:“太阳病,发热而口渴,不恶寒的,叫作温病。”仔细体会《内经》“冬伤于寒,春必病温”的说法,就知道冬季所受的寒邪长久郁积,侵入太阳经,由肌表营卫主持其病变;这与冬季突然发病、发热恶寒而且不口渴的证候不同。因此,春季寒邪郁积已久,出现发热、口渴而不恶寒,是病邪由内向外发出的表现,与上古所说营气尚未相交、等待出汗而自行解除的意思相同;这种证候不过占十分之一二罢了。若发汗后身体反而灼热,叫作风温。风温证,是少阴经在冬季没有藏好精气,又遇太阳病随时突然发作,因而成为温病中十之八九的情况。风温与风邪伤卫的证候也不同:中风的脉象浮而弱,主要病在太阳;风温的脉象浮,且尺部、寸部都浮,同时涉及太阳和少阴。肾水本来应当沉伏,风温却把它载起,使病邪从太阳向上侵入,根本受到扰动,枝叶便更加繁茂。春季草木生长旺盛,吸取肾水,已经造成母体虚弱;再加上风温之病,很快便使少阳相火与厥阴风木一同炽盛,风火猛烈燃烧,怎么可能没有危险呢?所以“若发汗已”这四个字,包含了错误发汗的意思,也说明在医生尚未发病之前以及刚患病之时,就必须诊察足太阳经和足少阴经这一腑一脏,这是千古独传的妙诀。通过诊察,可以辨别体内有没有伏气。有伏气的,是冬季寒邪长期潜伏在足太阳、足少阴两经之中;到了时令为二月时,脉象首先显露出来。发作以后,表部有太阳经的热,里部有少阴经的热,二者同时发挥作用;如果任意发汗而毫无顾忌,身体反而会更加灼热,这就是风温。风温表里都出现浮脉,证候表现为自汗、身体沉重,这是肾水患病;多睡、鼻息粗重打鼾、言语困难,是肾本身患病的表现。肾中病候同时出现,病势就危险而凶险。古代戒律警告说,风温应当从少阴治疗,不可发汗;发汗而死亡,是医生杀害了患者。哪里料到在发热初起时,还没有辨明脉理,就轻率发汗,早已触犯了这一重大禁忌?难道可以把生命轻易交给医者试手吗?既然肾中的风邪被发汗从体内逼出,阳邪便随阳气向外,从此热势没有止息。若误用下法,小便不利,是损伤了膀胱的气化功能;出现直视、遗尿,则说明太阳经及其腑脏同时衰绝。若误用火法,病情轻的会发黄,严重的会如惊厥,时时发生抽搐;这是火热扰乱神明、扰动筋脉所致。治疗伤寒时使用燔针、灼艾,仲景多次告诫不可如此;对于温证尤其应当戒除。误用火法,病情轻者出现发黄,这一阶段已是神明紊乱、筋脉受扰,重证没有比这更重的了。稍微轻一些的误火,也会使少阴脉系受伤,导致咽喉干痛,甚至咯血;这种情况也常有死亡。怎么办呢?第一次错误发汗,已经是拖延日子等待死亡;再加以催促发展,即使圣人神医也无法挽救。因此治疗温病,关键在尚未发汗之前,充分辨别脉象和证候,尽力补救,才能防止危险。发汗以后,凶险祸患突然到来,又能把手脚放在哪里呢?上古论温病,说荣气相交以后,病邪内连于肾;中古论温病,专门论述水谷之气,肾中精气胜出,才会出汗而生;肾中精气虚弱严重,再加热邪便会死亡,其宗旨已经说到极致。仲景先师又揭示了前人没有完全说尽的内容,论述肾病时同时观察膀胱,以作为辅助。小便不利损伤膀胱气化,严重时出现直视、遗尿,是说太阳经进入膀胱络脉的命门穴,膀胱藏精之光可以照耀双目;出现直视,就说明精光已经断绝。瞳孔上吊,是太阳不足;双目上视,是太阳已经绝;太阳气绝,双脚就不能屈伸。由此可知,太阳经气将绝时有五种主要证候:双目上视、身体反折、抽搐、面色发白、绝汗。太阳的关系难道不是最为重要吗?所以中风的暴急证候,多是膀胱气绝,只是人们不知道。因此风温最要紧的部位在膀胱;如果肾脏将要衰绝,膀胱难道不会先衰绝吗?因此我们这些人论述太阳春温受病,虽然与风温不完全相同,但阳热之势发展到极点,肾吸取真阴而使其上逆,阴道闭塞,也会形成太阳经的死证。大概是由于错误发汗,使少阴之邪随之向上侵入,这与《内经》所说的风厥很相似。《内经》说,巨阳主掌全身阳气,所以首先受邪;少阴与太阳互为表里,得到热邪便会随从太阳,随从之后就发生厥逆。泻除阳邪、补助阴气,这样治疗风厥,很多患者可以不死。然而无论中风、风温还是风厥,太阳经一旦涉及三种风病的证候,都应当保护阴气的根本,不要使阴气不能固守于内,也不要使阳气向上厥逆。各种闭藏潜伏的精气不外露,才可以等待正汗出现,风邪才会熄灭。能够这样做,才是泻阳补阴的妙法。如果阳邪放纵猖狂,少量水液不能胜过火热,虚风洞然鼓动,究竟能怎么办呢?仔细思考其中一方,如果方剂不是诚心设置、通达神明,谁能决定这种治法呢?我们这些人将在后面四卷中的一卷继续讨论温证,其中会采纳并裁定有关方剂,但尚未刻印。再过十多年,诸位大力会讲温证,应当为它刊刻成书。读到末尾这段话,才知道老人想要刊刻这部书、以仁爱之心救济天下,已经很久了。志同道合的人难道能够就此停止吗?

会讲温证自晋至今千年绝学一段上堂师嘉言老人第四会语录仲景先师,叔季天生圣人,其道加日月之明,无斁之矣,叔和何如人也,以为得统而学圣人之徒,今且谭从前英贤,过信叔和之弊,叔和为晋太医令,一时医流,既以浅陋,更甚荒唐,如西晋崔文行所传解散温法,用桔梗细辛白朮乌头四味,后世奉为灵宝,更增附子,名老君神明散,更增荧火,名务成子荧火丸,托老君务成子售欺,妖妄极矣,后代朱肱活人书,具载其方,确信以为有见,时疫为寒疫,故用阴毒伤寒,所以久宗之耳,及以毒攻毒,受劫必死,朱肱复改圣散子,仍用附子,而表里香躁同之,东坡学士在黄州,见其随施辄效,载之集中,后世又以过信坡公,杀人多误,讵知坡公集中,朱肱已三改其方,始用败毒散,不用热药,厥功少减前罪,然虽改易其方,不识圣神心法,竟无益矣,朱肱论伤寒注释,颇合圣矩,但其论温,传派不清,违悖圣言,未可枚举,如仲景谓太阳病发热,不恶寒而渴者为温病,朱肱谓夏至以前,发热恶寒,头疼,身体痛,其脉浮紧者,温病也,仲景所言者,冬月感寒,至春始发之温病,朱肱所言者春月病温,重感于寒之变病,茍朱肱立百法以治正病,外立一法以治变病,于理甚融,乃千百年从未论温正病,所以其法其方,咸入室操戈也,叔和云,更遇温热,变为温毐,朱肱即云,初春发斑,欬嗽为温毒,吴绶谓伤寒坏证,更遇温热,变为温毒,乃以温毒为坏证,亦宗叔和序例,恢旧坏证而治之也,朱肱吴绶,埙篪迭奏于叔和之庭,正乎,邪乎,洁古伤寒名家,惑叔和变法,则亦不为正矣,赵嗣真谓仲景所云,重感异病,变为他病者,即索矩所谓二气三气,杂合为病也,朱肱谓仲景云冬温之毒,与伤寒大异,汪机谓仲景云,遇温气为温病,遇温热为温毒,不知仲景几会有是言哉,巢氏病源,宗序例四变,用崔文行解散法,庞安常亦然,治法初用摩膏火灸,二日法针,解散取汗,不解,三日复汗之,更不解,四日用藜籚丸,微吐愈,不愈,改用瓜蒂散吐之,解尚未了了者,复一法针之,七日热已入胃,乃以鸡子汤下之,巢庞比匪极矣,后安常自撰微言,有和解因时法,于春分夏至前后,一以和解为主,增一味减一味,即名一方,岂始崔文行蜂螫蛰手耶,然只定不移,移则蹶矣,李思训亦用和解,海藏谓二公当宋全盛,其法明哲莫踰,然欲汗不敢,欲下不敢,迁延渺法,无可奈何矣,大率委置圣言,傅会多口,几千年来,祖孙父子,一派相承,盈庭聚讼,各逞其端而未已也,丹溪究心杂证,不事仲景,遇外感宗东垣补中益气,兼行解散,终非正法,况惑异气之说,决择不精,然既外感不习,独主杂证,何由登峰造极耶,东垣不解伤寒正治,盖一生精神在内伤也,乃从内经深入至理,发出冬温春温二义,真千百年之一人也,云冬伤于寒者冬行秋令也,当寒而温,火盛而水亏矣,水既已亏,则所胜妄行,土有余也,所生受病,金不定也,所不胜者侮之,火太过也,火土合德,湿热相助,故为温病,又云,春月木当发,生阳巳外泄,孰为鼓舞,肾水内竭,孰为滋养,生化之源既竭,木何赖以生乎,身之所存者热也,时强木长,故为温病,此二则温证,从内经立说,入理深谭,不辟叔和,叔和自妄,盖时强木长,肾水不足供其吸取,故为温病,较叔和三月四月,不为寒折,病热犹轻,五月六月为寒所折,病热则重,盛夏寒折,倒见不成事理,东垣一则冬温妙义,一则春温妙义,几千年来独步悟入,伟哉伟哉,贤关首肯此老矣。

译《会讲温证自晋至今千年绝学》一段,是嘉言老人第四次讲堂语录。仲景先师是叔季时代天生的圣人,他的医道如同增添了日月的光明,永远不会衰败。叔和是什么人呢?他自以为得到医道正统,是学习圣人的门徒。现在姑且谈谈从前的贤哲,因为过分相信叔和而造成的弊端。叔和任晋代太医令时,当时的医家本已浅陋,他又更加荒唐。例如西晋崔文行所传的解散温病法,用桔梗、细辛、白朮、乌头四味药,后世奉为灵验珍方,后来又加入附子,称为老君神明散;再加入荧火,称为务成子荧火丸,假托老君、务成子的名义欺骗世人,妖妄到了极点。后代朱肱的《活人书》详细记载了这些方剂,竟深信不疑,以为其中有高明见解。当时把时疫看作寒疫,所以使用阴毒伤寒的治法,后世长久沿袭它。后来又采用以毒攻毒的方法,受其害者必然死亡。朱肱又改制圣散子,仍然使用附子,并且表里都用香燥药物。东坡学士在黄州见到随证施用往往有效,便把它载入文集;后世又因为过分相信苏东坡而误杀了许多人。哪里知道苏东坡文集中所载的方子,朱肱已经改过三次,最后才使用败毒散,不再使用热药,这才稍稍减少了前面的罪过。然而即使改换了方剂,不懂得圣人神妙的治法,终究还是没有益处。朱肱论述伤寒并作注释,颇为符合圣人的规矩;但他论温病时,传承脉络不清,违背圣人言论之处多得无法一一列举。例如仲景说,太阳病发热、不恶寒而口渴的,叫作温病;朱肱却说,夏至以前,发热恶寒、头痛、身体疼痛,脉浮紧的,叫作温病。仲景所说的是冬季感受寒邪,到春天才发作的温病;朱肱所说的是春季患温病,又重新感受寒邪而发生的变病。如果朱肱设立百种方法治疗正常温病,另外设一法治疗变病,在道理上还算融洽;可是千百年来,他从未论述温病的正常证候,所以他的治法和方剂,全都成了在敌人营中操戈。叔和说,后来又遇到温热之气,便变成温毒;朱肱于是说,初春发斑、咳嗽是温毒;吴绶说,伤寒变坏之后再遇温热,便变成温毒,于是把温毒看成坏证,也沿袭叔和《序例》的说法,按旧有的坏证来治疗。朱肱和吴绶像笙箫相和一样,在叔和门庭中反复唱和;究竟是正是邪?洁古是伤寒名家,但既然受到叔和变法的迷惑,也就不能算正确了。赵嗣真说,仲景所说的重新感受异邪而变成另一种病,就是索矩所说的两种、三种邪气杂合而成病。朱肱说仲景讲过,冬温之毒与伤寒大不相同;汪机说仲景讲过,遇到温气叫温病,遇到温热叫温毒。却不知道仲景哪里说过这些话。巢元方《诸病源候论》沿袭《序例》的四种变化,采用崔文行的解散法,庞安常也是如此:开始用摩膏、火灸;第二天按法针刺,解散取汗;汗后仍不解,第三天再发汗;仍不解,第四天用藜籚丸,轻微催吐使病愈;不愈,改用瓜蒂散催吐;病邪尚未完全解除,再用一次针法;到第七天热邪已经入胃,才用鸡子汤送服。巢元方、庞安常结党相从,实在太过分了。后来庞安常自己撰写《微言》,提出根据时令和解的方法,在春分、夏至前后都以和解为主,增加一味药或减少一味药,就另立一个方子,难道最初是崔文行被蜂螫了手才这样做的吗?然而这种方法只知道固定不变,一有变动便失措。李思训也采用和解法,海藏说两位医家处在宋代全盛时期,他们的医术明智,没有人能超过;可是想发汗又不敢,想攻下又不敢,只能迁延观望,毫无办法。大体上都是抛开圣人的言论,凭许多人的说法牵强附会。几千年来,祖孙父子一脉相承,满堂争论,各自炫耀自己的见解,却始终没有停止。丹溪专心研究杂病,不专门研习仲景之学,遇到外感病便尊崇东垣,用补中益气汤兼作解散,终究不是正法;何况他又迷信异气之说,取舍不精。既然不熟悉外感病,只专治杂病,又怎么能够登峰造极呢?东垣不懂伤寒的正规治法,大概是一生精力都用在内伤病上;但他从《内经》深入探求医理,阐发出冬温、春温两层意义,实在是千百年来独一无二的人物。他说,冬天受寒,是因为冬季反而运行了秋季的时令;本应寒冷却变得温暖,于是火气旺盛而水气亏损。水气既已亏损,水所能制约的事物便肆意妄行,所以土气有余;水所生的木受到损害,所以金气失去制约;水所不能胜的火反过来欺侮水,火气太过。火土相合,湿热互相助长,因此形成温病。他又说,春季木气应当生发,生阳已经向外泄露,谁来鼓舞它?肾水在内已经枯竭,谁来滋养它?生化的根源已经枯竭,木又凭什么生长呢?人体所存留的只有热邪;此时木气强盛而生长,所以形成温病。这两条关于温证的论述,都是从《内经》立论,深入阐明医理,并未刻意排斥叔和,而是说明叔和本来就是妄说:正因为时令中木气强盛、生长旺盛,肾水不足以供其吸取,所以形成温病。相比叔和所说的三月、四月尚未被寒邪折伤,病热较轻,五月、六月被寒邪折伤,病热反重;盛夏被寒邪折伤,这种说法实在不合事理。东垣关于冬温的一层精妙见解、关于春温的一层精妙见解,千百年来无人能及,实在伟大,贤者们也应当首先赞同这位老人了。

会讲温证正名辨脉之要一段上堂师嘉言老人第五会语录[论湿温]仲景先师祖素问热病作伤寒论,以伤寒皆为热病也,然于冬月正病,独详之矣,而春温夏热,则但述大意,比类一二,惟风温湿温二证,春司风温,夏司湿温,独主其重,千古不易也,前第三会,巳论风温之戒矣,今举湿温言之,伤寒湿温,其人常伤于湿,因而中暍,湿热相薄,则发湿温,若两胫逆冷,腹满叉胸,头目痛,若妄言,治在足太阴,不可发汗,汗出必不能言,耳聋不知痛所在,身青面色变,名曰重暍,如此者,医杀之也,然风温二律,指为医杀,叔和当时凛斧钺,不敢干也,何乃插入重感异气,变出四证,诳惑后人,谓脉阴阳俱盛,重感于寒者,变为温疟,阳脉浮滑,阴脉濡弱,更遇于风,变为风温,阳脉洪数,阴脉实大,更遇温热,变为温毒,阳脉濡弱,阴脉弦紧,更遇温气,变为温疫,予既自任仲景之徒,当再折其妄,盖温疟风温,温毒温疫四变,总由不识仲景风温湿温二大证耳,风温为少阴证,微分太阳厥阴,即温疟亦该少阴统属,素问谓冬感于寒,藏之骨髓,遇大暑,内灼髓空而发温疟,此正理也,若重感于寒而变疟,无是事也,至于湿温一大证,从不言及,是则夏月竟无着落矣,讵知温湿包疫证在内,湿温至盛,长幼相似,则疫矣,疫亦暑湿之正法也,其外感发疟,证之轻者也,今脉反加重,而证变轻,何以得此耶,至温毒则证之重者,三阴更重,切出脉状洪数实大有之,其人元气实盛,可堪大汗大下,外邪立解,何至发为温毒乎,且阳毒若此,其阴毒又何脉耶,谓阳脉濡弱,阴脉弦紧,变为温疫,濡弱本名湿温,而弦紧乃伤寒定脉,一湿一寒,何从主之,叔和至夏暑为病最重,内经原无其说,杨上善云,轻者夏至前温病,甚者夏至后暑病,不知何见,予谓初春寒芽,或谓柔折可也,至盛夏时强木长,谓之疫寒,断不其然,第四会东垣老人,片言而折矣,盖春月风温,多死在三日,夏月湿温,多有可愈者,安得反重之耶,至于脉法微妙,显然易征,伤寒之脉,浮大而紧,中风之脉,浮缓而弱,春温浮而且弱,风温弗举,风温尺寸俱浮,风火洞然,中暍弦细芤迟,暑伤其气,湿温沉弱濡缓,湿流其经,至于痎疟,俱是脉合火土主之,脉之应病,步步着实,自然之理也,叔和左更遇,右更遇,左变为,右变为,饐喉结舌面厚三寸,韩氏微旨,本欲惩艾,而见龌龊,和解因时,听病自愈,政如用小柴胡汤,诚亦一法,第守此将三百九十六法,尽为赘庞,其可乎哉,风温湿温天大二证,乃风温之治,朱肱用五方,葳蕤汤,知母干葛汤,防己汤,括葽根汤,葛根龙胆汤,其风火相炽,顷刻危亡,全不知矣,至于湿温君火心太阴脾,从不识正法若何,但施邪术而已,真见则安在哉,吾徒品骘温证,列眉如炬,诸公目击胜义,千里同风,是所望矣。

译《会讲温证正名辨脉之要》一段,是嘉言老人第五次讲堂语录,题为《论湿温》。仲景先师以《素问》的热病为祖本,撰写《伤寒论》,因为伤寒本来都属于热病;但对于冬季的正常病证,他论述得最详细,而春温、夏热只叙述大意,并列举一两个例子加以说明。只有风温、湿温两证,春季主风温,夏季主湿温,仲景特别重视这两证,自古以来不可改变。前面第三会已经论述过风温的禁忌,现在举湿温来说明。伤寒湿温证,是病人平素常受湿邪侵袭,后来又中暑,湿热相互搏结,于是发生湿温。如果出现两小腿厥冷、腹部胀满牵连胸部、头目疼痛,甚至胡言乱语,病在足太阴,不能发汗;一旦发汗,必然不能说话、耳聋、不能辨知疼痛所在,身体发青、面色改变,这叫作重暍。像这样治疗,就是医生把人治死了。然而风温的两条禁律,既然明说会导致医杀,叔和当时还害怕受到严惩,不敢违犯,为什么又插入‘重新感受异气,变成另一病’的说法,虚构出四种变化来欺骗后人?他说,阴阳两部脉都旺盛,重新感受寒邪,变为温疟;阳脉浮滑、阴脉濡弱,又遇风邪,变为风温;阳脉洪数、阴脉实大,又遇温热,变为温毒;阳脉濡弱、阴脉弦紧,又遇温气,变为温疫。我既然自认为是仲景的门徒,就应当再次驳斥他的妄说。温疟、风温、温毒、温疫这四种变化,总是因为不懂仲景所说的风温、湿温两大证。风温属于少阴证,略分为太阳、厥阴两类;温疟也应统属于少阴。《素问》说,冬天感受寒邪,藏在骨髓中,遇到盛暑,内里灼热使骨髓空虚,于是发作温疟,这才是正确道理;若说重新感受寒邪而变成疟病,根本没有这种事。至于湿温这一大证,叔和从来没有谈及,这样一来,夏季病证岂不是完全没有着落了吗?哪里知道温、湿之中本来包含疫证,湿温发展到极盛,老幼症状相似,就成为疫病;疫病也是暑湿病的正常发展。外感而发疟,是较轻的证候。如今脉象反而加重,证候却变轻,怎么会这样呢?至于温毒,是较重的证候,三阴证更重;如果真有洪数、实大的脉象,说明病人元气充实,能够承受大汗、大下,外邪马上就能解除,怎么会发展成温毒呢?况且阳毒既然如此,那么阴毒又应当见什么脉呢?说阳脉濡弱、阴脉弦紧而变成温疫,濡弱本来是湿温的脉名,弦紧又是伤寒的固定脉象,一湿一寒,究竟以什么为主呢?叔和说夏季暑邪致病最重,但《内经》原本没有这种说法。杨上善说,轻的是夏至以前的温病,重的是夏至以后的暑病,却不知道他有什么根据。我认为,初春寒气伤害新生的草木,说柔弱的草木被折伤还可以;到了盛夏,时令强盛、木气生长,却说成是疫寒,绝不合理。第四会中东垣老人只用几句话就驳倒了这种说法。春季风温多在三天内死亡,夏季湿温却有很多可以治愈,怎么能反而说夏病更重呢?至于脉法的微妙之处,也显然容易验证:伤寒的脉浮大而紧,中风的脉浮缓而弱,春温的脉浮而兼弱;风温的脉不能仅以浮脉概括,尺寸都浮,风火之邪显然炽盛;中暍的脉弦、细、芤、迟,说明暑邪伤气;湿温的脉沉、弱、濡、缓,说明湿邪流注经脉。至于疟疾,都是脉象与火土相应,由火土主治。脉象与病证相应,步步都有实据,这是自然的道理。叔和在脉证中左边说‘更遇’,右边也说‘更遇’,左边说‘变为’,右边也说‘变为’,说得含混不清,几乎堵住喉咙、结住舌头、使脸皮厚达三寸。韩氏《微旨》本来想加以纠正,却见识局促;和解法随时令变化,听任病势自行痊愈,正如使用小柴胡汤,确实也算一种治法。可是如果只守着这一法,把三百九十六法全都看成多余,难道可以吗?风温、湿温是天地间两大证。对于风温的治疗,朱肱用了五个方:葳蕤汤、知母干葛汤、防己汤、括葽根汤、葛根龙胆汤。风火一旦炽盛,顷刻之间便会危亡,他却完全不明白。至于湿温涉及君火之心和太阴之脾,他从来不知道正确的治法是什么,只是一味施用邪术罢了。真正的见解究竟在哪里呢?希望我们这些门徒评定温证,眉目清楚如火炬;诸位贤者亲眼看到这种正确的义理,彼此声气相通,这就是我的期望。

会讲论古今粹美同堂悦乐一条上堂师嘉言老人第六会语录人无古今,性有完缺,吾生所赋,一隙微明而已,然静里索照,觉无极太极以来,虽未生人,先具人理,人理者,天地之心也,向着阴病谕,少摹开辟一斑,而劫初上帝以为之君,其臣以为之教,创着上经中经下经三卷,中古辽邈,全书未睹,而岐伯先师,私淑先师祖,时举黄帝,相授一堂,内经以后,十不彻一,况古经论温哉,然上古荣未交前,及荣交后,生死燎然,但温旨莫能几及,绝世知识,明明见莫问,问莫究岂不世界空掷人理乎,吾徒神酣上古,志观玉京,绘为空中楼阁之想,步虚陟降,游焉息焉,自觉目光心朗,温证开先,即使拱壁以先驷马,不若晤言一室,求志千古矣,此吾徒一大畅也,岐伯先师论运气曰,尺寸交者死,阴阳交者死,各有其义,惟论温曰,阴阳交交者死也,一言而终,更不再举,吾徒何从得之,然溯上古前圣,徐觉荣交末交,两端,而生死定之也,仲景后圣,徐觉温与风温两端,而生死定之也,今始阴阳交,交者死,论温比类列眉,岐伯先师,从前大呼疾声,向不悟则不闻耳,悟则岂论岐伯先师,即吾徒交与未交,自炯两目,胃为肾关同一机轴,温证纔一见之,而意中已先觉矣,此吾徒一大畅在,先师仲景宫墙,吾徒步趋,垂老弥任,忽发未刊之旨,意谓冬寒春温夏热,分之三时,觉三大纲建鼎足焉,冬月太阳寒水,继以厥阴风木,则统伤寒中风两证,为一大纲,以伤寒该中风,天然不易也,春月厥阴风木,继以少阳相火,则出温证风温两证,为一大纲,以温病该风温,天然不易也,夏月少阴君火,继以太阴湿土,则出暍湿两证,为一大纲,以暍病该湿温,天然不易也,精微之蕴,声臭尽泯,叔和以后,歧路羊肠,蓁披鸟道,多少沉沦,天意未丧,乃至吾世履视昭然,此吾徒一大畅也,仲景先师以前无方,以后其方充栋,大率禁方失传,寝成邪僻,所以有晋温疫,疑鬼疑神,相沿未已,亦以后人莫得仲景之方耳,吾徒伤寒论方,取裁温证诸方,尚论篇末,刻后四卷之一载之,逐一发明其义,无方乃有定方,此吾徒一大畅也,晋唐宋元以后贤者,和解因时,铢铢两两无可奈何,犹可言也,不肖者荡检踰闲,妄行汗下,生命施手,不可言也,几千年来,独东垣老人二则,谭言微中,域外伟观,异时同调,此吾徒一大畅也,嗣后诸君精参,各出一则二则,竖义警切,蕴理新硎,应接不暇,吾徒一大畅大畅矣。

译《会讲论古今粹美同堂悦乐》一条,是嘉言老人第六次讲堂语录。人无论古今,天性都有完整和欠缺之处;我这一生所禀受的,只不过是一线微弱的光明罢了。然而在静心反省时,觉得自从无极、太极以来,即使还没有人类,先已具备了人的道理。所谓人的道理,就是天地之心。过去讲到阴病时,我只是略微描摹了开天辟地以来的一点情形;在劫初,上帝把自己作为君主,又把臣下作为教化者,创作了上经、中经、下经三卷。中古时代遥远,完整的古书已经看不到了;岐伯先师私下学习先祖之学,时时举出黄帝的言论,师徒在一堂上传授。自《内经》以后,古代医典十部中还不能通晓一部,何况古经中关于温病的论述呢?然而在上古营气尚未交会和已经交会之前后,生死的征兆都十分明白,只是温病的关键很少有人能够触及。世上绝无仅有的见识,明明看见却不询问,询问却不深究,难道不是白白抛弃天地、空负人的道理吗?我们这些门徒神游上古,志在观览玉京,把它想象成空中的楼阁;踏着虚空上下升降,在其中游息,自觉眼光明亮、心智开朗。温证的先导一旦开启,即使以拱璧和四匹马作为代价,也不如在一室之中相互交谈、求索千古之志。这是我们的一大畅快。岐伯先师论述运气说,尺寸脉相交者死,阴阳脉相交者死,各有各的意义;唯独论温病时说,阴阳交相错杂者死,只用一句话便说尽了,再也没有重复说明。我们从哪里能够理解它呢?然而追溯上古以前的圣人之学,渐渐可以觉察营气交会与未交会这两端,并由此判断生死;仲景这位后世圣人,又渐渐揭示温病和风温这两端,并由此判断生死。如今开始讲阴阳相交、交错者死,把论温病的义理排列得清清楚楚。岐伯先师从前大声疾呼,只是我们没有领悟,所以听不见;一旦领悟,哪里只是岐伯先师,即使是我们自己气机交会与否,也能看得两眼明亮。胃是肾的关口,两者处在同一枢轴上,温证刚一出现,心中便已经预先觉察。这是我们另一大畅快。我们在仲景先师的宫墙之外学习他的学问,跟随他的步伐,到老仍然任重道远;如今忽然发掘出尚未刊行的要旨:冬寒、春温、夏热,分属三个时令,三大纲领如鼎足而立。冬季属太阳寒水,继之以厥阴风木,于是统摄伤寒、中风两证,成为第一大纲,以伤寒概括中风,自然不可改变。春季属厥阴风木,继之以少阳相火,于是产生温病、风温两证,成为第二大纲,以温病概括风温,自然不可改变。夏季属少阴君火,继之以太阴湿土,于是产生暍病、湿病两证,成为第三大纲,以暍病概括湿温,自然不可改变。精微深奥的蕴藏,早已声息全无;叔和以后,歧路曲折,荆棘丛生,鸟道难行,不知有多少人沉沦其中。幸而天意未绝,直到我们这个时代,才又能清楚地践履、观察和认识它。这是我们的一大畅快。仲景先师以前没有方剂,仲景以后方剂多得充栋。大多是禁方失传,逐渐形成邪僻的治法,所以晋代治疗温疫时疑神疑鬼,沿袭至今没有停止,也只是因为后人得不到仲景的方剂。我们从《伤寒论》的方剂中取用、裁制温证方剂,已载在《尚论篇》末四卷中的一卷里,并逐一阐明其意义;没有方剂,便制定出有确定依据的方剂。这是我们的一大畅快。晋、唐、宋、元以后,贤者们根据时令采用和解法,斤斤计较、无可奈何,还可以说得过去;不肖之徒却放荡越轨,妄行发汗、攻下,把生命交给这种做法,实在不可言说。几千年来,只有东垣老人提出的两条见解,言语简约却切中要害,成为域外的伟大景观,与后世不同时代的真知灼见相互呼应。这是我们的一大畅快。此后诸位君子精心参究,各自提出一两条见解,立论警策切实,所蕴含的道理新颖锋利,令人应接不暇;这是我们的大畅快,真正的大畅快啊。

答杭州程云来伤寒十六问一问,凡阴病见阳脉者生,阳病见阴脉者死,而有曰,病人苦发热,身体疼,病人自卧,其脉沉而迟者,知其差也,曰沉曰迟,非阴脉乎,岂亦有阳病见阴脉而愈耶。答,凡阴病见阳脉者生,阳病见阴脉者死,此二语乃伤寒脉法,吃紧大纲,至其比例详情,自非一端可尽,如厥阴中风脉,微浮为欲愈,不浮为未愈,是阴病我得阳脉也,如讝言妄语,脉沉细者死,脉短者死,脉濇者死,是阳病恶见阴脉也,又如太阳蓄血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下血乃愈,此亦阳脉见阴脉,仲景复推出可生之路,见六七日,太阳之表证仍在,自当现大浮数动滑之脉,设其人脉浮而沉,自当比动败变迟之条,而证成结胸,今乃反不结胸者,明是阳邪不结于太阳之经,而结于太阳之府也,膀胱之府,果真蓄血,势必发狂而成死证,计惟急下其血,庶结邪解而乃可愈耳,今人但疑抵当汤,为杀人之药,而孰知亟夺其血,正所以再生其人乎,又如厥阴下利,寸脉反浮数,此阴病得阳脉,本当愈者,设其人尺中自濇,则是阳邪陷入阴中,其浮数之脉,为血所持而不露也,然阳邪既陷入阴,寸脉不加浮数,则阳邪亦属有限,令寸脉反浮数,其在里之热,炽盛难除,更可类推,故知其必圊脓血,而成半死半生之证也,合两条论之,上条可愈之故,全在阴脉见,脉既转阴,阳邪原有限也,下条难愈之故,全在阳脉见,阳邪既从血下出,阳邪不尽,血必不止,万一血尽而阳邪未尽,能免脱阴而死乎,可见阴病阳病二语,特举其大纲,至微细听人自会耳,大纲云者,谓证属于阴,其脉反阳,必能鼓勇以却敌,证属于阳,其脉反阴,必难婴城以固守,故得濇弱弦微之脉者,其人气血精津,未病先亏,小病且难胜,况能胜传经之热病哉,尊问疑阳病见阴脉,亦有愈者,兹正大彻之关,但所引病人苦发热一段,此不过验病之法耳,谓病人苦发热身体疼,到诊脉时,其人安卧,则不见有发热身疼之苦矣,加以脉沉而迟,表邪又未入里,其从外解无疑,所以知其差耳。二问,从霜降以后,至春分以前,凡有触冒者,名曰伤寒,余时则非伤寒也,其有曰,立夏得洪大脉,是其本位,其人身体苦疼重者,须发其汗,非伤寒如何。答,冬月伤时令之寒,春月伤时今之温,夏秋伤时今之暑湿热,此四时之正病也,然夏秋亦有伤寒,冬春亦有伤暑伤湿,乃四时之客病,所谓异气也,此段叮咛,仲景特于湿家不可发汗之外,另竖一义,益以夏月得洪大脉,是心火之本脉,其 人身体苦疼重,又似湿土之本病,恐后学误遵湿家不可发汗之条,故以此辨析之耳,见湿病虽夏月,脉必濡弱,不能洪大,且额上有汗,非如伤寒病腠理闭密,即在夏月,亦必无汗之比也,又见洪大,既为夏月本脉,断无当暑汗不出,而身体疼重之理也,两相比照,则其疼重,仍系太阳经伤寒无疑,但在夏月受邪原微,见证亦稍轻,今人难辨,故于脉法中,析此大疑,以昭成法,可见不但冬春正病, 有汗为伤风,无汗为伤寒,即夏秋正病,有汗为伤暑伤湿,无汗仍为伤寒,参脉辨证了然明矣。

译答杭州程云来关于伤寒十六问。第一问:一般说阴病出现阳脉就能生,阳病出现阴脉就会死;但又有条文说,病人苦于发热、身体疼痛,后来自己安静躺卧,脉象沉而迟,便知道病将痊愈。沉脉、迟脉不是阴脉吗?难道也有阳病出现阴脉却能够痊愈的情况吗?答:‘阴病见阳脉者生,阳病见阴脉者死’这两句话,是伤寒脉法中极其重要的总纲。至于具体情况,不能用一个例子概括。比如厥阴中风,脉稍微浮,是病将愈;不浮,是尚未痊愈,这就是阴病得到阳脉。又如病人说胡话、妄言,脉沉细者死,脉短者死,脉涩者死,这就是阳病不宜见阴脉。再如太阳蓄血证,病了六七天,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却没有形成结胸,病人反而发狂,攻下瘀血便能痊愈;这也是阳病见阴脉而仲景又指出生路的例子。到了六七天,太阳表证仍在,按理应出现浮、大、数、动、滑等脉;假如脉由浮转沉,本应按照脉由动数转为败坏迟弱的条文,证候也会形成结胸。如今反而没有结胸,显然是阳邪没有结在太阳经,而是结在太阳之腑。膀胱腑中果真蓄血,势必发狂而成为死证,只有赶快攻下瘀血,使结聚的邪气解除,才可能痊愈。现在的人只怀疑抵当汤是杀人的药,哪里知道迅速攻去瘀血,正是使病人重新获得生机呢?又如厥阴下利,寸脉反而浮数,这是阴病得到阳脉,本来应当痊愈;但如果尺脉涩,便说明阳邪陷入阴分,浮数之脉受到血分阻滞而不能真实显露。阳邪既已陷入阴分,若寸脉不再浮数,说明阳邪也还有限;如今寸脉反而浮数,说明里热炽盛而难以清除,因此可推知必然下脓血,形成半死半生的证候。把这两条合起来看,上条能够痊愈的原因,全在于出现了阴脉;脉既转为阴,说明阳邪原本有限。下条难以痊愈的原因,全在于出现了阳脉;阳邪既然随血下行,阳邪不尽,出血必然不止。万一血尽而阳邪未尽,能不因阴液脱竭而死吗?可见‘阴病阳病’两句话只是提出总纲,至于细微之处,要靠人自己领会。所谓总纲,是说证候属于阴而脉反属阳,正气一定能够振作抵御敌邪;证候属于阳而脉反属阴,正气就难以守城固守。因此出现涩、弱、弦、微等脉,说明患者气血精津在未病之前就已亏损,小病尚且难以承受,何况能承受传经的热病吗?您问阳病见阴脉也有痊愈的情况,这正是彻底理解此理的关键。不过您所引用的‘病人苦发热’一段,只是诊察病情的方法:病人原来苦于发热、身体疼痛,但诊脉时已经能够安静躺卧,说明发热和身痛之苦已经不见;再加上脉沉而迟,表邪又没有入里,显然会从体表解除,所以知道病将痊愈。第二问:从霜降以后到春分以前,凡是感受外邪的病都叫伤寒,其他时令就不叫伤寒。但又有条文说,立夏时出现洪大脉,这是夏季的正常脉象;如果病人身体疼痛而沉重,就必须发汗。既然这样,怎么能说不是伤寒呢?答:冬季因感受当令的寒邪而病,春季因感受当令的温邪而病,夏秋因感受当令的暑、湿、热邪而病,这是四时的正常病证。但夏秋也会发生伤寒,冬春也会发生伤暑、伤湿,这些就是四时的客病,也就是所谓的异气。这段叮咛,是仲景在讲湿病患者不可发汗之外,另外提出的一层意思:夏月出现洪大脉,是心火的正常脉象;病人身体疼痛而沉重,又像湿土所主的正常病证,恐怕后世学习者会误守湿病不可发汗的条文,所以特意加以辨析。这里说明,湿病即使发生在夏季,脉也必然濡弱,不会洪大;而且额头有汗,不像伤寒病腠理闭密,即使在夏季也必然无汗。既然洪大是夏季的正常脉象,就绝不会出现正当暑令却不出汗、身体反而疼痛沉重的情况。把两者相互对照,就知道这种疼痛沉重仍然毫无疑问属于太阳经伤寒,只是夏季受邪本来较轻,所见证候也稍轻。后人难以辨别,所以仲景在脉法中剖析这个大疑点,以彰明既定法则。由此可见,不仅冬春的正常病证以有汗为伤风、无汗为伤寒;夏秋的正常病证也以有汗为伤暑伤湿、无汗仍为伤寒。结合脉象辨别证候,就清楚明白了。第三问:阳病从寅时开始解除,到戌时得以痊愈;阴病从亥时开始解除,到寅时得以痊愈。这是阳病在阳时

三问,阳病从寅而解于戌,阴病从亥而解于寅,是阳得阳解,阴得阴解,而有曰阳病解于夜半,阴病解于日中,何也。答,阳得阳解,阴得阴解者,此从其经气之王也,如少阳王于寅卯辰,太阳王于己午未,阳明王于申酉戌,太阴王于亥子丑,少阴王于子丑寅,厥阴壬于丑寅卯,是也,各经皆从其王,少阴独从其生者,少阴肾中,内藏真阳,子时一阳生,葭管灰飞,蚤已春回旸谷,丑时二阳,寅时三阳,阳进阴必退,阳长阴必消也,且天一生水,子水生地,即是王地,故少阴欲解独从之,也然三阳之解,从寅卯而始,三阴之解从寅卯而终,寅为生人之首,卯为天地之门户,亦阴阳加环之理也,但三阳之王时九,各不相袭,三阴之王时五,逐位相连,可见阳行健,其道长,故不相及,阴行钝,其道促,故皆相蹑也,于此见仲景析义之精,以述为作矣,至阳病解于夜半,阴病解于日中者,内经之旨,取阳见阴,阴见阳,两相和协之义也,然而阴阳之和协与否,恶从知之,故阳病必于阳王之时,先现欲解之机,然后夜半而轻安也,阴病必于阴王之时,先现欲解之机,然后日中而轻安也,先圣后圣,宁非一揆也哉。四问,汗多则热愈,凡桂枝麻黄二汤,俱取微似有汗,不令汗多,汗少则便难,少则津液未竭,何为便难也。答,太阳病,非汗不解,然汗法中,每伏亡阳漏风,种种危候,所以服桂枝麻黄汤,但取微似汗,虑夫阳气素薄之人,得药而汗出不止也,至于阳明胃经,为津液之府,邪热内入,津液随即外越者最多,不但阳气虚,不可过汗,即阳气素实,亦不可过汗,所以阳明致戒云阳明实,因发其汗出多者,亦为太过,太过为阳绝于里,亡津液大便因鞕也,从前不解阳绝为何事,不知正指津液内竭而言,即无阳之互文也,所云汗多则热愈,汗少则便难,乃脉法后段,推原所以当下之故,谓服药得汗,腠理既开,两三日内,仍觉漐漐微汗,则邪服而热除,不传里矣,若汗纔得而腠理随闭,则热邪不服而传里,热既传里,津液必耗而便难,故宜攻下以存津液,观下文复云,脉迟尚未可攻,又戒其勿误攻,以重伤津液也,要知此三语,总顶属府者,不令溲数,而为阳明病下脚注耳。五问,太阳病,发热恶寒,热多寒少一节内云,脤微弱者,此无阳也,不可发汗,宜桂枝二越婢一汤,既曰无阳,不可发汗,方中桂枝麻黄石膏生姜,能不发汗耶。答,太阳病,风伤卫,则用桂枝汤解肌,寒伤营,则用麻黄汤发汗,风寒两伤营卫,而加烦躁,则用大青龙汤,峻发其汗,此定法也,于中复有最难用法一证,如太阳病,发热恶寒,热多寒少,谓风多寒少也,风多则麻黄汤为不可用,寒少则桂枝汤必不能去寒,加以脉见微弱,其人胃中复无津液,是汗之固万万不可,欲不汗其微寒终不外散,虽有桂枝二,麻黄一之法,施于此证,尚不中窍,何者桂枝二麻黄一,但可治热多寒少,而不可治脉微弱故耳,于是更改麻黄一,为越婢一,示微发于不发之中,越婢者,不过麻黄石膏二物,形容其发散之柔缓,较女婢尤为过之,正可胜微寒之任耳,所以然者,以石膏能解阳明之热,热解则津液复生,而不名无阳,适得天然妙合之法也,此仲景之精义乎。

译解除、阴病在阴时解除。但又说阳病在半夜解除,阴病在中午解除,这是什么道理?答:所谓阳病在阳时解除、阴病在阴时解除,是顺从各经经气旺盛的时辰。少阳旺于寅、卯、辰时,太阳旺于巳、午、未时,阳明旺于申、酉、戌时,太阴旺于亥、子、丑时,少阴旺于子、丑、寅时,厥阴旺于丑、寅、卯时,就是这个道理。各经都顺从自身旺盛的时辰,唯独少阴顺从其生发之时,因为少阴肾中藏有真阳;子时一阳生,葭管中的灰开始飞动,春天早已回到旸谷;丑时有二阳,寅时有三阳。阳气前进,阴气必然退却;阳气增长,阴气必然消减。况且天一生水,子时水气生发于地,正是少阴旺盛之处,所以少阴欲解独独顺从子时。三阳病的解除从寅、卯时开始,三阴病的解除到寅、卯时结束;寅时是人开始生发之时,卯时是天地阴阳交接的门户,也符合阴阳循环的道理。只是三阳各经旺盛的时辰相隔,不相承接;三阴各经旺盛的时辰却首尾相连。由此可见,阳气运行强健,道路舒长,所以彼此不相接;阴气运行迟钝,道路短促,所以各经相互紧接。这正显示仲景剖析义理的精微,简直是叙述而能创作。至于阳病在半夜解除、阴病在中午解除,这是《内经》的旨意,取阳病遇阴时、阴病遇阳时,阴阳相互调和的意义。然而阴阳是否调和,又从哪里知道呢?所以阳病必在阳气旺盛之时先出现将要解除的迹象,随后到半夜便轻松安适;阴病必在阴气旺盛之时先出现将要解除的迹象,随后到中午便轻松安适。先代圣人和后代圣人,难道不是同一条道理吗?第四问:汗出得多,热病就会痊愈;可是桂枝汤、麻黄汤都只要求出微汗,不能让汗出过多。汗少了就会大便困难;汗少说明津液还没有耗尽,为什么反而会大便困难呢?答:太阳病不通过发汗就不能解除,但发汗法中常常隐藏着亡阳、漏风等各种危候,所以服用桂枝汤、麻黄汤,只取微微出汗,担心平素阳气薄弱的人服药后汗出不止。至于阳明胃经,是津液聚集的地方,邪热进入体内后,津液随即向外耗散的情况最多。不仅阳气虚的人不可过度发汗,即使阳气素来充实,也不可过度发汗。因此阳明病的戒律说,阳明实证如果因此发汗而汗出过多,也属太过;发汗太过,就会使阳气在里耗绝,津液亡失,大便因而变硬。从前有人不明白‘阳绝’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它正是指津液在体内耗竭,也就是‘无阳’的另一种说法。‘汗多则热愈,汗少则便难’这两句话,是脉法后半段推究应当攻下的原因:服药后出了汗,腠理已经打开,接下来两三天仍然微微出汗,说明邪气已经服顺而热邪消退,不会传入里;如果刚出汗腠理便重新闭合,热邪未被驯服而传入里,热邪入里后津液必然耗损,大便就会困难,所以应当攻下以保存津液。下文又说脉迟时尚不可攻,并告诫不要误用攻下,以免进一步损伤津液。要知道这三句话总的都是承接‘属于腑’而言,是说明不应小便频数,也可看作阳明病攻下部分的注脚。第五问:太阳病发热恶寒、发热多而恶寒少这一节说,脉微弱是没有阳气,不能发汗,应当用桂枝二越婢一汤。既然说没有阳气、不能发汗,方中却有桂枝、麻黄、石膏、生姜,难道不会发汗吗?答:太阳病,风邪伤卫,用桂枝汤解肌;寒邪伤营,用麻黄汤发汗;风寒同时伤害营卫,又出现烦躁,用大青龙汤峻猛发汗,这是确定的治法。其中还有一种最难处理的证候:太阳病发热恶寒、发热多而恶寒少,是说风邪多、寒邪少。风邪多,麻黄汤不能用;寒邪少,桂枝汤又必然不能除寒;再加上脉象微弱,胃中也没有津液,发汗当然万万不可。但如果不发汗,微少的寒邪终究不能从外排出。虽然有桂枝二、麻黄一的治法,用在这个证候上仍然不合适,因为桂枝二麻黄一只能治疗发热多、恶寒少,却不能治疗脉微弱。于是把麻黄一改为越婢一,表示在不发汗之中略微发散。越婢汤不过是麻黄、石膏两味药,用来形容发散之性柔和缓慢,比女婢还要更加柔顺,正可以承担驱除微寒的任务。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石膏能够清解阳明之热,热邪解除,津液便重新生成,就不能再说没有阳气了;这恰好是天然巧妙配合的治法。这就是仲景的精微义理吗?第六问:伤寒病心下有水气,

六问,伤寒心下有水气,欬而微喘,发热不渴,服汤已渴者,此寒去欲解也,小青龙汤主之,既寒去欲解,不用药可矣,必用小青龙汤,何也。答,伤寒心下有水气,欬而微喘,此水寒相搏,而伤其肺也,伤寒故发热,水停心下故不渴,内水与外寒,相得益彰矣,今服汤已而渴,明是表药之甘温,克胜其外袭之寒,所以知其证为欲解,然尚未解也,何以故,外寒为内水所持,开解最难,故必更用小青龙汤,逐其寒从外出,水从下出,斯一举而开解无余耳,倘不其然,纵外寒渐散,其水气之射肺中者,无缺62

译咳嗽而微喘,发热却不口渴,服药后出现口渴,这是寒邪已经退去、病将解除的表现,应当由小青龙汤主治。既然寒邪已经退去、病将解除,不用药也可以,为什么还必须使用小青龙汤呢?答:伤寒病心下有水气,咳嗽而微喘,是水邪与寒邪相互搏结而损伤肺脏。因为伤寒而发热,因为水停心下而不渴,内里的水邪和外来的寒邪相互配合,病势更加明显。如今服药后出现口渴,显然是表药甘温,已经能够战胜外袭的寒邪,所以知道证候将要解除,但还没有完全解除。为什么呢?外寒受到内水牵制,最难以疏解,所以必须再用小青龙汤,使寒邪从外排出,水邪从下排出,这样才能一举彻底解除。假如不是这样,即使外寒逐渐消散,水气射入肺中的病势也仍然不能完全解除。

由得解,所以热虽少止,喘仍不止,故用麻黄发肺邪,杏仁下肺气,甘草缓肺急,石膏清肺热,即以治足太阳膀胱经药,通治手太阴肺经,亦为天造地设之良法也,倘更误行桂枝,宁不壅塞肺气而吐痈脓乎,必识此意,然后不可更行桂枝之戒,愈觉深切着明耳。九问,血弱气尽一节,有藏府相连,其痛必下,邪高痛下,故使呕也,高指表耶,下指胁耶。答,高不指表,下不指胁,要知此乃为妇人经水适来适断之词,经水适断之后,宁非血气弱尽乎,因少阳热邪,尽入血室,逼其经血妄行,致成此证,盖少阳胆,藏于厥阴肝叶之内,藏府相连,与太阳阳明两阳,各为一区,却与少阴太阴相连者迥殊,所以太阳阳明之府邪,不能袭入于藏,而少阳之府邪,与藏相连,漫无界限,有热邪之在胁者,迫血妄行,必痛连腹中,见经血虽止,而腹痛犹不止耳,高指胁也,下指腹也,邪在两胁,已搏饮上逆,痛在腹中,又浊气上干,所以其证呕逆特甚,但不可因其痛在腹中,遂指为取阴见证,误用吴茱萸等汤治呕,桂枝大黄等汤治痛,仍用小柴胡汤,治其府不治其脏,乃为不误,此是吃紧叮咛,言外见藏府同治,必领府邪入藏,而成两感,水浆不入,形体不仁,有必至矣,仲景不能尽所欲言,但以小柴胡汤主之一语,砥柱狂澜也。十问,小柴胡汤法,去滓,复煎,必有其义。答,用小柴胡汤,必去滓,复煎,此仲景法中之法,原有奥义,盖少阳经用药有汗吐下三禁,故但取小柴胡汤以和之,然一药之中,柴胡欲出表,黄芩欲入里,半夏欲驱痰,纷纭而动,不和甚矣,故去滓,复煎,使其药性合而为一,漫无异同,俾其不至偾事耳,又和非和于表,亦非和于里,乃和于中也,是必煎至最熟,令药气并停胃中,少顷随胃气以敷布表里,而表里之邪,不觉潜消默夺,所以方中既用人参甘草,复加生姜大枣,不厌其复,全藉胃中天真之气为斡旋,所谓大力者负之而走耳,试即以仲景印仲景,三黄附子汤中,以其人阳邪入阴而热炽,非三黄不能除热,其人复真阳内微而阴盛,非附子不能回阳,然必各煎后,乃得以各行其事,而复煎以共行其事之义,不亦彰彰乎。十一问,太阳病,外证未解而复下之,协热而利,利下不止,心下痞鞕,表里不解者,桂枝人参汤主之,此理中加桂枝也,设遇此证,解表用桂枝可也,协热利而用理中,人所不敢,仲景神门,必有妙义者欤。答,太阳经表邪未解而误下,以致协热而利,心下痞鞕,设腹中利止,则里邪可从里解,乃利下不止,是里邪漫无解期也,设胸中结开,则表邪可从表解,乃心下痞鞕,是表邪漫无解期也,此际欲解表里之邪,全藉中气为敷布,夫既上下交征不已,中气且有立断之势,其能解邪开结乎,故舍桂枝人参汤一法,更无他法可用者,若以协热之故,更清其热,斯殆矣,愚每用此法,病者得药,腹中即响若雷奔,顷之痞鞕开,下利止,捷于反掌,可见握枢而运,真无为之上理矣。

译因此热势虽然稍有减轻,喘仍然不止,所以用麻黄宣发肺中邪气,用杏仁降泄肺气,用甘草缓解肺气的急迫,用石膏清解肺热;这本来是治疗足太阳膀胱经的药,却也能兼治手太阴肺经,实在是天然巧妙的良法。倘若再错误地使用桂枝汤,难道不会壅塞肺气而吐出脓血吗?必须懂得这个道理,才能理解‘不可再用桂枝’这一禁戒,也就越发觉得它深刻明确。第九问:‘血弱气尽’一节说,脏腑相互连接,疼痛必然在下;邪气在上而疼痛在下,所以使人呕吐。这里的‘高’是指体表吗?‘下’是指胁部吗?答:‘高’不是指体表,‘下’也不是指胁部。要知道,这说的是妇女经水正好来潮或刚好停止。经水刚停止以后,难道不是血气已经虚弱耗尽吗?由于少阳热邪全部进入血室,逼迫经血妄行,于是形成这种证候。少阳胆藏在厥阴肝叶之内,脏腑彼此相连,与太阳、阳明两阳经各自形成一个区域不同,却也不像少阴、太阴那样相连;因此太阳、阳明的腑邪不能侵入脏,而少阳的腑邪与脏相连,几乎没有界限。胁部有热邪,迫使血液妄行,必然疼痛牵连腹中,所以即使经血停止,腹痛仍不停止。这里的‘高’是指胁部,‘下’是指腹部。邪在两胁,已经搏结水饮并使其上逆;疼痛在腹中,又有浊气上冲,所以呕逆特别严重。但不能因为疼痛在腹中,就把它当作阴经病证,错误地用吴茱萸等汤治疗呕吐,用桂枝大黄等汤治疗疼痛;仍然应当使用小柴胡汤,治疗少阳之腑而不直接治疗其脏,这样才不会误治。这是非常重要的叮咛。言外之意是,脏腑同治必然会使腑邪侵入脏中,形成两感,最终出现水浆不能入口、身体麻木等危候。仲景无法把所有话说尽,只用‘小柴胡汤主之’一句,便像砥柱一样挽救了狂澜。第十问:小柴胡汤的用法是煎好后去掉药渣,再煎一次,其中必定有它的道理。答:使用小柴胡汤,必须去掉药渣后再煎,这是仲景治法中的精细方法,原本含有深奥意义。少阳经用药有汗、吐、下三种禁忌,所以只取小柴胡汤来调和。但一剂药中,柴胡想向外透达,黄芩想向里清泄,半夏想驱除痰饮,各种药性纷纷运行,实在谈不上调和。因此去掉药渣再煎,使各种药性合为一体,不再彼此分歧,以免互相妨碍而坏事。所谓和解,既不是和解于表,也不是和解于里,而是和解于中焦。这就必须煎到药力最为醇熟,使药气一同停留在胃中,片刻之后随胃气布达表里,使表里邪气不知不觉地潜消暗退。所以方中既用人参、甘草,又加入生姜、大枣,不厌其重复,完全依靠胃中天然真气来斡旋调度,正所谓有强大的力量负载着它运行。试用仲景的方来验证仲景的道理:三黄附子汤中,病人的阳邪进入阴分而热势炽盛,非三黄不能除热;但病人真阳又在内部微弱、阴气偏盛,非附子不能回阳。然而必须分别煎煮后,才能让各药各自发挥作用;再合并复煎,才有共同发挥作用的意义。这不是明明白白吗?第十一问:太阳病表证没有解除却又误用攻下,因表热内迫而下利,腹泻不止,心下痞闷坚硬,表里都未解除,应当用桂枝人参汤主治。这其实是理中汤加桂枝。假如遇到这种证候,用桂枝解表可以理解;但既有表热夹杂下利,却用理中汤,这是一般人不敢做的。仲景的精妙治法,其中一定有深意吧?答:太阳经表邪未解却误用攻下,于是表热夹杂而下利,心下痞闷坚硬。假如腹泻停止,里邪还可以从里解除;但现在下利不止,说明里邪没有解除的期限。假如胸中的结滞打开,表邪还可以从表解除;但现在心下痞硬,说明表邪也没有解除的期限。此时想解除表里之邪,全靠中气来输布调和。既然上下两方面的邪气交相侵扰而不停止,中气又有立即崩溃的趋势,它还能解除邪气、打开结滞吗?所以除了桂枝人参汤这一法,再没有别的方可用。如果因为夹热而再清热,反而危险。我每次使用这个方法,病人服药后腹中立即雷鸣般作响,不久痞硬便打开,下利停止,迅速得像

按泻心汤中,治痞鞕下利,用甘草干姜人参,各有其义,从未有用朮之法也,此因下利不止,恐其人五藏气绝于内,不得已而用朮,故不曰桂枝理中汤,而更其名曰桂枝人参汤,岂非谓表邪未尽,不可以用朮立法耶,后来陶节庵,制疏邪实表汤,以代桂枝汤,竟推重白朮为君主,坐令外感内伤,混同用药,此等微细关头,不可不辨。十二问,伤寒脉浮滑,此表有热,里有寒,白虎汤主之,寒字误耶,浮滑之脉,不应有寒也。答,脉滑为里热,浮滑则表亦热,所以仲景白虎汤证,又云热结在里,表里俱热,可为互证矣,寒字勿泥,即谓外感之寒入里,而生其在里之热亦可。十三问,阳明病,心下鞕满者,不可攻之,阳明病,不吐不下,心烦者,与调胃承气汤,鞕满似重于心烦,何心烦可下,而鞕满不可下也。答,心下正胸膈之间,而兼太阳,故鞕满为太阳阳明之候,不可攻之,攻之利遂不止者死,至于心烦一证,乃津液内耗,大率当调其胃,然尚有重伤津液之虑,若不 由吐下所致,是津液未亏,反见心烦者,其为邪热灼胃审矣,当用调胃承气,夫复何疑,然曰与,亦似少少和胃,以安津液之法,非下法也。十四问,少阴病,得之二三日,口燥咽干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观急字似不宜缓,其证不过口干燥,而且病属少阴,少阴又不过二三日,非十余日之大满大实,有此神见,而便用承气耶。答,少阴病,得之纔二三日,即口燥咽干,其人肾水素竭可知,故宜急下以救肾水,少缓须臾,瓮干杯罄,救无及矣,所以阳明有急下三法,以救津液,少阴有急下三法,以救肾水,皆动关性命,所谓如救头燃,何商量等待之有耶,此与大满大实之条,天渊悬绝,所当辨之于蚤矣。十五问,脉濡而弱,弱反在关,濡反在巅,此一节有阙文否。答,叔和以濡弱微濇之脉,见为阳气与阴血两虚,分类于不可发汗,不可下,二篇之首,推其所以不可汗下之故,岂非以阳证阴脉乎,而阳证阴脉,大率归重在阳微一边,观下文云,阳微发汗,躁不得眠,又云阳微不可下,下之则心下痞鞕,差可睹矣,其中风汗出,而反躁烦一语,最为扼要,见无汗之躁烦,用大青龙汤不对,且有亡阳之变,况于有汗之燥烦,其亡阳直在转盻间,此即用真武汤,尚恐不及,奈何可更汗更下乎,本非阙文,但叔和未会仲景之意,类此不一而足,反觉重复缠扰,而今读者茫然耳。十六问,脉双弦而迟者,必心下鞕,脉大而紧者,阳中有阴,可下之也,宜大承气汤,设遇此证,果可下否。答,脉双弦而迟,谓左右皆然,乃阴寒内凝,所以心下必鞕,其脉其证,必因误下,邪未尽退,而反致其虚寒也,仲景金匮方论云,脉双弦者寒也,皆大下后虚脉,所以于结胸条论脉,谓太阳病,脉浮而动数,医反下之,动数变迟,一以误下而脉变双弦,一以误下而脉变迟,可互证也,结胸条以其人邪结在胸,不得已用大陷胸汤,涤去胸间之邪,则与用大承气汤,峻攻肠中之结者悬矣,然且谓脉浮大者,不可下,下之则死,是并陷胸汤亦不可用也,垂戒甚明也,双弦脉即欲用下,当仿用温药下之之例,今反谓宜大承气汤下之者,何耶,至于脉大而紧者,阳中有阴,明谓伤风有寒,属大青龙汤证,其不可下更明矣,两段之文迥不相蒙,叔和汇凑一处,指为可下之证,贻误千载,诚斯道之厄也,尊问不敢行其所疑,具过人之识矣,敬服。

译翻手一样。这可见把握中焦枢机加以运转,确实是无为而治的上等道理。按语:泻心汤中治疗痞硬下利,使用甘草、干姜、人参,各有各的意义,从来没有使用白朮的治法。这里因为下利不止,恐怕病人的五脏之气在内耗绝,不得已才使用白朮;所以不称为桂枝理中汤,而改名为桂枝人参汤,难道不是说明表邪尚未尽除,就不能把使用白朮作为常规治法吗?后来陶节庵制定疏邪实表汤来代替桂枝汤,竟把白朮推重为君药,致使外感、内伤混在一起用药。这些细微而关键的地方,不可不加以辨别。第十二问:伤寒病脉浮滑,这是表有热、里有寒,应用白虎汤主治。这里的‘寒’字是不是错了?浮滑脉不应当有寒邪啊。答:滑脉主里热,浮滑脉则说明表也有热。因此仲景论白虎汤证时又说‘热结在里,表里俱热’,两处可以互相印证。‘寒’字不必拘泥于字面,也可以解释为外感寒邪入里后,反而在里产生热邪。第十三问:阳明病,心下坚硬胀满,不能攻下;阳明病不吐、不下而心烦,却可以给调胃承气汤。坚硬胀满似乎比心烦更重,为什么心烦可以攻下,而坚硬胀满反而不能攻下呢?答:心下正处在胸膈之间,又兼属太阳,所以心下坚硬胀满是太阳、阳明合病的表现,不能攻下;攻下后如果下利不止,便会死亡。至于心烦这一证,大多是津液在体内耗损,应当调理胃气;但仍要顾虑进一步损伤津液。如果不是因呕吐、攻下造成津液损伤,却反而出现心烦,显然是邪热灼伤胃腑,应当使用调胃承气汤,还有什么可疑的呢?不过条文说‘与’,也像是少量给予、调和胃气以安定津液的方法,并不是峻猛的攻下法。第十四问:少阴病,患病才两三天,出现口燥咽干,就要赶快攻下,宜用大承气汤。看‘急’字,似乎不应迟缓;但证候不过是口干燥,而且病属于少阴,少阴病又不过两三天,不是患病十多天后出现的大满大实,怎么会有这种高明见解,马上就使用承气汤呢?答:少阴病才两三天,便出现口燥咽干,由此可知病人平素肾水已经枯竭,所以应当赶快攻下以救护肾水。稍微迟缓一会儿,就会像水缸干涸、杯子空尽一样,再想救治也来不及了。因此阳明病有三种急下法,用来挽救津液;少阴病也有三种急下法,用来挽救肾水。这些都直接关系到性命,正如抢救头发着火一样,哪有再商量等待的道理?这与大满大实的条文相差如天渊,应当及早辨别。第十五问:脉象濡而弱,弱脉反而出现在关部,濡脉反而出现在寸部顶端,这一节是不是有缺文?答:叔和把濡、弱、微、涩等脉看成阳气和阴血两虚,编列在《不可发汗篇》和《不可下篇》的开头,并推究不能发汗、攻下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阳证出现阴脉吗?阳证见阴脉,大多关键在于阳气微弱这一方面。看下文说‘阳微发汗,躁不得眠’,又说‘阳微不可下,下之则心下痞硬’,大致可以看出来。其中‘中风汗出,而反躁烦’一句最为关键:无汗而躁烦,使用大青龙汤尚且不合适,并且可能发生亡阳;何况有汗而躁烦,亡阳更是在转眼之间。即使使用真武汤,恐怕还来不及,怎么还能再发汗、再攻下呢?这段本来并不是缺文,只是叔和没有领会仲景的意思,类似情况不止一处,反而使篇文显得重复纠缠,让今天的读者茫然不解。第十六问:脉象左右两部都弦而迟,必然心下坚硬;脉大而紧,是阳中有阴,可以攻下,宜用大承气汤。假如遇到这种证候,果真可以攻下吗?答:脉象左右两部都弦而迟,说明阴寒凝结于内,所以心下必然坚硬。这种脉证必定是误用攻下后,邪气没有完全退去,反而导致虚寒。仲景《金匮》方论说,脉双弦是寒证,都是大下之后出现的虚脉。因此在结胸条中论脉说,太阳病脉浮而动数,医生反而攻下,动数脉变迟;一条是因误下脉变为双弦,一条是因误下脉变迟,可以互相印证。结胸条因为邪气结在胸中,不得已使用大陷胸汤,荡涤胸中的邪气;这和使用大承气汤峻猛攻下肠中的结滞,差别极大。然而条文还说脉浮大的不能攻下,攻下就会死,这说明连大陷胸汤也不能使用,告诫得十分明确。双弦脉即使想攻下,也应仿照用温药攻下的例子;如今反而说宜用大承气汤攻下,为什么呢?至于脉大而紧,是‘阳中有阴’,明明说的是风邪伤卫而兼有寒邪,属于大青龙汤证,更加明确不能攻下。这两段文字本来完全没有联系,叔和却把它们凑在一处,指为可以攻下的证候,遗误千年,实在是医道的灾难。您对此不敢贸然实行自己的疑问,确实有超过常人的见识,我十分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