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医藏心医集一

第 1 页

医藏 · 已译 · 第 1–23 段

心医集 清 祝登元

叙

杪春闻茹穹祝君游于潇水钤山之间,予时病甚,急欲拿舟溯洄相访,逡巡未能也。无何,观察田公投予书二帙,急读之而颇悉祝君之提醒静功、心医纪验。作而叹曰:斯其为寿身寿世之要道,是谓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岂为方术家呼吸吐纳之 说乎!祝君夏日过章门,予邂逅适愿,获览其所惠诸集,益为向慕。予闻万物耗于动而生于静,静者神明之舍,群生芸芸,于此待命,而斟酌不竭者也,惟静能养。孟子云:苟得其养,无物不长。是岂落见闻知解者。武侯志在经世,而曰非宁静无以致远。宋儒绍明圣贤之道统,亦只使人于静中看喜怒哀乐未发气象。夫世间声色货利,人我是非,一息而攻取构诱者,百千万状,惟静以照之,如杲日当空,氛翳尽扫,是为蟠地际天,继往开来,莫大之功用,故曰静功,祝子之学,盖性命道德之指归,而非神仙方术之余唾也。若其医效等于见垣,刀圭立起痼疾,祝君实有一段济世利物之念, 如饥渴,亦犹自任天下之重者,引匹夫不被为己辜。吾固谓此仁者万物一体之学,非至诚不能与于斯。宜其守漳之日,痛悯沟瘠,家至而户诊,郡篆在前,药囊在后,即以此脱屣五马无悔也。夫天下大矣!负 抱痛者众矣!茹穹不能以一身为风马云车,故集方纪验,广布以拯世,而静功之玄妙与之俱传,以俟解人之自悟。

大司马总制郎公为序以行,而不佞为数语殿其后。夫予所言,则犹是儒者主静之学、圣贤成己成物之旨也。神仙有无何渺茫,茹穹所亲授于无生子李华卿者甚奇,而道缘药缘。其所作合,更深更广。异时得从匡庐、云水奉杖履以周旋,茹穹倾筐倒箧以开示愚蒙,当必有进于斯者,视予所言,真不啻管窥而蠡测矣。

顺治丙申之秋七月既望南州熊文举谨书

静功

静功妙药醒语

诸病皆有药,独此心一动,诸患为招,虽百华佗扁鹊在旁,无处下药,识破此疾,一庸医能事也。

昔陈烈苦质钝,静坐百日,顿开记性,遂一览无遗。夫未来之觉尚可使之有,岂已往之疾不能使之无?《坐忘篇》曰:心者身之主,神之帅也。静则生慧,动则生昏,信然。

老子云:出息微微,入息绵绵,深根固蒂。此长生久视之道也,《内观经》曰:气来入身谓之生,神去于形谓之死,通乎生死谓之道。夫能惜精宝神,有闻如不闻,有见如不见,静中讨出消息,则所以长生者也。

动则顽,恶将归焉,如石然,雨滋露润,流而不存,故常硗瘠;静则虚,善将归焉,如谷然,雨滋露润,存而不流,故能为五谷田。

考古神仙,多因疾病困苦中得之。盖人安乐必好动,好动必至淫欲,而腠理日疏,使有沉 不药之患,人疾病必好静,好静必思修养,而澡心求进,即为脱苦成仙之基。

七情扰扰,隙开疾生,譬之蠹以木生而害木也。苟能默省己愆,心既清净,体亦安泰,虽罪业亦已消除,况微 宁不速灭?昔程子见人静坐,即叹其善学。朱子又欲以静坐,补国小收放心一段工夫。如种树,静则根深,而畅焉茂焉;动则蒂拨,而摧焉折焉。

动者宁惟造作乖张,凡妄想、妄言、妄行尽是无穷孽障;静者不但神气安养,凡治民、治物、治国无非收拾本末。智大者盘桓以山峙,静之谓也,器小者蓬飞而萍浮,动之谓也。对青天而惧,闻雷霆而不惊;履平地而恐,涉风波而不疑。惟静有守,惟静有为。

一切诸有,如梦如幻;一切烦恼,是魔是贼。曷想未生前为空尔,生时为孽尔,死后为灰尔、是则同于兽、等于草尔。何计而留性根?老子曰:生我者神也,死我者心也。故心以神为主,其身安静,其神居之;其身躁动,其神去之。是以外其身,存其神,静心守一,则神不出,身与道同,可以长生。

少言不为人所穷,少行不为人所短,少智不为人所劳,少能不为人所役,人生何事不宜静?气静而清者,天之象;心静而宁者,地之象;性静而明者,日月之象;根静而萌者,万物之象。

昔贤云:人有一病,便有一治法。如病惊悸,习散忘以平之;忧郁,习欢喜以开之;风湿,习导引以驱之;流泄,习提咽以堤之;不足,俭塞以培之;有余,淡薄以伏之。因病发药,即迷起照,静功而已。

灯非膏不燃,膏溢灯灭;谷非水不成,水淫谷朽。病者前食未化,又加餐焉,病益增。惟动骛乎多,其数必危;惟静守乎约,其身乃安。

鸟逾薄食,翼飞益高,食多如鹅 肥躯,尔害将至。香美烁形,皓齿损精,静功自无兹病。

静功

静功妙药八懿

静功不生怒。世界两种人,善与恶而已。善人宜敬不宜怒。人恶犹身疾,身有疾,见者重加悲悯,人而恶,其疾尤甚,何必怒焉?怒,于气为戾,于德为凶。蜂缘怒螫物,物止于痛,而伤自身。

译《心医集》,清代祝登元 序言 暮春时节,我听说茹穹祝君游历在潇水、钤山之间;那时我病得很重,急切地想要驾船逆流而上去拜访他,但迟疑徘徊,最终未能成行。不久,观察使田公把两册书送给我,我赶紧读完,大体了解了祝君关于提醒静功以及心医实践记录的内容。读后我感叹道:这正是使自身长寿、使世人长寿的重要道理。所谓仁者把天地万物看作一个整体,难道只是方术家所说的呼吸吐纳吗!夏天祝君经过章门,我恰好遇上这个心愿,得以阅览他所赠的各部文集,因而更加仰慕。我听说万物因躁动而耗损,因宁静而生长;宁静是神明所居之处,众多生命都在这里等待并接受调养,只有宁静能够滋养万物。孟子说:如果能够得到滋养,就没有什么不能生长。这难道只是从见闻和知识理解中得到的吗?诸葛武侯立志治理天下,却说如果不能宁静,就无法达到远大的目标。宋代儒者继承并阐明圣贤的道统,也只是让人在宁静之中观察喜、怒、哀、乐尚未发作时的状态。世间的声色、财货、利益,以及人与我之间的是非,一刻不停地相互攻取、构陷、诱惑,形态有千万种,只有用宁静来照察它们,才能像烈日当空一样把一切阴霾都扫除。这是贯通大地、上承往古、下启来世的最大功用。所以称为静功。祝子的学说,大概是性命道德的归宿,而不是神仙方术中微不足道的残余。至于他的医术,能够像看见墙壁那样洞察病情,用少量药物立即治起痼疾,祝君确实有一种救济世人、惠利万物的念头,急切得如同饥渴;也像是把天下的重任主动担在自己肩上,认为一个普通人不能得到救治就是自己的过错。我本来就说,这就是仁者把万物看作一体的学问;不是极其真诚的人,不能参与其中。难怪他任漳地长官时,怜悯贫困病弱的人,挨家挨户亲自诊治;郡守的官印在前,药囊在后,即使因此脱下五马所驾官车的官服和身份,他也毫不后悔。天下实在太大了!背负着、怀抱着痛苦的人也太多了!茹穹不能凭一己之身像风马云车那样奔走四方,所以汇集医方和实践记录,广泛传播来拯救世人,同时把静功的玄妙也一并传下去,等待能够理解的人自行领悟。大司马总制郎公作序使这部书流传,我这个无才之人又在后面附上几句话。我所说的,仍然是儒者以宁静为主的学问,是圣贤成就自己、成就万物的宗旨。至于神仙究竟有没有,实在渺茫难以说清;茹穹亲自从无生子李华卿那里得到传授的内容非常奇异,其中既有道法的缘分,也有药物的缘分。他所作的融合,更加深厚,也更加广博。将来如果有机会跟随他在匡庐山、云水之间执杖同行,茹穹把全部学问倾囊相授,启发我这样的愚昧之人,我一定会在这方面有所进步。那时再看我现在所说的,实在不过是从管中窥天、用瓢测海罢了。顺治丙申年秋季七月既望,南州熊文举谨慎题写。静功 静功妙药醒语 各种疾病都有药可治,唯独心一动,各种祸患就会由此招来;即使有一百个华佗、扁鹊在旁边,也无从下药。能够识破这种病,即使是一个庸医也能做到。从前陈烈苦于资质迟钝,静坐一百天后,记忆力顿时开通,于是读过的东西一览无遗。将来还没有发生的觉悟尚且可以使它发生,难道已经发生的疾病就不能使它消除吗?《坐忘篇》说:心是身体的主宰,是精神的统帅。宁静就会产生智慧,躁动就会产生昏昧,确实如此。老子说:呼出的气息微弱绵长,吸入的气息连续不断,这样就能使根基深固、根蒂牢固。这是长久生存、长久保持精神清明的方法。《内观经》说:气进入身体叫作生,精神离开形体叫作死,通达生与死的道理叫作道。能够爱惜精气、保养精神,听到了如同没有听到,看见了如同没有看见,在宁静之中探求其中的消息,这就是长生的办法。躁动就会使土地板结,恶事也会归集到那里;这就像石头一样,雨水滋润、露水浸润,却都流走而不能保存,所以常常贫瘠。宁静就会使土地空疏,善行也会归集到那里;这就像山谷一样,雨水滋润、露水浸润,能够保存而不流失,所以可以成为种植五谷的田地。考察古代的神仙,很多都是在疾病困苦之中得到这种道理的。人处于安乐之中,必然喜好躁动;喜好躁动,必然走向淫欲,于是腠理日渐疏松,使人有沉〔原文缺字或疑误〕而无法用药治疗的祸患。人处于疾病之中,必然喜好宁静;喜好宁静,必然思考修养身心,洗涤内心以求进步,这就成为摆脱苦难、成就仙道的基础。七情纷乱不止,缝隙一旦打开,疾病就会产生;这好比蛀虫因木而生,却反过来危害树木。如果能够默默反省自己的过错,内心清净了,身体也会安宁舒泰;即使罪业也已经消除,何况微小的〔原文缺字或疑误〕,难道不会很快消灭吗?从前程子看见有人静坐,就赞叹他善于学习。朱子又想用静坐来补足国学中收放心这一段工夫。这就像种树一样,宁静则根扎得深,于是枝叶舒展、繁茂旺盛。躁动则根蒂被拔动,于是树木摧折、折断。所谓躁动,哪里只是举止造作乖张而已?凡是妄想、妄言、妄行,全都是无穷的罪孽障碍。所谓宁静,不只是使精神得到安养;凡是治理百姓、治理万物、治理国家,无不是在收拾好根本和末节。智慧宏大的人从容盘桓,像山一样屹立,这叫作宁静;器量狭小的人像蓬草一样飞荡、像浮萍一样漂流,这叫作躁动。面对青天却心怀敬畏,听到雷霆却不惊慌。走在平地上却心生恐惧,渡过风波却毫不疑惧。只有宁静才能有所守持,只有宁静才能有所作为。一切有形有相的事物,都像梦、像幻一样虚妄。一切烦恼,都是魔障,都是盗贼。何不想一想:人在出生以前本来是空无,出生时成为罪孽,死后成为灰烬;这样就和野兽相同、和草木一样了。用什么办法才能保留下性命的根本呢?老子说:使我生存的是精神,使我死亡的是心。所以心以精神为主宰;身体安静,精神就居于其中。身体躁动,精神就会离开它。因此应当把身体置之度外而保存精神,使心宁静、专守一处,这样精神就不会外散,身体也能与道相合,可以长久生存。少说话,就不会被人穷究;少行动,就不会被人挑剔;少卖弄聪明,就不会被人劳役;少逞才能,就不会被人役使。人生中还有什么事情不适合宁静呢?气息宁静而清纯,是天的形象。心神宁静安定,是大地的象征。本性宁静而明澈,是日月的象征。根基宁静而萌发,是万物的象征。古代贤人说:人有一种疾病,就有一种相应的治疗方法。比如患惊悸,就练习散忘来使它平复。患忧郁,就练习欢喜来疏解它。患风湿,就练习导引来驱除它。患流泄,就练习提咽来阻止它。身体不足,就用俭约闭塞的方法来培补它。身体有余,就用淡泊的方法来潜藏收敛它。根据疾病来施用药物,就能使迷乱的心重新得到照察,这就是静功而已。灯没有灯油就不能燃烧,灯油溢出就会把灯浇灭。谷物没有水就不能成熟,水太多了谷物就会腐朽。病人前一餐还没有消化,又加餐进食,病情就更加严重。如果只知躁动而追逐过多,事情的结局必然危险。如果只守持宁静和约束自身,身体才能安定。鸟吃得少,飞得反而更高;吃得多,就像鹅一样肥胖,祸害将要到来。香美的食物会灼伤形体,贪图口腹会损伤精气;修习静功,自然没有这种疾病。静功 静功妙药八懿 修习静功,就不会产生愤怒。世上的人不过有两种:善人和恶人罢了。对善人应当敬重,不应当发怒。人的邪恶就像身体的疾病;身体有病,旁观者还会更加怜悯他。人如果邪恶,他的疾病就更加严重,又何必对他发怒呢?愤怒,就气而言是乖戾,就德而言是凶恶。蜜蜂因为发怒而蜇刺别的东西,对方只是感到疼痛,自己却因此受伤。

静功不生傲。炭在炉,不蒙以灰,转瞬红且灭。方修德而不知处谦,是亦不终日之计也。故静功如贫益富,如贱益贵,如愚益智,刚蓄于巽,明养于晦,静中作用。戒人知,尤戒自知;贵能藏,尤贵能忘。

静功不好诞。语云:嗜异味者必得异病,挟怪性者必得怪症,习阴谋者必得阴祸,作奇态者必得奇穷。世间千能百巧都不济事,惟平平常常,绝无异于人,而人自勿及,斯免异端之害也。

静功必寡欲。玄门家采战之说,此为大谬。肾为精之府,凡男女交媾必摇其肾,肾动则精血随之而流,外虽不泄,精已离宫,未能坚忍者,亦必有真精数点,随阳之萎而溢出,此即病根,是故寡欲为药之最妙者。

静功必节劳。不独房室之事能损吾精,凡劳于视,精以视耗,劳于听,精以听耗;劳于思,精以思耗。夫惟物冥于外,神鉴于中,不求静而愈静,毁誉善恶不入于心,心静则虚,虚则道来属矣。

静功必慎言。酒戒多入口,酒入舌出;言戒多退场门,言出祸入。人自嚣然议论,而吾静中观看人物,即不得已有言,亦天地间不可少之至理也。故惟静功,在寂能惺,在境不乱,可以处心,可以处世。

静功必戒杀。形殊而性命同,凡物皆然。但人能操生杀之权,物遂听之,莫可谁何。其有声即是怨詈,不则以目相视,无限痛切。静中参透一体,活烹生割之事,闻声知苦,触眼心割,是其为众生之系命也,宜福且寿。

静功必及物。见人饥寒,思拯之;见人疾病,思疗之。随力为人方便,力有不及常劝人为方便。其入手时,天地万物同在腔子里,政恐一陴之瑕,万坚无益;一恶之形,万善有缺。既云妙药,必将天下人共尝此味也。

静功

静功妙药前珍

是集考古名论,出以心裁。如七返九还、飞升蝉脱之说,削去以杜疑玄;如清心寡欲、养修得道之章,奉之有同珍宝。或得诸旧编,或得诸记闻,勿谓陈筌,是真妙药。

朱子《调息铭》云:静极而嘘,如春沼鱼,动极而吸,如百虫蛰。春鱼得气而动,其动极微;寒虫含气而蛰,其蜇无朕。调息者须似之,绵绵密密、幽幽微微,呼则百骸万窍气随以出,吸则百骸万窍气随以入,调之不废,真气滋生。药物之老嫩浮沉、火候之文武进退,胥在此中。

静功随乎四时。春食朝霞者,日始出赤气也;夏食三阳者,南方日中气也;秋食瀹汉者,日没后赤黄气也;冬食沆瀣者,北方夜半气也。习闭气而吞之,名曰胎息;漱舌下泉而咽之,名曰胎食。得此道也,可以却病;勤而行之,可以辟谷。

静功之法,垂帘塞充,心顿于息,随息而入,随息而出,凝住念头不在上下,不在左右中间,良久喘息渐微,绵绵归元,自然虚豁之地。倘如念起,再顿再凝,念止而胎息自应。

《阴符》云:人有三要,曰耳目口。耳目者神之牖,口者气液之门。若夫六识皆空,湛然虚寂,遗形忘物,慧照通神者,至静也。吐纳以导五脏,导引以开百关,持诵宝章以怡神,吸引二景以集明,炼金精以固形,餐玉英以保身者,至动也。是为动不离静,《太上》曰:静者性也,动者气也。动静如一,内外和顺,非至人安能至于斯。

形以食味,神以食气,若以时而食其气,则百体顺理。吾之身,有精光之神,形影之神,毛孔之神,各万有二千,五脏六腑三元九宫亦皆有神。惟吾不见其神则不知其能祸福,故不务敬畏。至于狠躁凶虐、贪淫阴险,是曰贼其神,妄言绮语,以为人不知不见,是曰昧其神。吾之神上通于天,贼神者犯天,昧神者欺天,犯天欺天所以取夭折者也。夫能守中抱一,以阳炼阴,则尸亡魂丧,而神明旺矣。神明既旺,则策辔八晨,飞舆五岳,升九玄,斩玉关,可与天地等年。

《九皇丹经》曰:昼咽灵液,夜服真气,久则气轮自运于三宫,如波涛之声,所以心合于气,气合于神,融而且和,泯泯澄湛,不逐于物,入于不动之境。故曰神能御气,则鼻不失息,如婴儿之在胎。是以胎息者,上至于气关(肺也),下至于气海(脐下一寸三分),非若口鼻之劳也。真人之息以踵,何也?气伏于下元,则其息长而邃矣。

情欲出于五内,魂定魄静生也;情欲出于胸臆,精散神或死也。

精从下流,气从上散,水火各背,不得凝结,皆是此心使然。爱念不生,此精必不下流;忿念不生,此气必不上炎。一念不生万澄寂,则水火自然相见。

静功

静功妙药九种

译修习静功,就不会产生傲慢。炭火在炉中,如果不盖上灰,转眼间就会烧红并熄灭。正当修养德行却不知道处处谦逊,这也是不能长久坚持的办法。所以静功能使人像贫穷者逐渐富裕、卑贱者逐渐尊贵、愚昧者逐渐聪明;刚强之气蓄积在柔顺之中,光明之德涵养在晦暗之中,这就是在宁静中的作用。要戒备让别人知道,更要戒备自己知道。可贵的是能够藏而不露,更可贵的是能够忘却不存。修习静功,就不好奇诞怪异。俗话说:嗜好奇异滋味的人,必然得到奇异的疾病;怀有怪异性情的人,必然得到怪异的病症;惯于玩弄阴谋的人,必然遭受隐秘的祸患;故意作出奇特姿态的人,必然陷入奇特的穷困。世间千般才能、百般技巧都无济于事,只有平平常常,完全不与别人不同,却又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才可以避免异端带来的祸害。修习静功,必定要减少欲望。道门中采战的说法,这是极大的谬误。肾是精气的府藏。凡男女交合,必然会使肾受到摇动;肾一动,精血就会随之流动。即使外表看起来没有泄精,精也已经离开了肾宫;不能坚忍的人,还必然会有几滴真精随着阳具的萎缩而溢出,这就是疾病的根源。因此,节制欲望是药物中最为精妙的。修习静功,必定要节制劳累。不只是房事能够损耗我的精气;凡是用眼过度,精气就因注视而损耗;用耳过度,精气就因听闻而损耗。思虑过度,精气就因思虑而损耗。只要外物归于寂静,精神在内心明察,不刻意追求宁静却更加宁静,毁誉、善恶都不能进入心中;心静就会虚,心虚,道就会前来汇聚。修习静功,必定要谨慎言语。饮酒要戒除频繁入口,因为酒从口入,又从舌头说出。说话要戒除过多地出入门户,因为话一说出,祸患就会进入。别人自顾喧哗议论,而我在宁静之中观察人物;即使不得不发言,也应当说出天地之间不可缺少的至理。所以静功的要旨,是在寂静中保持清醒,在环境中不受扰乱;这样既可以安顿自己的内心,也可以应对世事。修习静功,必定要戒除杀生。形体虽然不同,性命却相同,万物都是这样。只是人能够掌握生杀大权,万物于是任凭人处置,没有谁能够抗拒。它们发出的声音就是怨恨和咒骂,否则便只能用眼睛相对而视,其中包含着无限的痛苦。在宁静之中参悟万物一体的道理,遇到活活烹煮、生生割取的事情,听到声音就知道它们的痛苦,看见情状便感到心如刀割;这就是把众生的性命联系在一起,应当因此获得福气并享有长寿。修习静功,必定要推及万物。看见别人饥饿寒冷,就想着救济他们。看见别人患病,就想着为他们治疗。根据自己的能力为别人提供方便;能力达不到时,也要经常劝别人为他人提供方便。当开始实行时,天地万物都包含在心中;只怕有一处瑕疵,即使有万般坚守也没有益处。有一种恶行的表现,万般善行也会因此有所缺失。既然说这是妙药,就一定要让天下人共同品尝这种滋味。静功 静功妙药前珍 这部集子考察古代的著名论说,按照自己的心意加以编纂。例如七返九还、飞升蝉脱之类的说法,都删去不用,以杜绝对玄虚之说的疑惑。至于清心寡欲、修养得道之类的篇章,则把它们奉若珍宝。有的取自旧日编纂的书籍,有的取自见闻记录;不要以为只是陈旧的说法,这才是真正的妙药。朱子的《调息铭》说:静到极点时呼气,就像春水池中的鱼;动到极点时吸气,就像百虫蛰伏。春天的鱼得到气息而游动,它的动作极其轻微。寒冷时的虫子含着气息蛰伏,它蛰伏的状态毫无迹象。调息必须像这样,绵绵密密、幽幽微微;呼气时,全身百骸万窍的气都随之出去,吸气时,全身百骸万窍的气都随之进入。这样不断调息,真气就会逐渐滋生。药物的老嫩、浮沉,火候的文武、进退,全都包含在这里面。静功要随着四时而施行。春天所服食的朝霞,是太阳刚出来时的红色气息。夏天所服食的三阳,是南方太阳正午时的气息。秋天所服食的瀹汉,是太阳落山后赤黄色的气息。冬天所服食的沆瀣,是北方半夜时的气息。练习闭住呼吸,把气息吞下去,称为胎息。用舌头搅动舌下的津液再咽下去,称为胎食。掌握这种方法,就可以祛除疾病。勤勉地实行它,就可以辟谷。静功的方法是垂下眼帘、塞住耳朵,心神专注于呼吸,随着气息进入,随着气息出来;凝聚并安住念头,不在上面,不在下面,不在左边,不在右边,也不在中间。过了很久,呼吸逐渐变得微细绵长,绵绵然归于元气,自然进入虚空开阔的境地。如果念头又生起,就再次使心神专注并凝定;念头停止后,胎息自然会相应出现。《阴符经》说:人有三件要紧的事,就是耳、眼、口。耳和眼是精神的窗户,口是气息和津液出入的门户。如果六种意识都归于空寂,心境澄澈虚静,遗忘形体和外物,智慧的照察能够通达神明,这就是极致的宁静。用吐纳来调导五脏,用导引来开通全身的关节和关窍,持诵宝贵的篇章来使精神愉悦,吸引日月二景来聚集光明,炼养金精来巩固形体,服食玉英来保养身体,这就是极致的运动。这就是说,运动不能离开宁静。《太上》说:宁静是人的本性,运动是人的气。运动与宁静如同一体,内在与外在和谐顺畅;不是最高境界的人,哪里能够达到这种程度?形体以食物的滋味为养,精神以气息为养;如果能够按时服食气息,全身各部分就会顺应条理。我的身体中有精光之神、形影之神、毛孔之神,各有一万二千个;五脏六腑、三元九宫也都有神。只是我看不见这些神,就不知道它们能够带来祸福,所以不致力于敬畏它们。至于凶狠躁急、凶恶残虐、贪婪淫荡、阴险狠毒,这叫作伤害自己的神;说妄言、说浮艳之语,以为别人不知道、看不见,这叫作蒙蔽自己的神。我的神明向上与天相通,伤害神明就是冒犯上天,蒙蔽神明就是欺骗上天;冒犯上天、欺骗上天,正是招致夭折的原因。能够守持中和、抱守专一,用阳气炼养阴气,就能使尸体般的浊滞消亡、魂魄的耗散消失,而神明旺盛起来。神明既然旺盛,就能驾驭八晨,飞行于五岳之上,升入九重玄境,斩断玉关,从而可以与天地同享长久的年寿。《九皇丹经》说:白天咽服灵液,夜间服食真气;时间久了,气轮自然在三宫中运行,发出如波涛般的声音。这样心就与气相合,气又与神相合,彼此融和,寂静澄澈,不再追逐外物,进入不动的境界。所以说,精神能够驾驭气息,鼻息就不会失常,如同婴儿处在母胎之中。因此,胎息上达气关(即肺),下达气海(脐下 一寸三分),并不像口鼻呼吸那样劳费。真人的呼吸能够达到脚跟,为什么呢?气息潜伏在下元,所以呼吸深长而幽远。情欲从五脏六腑中发出,魂魄就安定宁静,这是生的表现。情欲从胸中意念里发出,精气就会耗散,精神甚至可能死亡。精气从下部流失,气从上部散失,水火彼此背离,不能凝聚结合,这些都是这颗心导致的。爱欲的念头不生起,这些精气就一定不会向下流失。愤怒的念头不生起,这股气就一定不会向上冲逆。一个念头也不起,万事都澄澈寂静,水火自然就会相互交合。静功 静功妙药九种

予幼年习八股业,工夫只在夜间,披华振秀,屡试辄冠军。揣摩既久,觉八股无甚用处,究心医理、地理、诸传。自趋庭传授而外,游名山大川,访高人异士,读已见书,并读未见书,名师剖晰,秘诀始多。医理、地理确乎有验,着有《天文秘占》、《地理确义》。先师真本诸刊,久已行世。因欲步三大干龙,未及其一,而足疲矣。偶一日入高巅深林,十数里无人烟。日已暮,远望平坡,有小草篷,急往投之。见一老者,询其年不答,叩以薪火借炊,曰无有。心私异之,此必高人也。下拜求教,云与予有夙缘,授以坐功。至半夜,忽然骨节俱响,遍体快畅,如婴孩胎中,不可名状,此身在羲皇以上,竟不知有今世境。老者曰:此开关也。数日登山劳倦、筋骨疼痛至此俱释,津液满口,腹不知饥,心又异之,此殆却病休粮秘诀也。后复访,则并草篷不复见矣。至丙子科,寓湖南净寺,见一道者在寺前静坐,视其概与予无异。请入寓,因语予以草篷即予师无生子也。予前所传,止有手诀心诀,此即吾儒正心诚意、心斋坐忘真旨,一切语言文本、见解造作皆无所着。道者始详语四戒、五进、六不传诸则。阅三日,而道者不知何往。嗟乎!其即向草篷者哉?予何缘之浅而觌面失也!嗣后与葛屺瞻先生、郭丹葵先生、冯茂远先生、九十四岁翁陈白也先生相参秘旨,诸公自以向者闭息、导引、十六字、八段锦,与夫三字、六字、十二字、七转九还及袁了凡先生禅印坐功,诸法行之,皆验。然终涉有为,不若无生子直捷了当,妙蕴无穷。问道盲者,然无生子之诀不涉语言,难陈纸笔,若夫袁葛郭陈诸公,其闭息导引诸法,或旧本所有,或口相授受,予得而编辑之,俾好道者开卷有得,是亦囊中妙药延年却病,多服为佳者也。

静功 静功妙药九种

闭息

先将凡虑涤却,择净室静坐,闭目,鸣天鼓三十有六以集神,咽液三十有六以聚气,而阴户可以阴合,使众邪不得下居。闭气自一至十,默数九九而止。非闭噎其气也,乃神定气和,绝思忘虑,使鼻之息若有若无。

诊其脉六动为一息,九九者八十一息,总四百八十六动脉也。常存赤气,自其口出,状如火轮,周其室中,定则内想安寝,自然疾病除而阴邪远矣。

初闭息,经十息至五十息,至百息。气不在上,亦不在下,如游浑沌,不能破散,凡一日一夜,一万三千五百息。《太微升玄经》云:气绝曰死,气闭曰仙,魄留守身,魂游上天。先吹退场门中浊气七口,以手指捏目大小 ,按鼻左右,旋耳摩面,乃以舌抵上 ,撩口中内外津液三十六转,满口咽之,如此三止。漱咽灵液,灌溉五脏,面乃生光。

《黄庭篇》曰:元气者出于下丹田,流注于身,凡昼之午则阳极而阴生,故会合于泥丸,阴阳相推,循环无穷。夫能服气固精,得其节符,则灵气凝变。如紫烟白云。充于三田,升为云,降为雨,以之溉灌五脏。而植根者也。上纳津液,下勿泄其气,气液充满,如深井之出涌泉,自然洞流无穷,通于鼻门,而入于口,滋于身,如是则黄铅紫汞生矣。根据时采而炼之,入于丹田,贯诸百节,自然出暗室而照真阳之门,故曰回紫抱黄,入丹田者,此之谓也。

五气各属一脏,余一气属三焦穴。气者,嘘、呵、 、吹、呼、嘻。嘘属肝,肝主目;呵属心,心主舌;属肺,肺主鼻;吹属肾,肾主耳,呼属脾,脾主中宫;嘻属三焦。各脏俱有浊气,人夜睡醒时,口中浊气熏蒸,自不闻耳。口则吐之,鼻则纳之。吐之说,不过初吐浊气,尽即止,后皆津液清丹,全在闭口方能咽下,若一纳一吐,是随收随散也。

闭气全要腹空,日间端坐申腰,如坐禅法,以鼻纳气照前。夜间须要睡醒,子时后,正卧侧卧无不妙。

闭气之法,勤而行之。《火候篇》曰:闭气二十有四,其数足矣。出则复闭,用赤龙右搅者七,左搅者九,漱者十有六、琢齿二,分三咽。先右次左次中。此阴爻也。闭气三十有六,其数足矣。出而复闭,用赤龙左搅者七,右搅者九,漱者三十有三,琢齿三,分三咽。先左次右次中,此阳爻也。凡闭气一百九十二,以火二八两 之,学人当明水火既济之法。夫火在心为性,水在肾为命,二者实相须以济焉。肾之水,非心之火养之则不能上升,心之火,非肾之水藏之则不能下降。夫能长养成就,上际下蟠,旁通曲引于三元九宫、五脏百节,斯可以保固而长存也。

常人每卧时,垂足闭气,舌抵上 ,目视顶,提缩谷道,即咽津一口,共行九遍。热擦肾 穴,九九数。少年可御梦遗,老人可愈频溺。

静功 静功妙药九种

导引

漱舌下泉咽之,名曰胎食。得道者生六翮于臂,长毛羽于腹,飞无阶之苍天,度无穷之世俗。

译我年幼时学习八股文,功夫只用在夜间;作文时文采华美、辞藻秀丽,屡次参加考试总是名列第一。反复揣摩了很久,觉得八股文没有多少用处,于是专心研究医理、地理以及各种传记。除了接受父亲在庭前的传授以外,我还游历名山大川,访求高人异士;读已经见过的书,也读从未见过的书,经过名师剖析讲解,掌握的秘诀才逐渐增多。医理、地理确实都得到过验证,著有《天文秘占》《地理确义》。先师的真本经过刊刻,早已在世间流传。因为想要徒步考察三条大干龙脉,还没有走完其中一条,脚就已经疲惫了。有一天偶然进入高山之巅的深林,方圆十几里都没有人烟。太阳已经落山,远远望见一处平缓山坡上有一座小草棚,便赶紧前往投宿。看见一位老人,询问他的年龄,他不回答;又叩问能否借些柴火烧饭,他说没有。我心中暗自觉得奇异,认为这一定是位高人。我下拜请求指教,老人说我与他有前世的缘分,于是传授给我坐功。到了半夜,忽然全身骨节都发出响声,遍体舒畅快适,就像婴儿处在母胎之中,感觉无法形容;这时身体仿佛处在伏羲以前的境界,竟不知道今世为何物。老人说:这是经脉关窍打开了。几天登山的劳累和筋骨疼痛,到这里全都消除了;口中津液充满,腹中也感觉不到饥饿。我心中又觉得奇异,这大概就是祛除疾病、休粮不食的秘诀了。后来我再次去拜访,连同那座草棚也再看不见了。到了丙子科考试时,我住在湖南净寺,看见一位道者在寺前静坐,观察他的气度,大体与我先前遇到的老人没有不同。我请他进入住处,于是他告诉我,那座草棚中的老人就是我的老师无生子。我先前所传授的,只是手上的诀窍和心中的诀窍;这其实就是儒家正心诚意、心斋坐忘的真正宗旨,一切语言文字、个人见解和人为造作都不着意。道者才详细告诉我四戒、五进、六不传等规则。过了三天,道者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唉!他难道就是先前草棚中的老人吗?我的缘分为什么这样浅,竟然当面错过了他!此后,我又与葛屺瞻先生、郭丹葵先生、冯茂远先生以及九十四岁的陈白也先生共同参究秘旨。诸位先生各自所传的闭息、导引、十六字、八段锦,以及三字、六字、十二字、七转九还和袁了凡先生的禅印坐功等方法,实行之后都有效验。然而这些终究属于有为之法,不如无生子的功法直接明了,蕴含的妙理也无穷无尽。向道者询问无生子的秘诀,却因为它不涉及语言,难以用纸笔陈述。至于袁、葛、郭、陈诸位先生的闭息、导引等方法,有的见于旧本,有的是口耳相传;我把自己得到的内容编纂出来,使喜好道术的人打开书就能有所收获。这也像囊中的妙药,能够延年祛病,服用得越多越好。静功——静功妙药九种 闭息 先把一切俗念涤除,选择洁净的房间静坐,闭上眼睛,叩鸣天鼓三十六次来聚集精神,咽下津液三十六次来聚集气;并使阴户能够阴合,使各种邪气不能向下停留。闭住气息,从一数到十,默数九遍九遍,共八十一次才停止。这不是强行憋住气,而是精神安定、气息调和,断绝思虑,使鼻中的呼吸若有若无。诊察脉搏,脉跳六次算作一息;九遍九次就是八十一息,总计四百八十六次脉动。常常存想一股赤色气息从口中出来,形状像火轮,环绕整个房间;心神安定后,便在内心存想安睡,自然能够消除疾病,使阴邪远离。刚开始闭息时,先坚持十息,逐渐达到五十息,再达到一百息。气息不在上面,也不在下面,如同在混沌中游行,不能破散;一天一夜之间,总共有一万三千五百息。《太微升玄经》说:气息断绝叫作死,闭住气息叫作成仙;魄留在身体中守护形体,魂则游行上达天空。先从口中呼出浊气七口;用手指捏按眼睛的大小〔原文缺字或疑误〕,按揉鼻子的左右两侧,旋转揉耳并摩擦面部;然后用舌头抵住上〔原文缺字或疑误〕,搅动口中内外津液三十六转,满口后咽下,如此做三遍。漱动并咽下灵液,使它灌溉五脏,面容就会生出光泽。《黄庭篇》说:元气从下丹田产生,流注全身;白天到了正午,阳气达到极点而阴气产生,所以元气会合于泥丸宫。阴阳相互推动,循环不息。能够服食气息、固守精气,掌握其中的节度和符应,灵气就会凝聚变化。它就像紫色的烟、白色的云。灵气充满上、中、下三田;上升就成为云,下降就成为雨,用它来灌溉五脏。这就是培植根本。向上吸纳津液,向下不要泄漏气息,使气和液充满身体;这就像深井中涌出泉水,自然通畅流动而没有穷尽,经鼻门通入口中,滋养身体。这样,黄铅和紫汞就生成了。根据时令采摄并炼养它,使它进入丹田,贯通全身各节,自然能够走出幽暗之室,照见真阳之门。所以说“回紫抱黄,入丹田”,指的就是这个道理。五种气各自归属于一个脏,剩下的一种气归属于三焦穴。这些气息是嘘、呵、〔原文缺字〕、吹、呼、嘻。嘘气归属于肝,肝主管眼睛。呵气归属于心,心主管舌头。〔原文缺字〕归属于肺,肺主管鼻子。吹气归属于肾,肾主管耳朵;呼气归属于脾,脾主管中宫。嘻气归属于三焦。各脏都有浊气。人夜间睡醒时,口中的浊气熏蒸出来,自己却自然闻不到。从口中把它吐出,从鼻中把它吸入。所谓吐气,不过是在开始时吐出浊气,浊气吐尽就停止;之后都是津液和清丹,全靠闭住嘴才能咽下。如果一边吸一边吐,就是刚收聚便又散失了。闭气必须在腹中空虚时进行;白天端正坐着,伸展腰部,像坐禅的方法一样,按照前面所说用鼻吸气。夜间必须在睡醒之后进行,子时以后,仰卧或侧卧都很好。闭气的方法,要勤勉地实行。《火候篇》说:闭气二十四次,数目就足够了。呼出气后再次闭气,用舌头这条赤龙向右搅动七次,向左搅动九次,漱动津液十六次,叩齿两次,分三次咽下。先向右,再向左,最后居中。这属于阴爻。闭气三十六次,数目就足够了。呼出气后再次闭气,用舌头这条赤龙向左搅动七次,向右搅动九次,漱动津液三十三次,叩齿三次,分三次咽下。先向左,再向右,最后居中;这属于阳爻。总共闭气一百九十二次,用火二八两〔原文缺字或疑误〕来配合,修习者应当明白水火既济的方法。火在心中属于性,水在肾中属于命,二者实际上必须相互配合才能调济。肾中的水,如果没有心中的火来温养,就不能上升;心中的火,如果没有肾中的水来收藏,就不能下降。能够使二者长期滋养、生成并成就,使它们上通天际、下布全身,旁通曲引于三元九宫、五脏百节之中,这样才可以保固身体而长久存在。普通人每次临睡时,垂下双足闭气,用舌头抵住上〔原文缺字或疑误〕,眼睛看着头顶,提缩肛门,然后咽下一口津液;这些动作共做九遍。用热力擦摩肾〔原文缺字或疑误〕穴,按九九八十一次计算。少年人可以用它防止梦遗,老年人可以用它治愈频繁小便。静功——静功妙药九种 导引 漱动舌下的津液并咽下,称为胎食。得道的人会在手臂上生出六根羽翮,在腹部长出毛羽,飞上没有阶梯的苍天,超越无穷的世俗世界。

习不唾法,有则含以咽之,使人精气常留,面目光彩。又曰:津液者吾身之宝,宝聚则为富翁,宝散则为贫客。

人身中夹脊与规中相对,用鼻息呼吸,呼者呼自己之元气,从中而出;吸者吸天地之正气,从外而入。吸要从气海上(肺之上)贯下丹田入命门(丹田脐下,命门脐中),与祖气(穴即下丹田,在脐下一寸三分)相连,如磁吸铁,同类相亲也。非止救护命宝,抑能添油接命。故修长生者,必固其气,气固则身中元气不随呼而出,天地之正气恒随吸而入,久之则胎息定,鄞鄂成。行气在照玄膺(舌下有三窍,中玄膺,左金津,右玉液)一窍,以舌折而舐之,少顷则津液满口,微漱数遍,徐徐以意引下,至重楼(咽喉),渐达膻中(胸前)、中脘(心间)、神阙(规中),至下气海(谷道前),就从气海分开两路,至左右大腿,从膝至三里(穴在膝下),下脚背及大拇指,转涌泉(在脚底心),由脚跟脚弯循大腿而上,至尾闾(谷道后),合为一处,过肾堂、夹脊、陶道、大椎、天柱,分送两肩两臂,至手背,由中指转手掌,一齐旋回,过手腕,由腋至胸旁,历腮后,从脑灌顶,复下明堂(脑前眉上),上 ,以舌迎之,至玄膺而止,此为一转。稍停,又照前行动,则壅滞疏通,贯穿诸经,通达诸窍,是玉液炼形也。然行气须用眼者,目之所至,心亦至焉;心之所至,气亦至焉。其用液者,液中有气,液气相生,为金液之基,作润身之宝,穿关透节,无处不到。况玄膺乃津液之海,生化之源,灌溉一身,皆本于此。以此法行之,无有舛错。坐毕,当于头面散火,理五脏之气。散火先搓两手热,摩面三十六;次须周匝,随摩顶门三十六;次摩脑后二十四;次手掩两耳,击二十四次,次摩上元六合穴三九二十七次,此穴在两眼梢外陷处,此穴一名攒竹,用两食指按之;又两大指按耳珠旁听会穴,共三九二十七次;次以两手背摩两眼二十四次;又以两手中指掐近鼻眼角,转二十四次;随掐眼梢转二十四,又侧两手摩眼眶二十四,又搓两手第二指及中指热,夹两耳摩耳前二十四,后二十五,共四十九次,又搓两手中指热,摩鼻两旁三十次;随以手托天三次;即以右手摩左手,自肩及臂至指三十六次;左手亦如之,每指屈其节令有声;后搓两手热,摩肾堂八十一次,摩遍身三十六次,摩腿膝至足趾三十六次;又以右手摩左足心涌泉穴八十一次;左手摩右足心八十一次,然后以意归至丹田,脐下一寸三分际守之,静坐片时而起。坐用《抱中集》神诀法,将左足抵大中极,右足盘,两手掐子纹,左手按脐,右手按脐下,静坐凝神,先叩齿三十六通以集神,漱津满口,以意送下丹田,运河车正气于丹田中,溯尾闾,透双关,上肾堂,冲夹脊,上陶道,过天柱,至玉枕,住泥丸,少顷下至鹊桥,入喉至胸,过玄关至脐,穿后二肾中间玄牝而止。如此三十六通,或八十一通,愈善。功毕复叩齿三十六通,咽津液三口,使神不散。后坐床上,两足双并,以目视顶,舌抵上 ,握固,缩谷道,摇 为之,两足如气球状,气极即休。如有足痛,日行七八次,平时只转三十六次可也,此乃导引秘法。功毕,以左足下地,默祝曰干元亨利贞;右亦祝曰日月保长生。各三祝。

译练习不吐唾液的方法,有津液时就含在口中咽下,使人的精气常常留存,面容和眼目都光彩明亮。又说:津液是我身体的宝物,宝物聚集就像富翁,宝物散失就像穷困的客人。人的身体中,夹脊与规中相对;用鼻息呼吸时,呼气就是呼出自己体内的元气,从中向外出去。吸气就是吸入天地的正气,从外面进入体内。吸气要从气海上方(肺的上方)贯入下丹田,再进入命门(丹田在脐下,命门在脐中),与祖气相连接(祖气所在的穴就是下丹田,在脐下 一寸三分),就像磁石吸引铁一样,这是同类相亲。这不只是能够救护性命的宝物,也能够添油续命。所以修习长生的人,必定要固守自己的气;气固守住,身体中的元气就不会随着呼气出去,天地的正气也会不断随着吸气进入。时间久了,胎息就会安定,鄞鄂就会形成。行气时,要照察玄膺(舌下有三个窍,中央是玄膺,左边是金津,右边是玉液)这一窍;用舌头折转去舔它,片刻之后津液就会充满口中。轻轻漱动数遍,再慢慢用意念引导它向下,经过重楼(咽喉),逐渐到达膻中(胸前)、中脘(心间)、神阙(规中),到达下气海(谷道前);从气海分成两路,行至左右大腿,再从膝部到三里(穴在膝下),向下经过脚背和大拇指,转到涌泉(在脚底心);由脚跟、脚弯沿着大腿向上,到达尾闾(谷道后),合为一路,经过肾堂、夹脊、陶道、大椎、天柱,再分送到两肩、两臂,直到手背;由中指转入手掌,一齐旋回,经过手腕,由腋下到胸旁,经过腮后,从脑部灌至头顶,再下行到明堂(脑前眉上)和〔原文缺字或疑误〕,用舌头迎接它,到达玄膺后停止;这就是一转。稍停片刻,再按照前面的方法运行,就能使壅滞疏通,贯穿各条经脉,通达各个窍穴;这就是用玉液炼养形体。不过,行气必须运用眼睛,因为眼睛所到之处,心意也就到达那里。心意所到之处,气也就到达那里。运用津液,是因为津液中有气,津液与气相互滋生,成为金液的基础,作为滋润身体的宝物,能够穿过关窍、透达关节,没有一个地方不到达。何况玄膺本来就是津液汇聚之海、生命生化的源头,全身受到灌溉,都以此为根本。按照这种方法运行,就不会有差错。静坐结束后,应当在头面部散火,调理五脏之气。散火时先把两手搓热,摩擦面部三十六次。接着周遍摩擦,再按摩头顶的顶门三十六次。然后按摩脑后的部位二十四次。接着用手捂住两耳,叩击二十四次;再按摩上元六合穴二十七次,即三九二十七次。这个穴位在两眼外眼角的凹陷处,又名攒竹穴,用两手食指按压。又用两手大拇指按压耳垂旁的听会穴,共二十七次,即三九二十七次。然后用两手背按摩两眼二十四次。又用两手中指掐按靠近鼻梁的眼角,旋转二十四次。随后掐按眼角并旋转二十四次;再用两手侧面按摩眼眶二十四次;又把两手的食指和中指搓热,夹住两耳,按摩耳前二十四次、耳后二十五次,共四十九次;再把两手中指搓热,按摩鼻子两侧三十次。随后用手托举天空三次。随即用右手按摩左手,从肩部直到手臂和手指,共三十六次。左手也照这样做,每根手指都弯曲关节,使其发出声响。之后把两手搓热,按摩肾堂八十一次;按摩全身三十六次;按摩大腿、膝部直到脚趾三十六次。又用右手按摩左脚脚心的涌泉穴八十一次。用左手按摩右脚脚心八十一次,然后用意念将气息归入丹田,在脐下 一寸三分处守持,静坐片刻后起身。静坐时采用《抱中集》的神诀法:用左脚抵住大中极,右脚盘起;两手掐住子纹,左手按脐,右手按脐下。静坐凝神,先叩齿三十六次以聚集精神,漱津液至满口,用意念送入下丹田;在丹田中运行河车正气,逆行经过尾闾,透过双关,上行至肾堂,冲过夹脊,上行至陶道,经过天柱,到达玉枕,停留于泥丸;片刻后下行至鹊桥,进入咽喉到达胸部,经过玄关到达脐部,再穿过后面两肾中间的玄牝处而停止。这样运行三十六次,或者八十一次,越多越好。功法完成后,再叩齿三十六次,咽下津液三口,使精神不致散失。之后坐在床上,两脚并拢,眼睛看着头顶,舌头抵住上〔原文缺字或疑误〕,握固,收缩谷道,摇〔原文缺字或疑误〕来做;两脚像气球一样鼓胀,气息达到极限就停止。如果脚有疼痛,每天做七八次;平时只旋转三十六次也可以。这就是导引的秘诀。功法完成后,左脚落地,默默祝告说:乾元亨利贞。右脚也祝告说:日月保长生。每句话各祝告三遍。

葛真人曰:灵龟俊鹄,千岁不食者,善息故也。舌之下有三穴焉,左曰金津,右曰玉液,中曰玄膺,皆涌生甘泉,以灌于气海。气海者,命门也,此生死之岸也。神气精,身之三宝也,保之之要有三焉。始以导引百骸,通流血脉以安其体;中以勤修百行,抱制魂魄以全万神;终以淘炼本元,飞行日月以复其真精。真精得一,可以仙矣。治身之要,在乎存想,闭目内视,而使神识气,气识神,于是气为神胎,神为气主,神气相合而自然,此真想也。日月既足,可以出入其壳矣。肺,主气者也,是为华盖,下通于命关,上贯乎神庐,气或不通,则鼻塞矣。于是存其白元,静调六气( 嘘呵吹呼嘻),可以革壅滞者矣。白元者,肺之真气也。治身莫先乎行气,气活则血荣,血荣则精实,精实则神灵,而四海内丰矣。四海者,气血精髓也,其要在乎戒五伤焉。咸多心伤,苦多肺伤,酸多脾伤,辛多肝伤,甘多肾伤。不特此也,久视血伤,久卧气伤,久立骨伤,久坐肉伤,久行筋伤,知此者血气调理,上穷七返,下究九还,炼真元,服金液,于是血成乳,气成云,骨成金,髓凝霜矣。肝,藏魂者也。忍怒可以制阴,抑喜可以养阳。一阳起于子,而至于巳,则六阳极矣;常人之真气,遇极则飞散,达生之士观其极,则内生一阴;自午至亥,则六阴极矣,内生一阳。阴阳相推,生生不已,故得神全精复,与天地相久。此何道乎?用七日来复之候,以摄魂还魄、炼丹结胎者也。肾堂者,玄关也。心肾合为一脉,其白如线,其联如环,中广一寸二分,包一身之精粹,是为九天真一灵和之妙气,至精活命之深根者也。常能存固,则二部之海水,应刻定候,其潮自生,至于生门矣。生门者,幽关之户也,水之运也,及冬至则王气极,夫能实其肾则凝为白金,得乎离火,则为还丹矣。脾者,元气之根也,能消谷分气,其脉下贯于命门(脐下一寸三分),是为下丹田。命门者,性命之门,非独右肾已也。常温养脾火,使土气充盈,则体强而本固矣。胆者,六府之精也,主诸气为外,应乎目瞳鼻柱,炼三元之气既久,则五脏之灵光夜烛矣。鼻之气出清入玄者也,夫存想发火,运载河车,不离乎呼吸而已。于是炼其津液,而入于玄宫,肾之铅汞飞出于上道,乃上下关键而不泄,圣胎斯成矣。舌之吐缩,漱津咽液,当如江河之注五内,源源不绝可也。善治生者,先治其心,将躁则安之,将邪则止之,将求则舍而抑之,将浊则清而澄之。行止于是,造次于是,久之则物冥于外,神鉴于中,不求静而愈静,于是动寂俱忘,天真自适矣。语曰:子欲不死,肠中无滓;子欲长生,肠中当清。故宜食太和之精气焉。夫欲实其腹,先虚其心。心主静者也,气主动者也。通乎道者,翱翔海宇之外而心常宁焉,休息毫厘之间而气常运焉。静然后能契至虚,虚极则莹,天地之大,莫能逃乎方寸矣。

《精景按摩经》曰:卧起平气正坐,先叉左右手度以掩其颈后,因仰面视上而举其颈,使颈与左右手争,为之三四止,使人精和血通,风气不入。已复屈动其身体,伸手四极,反张侧掣,宣摇百关,为之各三焉。已乃咽液二十过,以导内液。常行之则体不垢,邪气不干矣。

《太素丹经》曰:一面之上,常以左右手摩拭之,使热,高下随形,皆使极匝,使皱斑不生,光泽如少女,所谓山泽通气者也。耳目者,寻真之梯级,总灵之门户也。以手按眉后之穴三九过,是上元六合之府也。以手心及指摩其目颧上,以手旋两耳,行三十过,其摩数数然无时也。既已,则以手逆乘额上三九过,从眉中而复上,行入发际,咽液无数,常行之,目清明矣。目之下、颧之上是决明之津也。以手旋其耳,采明HT 膜之道也。夫人之老,鲜不始于耳目者也。

以手乘其额,而内存赤子,则日月双明,上元喜矣。于是三九之数,是为手朝三元,固脑坚发者也。首之四面,以左右手乘之,顺发就结令多,则首血流散,风湿不凝矣。以手按目二九过,是为检目神;耳数按抑则聪彻,名曰管治城廓,名书皇籍,鼻数按其左右则气平,名曰灌溉中岳,名书帝 。目欲瞑而内视,以见其五脏则肠胃明彻。

杜广平授玄白之道于介先生,尝旦旦坐卧,任意存于泥丸,其中有黑气焉,次存于心,其中有白气焉,脐之中有黄气焉。其初存也,气出如豆,既而渐大冲天,于是三气如云,缠咽绕身,而覆身之上,变而为火,在三咽之内,复合景以炼一身,一身之内,五脏照彻。如是旦而行之,至日中而止,于是服气百有二十过,所谓知白守黑可以不死。

译葛真人说:灵龟和俊鹄能够千年不进食,是因为善于调息的缘故。舌头下面有三个穴位:左边叫金津,右边叫玉液,中间叫玄膺;它们都会涌出甘泉般的津液,用来灌溉气海。气海就是命门,是生死的关口。神、气、精,是身体的三件宝物;保养它们的要领有三条。首先用导引活动全身,使血脉通畅流行,从而安定身体。其次勤勉修习各种德行,抱持并约束魂魄,以使全身的神明完整。最后淘洗炼养本元,使其运行如同日月,从而恢复本真的精气。真精能够守住专一,就可以成仙。调治身体的要领,在于存想:闭上眼睛向内观照,使神认识气,使气认识神;这样气就成为神的胎,神就成为气的主宰,神与气相互结合而自然运行,这才是真正的存想。日月之精气充足以后,就可以出入自己的形体外壳了。肺主管气,是身体的华盖;向下通达命关,向上贯通神庐。气息如果不能通畅,鼻子就会堵塞。于是存想肺中的白元,安静地调和六气(〔原文缺字〕、嘘、呵、吹、呼、嘻),就可以革除壅滞。白元就是肺的真气。调治身体没有比运行气息更优先的;气息活泼,血就荣盛;血荣盛,精就充实;精充实,神就灵明,于是四海之内都充盈了。所谓四海,就是气、血、精、髓;其中的要点在于戒除五种损伤。咸味过多损伤心,苦味过多损伤肺,酸味过多损伤脾,辛味过多损伤肝,甘味过多损伤肾。不只是这些:长时间看东西会损伤血,长时间躺卧会损伤气,长时间站立会损伤骨,长时间坐着会损伤肉,长时间行走会损伤筋。懂得这些道理,就能调理血气;向上探究七返,向下穷究九还,炼养真元,服食金液,于是血化为乳,气化为云,骨化为金,髓凝结如霜。肝,是藏魂的地方。忍住愤怒可以制约阴气,抑制过度的喜悦可以养护阳气。一阳在子时开始产生,到巳时为止,六阳就达到极盛。普通人的真气一遇到极盛之时就会飞散,通晓养生之道的人观察到这种极盛,就会在体内产生一分阴气。从午时到亥时,六阴达到极盛,于是体内产生一分阳气。阴阳相互推移,生生不息,所以能够使精神完整、精气复原,与天地一样长久。这是什么道理呢?是采用七日来复的时机,来摄取魂魄、炼丹结胎的方法。肾堂就是玄关。心与肾合为一条脉,其色白如线,连接起来像环,中间宽一寸二分,包藏全身的精粹;这就是九天真一灵和的妙气,是最精微、能够活命的深厚根基。如果经常能够存守固持,两部的海水就会按照时刻和节候运行,潮气自然产生,直到生门。生门是幽关的门户,也是水气运行之处。到了冬至,阳气达到极盛;如果能够充实肾气,就会凝结成白金,得到离火,就成为还丹。脾是元气的根本,能够消化谷物、分布水谷之气;它的脉向下贯通命门(脐下 一寸三分),这就是下丹田。命门是性命之门,并不只是右肾而已。经常温养脾中的火,使土气充盈,身体就会强健,根本也会牢固。胆是六腑的精华,主宰诸气而居于外,对应眼瞳和鼻柱;炼养三元之气时间久了,五脏的灵光到了夜间也会像烛火一样明亮。鼻中的气息由清处出来、进入玄处;存想发火、运行河车,都不离呼吸而已。于是炼养津液,使它进入玄宫;肾中的铅汞从上方的道路飞出,于是上下的关窍都能闭合而不泄漏,圣胎就形成了。舌头伸缩,漱动津液并咽下,应当像江河灌注五脏一样,源源不断才好。善于调治生命的人,首先调治自己的心:将要躁动,就使它安定;将要产生邪念,就制止它;将要有所追求,就舍弃并抑制它;将要混浊,就使它清明澄澈。行走或停止都如此,仓促之时也如此;时间久了,外物归于寂静,精神在内心明察,不刻意追求宁静却更加宁静,于是连运动和寂静都忘却了,天真本性自然舒适。俗话说:你想不死,肠中就不要有残滓。你想长生,肠中就应当清洁。所以应当服食太和的精气。如果想使腹中充实,先要使心境空虚。心主宰宁静,气主宰运动。通达道的人,即使翱翔在海天之外,内心也常常安宁;即使停息在极细微的范围内,气息也常常运行。宁静以后才能契合最虚空的境界,虚空达到极点就会明莹;天地如此广大,也没有什么能够逃出方寸之心。《精景按摩经》说:起卧时调平气息,端正坐好;先交叉左右两手,伸到颈后将其遮住,然后仰面向上看,同时抬起颈部,使颈部和左右两手相互用力;这样做三四次为一遍,使人的精气调和、血脉通畅,风邪之气不能进入。之后再弯曲活动身体,伸展双手到四方,反张身体并向两侧牵引,舒展摇动全身关窍,各做三次。做完后咽津液二十遍,用来引导体内的津液。经常这样做,身体就不会污浊,邪气也不能侵扰。《太素丹经》说:面部要经常用左右手摩擦拭抹,使它发热;高低部位都要顺着面部形态摩擦,周遍到极致,使皱纹和斑痕不生,光泽如同少女;这就是所谓山泽之气相通。耳目是寻求真道的阶梯,也是统摄诸灵的门户。用手按压眉毛后面的穴位二十七次,即三九之数;那里是上元六合之府。用手掌和手指按摩眼睛及颧骨上方,再用手旋转两耳,做三十遍;这种按摩要频繁进行,不限时间。做完以后,用手向上推按额头三九二十七遍,从眉毛中间向上,再行至发际;咽津液不限次数。经常这样做,眼睛就会清明。眼睛下面、颧骨上面,是决明津液所在之处。用手旋转按摩耳朵,是采摄明〔原文含异常字符“HT”〕膜之道。人的衰老,很少不是从耳目开始的。用手推按额头,同时在内心存想婴儿,那么日月之精气就会更加明亮,上元神明也会喜悦。因此,三九二十七次的数目,就是用手朝拜三元;它能够使脑部坚固、头发牢固。头部四面都用左右手推按,顺着头发梳理并使发结增多,这样头部的血就会流散,风湿也不会凝聚。用手按眼睛十八次,这叫作检摄眼神。多次按压耳朵,听觉就会清晰通彻;这叫作治理耳部城郭,名册记录在皇籍中。多次按压鼻子左右两侧,气息就会平和;这叫作灌溉中岳,名册记录在帝〔原文缺字〕中。眼睛将要闭上时向内观照,如果能够看见自己的五脏,肠胃就会清明通透。杜广平把玄白之道传授给介先生,曾经每天早晚坐卧,任意存想泥丸宫,其中有黑气;再存想心,其中有白气;脐中有黄气。刚开始存想时,气息出来像豆子那么大,随后逐渐变大,直冲云天;于是三种气像云一样,缠绕咽喉、环绕身体,并覆盖在身体上方,变化成为火。在三次咽气之内,又合聚日月之精光来炼养全身,于是全身之内五脏都照察得清清楚楚。这样每天早晨实行,到中午停止;随后服气一百二十遍。这就是所谓知白守黑,可以不死。

炼精有法,全在肾家下手。内肾一窍名玄关,外肾一窍名牝户。真精未泄,干体未破,则外肾阳气至子时而兴,人身之气与天地之气两相吻合。精泄体破,而吾身阳生之候渐晚,有丑而生者,次则寅而生者,又次则卯而生者,有终不生者,始与天地不相应矣。炼之之法,须半夜子时披衣起坐,两手搓极热,以一手将外肾兜住,以一手掩脐而凝神于内肾,久久习之而精旺矣。一切导引以闭息为主,一切修养以断欲为主。息不闭则气不聚,虽导引何益;欲不断则精不住,虽修养无功。导引疗未患之疾,通不和之气,动之则百关气畅,闭之则三官血凝。《法藏碎金》曰:修协用二法:止观也,导引也。止念令静,观理令明,念静理明,无生可成。导气令和,引体令柔,气和体柔,长生可求。又云:百体导引贵乎动,久久必和柔,此道家之妙用也;一心检摄贵乎静,久久则明彻,此禅家之妙用也。

踊身令起,平身正坐,两手叉项后,仰视举首,左右招摇,使项与手争。次以手扳脚稍闭气,取太冲之气(太冲穴在大指本节后二寸骨罅间陷者),左挽如引弓状,右挽亦如之。以手按目近鼻之两,闭气为之,气通即止。引毕以手按目四 三九遍,捏令见光明。捏目四毕,即用两手侧立摩掌,如大开目熨睛数遍,以两手按眉后小穴中二九,一年可夜作细书。眉后小穴为上元六合之府,主化生眼晕,和莹精光。长珠彻瞳,保炼月精,是真人坐起之道。紫微夫人曰:仰和天真,俯按山源。天真是两眉之角,山源是鼻下人中也。两眉之角是彻视之津梁,鼻下人中是引灵之上房。

葛屺瞻曰:予赋禀最弱,壮年间,每房劳则三日不出户,七日不易衣。临文毕,时吐血眩晕,药力无效。自传闭息导引之术,苦坐百日,始得开关,觉神气渐旺。

行之三年,无房劳诸病,进饮食、长精血、悦颜色,得力于此不少矣。阅三十年余,又得传静忘坐功,既不行气,又不咽津,即导引皆无所用,惟是闲时便静坐,扫却一切,独证本来。吾身有天地,静中光景逼现,后并此光景亦复不存,并精气神付诸乌有,直到有生以前,无处着脚去所。殆颜氏坐忘真乐欤?自以道妙尽于此矣。今更得无生子五进四戒秘旨,斯真证宗第一义也。

郭丹葵曰:予好道数十年,精气神会合处所,实觉有得,只导引之法行之殊烦难,不免作止,惟每晨取幼女津唾服之,以多为贵,久久百节灵通,饮食加进,即今大耋而玄发青髭,登山如平地也,岂不验哉!祝茹穹曰:此传未尝不妙,未尝不验,虑食生也,进以熟则无量。其法当使女人头晚用擦牙药漱净,至半夜后或清晨,女人亦叩齿,漱舌下泉满口,接取过口,再漱服之。斯还元之秘诀,不老之奇方也。

译炼精有一定的方法,关键全在从肾部下手。内肾的一个窍叫作玄关,外肾的一个窍叫作牝户。真精没有泄漏、干体没有损伤时,外肾的阳气到子时就会兴起,人的气与天地之气相互吻合。精气泄漏、身体受损以后,体内阳气产生的时刻会逐渐推迟:有的人到丑时才产生,次一等到寅时产生,再次一等到卯时产生,也有人始终不能产生;这样就开始与天地不相应了。炼精的方法是:必须在半夜子时披衣起坐,把两手搓得极热;用一只手托住外肾,用另一只手捂住肚脐,把精神凝聚在内肾,长久练习,精气就会旺盛。一切导引都以闭息为主,一切修养都以断绝欲望为主。气息不闭住,气就不能聚集;即使进行导引,又有什么益处?欲望不能断绝,精气就不能留住;即使修养,也不会有功效。导引能够治疗尚未发生的疾病,疏通不和的气;运动它,百处关窍的气就会畅通;闭住它,三官的血就会凝滞。《法藏碎金》说:修习调和要用两种方法:止观和导引。止住念头使心宁静,观察道理使心明澈;念头宁静、道理明澈,就可以成就无生。引导气息使它调和,引导身体使它柔软;气息调和、身体柔软,就可以求得长生。又说:导引全身贵在运动,长久实行必然调和柔软,这是道家的妙用。专一之心贵在检束收摄,长久实行就会明澈通透,这是禅家的妙用。挺身站起,端正坐好,两手交叉放在颈后,仰头向上看并抬起头,使颈部和双手相互用力。接着用手扳住脚,稍微闭住气,摄取太冲穴的气(太冲穴在大拇趾本节后<span>二寸</span>、两骨缝之间的凹陷处);左脚像拉弓一样向后牵拉,右脚也这样做。用手按压靠近鼻子的两眼〔原文缺字或疑误〕,闭住气来做,气息通畅后就停止。导引完毕,用手按压两眼四〔原文缺字或疑误〕,做三九二十七遍,使眼中出现光明。按压眼睛四〔原文缺字或疑误〕后,就用两手侧立着摩擦手掌,像大幅睁眼一样,用热手熨摩眼睛数遍;再用两手按压眉毛后的小穴二九十八次,坚持一年就能在夜间写小字。眉毛后的小穴是上元六合之府,主管化生眼部的光晕,调和并使精光明莹。使眼珠明亮、瞳孔通彻,保养炼化月之精气,这是真人起坐的道法。紫微夫人说:仰头调和天真,俯首按压山源。天真是两眉的眉角,山源是鼻子下面的人中。两眉的眉角是彻底看清事物的津梁,鼻下的人中是引导灵气的上房。葛屺瞻说:我的先天禀赋最弱,壮年时每次房事劳累后,三日不能出门,七日不能更换衣服。临写文章完毕,常常吐血、头晕,药物也没有效果。自从传授到闭息导引的术法后,苦心静坐一百日,才得以打开关窍,感觉精神和气力逐渐旺盛。实行了三年,没有了房事劳累引起的各种疾病,饮食增加,精血增长,面色愉悦,都从中获得了不少益处。过了<span>三十年</span>多,又得到静忘坐功的传授;既不运行气息,也不咽津液,连导引都完全不用,只在闲暇时静坐,扫除一切念头,独自体证本来面目。我的身体中有天地,静坐时光明境象逼真地显现;后来连这种光明境象也不再存在,精、气、神都归于乌有,直到出生以前,仿佛无处可以立足、无处可以去。这大概就是颜回坐忘的真正快乐吧?我以为道的妙处到这里就尽了。如今又得到无生子五进四戒的秘旨,这才真正证得宗门的第一义。郭丹葵说:我喜好道术几十年,精、气、神会合之处,确实感觉有所收获;只是导引的方法实行起来很烦琐困难,不免有时停止。平时每天早晨取幼女的津液唾液服用,以多为贵。时间久了,百节灵通,饮食增加;如今我已经年老,却黑发青须,登山如走平地,难道不是有效验吗!祝茹穹说:这种传法未尝不妙,也未尝没有效验;只是担心服食生津液,所以改用熟的,效力就没有限量。具体方法是:让女子前一天晚上用擦牙药漱净口腔,到半夜以后或清晨,女子也叩齿,漱动舌下泉水至满口,接取吐过口的津液,再漱服下去。这是返还元气的秘诀,是使人不老的奇妙方法。

竺阳子冯茂远曰:尝观象于乾坤 复,知《契》言刚柔有表里,为消息阴阳至义。盖《易》象自 至坤,皆表柔而里刚,阴凝合而生阳于内也。广成子曰:为汝遂于大明之上矣,至彼至阳之原,原至阴也。自复至干,皆表刚而里柔,阳变动而生阴于内也。广成子曰:为汝入于杳冥之门矣,至彼至阴之原,原至阳也。是故干之静专即坤之静翕,匪翕,也,于何有专?干之动直,即坤之动辟,匪辟也,于何有直?夫是以干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必以坤为道庐也,日月之有明,亦若是矣。其明者金也,至阳之精,日之魂也;其黑者水也,至阴之精,月之魄也。由三日复明,立表微刚,至望为纯干,柔皆在里。《契》言子藏母胞,谓水为金子。水固未尝灭也。由十六生魄。表吐微柔,至晦为纯坤,刚皆在里。《契》言母隐子胎,谓金为水母,金亦未尝亡也。徐子云:利用安身隐形而藏。又云:推情合性,转而相与,此藏彼转,互为室宅。玄家拟诸呼吸以相含育,亦知夫呼以吸为根,吸者呼之窟乎?亦犹夫天地之息踵于地,日月之息踵于月乎?或测之以七衡四游、二陆九道,要皆迹耳,安所见呼吸哉?惟夫地气升降而见乎卉凋蛰启,月光吞吐而见乎兔阙桂舒,则若有呼吸存焉。然仰求之光气之交,曾莫之往来,而炼士必欲循呼揣吸,高者搏空,卑者逐末,相牵入九里昏雾,以及皓首,殆哉!《至真歌》云:但看婴儿处胎时,岂解将心潜算计。试尝燕居,合天地为元包,连旦暮如胎处,无营无虑,满六虚是一团元和,于中微有一息绵绵,冲虚自在,正尔虚极静翕,寂如坤土,久之静极发机,形于庚辛之金,金中含有元精,即玄家所欲采于肾府之真铅也。由火不下蒸,金不生水,然此火非他,亦坤元本来具足,念息神存,隐明内照,则元气自聚,元精自产,瞥尔潜潭吐萌,如《契》言:日施德而月生光。又言:阳燧以取火,非日不生光,乃其象也。从此 蒸润,铅气自腾,皆由天然真火自生自育,冲而徐盈,非关意识下交上达,转运以致之。只要闲闲静住,委心虚无,听其熏蒸,如雷雨之动,满盈三宫,自然生阴化液,铅汞自合,如《契》言:太阳流珠得金华而化白液,喉中觉有甘津,是其验也。又《契》言:方诸非星月,安能得水浆。此月亦非他,即《悟真篇》禅光终日照西川之月耳。可见通一身全体大用,皆其消息相因,先天不离后天,坤垆便是干鼎。特于刚柔表里、阴阳动静之际,气液交养,伏蒸变化,以陶真炼形。

若可求之呼吸,而不尽系于呼吸,故曰黄中渐通理,此阴中炼至阳之下手元基。二液还丹,亦莫不由之始矣,曾何有于危殆?而《悟真》言:受气之初容易得,抽添运火要防危。

何谓哉?谓阴,阳之升降,自右转子而讫卯,自东旋午而至酉,此时最易昏散,防有阴阳小变之虞,若用意观照,防有浮沉溢度之患,忘与助皆害也,岂徒不作丹而已乎?《太上》云:形动德散,气越道叛。陈虚白云:念起则息粗,意散则火冷。正为卯酉中刑德相负,刑即死户,德即生门。其机如此,其危如此,其最玄最妙又如此。玄修之士,夫亦肃括元枢,而握机无极乎?陈白也曰:道家诸法,自是不可少的,予所秘传,有更直捷更神妙者,不用闭气,不用导引,不用咽下 然有声,并不用夹脊、规中、泥丸等相照应,只一“窍”字妙不可言,机全在目。人目外视能见物,内视能见神,见物则昏,见神则明。每昼夜得闲便坐,不拘屈坐,不拘椅坐,先用手搓热摩眼毕,随闭,手交脐下,叩齿七十二,漱舌下泉七十二,搅上 七十二,多寡津液任其自吞,然后以目视窍。此窍不在心上,不在境上,但觉目神所至有一圆圈,视之不已,其光渐大,充塞吾身,遍大世界皆不出此窍内。视久神化,不知有吾身,不知有天地,并不知有窍,而身内藏窍,毛窍、骨节窍,一气周流,百体从令。行之一年,觉有内阳一点从脐下动荡,如妇人有孕然;行之二年,此一点透上顶门;三年而成混沌,而成交媾,而成婴儿,遂圣而不可知矣。祝茹穹曰:谨闻命。

静功 静功妙药九种

八段锦

法根据闭气,行于夜半后,生气初动时,浊气口中吐之,清气鼻中纳之,子后午前各一次。

先去一切思虑,闭目冥心,盘趺而坐,握固静思集神,然后叩齿三十六。后又两手向项后,数九息,勿令耳闻。乃移两手心掩两耳,先以第二指压中指,弹击脑后,左右各二十四次。

译竺阳子冯茂远说:我曾经从乾、坤、〔原文缺字或疑误〕、复等卦象观察,知道《参同契》所说的刚柔有表里,正是阴阳消息变化的根本道理。大概《易经》的卦象从〔原文缺字或疑误〕到坤,都是外表柔弱而内里刚强,因为阴气凝聚合拢,在内部产生阳气。广成子说:我已经使你进入大明之上,到了至阳的本源;而这本源其实又是至阴。从复卦到乾卦,都是外表刚强而内里柔顺,因为阳气变动,在内部产生阴气。广成子说:我已经使你进入幽深冥暗的门户,到了至阴的本源;而这本源其实又是至阳。所以乾的宁静专一,就是坤的宁静收合;如果没有收合,哪里会有专一呢?乾的运动直行,就是坤的运动开辟;如果没有开辟,哪里会有直行呢?因此,乾道变化,使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保持并合成太和之气,必定要以坤作为承载道的居所;日月的光明也是如此。其中光明的部分属于金,是至阳之精,是太阳的魂。其中黑暗的部分属于水,是至阴之精,是月亮的魄。从<span>三日</span>开始重新显现光明,外表建立起微弱的刚气,到十五日成为纯乾,柔气全都隐藏在内部。《参同契》说“子藏母胞”,意思是水是金之子。水本来就从未消灭。从十六日开始生出月魄。外表吐出微弱的柔气,到月底成为纯坤,刚气全都隐藏在内部。《参同契》说“母隐子胎”,意思是金是水之母;金也同样从未消亡。徐先生说:运用它来安定身体,使形体隐伏收藏。又说:推究情感、会合本性,转而相互结合;这个收藏于那个,那个转入这个,彼此互为居室和宅舍。玄门把这些比作呼吸相互含育,难道不知道呼气以吸气为根,吸气就是呼气的窟穴吗?也如同天地的气息以大地为根、日月的气息以月亮为根一样吗?有人用七衡四游、二陆九道来测量它们,但这些终究只是外在的痕迹,哪里能够看见呼吸呢?只是大地之气升降,可以从草木凋零、蛰虫启蛰中看见;月光吞吐,可以从月中玉兔的隐现、桂树的舒展中看见;这样看来,似乎确实有呼吸存在。然而抬头去寻求光与气的交会,却始终没有看见它们往来;炼养之士却一定要追随呼吸,高的去搏击虚空,低的追逐末节,彼此牵引而进入九里昏雾,直到白头,实在危险啊!《至真歌》说:只要看看婴儿处在母胎中的时候,哪里懂得用心暗自计算呢?试着安闲居处,把天地合成一个元气包裹,连同早晚都像处在母胎中一样;不经营、不忧虑,整个六合都只是一团元和之气,其中隐约有一息绵绵不断,冲和虚静而自在。正当虚空达到极点、宁静收合,如坤土般寂静时,时间久了,宁静达到极点便发动生机,显现在庚辛之金中;金中含有元精,就是玄门所要从肾府采取的真铅。由于火气不向下蒸腾,金就不能生水;但这种火并不是别的火,也是坤元本来具足的火。念头止息、精神存守,隐约的光明向内照察,于是元气自然聚集,元精自然产生,忽然在幽深的潭中吐出萌芽;正如《参同契》所说:太阳施行德化,月亮就产生光明。又说:阳燧用来取火,如果没有太阳就不能产生光,这正是其中的象征。从此〔原文缺字或疑误〕蒸腾润泽,铅气自然升腾;这一切都由天然真火自行产生、自行培育,冲和而逐渐充盈,并不是依靠意识使它向下交合、向上通达,再通过转运来造成的。只要安闲静守,把心交付给虚无,听任它熏蒸运行,如雷雨发动一样,充满三宫,自然会生阴化液,铅汞自然相合。正如《参同契》所说:太阳的流珠得到金华就化为白液,喉中感觉有甘甜津液,这就是效验。《参同契》又说:方诸不是星月,怎么能够得到水浆呢?这里所说的月也不是别的,就是《悟真篇》所说禅光终日照耀西川的月。由此可见,贯通全身、发挥整体作用的一切,都因消息变化彼此相互依存;先天不离后天,坤炉就是乾鼎。尤其是在刚柔表里、阴阳动静交会的时候,气与津液相互滋养,潜伏蒸腾而发生变化,用来陶冶真性、炼养形体。虽然可以从呼吸中求取,却不完全取决于呼吸,所以说“黄中渐通理”;这就是在阴中炼养至阳时开始下手的根本方法。二液还丹也无不由此开始,哪里会有什么危险呢?可是《悟真篇》说:接受元气的开始容易得到,抽添运火却要防备危险。这是什么意思呢?所谓阴,是说阳气的升降:从子时右转至卯时终止,又从东方旋转到午时而到达酉时;这个时候最容易昏沉、散乱,要防备阴阳发生小的变动。若用意念去观照,又要防止气机浮沉失度。忘记和强行助长都会造成危害,难道仅仅是不能炼成丹而已吗?《太上》说:形体一有动作,德性就会散失;气一向外越出,就违背了道。陈虚白说:念头一生起,呼吸就会变粗;意念一散乱,内火就会冷却。正是因为卯时和酉时刑、德相互抵触;刑就是死门,德就是生门。其中的机理如此,危险如此,最为玄妙精微之处也如此。修习玄妙之道的人,难道不也应该严肃地把握元气的枢机,从而掌握无穷无尽的机要吗?陈白说:道家的各种方法,自然是不可缺少的;但我所秘密传授的,还有更加直接、更加神妙的方法,不用闭气,不用导引,不用吞咽【缺字】而发声,也不用让夹脊、规中、泥丸等彼此照应;只有一个“窍”字,妙处难以言说,关键全在眼睛。人的眼睛向外看能够看见事物,向内看能够看见神;看见事物就会昏暗,看见神就会明朗。每天昼夜中只要有空闲就打坐,不拘泥于屈腿坐,也不拘泥于坐在椅子上。先用双手搓热后按摩眼睛,按摩完便闭上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脐下,叩齿七十二下,用舌搅动舌下的津液七十二次,再搅动上【缺字】七十二次。津液多少任其自然吞咽,然后用眼睛注视这个窍。这个窍不在心上,也不在外境上,只觉得眼神所到之处有一个圆圈;不断注视它,圆圈的光芒逐渐扩大,充满我的身体,整个大世界都没有超出这个窍的范围。注视久了,精神便发生变化,不知道有自己的身体,不知道有天地,甚至不知道还有这个窍;而身体内部又藏着各种窍,毛孔和骨节也都有窍,一股气周遍流行,整个身体都听从它的指令。这样修炼一年,便觉得体内的一点阳气从脐下开始动荡,就像妇人怀孕一样。这样修炼二年,这一点阳气便透达头顶的顶门。三年之后形成混沌,形成交媾,形成婴儿,于是达到圣境而不可测知。祝茹穹说:谨慎地听从您的吩咐。静功 静功妙药九种 八段锦 这套方法依据闭气法,在半夜以后、生气刚开始发动的时候进行:把浊气从口中呼出,把清气从鼻中吸入,子时以后、午时以前各做一次。先排除一切思虑,闭上眼睛,静下心来,盘腿而坐,握固双手,安静地思守精神,然后叩齿三十六下。随后双手放到颈项后面,数九次呼吸,不要让耳朵听见呼吸声。于是移动双手掌心捂住两耳,先用食指压住中指,再弹击脑后,左右各二十四次。

摇头左右顾肩膊转,随动二十四。以舌搅口齿,并左右三十六。待津液满口,漱三十六,分作三口,如有硬咽下 然有声。龙者液也,气者虎也,液行气自奔发。乃以鼻引清气闭之,少顷搓手令极热,微微放气出。腰后外肾为精门,搓两手心热,背后摩肾堂三十六毕,仍收手向前握固,闭口鼻之气,想用心火下烧丹田觉热极。俯首摆撼左肩三十六,右肩三十六。想火自丹田透双关、入脑户,鼻引清气,闭少顷,乃放直两脚,叉手向上托天,按顶各九次。然后放下,以两手向前攀脚心十二次。乃收足端坐,候口中津液,所云逆水上也。如无津,照前法再漱再吞三度,所得神水分三咽,乃为九也。咽下 有声,百脉自匀畅。

摆肩并身二十四次,再转辘轳二十四次,闭气想丹田火自下而上,遍烧身体,魔消梦安,寒暑灾病皆不能入,与乾坤合矣。

静功 静功妙药九种

八段锦诗

闭目冥心坐,握固静思神。叩齿三十六,两手抱昆仑。左右鸣天鼓,二十四度闻。微摆撼天柱,赤龙搅水津。漱津三十六,神水满口匀。一口分三咽,龙行虎自奔。闭气搓手热,背摩后精门。尽此一口气,想火烧脐轮。左右辘轳转,两脚放舒伸。叉手双虚托,低头攀足频。以候逆水上,再漱再吞津。如此三度毕,神水九次吞。咽下 响,百脉自调匀。河车搬运讫,发火遍烧身。邪魔不敢近,梦寐不能昏,寒暑不能入,灾病不能 。子后午前作,造化合乾坤,循环次第转,八卦是良因。

静功 静功妙药九种

十六字

一吸便提,气气归脐,一提便咽,水火相见。此十六字,仙家名十六锭金,至易至简妙诀也。口中漱津三五次,舌搅华池,仍以舌抵上 ,满口生津咽下 然有声。随于鼻中吸清气一口,以意会及心,寂地送至脐下一寸三分丹田之中,略存一存,谓之一吸。随用下部轻轻如忍大小便状,以意力提起使归脐,穿肾堂,过夹脊、陶道、天柱、风府、玉枕、透入泥丸,其升而上,如云如露,生津满口,氤氲气冲,谓之一呼。一呼一吸,谓之一息。气既上升,随又前然有声咽下,鼻吸清气送至丹田,稍存一存,又收缩下部,如前轻轻提上,与脐相接而止,而后觉冲和之气徐徐上生,升引如前,所谓气归脐,寿与天齐矣。凡咽下口中有液为妙,无液亦要 然有声,积气亦能生液也。如是一咽一提,或三五口,或五七、或十二、或二十四,要行即行,止即止,只要不忘,久久行之,长生可期。又云在一阳动时,尤宜急行。然行鼻息而不得下部提缩之法,与知提缩而不得鼻息往来之法,皆非真传也。

静功 静功妙药九种

三字

先以两足盘坐,双手齐向头顶托天,随放下,叠在腹前。叩齿三十六,漱舌下泉,以津满为度,咽下。神气安闲,出入息微微,于非心非口间,持一“静”字,将静暗念数千遍,换一“忘”字,暗念比静字加倍,又换一“空”字,暗念比忘字又加倍。

自觉气转三车,不可遏抑,其动荡形状各出不穷,此亦坐功最捷最简法。又有语予者云,系“静”、“忘”、“灭”三字,及质之陈白也,乃知“空”字为妙。此。法即仙家皈依禅定时候也,盖于闹热场中,讨出静中消息,然知有静非静也,贵能忘,至忘到神化地位矣;有忘便有不忘时,不若一切皆空,空中无所不变、无所不化,是为大乘。

静功 静功妙药九种

六字

“嘘”、“ ”、“呵”、“吹”、“呼”、“嘻”,此六字也。诀云:肝若嘘时目睁精,肺知 气手双擎,心呵顶上连叉手,肾吹抱取膝头平,脾病呼时须撮口,三焦客热卧嘻咛。

静功 静功妙药九种

十二字

“白虎隐于东方,青龙潜于酉位”,此十二字诀也,云转轮法。闭目静坐,叩齿咽津,口中默念,将十二字一字一圈,作一圆图如轮转,数至三十六遍止。及至收回,从外旋内,从大至小,念曰:青龙潜于酉位,白虎隐于东方,亦三十六遍,复归太极而止,是为一周天。久则不必用意,自然旋转,真有歇手不得处,随则坎(肾)离(心)交,铅(属坎)汞(属离)合,二物黄,至黄房(戊己居中,规中是也)。戊己真土也,互相吞啖,两情留恋,盘旋于祖窍之间,自然复此先天之 ,而成混元真一之精,为大药之根原,作还丹,之基本也。《玉芝》云:玄黄若也无交媾,争得阳从坎下飞。乃作丹之大端,修仙之第一义也。然坎离龙虎交,内交也;乾坤子午交,外交也。内交者,使龙虎归于鼎中(脐下),情性合于窍内,当用“龙从火里出,虎向水边生”之二诀,始得龙虎交矣。外交者,以精气神归玄牝(此与祖 共窍),窍中与祖气聚会,三家相见(身心意合则三家相见),合为一体,凝于混沌,抱一无离,为返本还原之要道,龙虎交而结婴儿者此也。

静功 静功妙药九种

七返九还

译摇头左右顾盼,使肩膀转动,随着动作做二十四次。用舌头搅动口腔和牙齿之间的津液,左右各三十六次。等津液充满口腔,漱三十六次,分三口咽下;如果用力咽下并发出【缺字】声。龙指津液,虎指气;津液运行,气自然奔涌发动。于是用鼻子吸入清气并闭住呼吸,过一会儿把双手搓得极热,再微微放气呼出。腰后外肾是精门,把两手掌心搓热,在背后按摩肾堂三十六次;按摩完仍收手向前握固,闭住口鼻的气息,想象用心火向下焚烧丹田,直到感觉极热。低下头,摆动、摇撼左肩三十六次,右肩三十六次。想象火从丹田透过双关,进入脑户;用鼻子吸入清气,闭住呼吸片刻,然后伸直双腿,交叉双手向上托天,并按压头顶,各做九次。然后放下双手,双手向前攀握脚心十二次。于是收回双足端坐,等待口中津液产生,这就是所谓的逆水上行。如果没有津液,就按照前面的方法再次漱津、吞咽三遍;所得的神水分三口咽下,这样就是九次。咽下时发出【缺字】声,周身百脉自然调和通畅。摆动肩膀和身体二十四次,再转动辘轳二十四次;闭住呼吸,想象丹田之火从下向上升起,遍烧全身,使邪魔消退、睡梦安宁,寒暑之患和灾病都不能侵入,于是与天地相合。静功 静功妙药九种 八段锦诗 闭上眼睛,静下心来打坐;握固双手,安静地思守精神。叩齿三十六下,双手抱住昆仑。左右鸣响天鼓,二十四次都要听见声音。轻轻摇动天柱,用赤龙搅动津液。漱津三十六次,使神水均匀地充满口腔。一口津液分三次咽下,津液运行,气自然奔涌。闭住呼吸,把双手搓热,在背后按摩精门。用尽这一口气,想象火焰焚烧脐轮。左右转动辘轳,把双腿放开并舒展开。交叉双手向上虚托,低下头频频攀握双足。等待逆水上行,再次漱津并吞咽津液。如此做完三遍,神水共吞咽九次。咽下时发出【缺字】声,百脉自然调和均匀。河车搬运完毕,发动内火遍烧全身。邪魔不敢靠近,睡梦中不会昏沉,寒暑不能侵入,灾病不能【缺字】。在子时以后、午时以前修习,使之与天地造化相合;循环依次运转,八卦就是有利的根由。静功 静功妙药九种 十六字 一吸气就提起,一口气一口气都归入脐部;一提起就咽下,使水火相互交会。这十六个字,仙家称为“十六锭金”,是最容易、最简明的妙诀。在口中漱津三五次,用舌搅动华池;仍用舌头抵住上【缺字】,等满口生津后咽下,并发出【缺字】声。随后从鼻中吸入一口清气,用意念会合于心,寂静地送到脐下 一寸三分的丹田之中,略微存留片刻,这称为一吸。随后使下部轻轻用力,像忍住大小便那样,用意念和力量将其提起,使之归于脐部,穿过肾堂,经过夹脊、陶道、天柱、风府、玉枕,透入泥丸;它向上升起,如云如露,津液充满口腔,氤氲之气上冲,这称为一呼。一呼一吸,称为一息。气已经上升,随即又向前【缺字】并发出声音咽下;用鼻子吸入清气送到丹田,稍微存留片刻,又像前面那样收缩下部,轻轻提起,使之与脐部相接而停止。随后便觉得冲和之气徐徐生发,像前面那样向上升引;这就是所谓气归于脐,寿命与天一样长。每次咽下时,口中有津液是最好的;即使没有津液,也要【缺字】并发出声音,积聚的气也能产生津液。像这样一咽一提,可以咽三五口,也可以咽五七口、十二口或二十四口;想做就做,想停止就停止,只要不要忘记,长久坚持下去,就可以期待长生。又说,在一阳发动的时候,尤其应该赶快修习。只运行鼻息,却不知道下部提缩的方法;或者知道提缩,却不知道鼻息往来的方法,这两种都不是真传。静功 静功妙药九种 三字 先盘腿而坐,双手一起向头顶托天,随后放下,叠放在腹部前面。叩齿三十六下,漱动舌下的泉液,以津液充满口腔为度,然后咽下。使精神安闲,呼吸出入微细,在既非心中又非口中的状态之间,守持一个“静”字,把“静”字默念数千遍;再换成一个“忘”字,默念的次数比“静”字加倍;又换成一个“空”字,默念的次数比“忘”字再加倍。自己会觉察到气在三车中运行,无法遏止和抑制;气机动荡的形状各不相同、无穷无尽。这也是坐功中最迅速、最简便的方法。又有人对我说,应当系念“静”“忘”“灭”三个字;我拿这件事询问陈白,才知道用“空”字最为奇妙。就是这样。这种方法就是仙家归依禅定的时候所用的方法:在喧闹的环境中寻求静中的消息。不过,知道有静,便还不是静;可贵之处在于能够忘却,直到忘却达到神妙变化的境界。有了忘,就会有不忘的时候;不如把一切都视为空,空之中没有什么不能变化、不能化育的,这就是大乘。静功 静功妙药九种 六字 “嘘”、“【缺字】”、“呵”、“吹”、“呼”、“嘻”,这就是六个字。口诀说:肝脏有病发“嘘”声时,眼睛要睁开、精神要振作;肺脏应知【缺字】气,双手向上托举;心脏发“呵”声时,双手在头顶交叉;肾脏发“吹”声时,抱膝使膝头平齐;脾脏有病发“呼”声时,必须撮拢嘴唇;三焦有客热时,躺卧着发“嘻”声低吟。静功 静功妙药九种 十二字 “白虎隐于东方,青龙潜于酉位”,这就是十二字口诀,称为转轮法。闭目静坐,叩齿咽津,在口中默念;十二个字每念一个字画一圈,组成一个像车轮转动的圆图,数到三十六遍为止。等到收回时,从外向内旋转,从大到小,念道:“青龙潜于酉位,白虎隐于东方。”同样念三十六遍,回归太极而停止,这就是一个周天。时间久了便不必用意念,自然旋转,确实会有停不下来的时候;随即坎(肾)离(心)相交,铅(属坎)汞(属离)相合,二物在黄房会合,直到黄房(戊己居中,也就是规中)。戊己是真土,彼此吞食,两种情性相互留恋,盘旋在祖窍之间,自然恢复这先天的【缺字】,形成混元真一之精,成为大药的根源,也是炼成还丹的基础。《玉芝》说:玄与黄如果不能交媾,阳气怎么能从坎位之下飞升呢?这就是炼丹的大要领,也是修仙的第一要义。然而坎离龙虎相交,是内交。乾坤子午相交,是外交。内交,就是使龙虎归入鼎中(脐下),使情性在窍内相合;应当使用“龙从火里出,虎向水边生”这两句口诀,这样才得到龙虎相交。外交,就是使精、气、神归入玄牝(玄牝与祖【缺字】共一窍),在窍中与祖气聚会;三家相见(身、心、意相合就是三家相见),合成一体,凝聚于混沌之中,抱守一而不分离。这是返本还原的要道,也是龙虎相交而结成婴儿的关键。静功 静功妙药九种 七返九还

立为洪垆大鼎以炼真,内以养铅汞,外以象坎离,运其阴阳,驱龙驭虎,以返本还原,于是玄霜绛雪、玉蕊金膏,九转而成宝矣。离发乎坎下,汞居乎水中,上下之象也。神居其中,谓之三才。道生于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终始于一者也。一者水也,二者火也,三者土也,水火者各得其一者也。得一者物之母,故水生一男为坎,名曰汞;火生二女为离,名曰铅。谓之四象。汞,丹也。铅,药也。天老神君曰:用铅不用铅,须向铅中作,及至用铅时,用铅还是错。何言之?汞,阳也,子也;铅,阴也,母也。汞无铅则独子不母,何以生哉?铅汞合而三年为宝,焚去铅之气,是为脱壳,其名曰纯阳(用铅不用铅也)。夫起火必于子,何也?承阳气起火,火力斯全,过乎子则阴盛而火不然也。《经》曰:火起于脐下,水出于鼎中,既济之象也。吾有中宫之鼎在乎心之下(即规中)。是鼎也,时至卯则增铅(精也),时至酉则增汞(津也),铅不得火则不腾,汞不得铅则不凝。《经》曰:取水于山(脑也),起火于海(脐也),取汞于重楼,采铅于九天。其运也备乎四时,与神御之,与气和之,于是四象具矣。而中宫之鼎状如鸡子,三年赤白判而换躯矣。金肠玉骨出于五行,其名曰蜕,故四象交而汞干矣,一阳备而铅去矣,其名曰还丹。于是神魂立矣,其体刚矣,三花合一,五彩归阳,夫是之谓无修之地。昔纯阳子问于正阳子曰:何以谓之铅与汞乎?答曰:铅生于肾之左,外玄内白,水之正气也,居北方(子位也),阴中之阳也;汞生肾之右,外青内赤,金之正气也,居南方(午位),阳中之阴也。问曰:火与水在于身,何物为之乎?曰:下元真一之气,既极而成,火起于脐之下者也。水者,出于脑者也。火从下发如蒸釜焉,此既济之道也。问曰:铅者静也,性也;汞者动也,命也,果何所生?曰:五谷之真气,为心所窃,化而为血,血化为液,液复化为真气,凝而为神,此性也。命居于二肾之中,元海之内,所出真元之气,其中有真水焉,本生于心,流于肾,化而为精,精者莫亲于斯二者也。曰:脾谓之黄婆何也?曰:脾能接心之液、肾之气,和合而成丹者也,故云黄婆。金液炼形,形神妙而合道真,何谓也?曰:炼汞成神,炼气成形,于是后生前咽,二物合而成胎,是谓与道合真,斯金液炼形者也。七返九还何谓也?曰:时自子而至申九转也,故炼者九年为一转,三转为一周,是故九炼而还丹。一年益气,二年益血,三年益脉,四年益肉,五年益髓,六年益筋,七年益骨,八年益发,九年益形。九者既成,其目点漆,其肤凝脂,其骨化玉,其肠化筋,白毫生于眉,金光周于身,行轶六骥,洞视百步之外,口鼻常有清香之味内行五脏者,七窍也。吾之真气上下周流,自申至于寅,七返也。一阴一阳,一升一降,一浮一沉,精也,髓也,涕也,唾也,气也,液也,津也,昼夜存之而不走失者,七返也。采丹者何也?曰:满口含津而搬归于命府,运气于黄庭之中,于是气液造化而成精。津积为血,血积为珠,珠为汞,汞为砂,砂为丹,此为采丹者也。三车何谓欤?曰:前后微胁者,牛羊鹿车也。胃脘者,河车也,天河也,水府真一之气从天内来,通于口鼻,故曰河车,脐之下者,火车也。曰:二泉孰生乎?曰:其出于口之中,舌之下,左右有二穴,其大如针锋,通于心肺,时有津液生于咽,此润万物而濡五脏者也。纯阳子既闻要道,于是发玄键而知八漏之禁也。目之泪走者,肝漏;鼻之涕走者,肺漏;口之唾走者,肾漏;外肾之汗走者,心漏;夜而盗汗者,小肠漏;寝而有涎者,脑漏;梦与鬼淫者,神漏:淫欲者,身漏。是八者能固,使入于金鼎玉池,聚之以为铅汞。

其可度乎?能取津于玄膺,入于明堂,溉于喉下,有还丹则必上烹元液,使阴尽而阳生,火抽而水添,循环而不止。何以取津乎?搅漱舌之下则波涛自满,咽之则注于丹海矣。大功欲成者,其邪关外塞、命关中开乎?肺者,主乎荣卫二气,其在于肾是为金水相生,父子之道也。行三十咽于玉池,则百脉通而血液滋矣,此七返者也。何云乎腾脑成云、降口成水、传肺成唾、传心成血、传肝成精、传脾成液、传肾则成二脉而为阴精阳粹者也?金津玉液者,阴阳之所生也。夫能上经七返,传入于二肾;下变九还,传至于脑,上下往来而不息,则元气充实。八素之液流通其肾,受精贯于五内,更九九之真火,气满候足,而金丹成矣。

译设立成洪炉大鼎来炼制真元,内在用来养炼铅汞,外在象征坎离,运行阴阳,驱使龙虎,以求返本还原;于是玄霜绛雪、玉蕊金膏经过九转而成为宝物。离火从坎水之下发动,汞居于水中,这是上下相应的象征。神居于其中,称为三才。道由一而生,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终始都归于一。一是水,二是火,三是土;水和火各自得到其中的一。得到一,就是万物之母;所以水生一男为坎,名叫汞。火生二女为离,名叫铅。这称为四象。汞,就是丹。铅,就是药。天老神君说:用铅还是不用铅,都必须在铅中下功夫;等到真正使用铅时,若仍执着于使用铅,反而还是错的。为什么这样说呢?汞属阳,属子。铅属阴,属母。汞没有铅,就只是孤独的儿子而没有母亲,怎么能够生长呢?铅汞相合,经过三年成为宝物;焚去铅的气,这是脱壳,名称叫纯阳(这就是用铅而又不用铅)。那么,为什么起火一定要在子时呢?承接阳气来起火,火力才会完整;超过子时,阴气旺盛,火也就不能燃烧了。《经》说:火从脐下升起,水从鼎中产生,这是水火既济的象征。我的体内有一个中宫之鼎,位于心的下方(就是规中)。这个鼎在卯时便增加铅(就是精),在酉时便增加汞(就是津液);铅没有火就不能升腾,汞没有铅就不能凝聚。《经》说:从山中取水(山指脑),从海中起火(海指脐),从重楼取得汞,从九天采得铅。它的运行完备地配合四时,与神一起驾驭它,与气相互调和,于是四象就具备了。而中宫之鼎的形状像鸡蛋,经过三年,红白分判,便更换形体。金肠玉骨从五行中产生,名称叫蜕;所以四象交合而汞干涸,一阳具备而铅脱去,名称叫还丹。于是神魂确立,形体坚刚,三花合为一体,五彩归于阳,这就叫作无须修炼的境地。从前纯阳子向正阳子问道:为什么称它为铅和汞呢?回答说:铅产生于肾的左边,外部黑玄、内部纯白,是水的正气,居于北方(子位),是阴中的阳。汞产生于肾的右边,外部青色、内部赤色,是金的正气,居于南方(午位),是阳中的阴。问道:火和水在人体内,是什么产生了它们呢?回答说:下元真一之气积聚到极点而形成,火就是从脐下升起的。水则是从脑中产生的。火从下部发动,就像蒸煮锅一样;这就是水火既济之道。问道:铅是静,是性。汞是动,是命,那么它究竟由什么产生呢?回答说:五谷的真气被心所摄取,转化为血,血又化为液,液再化为真气,凝聚而成为神,这就是性。命居于两肾之中、元海之内;其中所产生的真元之气里有真水。真水本来产生于心,流入肾中,转化为精;精是这两者之间最亲密的东西。问道:为什么把脾称为黄婆呢?回答说:脾能够承接心的津液和肾的气,使它们调和相合而炼成丹,所以称为黄婆。金液炼形,使形神变得奇妙并与道的真谛相合,这是什么意思呢?回答说:炼汞而成神,炼气而成形,于是以后天之物产生先天之物并咽纳,二物相合而成胎,这就叫与道合真,也就是金液炼形。“七返九还”是什么意思呢?回答说:时辰从子时到申时,经过九次运转,所以修炼者九年为一转,三转为一周,因此经过九次炼制而成为还丹。一年使气得到充益,二年使血得到充益,三年使脉得到充益,四年使肉得到充益,五年使髓得到充益,六年使筋得到充益,七年使骨得到充益,八年使头发得到充益,九年使形体得到充益。九年功成之后,眼睛明亮如漆,皮肤凝润如脂,骨头化为玉,肠子化为筋,眉间生出白毫,金色光芒周遍全身;行走超过六匹骏马,能看清百步以外的事物,口鼻中常有清香之气,这种气在五脏中运行,是七窍的作用。我的真气上下周流,从申时到寅时,这就是七返。一阴一阳,一升一降,一浮一沉,以及精、髓、涕、唾、气、液、津,昼夜都保存它们而不使其流失,这就是七返。什么叫采丹呢?回答说:口中含满津液,把它运送回命府,在黄庭之中运行气,于是气和津液相互造化而成为精。津液积聚成为血,血积聚成为珠,珠成为汞,汞成为砂,砂成为丹,这就是采丹。什么叫三车呢?回答说:前后微微胁迫的,是牛车、羊车、鹿车。胃脘就是河车,也是天河;水府真一之气从天内而来,通达口鼻,所以称为河车;脐下的则是火车。问道:两处泉水是哪一种产生的呢?它们出现在口腔之中、舌头下面,左右各有一个穴位,大小如针尖,通达心肺;津液时时产生于咽喉,这就是滋润万物、濡养五脏的东西。纯阳子听到这些要道之后,于是打开玄妙的关键,知道了八漏的禁忌。眼睛流泪,是肝漏。鼻子流涕,是肺漏。口中流唾液,是肾漏。外肾流汗,是心漏。夜间出现盗汗,是小肠漏。睡眠时流口涎,是脑漏。梦中与鬼交淫,是神漏;沉溺淫欲,是身漏。这八种漏如果能够固摄,使其进入金鼎玉池之中,聚集起来就可以成为铅汞。这能够做到吗?能够从玄膺取得津液,送入明堂,灌溉到喉咙下方;有了还丹,就一定要向上烹炼元液,使阴气尽而阳气生,火气抽取而水液增添,如此循环不止。怎样取得津液呢?搅动、漱动舌头下面,津液自然会像波涛一样充满口腔;咽下去,就会注入丹海。大功将要成就的人,难道不是邪关在外面闭塞、命关在里面开启吗?肺主管荣气、卫气二气;肺与肾相应,就是金水相生,是父子相生之道。在玉池中运行三十次吞咽,百脉就会通畅,血液也会得到滋养;这就是七返。为什么说它上升到脑便成为云,下降到口便成为水,传入肺便成为唾液,传入心便成为血,传入肝便成为精,传入脾便成为液,传入肾便形成两条脉而成为阴精和阳粹呢?金津玉液,是阴阳所产生的东西。如果能够向上经过七返,传入两肾。向下经过九还,传到脑部,上下往来而不停息,那么元气就会充实。八素之液流通到肾中,精气受到滋养而贯通五脏;再经过九九之数的真火炼制,气充满、时机成熟,金丹就炼成了。

行七转九还,则可以辟谷。舌下泉,此不饥之药也。即初学之士,但能闭目静坐,终日不见一人,不饮不食,时以舌抵上 ,搅上下齿内外,取舌下泉满口即咽下,咽后又以前法行之,愈行愈觉精神,每昼夜计行五百度,腹中自然不饥,其间觉有神明之通,大丹之成,如在数日光景,快乐不可名状,此云休粮诀也。故曰:华池神水,玉汞金铅。

乾坤运用,日月烹煎。屯蒙发火,进退精研。抽添沐浴,九转一年。坎浃离通,功行三千。

持之勿怠,化形为仙。

静功 静功妙药九种

袁了凡静功诀

凡静坐不拘全跏半跏,随便而坐。平直其身,纵任其体,当令关节相应,不倚不曲,解衣缓带,稍有不安,微动取便,务使调适。初时从动入静,气或未平,举舌四五过,口微微吐气,鼻微微纳之,多则三四五遍,但取气平为度。舌抵上,唇齿相着,次渐平视,徐徐闭目,勿令眼睑大急,常使眼中胧胧然。次则调息,不粗不喘,令和细绵绵。天台禅门口诀,止教调息观脐。息之出入,皆根于脐,一心缔观,若有外念,摄之令还,绵绵密密,努力精进。自此而后,静中光景,种种奇特,皆须识破,庶可进修。初时有二种住心之相,人心泊境,妄念迁流,如火熠熠,未尝暂止。因前修习,心渐虚凝,不复缘念名利冤亲等事,此名粗心息也。外事虽不缘念,而此心微细流注,刹那不停,愈凝愈细,内外双泯,此名细心住也。此后有二种定法,当此细心住时,必有持身法起,此法发时,身心自然正直,坐不疲倦,如物持身于觉,心自然明净。与定相应,定法持身,任运不动,从浅入深,无分散意,此名欲界定也,后复身心泯虚豁,忽然失于欲界,坐中不见己身及床坐等物,犹若虚空,此名未到地定也。从此证十六触,一动、二痒、三凉、四暖、五轻、六重、七涩、八滑,复有八触,谓一掉、二猗、三冷、四热、五浮、六沉、七坚、八软。此八触与前八触虽相似,而细辨则不同,合为十六触也。十六触由四大而发,地中四者沉、重、坚、涩,水中四者凉、暖、软、滑,火中四者暖、热、猗、痒,风中四者动、掉、轻、浮。学人于未到地中,入定渐深,身心虚寂,不见内外。或经一日乃至七日,或一月乃至一年,若定心不坏,守护增长,此时动触一发,忽见身心凝然,运运而动,当动之时,还觉渐渐有身,如云如影,或从上发,或从下发,或从腰发,渐渐遍身。上发多退,下发多进。动触发时,功德无量,略言十种善法与动俱发,一定、二空、三明净、四喜悦、五乐、六善生、七知见明、八无累解脱、九境界现前、十心调柔软。如是一日或十日,或一月一年,长短不定。

译修行七转九还,就可以辟谷。舌下的泉液,就是使人不饥饿的药。即使是刚开始学习的人,只要能够闭目静坐,整天不见一个人,不饮水也不进食,时时用舌头抵住上【缺字】,搅动上下牙齿的内外,取得舌下泉液,等津液充满口腔就咽下;咽下以后又按照前面的方法修行,越修行越觉得精神饱满。每昼夜计算修行五百度,腹中自然不会饥饿;期间还会觉得有神明相通,大丹炼成仿佛只在数日之间,快乐得无法形容,这叫作休粮诀。所以说:华池神水,玉汞金铅。乾坤运转施用,日月烹炼煎熬。在屯、蒙之时发动火候,对进退进行精细研习。抽添与沐浴,九转为一年。坎水充盈,离火通达,功行达到三千。坚持修持而不要懈怠,就能变化形体而成为仙人。静功 静功妙药九种 袁了凡静功诀 凡是静坐,不拘泥于全跏趺坐或半跏趺坐,随意选择坐法即可。使身体平直,任身体自然放松,让各个关节彼此协调,不倚靠,也不弯曲;解开衣服,放松衣带,稍有不安适,就略微活动以求便利,务必使身体调和舒适。开始时由动进入静,气息或许还没有平稳,就抬舌四五次,口中微微吐气,鼻中微微吸气;最多做三四五遍,以气息平和为度。舌头抵住上【缺字】,嘴唇和牙齿相接;然后逐渐平视,慢慢闭上眼睛,不要让眼睑闭得太紧,常使眼中保持朦胧的状态。接着调节呼吸,不要粗重,也不要喘促,使呼吸和缓、细微而绵长。天台禅门的口诀,只教人调节呼吸、观照脐部。呼吸的出入,都以脐部为根;专心系念观照它。若有外来的念头,就收摄回来,使呼吸绵绵密密,努力精进。从这以后,静坐中出现的各种景象和奇特现象,都必须识破,才可以继续修习。最初有两种心安住的情形:人的心停留在外境上,妄念迁移流动,就像火光闪烁一样,从来没有片刻停止。由于此前不断修习,心逐渐变得空灵凝定,不再攀缘思虑名利、冤家、亲人等事情,这叫作粗心息止。虽然不再攀缘外界事务,但心中仍有细微的念流,刹那不停;它越来越凝定、越来越细微,内外一同泯除,这叫作细心安住。此后有两种入定的方法。当细心安住时,必然会有一种持身法生起;这种方法发动时,身心自然端正,坐着也不疲倦,好像有某种东西在清醒状态下支撑身体,心也自然明净。它与定相应,由定法支撑身体,任其自然运行而不动摇;从浅入深,没有散乱的念头,这叫作欲界定。后来身心泯除,变得空虚开阔,忽然脱离欲界,坐中看不见自己的身体,也看不见床榻、座位等物,好像处在虚空中,这叫作未到地定。从此可以证得十六种触:一是动,二是痒,三是凉,四是暖,五是轻,六是重,七是涩,八是滑;另外还有八种触,即一是掉,二是猗,三是冷,四是热,五是浮,六是沉,七是坚,八是软。这八种触虽然与前面的八种触相似,但仔细辨别便有所不同,合起来就是十六种触。十六种触由四大所发动:地大中的四种是沉、重、坚、涩;水大中的四种是凉、暖、软、滑;火大中的四种是暖、热、猗、痒;风大中的四种是动、掉、轻、浮。修习的人在未到地定中逐渐深入,身心空寂,内外都看不见。有时经过一天,甚至七天;有时经过一个月,甚至一年。只要定心不毁坏,继续守护并增长,这时动触一旦发动,忽然会看见身心凝定而持续运动。正在运动时,又会逐渐感觉到身体存在,如云如影;有时从上部发动,有时从下部发动,有时从腰部发动,渐渐遍及全身。从上部发动的,多会退失;从下部发动的,多会进步。动触发动时,功德无量,略说有十种善法与动触一同发生:一是定,二是空,三是明净,四是喜悦,五是乐,六是善法生起,七是知见明了,八是没有劳累、得到解脱,九是境界现前,十是心调和柔软。这样经过一天或十天,或一个月、一年,时间长短并不固定。这件事过去之后,又会有其他触相依次生

此事既过,复有余触,次第而起。有遍发十六触者,有发三四触及七八触者,皆有善法,功德如前动触中说。此是色界清净之身,在欲界身中,粗细相违,故有诸触证。初有五境,一觉、二观、三喜、四乐、五定心也。初心觉悟为觉,后细心分别为观。庆悦之心为喜,恬澹之心为乐,寂然不散为定心,十六触中皆有此五境。第六又有默然心,由五境而发者,皆初禅所发之相也。夫觉如大寐得醒,如贫得宝藏,末世诸贤,以觉悟为极则事,然欲入二禅则有觉有悟,皆为患病。学人于初禅第六默然心中厌离,觉观初禅为下,若知二法动乱逼恼定心,从觉观生喜乐定等,故为粗。此觉观法障二禅内净,学人既知初禅之过,障于二禅,今欲远离常根据三法。一不受不着,故得离;二诃责,故得离;三观析,故得离。由此三法,可以离初禅觉观之过。觉观既灭,五境及默然心悉谢,已离初禅,二禅未生。于其中间亦有定法,可得名禅,但不牢固,无善境扶助之法,诸师多说为转寂心,谓转初禅默然也。在此定中须根据六行观,厌下有三,曰苦、曰粗、曰障:欣上有三,曰胜、曰妙、曰出。约言之,只是诃赞二意耳。夫玄门三年温养,九年面壁,未尝不静坐,而不发大智能,不发大神通,不发深禅空者,以其处处恋着也。得一境界,即自以为奇特,爱恋不舍,安能上进?故须节节说破,事事指明,方不耽着,方肯厌下欣上,离苦而求胜,去粗而即妙,舍障而得出,到此地位,方知法有正传。昔陈白沙《静坐诗》云:刘郎莫记归时路,只许刘郎一度来。陈公在江门静坐二十余年,惜无明师指点,静中见一端倪发露,即爱恋之,已而并此端倪亦失,竭力追寻,不复可见,故其诗意云尔。学人静中有得,先须知此六行观,若到初禅,不用此观则多生忧悔。忧悔心生,永不发二禅,乃至转寂亦失,或时还更发初禅,或并初禅亦失。所谓为山九仞,一篑为难,切当自慎。学人心不忧悔,一心加功,专精不止,其心澹然澄静,无有分散,名未到地,即是二禅前方便定也。《经》云:不失不退。其心豁然明净皎洁,定心与喜俱发,亦如人从暗中出,见外日月光明,其心豁然明亮,内净十种功德俱发,具如初禅发相,但以从内净定俱发为异耳。二禅有四境,一内净、二喜、三乐、四定心。何名内净?远而言之,对外尘故说内净;近而言之,对内垢故说内净。初禅中得触乐时,触是身识相应,故名外净;二禅心识相应,故名内净。初禅心为觉观所动,故名内垢;二禅心无觉观之垢,故名内净。既离觉观,根据内净心发,定皎洁分明,无有垢秽,此内净定相也。喜者深心自庆,于内心生喜、定等十种功德善法,故悦豫无量也,乐者受喜中之乐。

译起。有的人十六种触全部发生,有的人发生三四种触或七八种触;都有善法,功德就如前面所说动触中的情形。这是色界的清净身体;在欲界身体中,粗重与细微相互违逆,所以会有各种触相出现。最初有五种境:一是觉,二是观,三是喜,四是乐,五是定心。最初的心有所觉悟,叫作觉;后来用细心加以分别,叫作观。庆幸喜悦的心叫作喜,恬淡平静的心叫作乐,寂然不散乱叫作定心;十六种触中都具有这五种境。第六种又有默然心;由这五种境所发动的,都是初禅所显现的相。觉就像从大睡中醒来,又像贫穷的人得到宝藏;末世的各种贤者把觉悟视为最高原则。然而想进入二禅时,觉和观都成为祸患。修习的人在初禅第六种默然心中产生厌离,认为觉、观和初禅属于较低层次;如果知道这两种心念会扰动、逼迫并恼乱定心,由觉、观又生出喜、乐、定等境界,所以它们属于粗重。这种觉、观之法会障碍二禅的内在清净。修习的人既然知道初禅的过失,以及它对二禅的障碍,现在想要远离它,始终应当依据三种方法。第一,不接受、不执着,所以能够离开。第二,呵斥责备,所以能够离开。第三,观察分析,所以能够离开。依靠这三种方法,就可以离开初禅中觉、观的过失。觉、观既然消失,五种境和默然心也全部退去;这时已经离开初禅,而二禅还没有生起。在这中间也有定法,可以称为禅,但并不牢固,也没有善境来扶助;许多禅师称它为转寂心,意思是由初禅的默然心转变而来。处在这种定中,必须依据六行观:对下界厌离有三种,即苦、粗、障;对上界欣求也有三种,即胜、妙、出。简要地说,不过就是呵斥和赞叹这两种意思。玄门中三年温养、九年面壁,从来没有不静坐的;但有些人既没有发出大的智慧,也没有发出大的神通,也没有进入深禅空境,是因为他们处处留恋、执着。一旦得到某种境界,就自以为奇特,爱恋不舍,这样怎么能够继续进步呢?所以必须逐节把道理讲明,逐事指出清楚,才不会沉溺执着;这样才肯厌离下界而欣求上界,离开苦而求殊胜,舍弃粗重而趋向微妙,摆脱障碍而得到出离。到了这个境界,才知道法门有真正的传授。从前陈白沙的《静坐诗》说:刘郎不要记住归去时的道路,只允许刘郎来这一回。陈公在江门静坐二十多年,可惜没有明师指点。他在静坐中见到一点端倪显露出来,便爱恋它;后来连这点端倪也消失了,于是竭力追寻,却再也看不见,所以他的诗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修习的人在静坐中有所所得,首先必须知道这六行观;如果达到初禅而不用这种观法,就会多生忧愁悔恨。忧愁悔恨之心一生起,就永远不能生起二禅,甚至连转寂心也会失去;有时还会重新生起初禅,有时连初禅也会失去。这就是所谓堆成九仞高的山,最后一筐土也会成为困难,务必谨慎对待。修习的人心中没有忧愁悔恨,一心加功用力,专心精进而不停息;他的心淡泊澄静,没有散乱,这叫作未到地,也是二禅之前的方便定。《经》说:不丧失,也不退转。他的心豁然明净、皎洁清亮,定心与喜一同生起;也像人从黑暗中走出来,看见外面的日月光明,心中豁然明亮。内在清净的十种功德一同生起,具体情形都和初禅显现的相同,只是它们是由内在清净的定一同生起,这一点不同。二禅有四种境:一是内净,二是喜,三是乐,四是定心。什么叫内净?从远处来说,因为相对于外界尘境,所以称为内净。从近处来说,因为相对于内在的垢染,所以称为内净。初禅中得到触乐时,这种触乐与身识相应,所以称为外净。二禅与心识相应,所以称为内净。初禅之心被觉、观所扰动,所以称为内垢。二禅之心没有觉、观的垢染,所以称为内净。既然离开了觉、观,便依据内净之心生起定;定境明净清楚,没有污垢秽浊,这就是内净定的相。所谓喜,是内心深处自我庆幸,在心中生起喜、定等十种功德善法,所以感到无比喜悦;所谓乐,是享受喜中的快乐。

恬澹悦怡,绵绵美快也。初禅之喜乐,由觉观而生,与身识相应;此中喜乐,从内心生,与意识相应,所以名同而实异。定心者受乐心忘,既不缘定内喜乐,复不缘外念思想,一心不动也。此四境后,亦有默然心,但比初禅更深耳,谓之圣默然定。欲进三禅,又当诃二禅之过。此二禅定,虽从内净而发,但大喜涌动,定不牢固,当即舍弃,如上用三法遣之,一不受、二诃责、三观心穷检。既不受喜,喜及默然自谢,而三禅未生,一意精进,其心湛然不加功力,心自澄净,即是三禅未到地,于后其心泯然入定。然入定不根据内外与乐俱发,当乐发时,亦有十种功德,具如前说,但无涌动之喜为异耳。绵绵之乐,从内心而发,心乐妙美,不可为喻。乐定初生,既未即遍,身中间多有三过。一者乐定既浅,其心沉没,少有智能之用;二者乐定微少,心智勇发,故不安稳;三者乐定之心与慧力等绵绵美妙,多生贪着,其心迷醉。故《经》言此乐惟圣人能舍,余人舍为难。有此三过,则乐定不得增长,充满其身,学人须善调适,亦三法治之。一者心若沉没,当用意精进;二者若心勇发,当念三味定法摄之,三者心若迷醉,当念后乐及诸胜妙法门,以自醒悟,令心不着。若能如是,乐法必定增长遍满身分,百骸万窍,悉皆欣悦。按初禅之乐,从外而发,外识相应,内乐不满。二禅之乐,虽从内发,然从喜而生,喜根相应,乐根不相应,乐根据喜生,喜尚不遍,况于乐乎?三禅之乐,从内发,以乐为主,遍身内外充满恬愉,亦有五境,一舍、二念、三智、四乐、五定心也。舍者舍前喜心,并离三过也;念者既得三禅之乐,念用三法守护,令乐增长也;智者善巧三法离三过也;乐者快乐遍身受也;定心者受乐心息,一心寂定也。欲得四禅,又当诃斥三禅之乐。初欲得乐,一心勤求,大为辛苦;既得守护,爱着亦为苦:一旦失坏,则复受苦。学人既深见三禅乐有大苦之患,应一心厌离,求四禅种不动定,尔时亦当修六行及三法除遣。即三禅谢灭,而四禅未到,修行不止,得入未到地,定心无动散,即四禅方便定。于后其心豁然开发,定心安稳,出入息断,定发之时,与舍俱生,无苦无乐,空明寂静,善法相扶,类如前说,但无喜乐动静为异耳,尔时心如明镜不动,亦如净水无波,绝诸乱想,正念坚固,犹如虚空。学人住是定中,心不根据善,亦不附恶,无所根据倚,无形无质。亦有四境,一不苦不乐、二舍、三念清净、四定心也。此禅初发与舍受俱发,舍受之心,不与苦乐相应,故言不苦不乐。既得不苦不乐,定舍胜乐,不生厌悔,故云舍禅定。分明智能照了,故云念清净。定心寂静,虽对众缘,心无动念,故名定心。此后亦有默然心,如前说也。又此四禅,心常清净,亦名不动定,亦名不动智能。于此禅中学一切事皆得成就,学神通则得,学变化则得,故《经》说佛于四禅为根本也。外道服食勤炼,远望延年,劳形弊骨,万举万败,间有成者,自负深玄,岂知造业争如求禅,一切变化无不立就,转粗形为妙质,易短寿为长年,特其细耳。从此后又有四定,一空处定,二识处定,三无有处定。四非有想非无想处定。学人至四禅时,有视为微妙,得少为足,画而不进者;有觉心识主灭,虚诳不实,便欲求涅 寂静常乐者。不遇明师指授,不知破色与断色系缚之方,直强泯其心,断诸思虑,久久得心无忆念,谓证涅 。既未断色系缚,若舍命时,即生无想天中,此为大错。

故须求空处定,应深思色法之咎。若有身色,则内有饥渴、疾病、大小便利臭秽、弊恶等苦,外受寒热、刀杖、刑罚、毁谤等苦。从先世因缘和合报得此身,即是种种众苦之本,不可保爱。复思一切色法系缚于心,不得自在,即是心之牢狱,令心受恼,无可贪恋。由是求灭色之法,须灭三种色,一灭可见有对色,二灭不可见有对色,三灭不可见无对色,《经》言过一切色相,灭有对相,不念种种相。过一切色相者,破可见有对色也;灭有对相者,破不可见有对色也;不念种种相者,破不可见无对色也。学人于四禅中一心缔观己身,一切毛道及九孔身内空处,悉皆虚疏,犹如罗 内外相通,亦如芭蕉重重无实。作是观时,即便得见,既得见已,更细心观察,见身如 如甑,如蜘蛛网,渐渐微末,身分皆尽,不见于身及五根等,内身既尽,外道亦空。如是观时,眼见色源,故名过色。耳声、鼻臭、舌味、身触觉坏,故名有对相。

译心情恬淡、喜悦安适,绵绵不断而美好舒畅。初禅的喜和乐,是由觉、观产生的,与身识相应。这里的喜和乐,是从内心产生的,与意识相应,所以名称相同而实质不同。所谓定心,是享受快乐而心念忘却;既不攀缘定中的喜乐,也不攀缘外界的念头和思想,一心不动。这四种境界之后,也有默然心,只是比初禅更加深入,这称为圣默然定。想要进入三禅,又应当呵斥二禅的过失。二禅的这种定虽然由内净发动,但大的喜悦涌动不止,定境不牢固,应当立即舍弃,像上面所说那样用三种方法遣除:一是不接受,二是呵斥责备,三是观察内心、彻底检察。既然不接受喜,喜和默然心便自然消退,而三禅还没有生起;此时专心精进,心澄湛而不再用力,自己自然澄净,这就是三禅的未到地。后来心完全泯除而进入定境。然而进入定境并不是依据内外而与乐一同生起;当乐生起时,也有十种功德,具体如前面所说,只是没有喜悦涌动这一点不同。绵绵不断的乐从内心发出,心中的快乐美妙,无法用言语比喻。乐定刚开始生起时,还没有立即遍及全身,身体中间往往有三种过失。第一,乐定还很浅,心沉没下去,几乎没有智慧的作用。第二,乐定微弱而少,心智奋发过度,所以不得安稳。第三,乐定之心与智慧力量一起绵绵美妙,容易生起贪恋执着,使心迷醉。所以《经》中说,这种乐只有圣人能够舍弃,其他人很难舍弃。有这三种过失,乐定就不能增长并充满全身;修习的人必须善于调节适应,也要用三种方法来治理。第一,如果心沉没下去,应当用意念精进。第二,如果心奋发过度,应当忆念三昧定法来收摄它;第三,如果心迷醉,应当忆念后面的乐以及各种殊胜微妙的法门,使自己清醒明悟,让心不再执着。如果能够这样做,乐法一定会增长并遍满身体各个部位,百骸万窍都感到喜悦。初禅的乐从外部发动,与外在的识相应,内在的乐并不充满。二禅的乐虽然从内心发动,但由喜产生,与喜根相应而不与乐根相应;乐依据喜而生,喜尚且没有遍及全身,何况乐呢?三禅的乐从内心发动,以乐为主,遍满身内身外,充满恬静愉悦;也有五种境:一是舍,二是念,三是智,四是乐,五是定心。所谓舍,是舍弃前面喜悦的心,同时离开三种过失。所谓念,是已经得到三禅之乐,便忆念并用三种方法守护它,使乐增长。所谓智,是善巧地运用三种方法,离开三种过失。所谓乐,是全身都感受到快乐。所谓定心,是享受快乐而心念止息,一心寂静安定。想要得到四禅,又应当呵斥三禅之乐。刚开始想得到乐时,一心勤奋追求,非常辛苦。得到之后还要守护它,爱恋执着同样是苦;一旦失坏,又会再次受苦。修习的人既然深知三禅之乐有产生大苦的祸患,就应当一心厌离,求得四禅的种种不动定;这时也应当修习六行观和三种方法来遣除它。三禅随即消退灭除,而四禅尚未到来;继续修行不停,就能进入未到地,定心没有动摇散乱,这就是四禅的方便定。后来他的心豁然开朗,定心安稳,出入的呼吸停止;定境发动时,与舍一同生起,没有苦也没有乐,空明寂静,善法相互扶助,情形大致如前面所说,只是没有喜乐的动静这一点不同。这时心像明镜一样不动,也像净水一样没有波纹,断绝一切乱想,正念坚固,如同虚空。修习的人安住在这种定中,心不依附善,也不依附恶,无所依据、无所倚靠,无形无质。也有四种境:一是不苦不乐,二是舍,三是念清净,四是定心。这种禅刚开始发动时与舍受一同生起;舍受之心不与苦乐相应,所以说是不苦不乐。既然得到不苦不乐,定中的舍胜过快乐,又不生厌恶悔恨,所以称为舍禅定。智慧明白清楚,能够照见明了,所以称为念清净。定心寂静,即使面对各种因缘,心也没有动念,所以称为定心。此后也有默然心,情形如前面所说。此外,四禅之心常常清净,也称为不动定,也称为不动智慧。在这种禅定中,学习一切事情都能成就;学习神通就能得到神通,学习变化就能得到变化,所以《经》中说,佛以四禅为根本。外道服食药物、勤苦炼养,远远地希望延长寿命,劳损形体、疲弊筋骨,做一万件事失败一万件;偶尔有成功的,便自负所修深奥玄妙。哪里知道造作这些业行,怎么比得上求取禅定?一切变化无不立即成就,把粗陋的形体转化为精妙的形质,把短寿改变为长年,这些不过是其中较浅的方面。从此以后又有四种定:一是空处定,二是识处定,三是无所有处定。四是非有想非无想处定。修习的人到了四禅时,有人把它看作微妙境界,得到一点便满足,停滞不再前进。有人觉察到心识是应当灭除的,认为它虚妄不实,便想求得涅【缺字】的寂静常乐。没有遇到明师指授,不知道破除色法以及断除色法束缚的方法,只是强行使心泯灭,断绝一切思虑,时间久了便得到心中没有忆念,自以为证得了涅【缺字】。既然还没有断除色法的束缚,到了舍弃生命的时候,就会生于无想天中,这就是大错。所以必须求取空处定,并且深入思考色法的过失。只要有身体形色,内在就会有饥渴、疾病、大小便的便利和臭秽、衰败邪恶等苦;外在还会遭受寒热、刀杖、刑罚、毁谤等苦。这是由前世因缘和合而感得的身体,正是一切种种痛苦的根本,不值得保守珍爱。又应当思考,一切色法都束缚于心,使心不得自在,正是心的牢狱,使心受到恼害,没有什么值得贪恋。因此要寻求灭除色法的方法,必须灭除三种色:一是灭除可见有对色,二是灭除不可见有对色,三是灭除不可见无对色。《经》说:超越一切色相,灭除有对之相,不忆念种种相。所谓超越一切色相,就是破除可见有对色。所谓灭除有对之相,就是破除不可见有对色。所谓不忆念种种相,就是破除不可见无对色。修习的人在四禅中专心观察自己的身体,身体所有毛孔和九窍以及体内空隙,都空疏虚透,好像罗【缺字】一样内外相通,也像芭蕉一样层层相叠却没有实体。这样观想时,就能看见;看见以后,再用更加细密的心观察,看见身体如【缺字】、如甑、如蜘蛛网,渐渐变得微细末散,身体各部分都消尽,不再看见身体和五根等;内在身体既然消尽,外在的道路也空了。这样观想时,眼睛能够看见色法的根源,所以称为超越色法。耳朵听到声音,鼻子闻到气味,舌头尝到味道,身体的触觉都坏灭,所以称为有对之相。

于二种余色及无数色,种种不分别,故名不念种种相。一切色法既灭,一心缘空,念空不舍,即色定便谢,而空定未发。亦有中间禅,尔时慎勿忧悔,勤加精进,一心念空,当度色难。于后豁然与空相应,其心明净。不苦不乐,益更增长。于深定中,唯见虚空无诸色相,虽缘无边虚空,心无分散。既无色缚心,识澄静无碍自在,如鸟之出笼,飞腾自在,此为得空处定也。从空缘识,学人当知虚空是外法入定,定从安稳识处是内法,缘内入定,则多宁谧观,缘识之受想行识,如病如痈如疮如刺,无常苦空,无我和合,而有欺诳不实。一心系缘在识,念念不离,未来过去,亦复如是,常念于识,欲得与识相应,加功专至,不计旬月,即便泯然任运,自住识缘。因此后豁然与识相应,心定不动,而于定中不见余事,惟见现下心识,念念不住,定心分明,识虑广阔,无量无边。亦于定中忆过去已灭之识,无量无边。及未来应起之识,亦无量无边。悉现定中识法,持心无分散意,此定安稳清净,心识明利,为得识处定也。从此而进,又思前缘空入定,是为外定;今缘识入定是为内定。而根据内根据外,皆非寂静,若根据内心,以心缘心入定者,此定已根据三世心生,不为真实,惟有无心识处心无根据倚,乃名安稳。于是又观缘识之受想行识,如病如痈如疮如刺,无常苦空,无我和合,而有虚诳不实,即舍识处,系心无所有处,内静息,求不同一切心识之法,知无所有法,非空非识,无为法尘,无有分别,如是知已静息,其心惟念无所有法,其时识定即谢,无所有定未发,于其中间,亦有证相。学人心不忧悔,专精不懈,一心内净,实无所根据,不见诸法,心无动摇,此为证无所有处定也。入此定时,怡然寂绝,诸想不起,尚不见心相,何况余法?从此而进,又复上求诃责无所有定,如痴如醉,如眠如暗,无明复蔽,无所觉了,无可爱乐。观于识处,如疮如箭;观于无所有处,如醉如痴,皆是心病,非真寂静,亦如前法,离而弃之。更求非有想非无想定,前识处,是有想;无所有处,是无想。今双离之,即便观于非有非无。何法非有?谓心非有,何以故?过去现下未来求之都不可得,无有形相,亦无处所,当知非有。云何非无?无者是何物乎?为心是无乎?为离心是无乎?若心是无,则无觉无缘,不名为心;若心非无,更无别无。何也?无不自无,破有说无,无有则无无矣,故言非有非无。如是观时,不见有无。一心缘中,不念余事。

于后忽然真实定发,不见有无相熊,泯然寂绝,心无动摇,恬然清净,如涅 相。是定微妙,三界无过,证之者,咸谓是中道定相,涅 常乐,我净爱着是法,更不修习,如虫行至树表,更不复进,谓树外无高,可悯也。殊不知此定虽无粗烦恼,而亦有十种细烦恼,凡夫不知,误谓真实。世间外道,入此定中,不见有无,而觉有能知非有非无之心,谓是真神不灭,若有明师传授,方知是四阴和合,而有自性,虚诳不实。从此不受不着,即破无明入灭受想定,获阿罗汉果,是谓九次第定也。大抵初禅离欲界入色界,二三四禅皆色界,摄四定离色界入无色界,灭受想定,则出三界,证阿罗汉果,生净土。此非闭息导引、坎离成丹之所及,盖能成大仙,然后能学佛,此之谓也。

静坐之诀,原出禅门,吾儒无有也。人自有生来,终日驰骤,逐物忘归,动固纷纷,静亦扰扰,稍加收摄,便觉朗然,中间曲折,无明师指授,不得肯綮,或得少为足,或反成疾患,不可不知所适从也。

凡静功先须辨志,志一差即堕邪径。如学人为名闻利养而静坐;如为志气昏愚,欲聪明胜人而静坐;如为尘劳苦报,慕为善安乐而静坐;如为千生万劫,生死未了,求得正道而静坐。真正修行者,发大愿心,如《楞严经》云:有一众生不成佛,永不于此取泥洹,又云:将此身心奉尘刹。所以菩萨修行,身虽暂舍众生,而心常悲悯,于闲静处,服禅、定药,得实智慧,除烦恼,起六神通,广度众生。即如儒者隐居,岂洁己忘世哉?正为求万物一体之志耳。

古语云:静处养气,闹处炼神。金不得火炼,则杂类不尽;心不得事炼,则私欲不除。苟能调和气息,收敛元神;动中习存,应中习止:立则如斋,手足端严,行则徐徐,步与心应;言则安和,勿使躁妄;一切运用,皆务端详闲泰。勿使有妄想、妄为、妄行诸疾,又何益非静功哉!

纪验

译对于其余两种色法以及无数种色法,都不作种种分别,所以称为不忆念种种相。一切色法既然灭除,便一心缘念空,忆念空而不舍弃;这时色定已经退失,而空定还没有发动。中间也有一种禅定,这时千万不要忧愁悔恨,应当勤奋精进,一心忆念空境,以便超越色法的障碍。后来心豁然开朗,与空相应,内心明净。不苦不乐的状态更加增长。在深定之中,只看见虚空而没有任何色相;虽然缘念无边的虚空,心也没有散乱。既然没有色法束缚心,心识便澄静无碍、自在无拘,好像鸟儿出了笼子,自由飞翔;这就是得到空处定。从空境转而缘念识,修习的人应当知道,虚空是外在的法,依靠安稳的识处入定,才是内在的法。缘念内在之法入定,就会更多地得到宁静的观照。观察识的受、想、行、识,它们如病、如痈、如疮、如刺,具有无常、苦、空、无我的性质,因和合而生,却又虚妄欺诳、不真实。一心系念于识,念念不离;对未来和过去也同样如此,常常忆念识,想要与识相应,就加功用力,专心致志,不计较经过多少旬月;这样便会渐渐泯除杂念,任其自然地安住于识境。这样以后,心豁然与识相应,定心不动;在定中看不见其他事物,只看见当下的心识。念念不停留,定心清楚分明,识虑广大无边。也能在定中忆念过去已经灭去的识,广大无边。以及未来将要生起的识,同样广大无边。一切都在定中显现为识的法,持守内心而没有散乱的念头;这种定安稳清净,心识明利,这就是得到识处定。从这里继续前进,又思考先前缘念空境而入定,那是外在的定。现在缘念识而入定,这是内在的定。但无论依靠内在还是依靠外在,都不是寂静。如果依靠内心,以心缘心而入定,那么这种定是依靠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之心产生的,并不真实;只有在没有心识之处,内心没有所依、没有所倚,才称为安稳。于是又观察缘识而生的受、想、行、识,它们如病、如痈、如疮、如刺,具有无常、苦、空、无我的性质,因和合而生,却虚妄欺诳、不真实。于是舍弃识处,把心系念于无所有处,令内心寂静止息;求得不同于一切心识的法,知道无所有法既不是空,也不是识,是无为的法尘,没有分别。这样知道以后便安静止息,心中只忆念无所有法;这时识处定便退失,而无所有定尚未发动,其中也有相应的证验显现。修习的人心中没有忧愁悔恨,专心精进而不懈怠,一心内在清净,确实没有所依,不见各种法,心也没有动摇;这就是证得无所有处定。进入这种定时,心情安适而寂静断绝,一切思想不起,尚且看不见心的相状,何况其他法呢?从这里继续前进,又向上求取并呵斥无所有定,认为它如痴如醉、如睡如暗;无明再次遮蔽,什么也觉察不清,没有值得爱乐的地方。观察识处,就像疮、像箭。观察无所有处,就像醉、像痴;这些都是心病,并不是真正的寂静,也要按照前面的方法离弃它。进一步求取非有想非无想定。前面的识处属于有想。无所有处属于无想。现在把这两者一同离弃,便观察非有非无。什么法是非有呢?就是说心不是实有。为什么呢?在过去、现在、未来寻求它都不可得,既没有形相,也没有处所,应当知道它是非有。什么叫非无呢?所谓无,究竟是什么东西呢?是说心是无吗?还是说离开心才是无呢?如果心是无,就没有觉知、没有攀缘,也就不能称为心。如果心不是无,那就没有另外一个所谓的无。为什么呢?所谓无,并不是从无中自然产生的;破除有而说无,既然有都没有了,也就没有所谓的无了,所以称为非有非无。这样观想时,不见有,也不见无。一心缘念其中,不再忆念其他事情。后来忽然真实定发,不见有、无之相【缺字】,一切泯灭而寂静断绝,心没有动摇,恬淡清净,如涅【缺字】的境相。这种定微妙无比,三界之中没有超过它的;证得它的人都说这是中道定相,涅【缺字】的常、乐、我、净,便爱着这种法,不再修习,就像虫爬到树的表面便不再前进,以为树外没有更高之处,实在可怜。却不知道这种定虽然没有粗重的烦恼,却还有十种细微的烦恼;凡夫不了解,错误地把它说成真实。世间外道进入这种定中,看不见有和无,却觉察到有一个能够知道非有非无的心,便认为这是真神而不会灭;如果有明师传授,才知道这是四阴和合而成,并非具有独立自性,虚妄欺诳而不真实。从此不再接受、不再执着,便破除无明,进入灭受想定,获得阿罗汉果,这就是九次第定。大体说来,初禅离开欲界而进入色界,二禅、三禅、四禅都属于色界;摄入四种定,离开色界而进入无色界;灭受想定则超出三界,证得阿罗汉果,往生净土。这不是闭息导引、坎离炼丹的方法所能达到的;大概只有先成就大仙,然后才能学习佛法,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静坐的口诀,原本出自禅门,我们儒家并没有。人自从出生以来,整天奔波忙碌,追逐外物而忘记归返;动时固然纷纷扰扰,静时也同样烦乱。稍微加以收摄,便会觉得心境明朗;其中的曲折变化,如果没有明师指授,就不能掌握关键,有的人得到一点便满足,有的人反而因此形成疾病和祸患,不可不知应当遵循什么。凡是修习静功,首先必须辨明志向;志向一旦偏差,就会坠入邪道。比如学习的人为了追求名声、闻达和利养而静坐。比如因为志气昏暗愚钝,想要变得聪明、胜过别人而静坐。比如因为尘世劳苦和业报,羡慕行善所得的安乐而静坐。比如因为经历千生万劫,生死仍未了断,想求得正道而静坐。真正的修行者,会发起广大誓愿心。正如《楞严经》所说:“还有一个众生没有成佛,我就永远不在这里取泥洹。”经中又说:“将此身心奉献给尘刹。” 所以菩萨修行,身体虽然暂时离开众生,心中却常怀悲悯;在闲静之处服用禅定之药,获得真实智慧,除去烦恼,生起六种神通,广泛救度众生。就像儒者隐居,难道只是为了洁身自好、忘却世事吗?正是为了求得万物一体的志向。古语说:在安静的地方养气,在喧闹的地方炼神。金如果不经过火炼,杂质就不能完全除去。心如果不能经常受到锻炼,私欲就不能除去。如果能够调和呼吸,收敛元神;在行动中练习保持,在应对事物时练习停止妄动:站立时要像斋戒时那样端肃,手脚端正严整;行走时要缓缓而行,脚步与心意相应;说话时要安详和缓,不要使自己浮躁妄动;一切行动,都务求端庄、详慎、安闲、舒泰。不要让自己产生妄想、妄为、妄行等各种弊病,这又怎么能不是静功呢!《纪验》。

考古以凡人血脉有未和,因治药调齐之,苟非慎于物,其用无验,盖慎物齐也。齐即剂也,剂以取验,验而出。如黄帝时桐君,逮北齐徐司徒、唐英司空、孟刺史,处如华佗弟子李当之,逮梁陶隐居,唐孙思邈诸先贤,指不胜屈。大抵以验传,以书传,一药用,生死系焉,何可以人性命尝试乎?予于医深明慎物之义,每视一至愚者。至贱者,未尝不毕予调齐之力,及遇尊贵,亦犹是。慎物以行之,而医同,而验同,非如世医视富贵与贫贱殊,方用药时,已心战手棘,安能取验?岂知得慎物之义,正未始不同、未始不异哉!予以事闭门,益求医理,无何而疾病相呼,验其一,又验其十,辙将不停,时在省更多。中有奇验诸方,皆按症创用,非旧本所有,因之取所奇验,付之剞劂,有纪验集,而后及于症辨,而后及于脉辨,而后及于秘方静功,故是集以纪验为之首。

纪验陈部堂(讳泰,号□□,礼部左侍郎,时统大兵入闽,驻营南台)己丑仲夏,偶伤寒症,至八日,忽眼黑直视、身冷卒倒,有欲用姜汤灌之,予曰非也,夫因气暴逆而致然者,可用姜汤苏合丸等药,今部堂两手热极,此心火也。体肥房劳,暑气相触,肾水下亏,心火上炎,宜黄连、宜参,以药二味投之,立效。

药方川黄连(一钱姜汁炒) 人参(七分)

水一碗,煎五分,渣再煎。

祖部堂(讳泽远,号清渊,礼部左侍郎,统大兵入闽)己丑夏,得痢疾,每昼夜行七八十次,其疼不可言,便出仅血脓数点,饮食概不进,瘦弱已极。如此者月余,诸医咸虑之,以为此毒瓦斯薰蒸清道,致胃口遏塞,闻食即吐,凶兆也。予按症面热身凉,脉大而滑。夫病久则邪气日盛,当身热,而今身凉;身凉不宜脉大,而今脉大;细视胃脉乍大乍细。予豁然曰:此非噤口之症也。因感寒不发散,故胃以上有积寒;冒暑不清凉,故胃以下有积热。宜以热药开胃口之寒,以凉药通谷道之热,久病虚甚补之。服此药当两日能饮,三日能食,四五日进荤膻,易易耳。闻者大惊。及进药一服,当夜减病之半,次夜仅行八九次,三服则神气渐旺,饮食渐进,五六日而愈矣。

药方白豆蔻仁(一钱) 干姜(煨,一钱) 黄连(吴茱萸制一钱) 黄芩(姜汁炒,一钱)

白术(陈壁土炒八分) 人参(大南枣包煨八分)

加黑枣一枚,水一碗半,煎七分,日进二剂。

佟中丞(讳国鼎,号怀东,时巡抚福建)戊子冬,偶一日早膳,时神气正爽,命予视脉。

予忽讶曰:据脉已受寒六日,今夜半后交七日当发,发则轻,仅七阅日可愈,若迟一日二日则加重。时同席者不之信,即抚台亦以为未必然,因命予整一方,俟其验。

及是夜果发,发即以其方进,九阅日而全康。(即十神汤)

张中丞(讳学圣,号捷庵,巡抚闽省)己丑夏命予视脉,并不言及病由。予细诊曰:此脉有异,当有湿症,湿在脾,宜呕吐麻木。然此湿又有异,以湿居中,而上与下不通气,日动则血运而气随之,可无患,若夜静,则有下半身酸麻之症,阴易动湿也,雨天尤甚。张抚台曰:果有此症。予曰:呕吐亦有异,以湿气中隔,饮则气属阳,易行下,胸膈俱爽,食则气属阴,硬物难下,略停滞即作逆,而为恶心,而为痰涎。法当通脾气为主,使其气下行,则无痿痹之患。进汤药四服,又进以丸方,而酸麻疗矣。阅数月,又进以归茸膏,而呕吐全疗矣。

药方苍术(泔浸炒,一钱) 藿香叶(一钱) 白术(泔浸陈土炒一钱) 木香(五分)

小茴香(微炒,五分) 茵陈叶(酒炒,一钱)

加煨姜二片,水一碗半,煎七分,食前服。

归茸膏当归(一斤,酒洗净,用好冬酒浸一宿) 鹿茸(一斤,酒洗净,切片,用好红酒浸一宿)

麦门冬(半斤,水浸去心) 白茯苓(四两,水浸去心) 白术(四两,米泔水洗,切片,陈壁土炒) 人参(四两) 木香(二两,拣净为末) 白豆蔻(二两,去壳为末) 甘草(二两,为末) 萝卜子(二两,微炒为末) 川贝母(二两,去心为末) 砂仁(二两,为末) 没药(一两,为末) 麝(三分,与贝没共为极细末)

上将归、鹿、麦、茯、术、参六味,入铜锅,用清泉水浮药上八寸许,熬至寸许。又冲水浮药上四寸,熬至寸许,取起用绢袋滤净,入木、豆、甘、萝、砂五味末药,微火熬成浓汁,用丝绵滤净,入炼蜜一斤,用桑条搅不住手,入水成珠,不散为度,磁瓶封好,水中浸五昼夜,去火气。每清晨与临睡,用白滚汤调服,随意多寡,或夜间卧后,衔口中自化,此膏补心血,升肾水,健脾胃,清痰理气,久服却病延年,返老还童。区区治呕吐、恶心、嘈杂等症,又其余也。

译考察古代医理可知,凡是人的血脉有不调和的,就用药物治疗,使它调和;如果不是谨慎地选择药物,使用药物就不会有效,大概正是因为谨慎选择药物,才能使药物配合得当。“齐”就是“剂”的意思;配成药剂是为了取得疗效,取得疗效之后,疗效就显现出来。如黄帝时代的桐君,以及北齐的徐司徒、唐代的英司空、孟刺史,像华佗弟子李当之这样的医家,以及梁代的陶隐居、唐代的孙思邈等前代贤人,多得数不胜数。大抵都是凭疗效流传下来,凭书籍流传下来;一味药的使用,关系到人的生死,怎么可以拿人的性命来试验呢?我对于医学深深明白谨慎选择药物的道理,所以每次诊视病人,即使遇到一个极其愚昧的人,即使是地位极低贱的人,我也从来没有不竭尽自己的力量为他调配药物;遇到尊贵的人,也同样如此。我谨慎选择药物来施治,因此无论病人的身份如何,诊治相同,疗效也相同;不像世上的医生那样,把富贵和贫贱看得不同,到了用方用药的时候,心里已经战惧,手也拘谨,怎么能够取得疗效呢?哪里知道,懂得谨慎选择药物的道理,正是从来没有不同、从来没有差异啊!我因事务而闭门不出,更加探求医学道理;不久,疾病纷纷找上门来。我验证一个方子,又验证十个方子,接连不断,时间长了,在省中所得的记录更多。“时在省更多”原文语意不明,疑有讹误。其中有许多疗效奇特的方子,都是根据症状创制使用的,并非旧有医书中所有。因此把这些奇效验方取出,交付刊刻,先有《纪验集》,然后谈到症状辨析,再谈到脉象辨析,最后谈到秘方和静功,所以这部集子以《纪验》列在首篇。《纪验》:陈部堂(名泰,号□□,礼部左侍郎,当时统率大军进入福建,驻营南台),己丑年仲夏,偶然患伤寒症,到第八日,忽然两眼发黑、直视,身体冰冷,突然昏倒。有人想用姜汤灌服,我说不对。因气机突然逆乱而导致这种情况的,才可以用姜汤、苏合丸等药;如今部堂两手热得厉害,这是心火。他身体肥胖,又有房事劳伤,暑气相互触犯,肾水亏损于下,心火炎盛于上,应当用黄连,也应当用人参;把这两味药投入服用,立即见效。药方:川黄连(一钱,姜汁炒),人参(七分)。用水一碗,煎至五分,药渣再煎。祖部堂(名泽远,号清渊,礼部左侍郎,统率大军进入福建),己丑年夏天患痢疾,每昼夜要排便七八十次,疼痛难以形容,每次只排出几滴血脓,饮食完全不能进食,已经瘦弱到了极点。像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月,各位医生都为此忧虑,认为这是毒瓦斯熏蒸清道,导致胃口闭塞,听到食物就呕吐,是凶险的征兆。我根据症状诊察,发现他面部发热而身体发凉,脉象大而滑。疾病久了,邪气就会一天天旺盛,身体本应发热,但现在身体却发凉;身体发凉,脉象不应当大,但现在脉象却大;仔细观察,胃脉忽大忽细。我恍然明白,说道:这不是噤口痢的症状。因为感受寒邪后没有发散,所以胃部以上有积寒;遭受暑气后没有清凉降暑,所以胃部以下有积热。应当用温热药物疏开胃口的寒邪,用寒凉药物疏通谷道的热邪;疾病久而身体虚弱严重,就用补法。服用这副药后,按理两日就能饮水,三日就能进食,四五日就能吃荤腥之物,这是很容易的事。听到这话的人都大为惊讶。等到服下一剂药,当天夜里病就减轻了一半;第二夜只排便八九次;服用三剂后,精神气力渐渐旺盛,饮食也渐渐增加,五六日就痊愈了。药方:白豆蔻仁(一钱),干姜(煨,一钱),黄连(吴茱萸制,一钱),黄芩(姜汁炒,一钱)。白术(陈壁土炒,八分),人参(用大南枣包裹煨,八分)。加黑枣一枚,用水一碗半,煎至七分,每日服用二剂。佟中丞(名国鼎,号怀东,当时任福建巡抚),戊子年冬天,有一日早晨吃早饭时,精神气色正爽朗,命我为他诊脉。我忽然惊讶地说:根据脉象看,已经受寒六日了;今夜半以后交满七日,病就应当发作。发作后病势轻微,只需七阅日就可以痊愈;如果迟一日、二日,病情就会加重。当时同席的人都不相信这话,即使巡抚也认为未必如此,于是命我准备一副方子,等候验证。到了这天夜里,果然发作;发作后立即用那副方子服用,九阅日就完全康复了。(就是十神汤。) 张中丞(名学圣,号捷庵,任福建省巡抚),己丑年夏天命我为他诊脉,并没有说到患病的原因。我仔细诊察后说:这个脉象有异常,应当有湿证;湿邪在脾,应当有呕吐、麻木的症状。但这种湿证又有不同之处:湿邪停留在中部,使上部和下部的气机不能相通;白天活动时,血液运行,气也随之运行,因此可以没有忧患。若夜间安静不动,就会出现下半身酸麻的症状,因为阴气容易使湿邪活动;下雨天尤其严重。张巡抚说:果然有这种症状。我说:呕吐也有不同之处。因为湿气阻隔在中部,饮水属于阳气,容易向下运行,所以胸膈都感到舒畅;进食属于阴气,坚硬的食物难以下行,稍有停滞就会引起气机上逆,因而恶心,因而产生痰涎。治疗方法应当以疏通脾气为主,使脾气向下运行,这样就不会有痿痹的忧患。服用汤药四剂,又接着服用丸药,酸麻的症状就治好了。过了几个月,又接着服用归茸膏,呕吐的症状也完全治好了。药方:苍术(米泔水浸后炒,一钱),藿香叶(一钱),白术(米泔水浸、陈土炒,一钱),木香(五分)。小茴香(微炒,五分),茵陈叶(酒炒,一钱)。加煨姜二片,用水一碗半,煎至七分,饭前服。归茸膏:当归(一斤,用酒洗净,再用上好的冬酒浸泡一宿),鹿茸(一斤,用酒洗净,切片,再用上好的红酒浸泡一宿)。麦门冬(半斤,用水浸泡去心),白茯苓(四两,用水浸泡去心),白术(四两,用米泔水洗净,切片,用陈壁土炒),人参(四两),木香(二两,拣选干净研成末),白豆蔻(二两,去壳研成末),甘草(二两,研成末),萝卜子(二两,微炒后研成末),川贝母(二两,去心研成末),砂仁(二两,研成末),没药(一两,研成末),麝香(三分,与贝母、没药一起研成极细末)。先把当归、鹿茸、麦门冬、白茯苓、白术、人参六味药放入铜锅,用清泉水加到高出药物约八寸,熬到只剩约一寸。再加水到高出药物四寸,熬到只剩约一寸;取出后用绢袋过滤干净,加入木香、白豆蔻、甘草、萝卜子、砂仁五味药末,用微火熬成浓汁,再用丝绵过滤干净,加入炼蜜一斤,用桑条不停搅拌,直到滴入水中能凝成珠而不散为止;装入瓷瓶密封好,在水中浸泡五昼夜,以除去火气。每天清晨和临睡时,用白滚汤调服,多少随意;或者夜间躺下后含在口中,让它自行化开。这种膏能补益心血,使肾水上升,健运脾胃,清除痰液、调理气机;长期服用可以祛除疾病、延年益寿,使人返老还童。区区用它来治疗呕吐、恶心、嘈杂等症状,不过是它全部功效中很小的一部分罢了。

杨提督(讳名高,号幼涵,提督八闽兼温州府)己丑秋初,入关即得恙,屡医服药,至延平,予视脉曰:此非时恙也,内有热毒未得遽泄,因发为寒热,饮食不进。医者不知,复用补脾暖精收汗益气之药,以至阴囊疮痕黑如漆,不知痛痒,此为毒瓦斯收入内也,甚足虑。幸予知此症,整药服之,始而遍身发痛,继而发痒,阅半月而毒疮发矣,两月全愈。(多方不能尽载)

霍按台(讳达,号鲁斋,时巡方福省)己丑初秋暑热,得一症,遍身俱疼,乍寒乍热,上欲吐不吐,下欲泻不泻,兼有隔一日疟症,诸医以为冒暑,热在内,不得出,多用香薷益元散,不惟无效,且加重。予视脉曰:此积寒也,非冒暑也。积寒并与冒寒异,感冒之症,随感即发,毛窍既寒,安禁热蒸?积寒者,或饮食后,或睡中,或易衣,今日微寒入内,明日又微寒入内,或因多用酒暂解,阅数日又微寒入内,及暑气相触,遂至病发。此为寒在脏腑热在皮肤,用辛热之药以去寒,寒去则吐泻止而遍体快矣。次用小柴胡加减以祛疟,数剂全康。

药方干姜 肉桂 陈皮 柴胡 茯苓 半夏 白芍 甘草加黑枣二枚,水一碗半,煎七分。

杭主考(讳齐苏,号东侯,吏科给事中,时典试闽闱)向有郁血症,欲吐不吐,最难忍。

戊子秋,阅卷劳心,发甚重。出闱,予视脉用药立效,时一使。半月前忽腿疼,两脚筋缩,脚根缩粘至腿,寸步不能行,将一月,屡药无效。咸以此为痿痹症,予曰:非也,察其脉,左寸忽洪忽涩,迟数无定栖,因此人好饮冷酒,酒新热燥,冷冻饮料寒湿、寒热相抟,遂有此病。以四味药为末,头晚进一服,次晨即能行动,三服全愈。

散药方白蒺藜(一钱,炒去刺,酒蒸熟,焙干为末) 川乌(二钱,去皮脐,为末) 麻黄(二钱,二股梢一股根,为末) 苍术(一钱,甘草汁拌炒为末)

每服一钱二分,用老酒热冲服。被浓盖,出汗自干。

丁方伯(讳文盛,号瑞轩,福省藩司)夫人己丑冬,因水土不服,胸膈气逆,饮食不进,诸药无效,整方偶痊两日,复发如噎膈然,甚至喉间不能通气。予视脉悟曰:昔贤有云:气大逆遏塞之甚者,其气挟火,畏用熟药,须以生药磨服之。予整药二味,一服而愈。

药方槟榔(五钱) 枳壳(七钱)

用凉水生磨冲服。

何道尊(讳平,号匡山,福省粮道)夫人时恙后,遍身酸疼,胸腹膨胀,饮食不进,时发寒热。

诸医作不足进药,无验。予视脉曰:此非不足之症,乃邪气未散,传入经络,上焦有火,当用通气清凉之剂,三服而愈。

药方羌活(一钱) 防风(八分) 升麻(七分) 柴胡(七分) 白豆蔻仁(六分) 黄柏(酒炒,七分) 桑白皮(六分) 青皮(五分) 白茯苓(七分) 炙甘草(三分)

煎照常。

顾道尊(讳 ,号南金,建南道)丁亥秋得痢症,至冬尚未痊。予视脉曰:非痢也,此必由食冷物,寒入脾,虚入肾,但以痢药投之无济也。果因多食藕。从恶心起,不进饮食,遂至泻成痢,投药数剂而愈。

药方当归(一钱) 怀地(八分) 白芍(八分) 益智仁(一钱) 砂仁(六分) 白茯苓(一钱)

陈皮(七分) 甘草(三分)

水一钟半,加姜二片,煎七分。

黄道尊(讳鼎象,号商侯,建南道)己丑初秋患疟,三日一发。每日事甚烦,而年又高,疟月余,饮食不能进,体瘦脾弱,每药无效。予视脉曰:三日一发,有热无寒,里实不泄,手足热而欲呕,此阴气弱而阳气独发也,谓之瘅疟。且自午渐酉渐亥转阴也,为水气不交,肾虚也,法当用升,而医家多用黄芩等药,宜乎日益弱矣。予用升阳饮加减,次用神截丸渐愈。

药方人参(一钱) 白茯苓(一钱) 白术(泔浸土炒,一钱) 藿香叶(一钱) 升麻(八分) 青皮(八分) 何首乌(一钱) 甘草(四分)

加煨姜二片,黑枣二枚,水一碗半,煎七分。

神截丸白术(八两,米泔水浸一宿,陈壁土炒干,去土净,分作四股。一股用柴胡二两,煎浓拌晒干;一股用常山二两,酒煎浓汁拌晒;一股用人参一两,煎浓汁拌晒;一股用青皮二两,煎浓汁拌晒。无日焙干)

用豆粉煮薄糊为丸,如梧子大,早晚温汤吞六十丸。但此方最妙在众截药不效,然后用之。

朱方伯(讳鼎新,号尔健,时福省藩司)丁亥秋患失音症,诸医皆以风热痰火,用清凉散为主,每服无效。予视脉曰:此不当作失音论也,因肾水不升,心血不足,偶冒风寒,不知表散,遂至肺窍闭塞。整一方服之,三日而气通。五六日而音通矣。

药方当归(二钱) 生地(二钱) 人参(八分) 石菖蒲(一钱六分) 白茯苓(一钱六分)

核桃肉(二钱)

用水五大碗,煎三大碗,不拘温冷,不论饮食前后,每清晨至午服完,将渣再煎一大碗,临睡服。

译杨提督(名高,号幼涵,任八闽提督兼温州府长官),己丑年秋初,进入关内就患了病,多次请医生服药;到了延平,我为他诊脉后说:这不是时令疾病,体内有热毒尚未能够立即排泄出来,因此发作成寒热往来,饮食不能进。医生不知道这一点,反而继续使用补脾、暖精、收汗、益气的药物,以至于阴囊上的疮痕变黑如漆,既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瘙痒。这是毒瓦斯收入体内的缘故,实在十分令人忧虑。幸好我知道这种病症,配好药让他服用;开始时全身发痛,继而发痒,过了半个月毒疮就发出来了,两个月后完全痊愈。(方子很多,不能全部记载。) 霍按台(名达,号鲁斋,当时巡察福建各地),己丑年初秋暑热时,患了一种病,全身都疼痛,忽冷忽热,上面想吐却吐不出,下面想泻却泻不出,同时还隔一日发作一次疟疾。各位医生认为这是感受暑邪,热邪在体内不能 ಹೊರ泄,多次使用香薷益元散,不但没有效果,病情反而加重。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是积寒,不是感受暑邪。积寒和感受寒邪的病症不同。感冒的症状是,刚感受寒邪就发作;毛窍已经受寒,怎么能禁得住热气蒸腾呢?所谓积寒,有时发生在饮食之后,有时发生在睡眠之中,有时发生在更换衣服时:今天有一点寒气进入体内,明天又有一点寒气进入体内;有时因为多喝酒而暂时缓解,过了几日又有一点寒气进入体内,等到暑气与寒气相触,终于导致疾病发作。这是寒邪在脏腑、热邪在皮肤的病症,应当使用辛热药物来除去寒邪;寒邪去除后,呕吐和腹泻就会停止,全身也会感到舒畅。随后使用小柴胡汤加减来祛除疟疾,服用数剂后完全康复。药方:干姜、肉桂、陈皮、柴胡、茯苓、半夏、白芍、甘草;加黑枣二枚,用水一碗半,煎至七分。杭主考(名齐苏,号东侯,任吏科给事中,当时主持福建乡试)一向有郁血症,想吐却吐不出来,最难以忍受。戊子年秋天,因为阅卷劳心,病发得非常严重。离开考场后,我诊察他的脉象并用药,立即见效;当时只使用了一次。“时一使”原文语意不明,疑有讹误。半个月前,他忽然腿痛,两脚的筋都收缩,脚跟拘缩牵连到腿部,一步也不能行走;将近一个月来,多次服药都没有效果。大家都把这看作痿痹症,我说:不是。观察他的脉象,左寸脉忽洪忽涩,迟脉和数脉没有固定的状态;这是因为此人喜欢饮用冷酒,酒本来新热而燥,冷冻饮料却寒湿,寒热相互搏结,于是形成了这种病。“冷冻饮料”原文疑为OCR或文本讹误,按原文保留。把四味药研成末,第一晚服一剂,第二天早晨就能够行动,服三剂后完全痊愈。散药方:白蒺藜(一钱,炒后去刺,用酒蒸熟,焙干研末),川乌(二钱,去皮和脐,研末),麻黄(二钱,二股梢一股根,研末),苍术(一钱,用甘草汁拌炒后研末)。每次服一钱二分,用热老酒冲服。盖上厚被子,让汗自行干。丁方伯(名文盛,号瑞轩,任福建布政使)夫人,己丑年冬天因水土不服,胸膈气机上逆,饮食不能进,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服用配好的方子后偶然痊愈了两日,随后又复发,像噎膈一样,甚至喉咙中都不能通气。我诊察脉象后明白了,说:从前的贤人说过,气机大逆、阻塞严重的病症,气中夹有火邪,害怕使用熟药,必须把生药研磨后服用。我配了两味药,让她服下一剂,病就痊愈了。药方:槟榔(五钱),枳壳(七钱)。用凉水生磨后冲服。何道尊(名平,号匡山,任福建粮道)夫人,在患时令病之后,全身酸痛,胸腹胀满,饮食不能进,不时发作寒热。各位医生把它当作虚弱病来治疗,给予药物,却没有疗效。“不足进药”原文语意略有不明。我诊察脉象后说:这不是虚弱病,而是邪气尚未散去,传入经络,上焦有火;应当使用通气清凉的药剂,服三剂就痊愈了。药方:羌活(一钱),防风(八分),升麻(七分),柴胡(七分),白豆蔻仁(六分),黄柏(酒炒,七分),桑白皮(六分),青皮(五分),白茯苓(七分),炙甘草(三分)。煎服方法照常。顾道尊(名〔原文缺字〕,号南金,任建南道),丁亥年秋天患痢疾,到冬天还没有痊愈。我诊察脉象后说:这不是痢疾,一定是由于吃了寒凉食物,寒邪进入脾脏,虚弱影响到肾脏;只是使用治疗痢疾的药物,是没有用的。果然是因为吃藕太多。从恶心开始,就不能进食饮水,终于腹泻变成了痢疾;服用几剂药后便痊愈了。药方:当归(一钱),怀地(八分),白芍(八分),益智仁(一钱),砂仁(六分),白茯苓(一钱)。陈皮(七分),甘草(三分)。用水一钟半,加姜二片,煎至七分。黄道尊(名鼎象,号商侯,任建南道),己丑年初秋患疟疾,每三日发作一次。每天事务非常繁忙,而且年纪又大了;疟疾持续一个多月,饮食不能进,身体消瘦,脾胃虚弱,每次用药都没有效果。我诊察脉象后说:每三日发作一次,有热而没有寒,里有实邪却不能泄出,手足发热而想呕吐;这是阴气虚弱而阳气独自发作,称为瘅疟。而且从午时逐渐到酉时、再逐渐到亥时,转入阴分;这是水气不能相交,也是肾虚的缘故。治疗方法应当使用升提之法,但医生们大多使用黄芩等药,难怪病人一天比一天虚弱了。我使用升阳饮加减,后来又使用神截丸,病情逐渐好转。药方:人参(一钱),白茯苓(一钱),白术(米泔水浸、土炒,一钱),藿香叶(一钱),升麻(八分),青皮(八分),何首乌(一钱),甘草(四分)。加煨姜二片、黑枣二枚,用水一碗半,煎至七分。神截丸:白术(八两,用米泔水浸一宿,用陈壁土炒干,去净土,分作四股。原文句末括号未闭合,后文应为本药材炮制步骤的连续内容。其中一股用柴胡二两煎成浓汁,拌匀后晒干;其中一股用常山二两,用酒煎成浓汁拌匀后晒干;其中一股用人参一两,煎成浓汁拌匀后晒干;其中一股用青皮二两,煎成浓汁拌匀后晒干。没有日期地焙干〔“无日”原文语意不明,疑有讹误〕。用豆粉煮成稀薄的糊,制成丸剂,大小如梧桐子;早晚用温水吞服六十丸。只是这个方子最妙的地方在于,众多截疟药都没有效果之后,才使用它。朱方伯(名鼎新,号尔健,当时任福建布政使),丁亥年秋天患失音症,各位医生都认为是风热、痰火,主要使用清凉散;每次服用都没有效果。我诊察脉象后说:这不应当按照失音来论治。因为肾水不能上升,心血不足,偶然又感受了风寒,不知道发散表邪,于是导致肺窍闭塞。配好一副方子服用,三日后气息就通畅了。五六日后声音也恢复通畅了。药方:当归(二钱),生地(二钱),人参(八分),石菖蒲(一钱六分),白茯苓(一钱六分)。核桃肉(二钱)。用水五大碗,煎成三大碗;不拘泥于温服或冷服,也不论饮食前后,每天清晨到中午服完;将药渣再煎成一大碗,临睡时服。

朱道尊(讳正源,号静之,闽省屯盐道)戊子冬偶恙,两日旋愈。方在奕棋,予视脉曰:未也,此感重发轻。内邪更伏,稽其验,当在四日后发,发则寒热交作,头痛骨酸,背疼腰强,传经不已,重伤寒也。知病根早治之,须十四日可愈,不则未可知矣,阅三日果发,悉如予言,整方服之,二十日全愈。(方载伤寒门)

郑副总(讳尔任,号冲宇,松溪镇守)丁亥秋,有血虚胃弱之症,予治药遂验。时寓所有一少年新娶,得阴症,至六日卒倒,遍体俱冷,其父母为化纸置棺,但胸前气微温,鼻中似有息出。夜二鼓,因郑副总求救于予,予曰:此火症也。痰闭不醒,当两手脉俱伏,而两脚大趾必微热者,又必医生认为阴厥凶症,误用附子诸热药,益速其重。因与药一服,吹入喉即醒,再一服而愈。

药方细辛(三分) 薄荷(五分) 人参(三分) 羌活(五分)

共享丝缠好,入大枣肉中,烧灰存性,为细末,先用少许吹入喉间,次用温水调冲服。

张六三(讳法拭,HT 安令)丁亥秋偶时恙为治药愈,有乃弟张二官病甚重,饮食不进,瘦弱气欲绝,三阅月,似不可药。予视脉曰:尔脉不过无力弱极,何沉笃至此,无他病,必有邪。惊拜屏人语予曰:真仙医也!实为在署内遇一美妇,伴睡二月余,心知其妖,欲却之不能,殆登鬼录矣。何以救我?予整一方与之,旬日而愈。(此方近诞不载)

戴山芝(讳廷徽,建阳县令)戊子冬看脉,肾水最弱,交女即泄,精冷极。予整一方服之,不多日而交能坚,精出觉有热气,女果孕矣。

丸方沙苑蒺藜(六两,酒浸一宿,瓦上焙干) 怀大地(六两,酒浸三宿,煮一日,多用酒,黑烂为度) 鹿茸(四两,酒浸三宿,酒十斤煮半日,炒干) 川续断(四两) 石枣肉(四两)

牡丹皮(三两) 川杜仲(四两,一半盐水炒,一半姜汁炒) 白附子(二两,面包煨,去皮脐)

白菖蒲(二两) 白茯苓(三两,去皮,水淘去丝膜,晒干,人乳拌蒸) 川牛膝(三两,酒浸蒸,焙干) 乳香(五钱) 没药(五钱) 人参(二两)

炼蜜丸,梧子大,每清晨白滚汤吞五六十丸。

李九龄(讳之龙,沙县令)戊子夏得恙,秋尽未愈,瘦如柴,两脚不能立。予视脉曰:此邪入经络,故昼热少,夜热多,遍身酸疼,胸膈有郁火,气弱血虚症也。整一方服之。旬日而愈。

药方生地黄(酒洗,炒,八分) 蒲黄(八分) 川黄连(姜汁炒,五分) 当归(酒洗去土,一钱) 柴胡(去芦,七分) 羌活(七分) 桃仁(四分) 甘草梢(炙,四分)

加灯草二分,水一碗半,煎七分。

─满州将官黑得喇 己丑秋,患白痢两月,腹痛不可忍,若进饮食更痛,气将绝。予视脉曰:此有饮食之毒,因虚弱不能发,是以痛极,整一鹅蛋药与之,两日而愈。

药方用大鹅蛋一个,将蛋顶锥一孔,入人参末五分、川乌末五分、雄黄五分、麝香半分,搅匀,用绵纸浸湿,裹十层,外用陈壁土调湿包好,其孔上多用泥,火煨三个时,取出,用布包蛋,以线缚,沉井底一宿,取开好烧酒调服。

一秀才陈启忠 患病后,只饮食便作呕,每一餐必吐尽方止,辄思饮食,食后又复如是,一年余羸弱不可言,诸药不效,咸云死症。予视脉曰:此伤寒愈后,不服补中益气汤,胃虚症也。

用丁香茱萸汤加减,两服而饮食通,十服全愈。

药方丁香 炙甘草 柴胡 升麻 人参 黄 吴茱萸 草豆蔻 当归身 苍术(各六分) 黄柏肉桂(各四分)

加黑枣二枚,水一碗半,煎七分。

何道尊(讳敦季,号胤伯,先署漳南道,后署福宁道)

庚寅春,寓所有王友,自头年夏得伤寒症,愈后成疟,至冬月疟愈,头痛不可忍,羸弱不进饮食,昼夜不得眠者数月,药无效。予视脉曰:此伤寒不清理小便,聚火不得行,其毒上升结头顶。

予以清便药与之,一服而睡,数服而愈。

药方生地黄 木通 蒲黄 车前子 通草 归尾 白茯苓 泽泻 槟榔 甘草郑道尊(讳清,号介臣,福省兵道)素患牙疼症,疼不可言,其气流入肩,即肩成肿。诸医认为火,多用凉药,其疼益甚,经五年余。庚寅春,予视脉曰,此风入肝湿,宜用散风,次乃降火,数日见功矣。郑道台以牙疼戒酒,饮即疼发,予以末药三服,用酒尽量表汗,多饮减疼,其患渐愈。

末药方羌活(一钱) 附子(一钱) 麻黄(五分)

共为细末,作三服,好酒热冲,尽量出汗为度。

汤药方荆芥(一钱) 栀子(童便炒,一钱) 淡竹叶(一钱) 石膏(二钱) 大黄(二钱)薄荷(一钱) 白芷(八分) 连翘(八分) 白茯苓(八分) 甘草(三分)

水一碗半,煎七分。

译朱道尊(名正源,号静之,任福建屯盐道),戊子年冬天偶然患病,两日后很快痊愈。当时正在下棋,我诊察他的脉象后说:还没有痊愈,这是感受的病邪再次发作,只是症状较轻。体内的邪气又进一步潜伏,按照以往验证的情况推断,应当在四日后发作;发作后会寒热交替出现,头痛、骨节酸痛,背痛、腰部强硬,邪气传遍经脉而不能停止,这是严重的伤寒。知道病根后及早治疗,必须十四日才能痊愈,否则就难以预料了。过了三日,果然发作,完全如我所说;配好方子让他服用,二十日后完全痊愈。(方剂记载在《伤寒门》中。) 郑副总(名尔任,号冲宇,任松溪镇守),丁亥年秋天患有血虚胃弱的病症,我为他配药治疗,果然见效。当时住所里有一个刚娶妻的年轻人,患了阴症,到第六日突然昏倒,全身都冰冷。他的父母烧纸置办棺材,但他胸前的气息还微温,鼻中好像还有呼吸。夜里二更,因为郑副总向我求救,我说:这是火症。这是痰邪闭塞而昏迷;按理两手的脉都应当伏藏,而两脚的大趾一定会略微发热。医生又一定会认为这是阴厥的凶险病症,错误地使用附子等热药,反而会使病情更快加重。于是给他服下一剂药,把药吹入喉中,他立即醒来;再服一剂就痊愈了。药方:细辛(三分),薄荷(五分),人参(三分),羌活(五分)。将诸药共用丝线缠好,放入大枣肉中烧成灰而保留药性,研成细末;先取少许吹入喉间,再用温水调和冲服。原文“共享丝”语意疑有讹误。张六三(名法拭,HT 安令),丁亥年秋天偶然患时令病,经治疗服药而痊愈。他有一个弟弟叫张二官,病势非常严重,饮食不能进,瘦弱得气息将绝,已经三阅月,似乎无法用药治疗。原文“HT 安令”含有无法释读的字符。我诊察他的脉象后说:你的脉不过是无力、极其虚弱,怎么会沉重严重到这种地步?没有别的病,必定有邪气。他惊讶地行礼,并让旁人退下后对我说:你真是神仙般的医生啊!实际上,他是在官署内遇到一个美妇人,陪伴同睡二月有余,心里知道她是妖怪,想要拒绝却不能,几乎就要被列入鬼籍了。用什么办法来救我?我为他配了一副方子,十日后就痊愈了。(这个方子近于荒诞,因此不予记载。) 戴山芝(名廷徽,任建阳县令),戊子年冬天诊察脉象,发现肾水极其虚弱,交合即泄精,精液极冷。我配了一副方子让他服用,没有过多少日子,交合时就能够坚挺,精液排出时感觉有热气,妻子果然怀孕了。丸方:沙苑蒺藜(六两,酒浸一宿,在瓦上焙干),怀大地(六两,酒浸三宿,煮一日,多用酒,煮至黑烂为度),鹿茸(四两,酒浸三宿,用酒十斤煮半日,炒干),川续断(四两),石枣肉(四两)。牡丹皮(三两),川杜仲(四两,一半用盐水炒,一半用姜汁炒),白附子(二两,用面包裹煨,去皮和脐)。白菖蒲(二两),白茯苓(三两,去皮,用水淘去丝膜,晒干,用人乳拌蒸),川牛膝(三两,酒浸后蒸,焙干),乳香(五钱),没药(五钱),人参(二两)。用炼蜜制成丸,大小如梧桐子;每天清晨用白滚汤吞服五六十丸。李九龄(名之龙,任沙县县令),戊子年夏天患病,到秋末还没有痊愈,瘦得像柴一样,两脚不能站立。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是邪气进入经络,所以白天发热少,夜间发热多;全身酸痛,胸膈有郁火,是气弱血虚的病症。配好一副方子让他服用。十日后就痊愈了。药方:生地黄(酒洗后炒,八分),蒲黄(八分),川黄连(姜汁炒,五分),当归(酒洗去土,一钱),柴胡(去芦,七分),羌活(七分),桃仁(四分),甘草梢(炙,四分)。加灯草二分,用水一碗半,煎至七分。满州将官黑得喇,己丑年秋天患白痢两个月,腹痛难以忍受;如果进食饮水,疼痛就更加剧烈,气息将要断绝。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是饮食中的毒邪,因为身体虚弱不能发散出来,所以疼痛到了极点。我配了一副鹅蛋药给他,过了两日就痊愈了。药方:取大鹅蛋一个,在蛋顶端锥开一个孔,放入人参末五分、川乌末五分、雄黄五分、麝香半分,搅拌均匀;用绵纸浸湿后包裹十层,外面再用陈壁土调湿包好,蛋孔处多敷些泥,用火煨三个时辰;取出后用布包住蛋,用线捆紧,沉入井底一宿;取出后打开,用上好的烧酒调服。有一位秀才陈启忠,患病以后只要饮食就会呕吐,每顿饭一定要把吃的全吐尽才停止;刚想再吃东西,饭后又如此反复。这样过了一年多,身体羸弱得无法形容,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大家都说这是死症。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是伤寒痊愈以后,没有服用补中益气汤所导致的胃虚症。使用丁香茱萸汤加减,服两剂后饮食就能通利,服十剂后完全痊愈。药方:丁香、炙甘草、柴胡、升麻、人参、黄〔原文缺字〕、吴茱萸、草豆蔻、当归身、苍术(各六分);黄柏、肉桂(各四分)。加黑枣二枚,用水一碗半,煎至七分。何道尊(名敦季,号胤伯,先任漳南道,后来任福宁道)。庚寅年春天,住所里有一位王姓朋友,从前一年夏天患伤寒,痊愈后又变成疟疾,到冬月疟疾痊愈,却头痛得无法忍受,身体羸弱,不能进食饮水;几个月来昼夜都不能入睡,药物也没有效果。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是伤寒时没有清利小便,火邪聚集而不能运行,其毒邪向上升,结聚在头顶。我给他服用清利小便的药,服一剂就能入睡,服数剂后痊愈。药方:生地黄、木通、蒲黄、车前子、通草、归尾、白茯苓、泽泻、槟榔、甘草。郑道尊(名清,号介臣,任福建兵道)一向患牙痛,疼痛难以形容,痛气流入肩部,肩部就形成肿块。各位医生认为是火邪,多次使用寒凉药物,疼痛反而更加严重,持续了五年多。庚寅年春天,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是风邪进入肝脏并夹有湿邪,应当先使用疏散风邪的药,随后再降火,几日后就见效了。郑道台因为牙痛而戒酒,一饮酒疼痛就发作。我给他服用末药三次,并让他尽量饮酒以发汗;多饮酒后疼痛减轻,病情逐渐痊愈。末药方:羌活(一钱),附子(一钱),麻黄(五分)。共研成细末,分作三服,用上好的热酒冲服,以尽量发汗为度。汤药方:荆芥(一钱),栀子(童便炒,一钱),淡竹叶(一钱),石膏(二钱),大黄(二钱),薄荷(一钱),白芷(八分),连翘(八分),白茯苓(八分),甘草(三分)。用水一碗半,煎至七分。

周道尊(讳之翰,号申公,漳南道) 素患心前有一块埂如拳,每睡后欲起,似乎有压之者,心神不宁,饮食难化,如此数年,诸药无效。予视脉曰:此非气之为也,彼医不知,认中脘痞塞、饱闷为脾气盛,误已!此因心事不快,或烦恼时借房事消遣,是以未行房先胸中似有物,既行房后竟成一物,名郁火也,制丸药半月而愈。

丸方浙腿术(二两,米泔水浸一宿,陈壁土炒,去油) 白豆蔻(一两) 麦门冬(二两,去心,新瓦焙干) 青皮(一两) 枳实(面炒,一两) 北芥子(炒,一两) 川黄连(吴茱萸制,一两) 砂仁(微炒,五钱)

南木香(五钱) 川浓朴(姜炒,一两) 白茯苓(一两) 人参(一两) 地骨皮(一两)

苍术(一两,米泔水浸一宿,炒) 知母(一两) 甘草(五钱) 甘枸杞(一两)

共为末,陈米用薄荷叶汤煮粥为丸,梧子大,每空心淡盐汤吞二钱。

佟抚台命予视一将官脉,其症则头眩体弱,手足拘挛,饮食不进,药无效。予细察脉曰:此有郁血在胸,当因损致然,若此血得出,其病立愈,不则难疗也。用末药一服觉病益重,二服欲呕,三服始吐出紫血一口,继吐出黑血六七块。其病立愈。

末药方生陈皮(末,二钱) 生附子(末,二钱) 生大黄(末,二钱) 生干姜(末,一钱)

共为细末,用好陈酒热冲,尽量服之。

苏州商人何凤宇 患病十余日,目黄身肿,胸前结塞,不能通气,每胀闷则目睛上视,一个时不能转,医者未审何症,但用宽胸理气药益增重,予视脉曰:此伤寒热邪传里,凶症也,迟之又久,药力亦无施矣。急取黑骨雄鸡白毛者,去肚内杂物,切开,先用陈皮枳壳末各五分,摊腹胸,将鸡才切即粘贴,半个时,腹中微响,邪即转动,顿觉爽快矣,服煎药三日而愈。

药方川黄连(姜汁炒,一钱) 知母(一钱) 石膏(三钱) 黄芩(一钱) 山栀(童便炒,八分)

麦门冬(去心,八分) 五味子(八分) 香豉(一合)

水一碗半,煎八分。

杨提督标下一将官 病久不愈,时九月初,舟中甚热,胀闷不可忍,米饮不能下,将垂绝矣。予视脉曰:此非热症也,风邪未经清表,乘虚作胀,凉药服之加重,即温药而温服之亦无济也,当用汤药候冰冷,数服而愈。

药方麦门冬(去心,二钱) 白蒺藜(炒,去刺,二钱) 生地黄(二钱) 白茯苓(二钱)

人参(五分)

用水四碗,煎至二碗半,候冰冷,不时服之。

祖部堂标下一将官 病月余,头眩口疮,喉痛下泻,偶一二日作痢,旋愈复泻,阅数日又痢,而喉肿又不进饮食,偶进食旋吐,服药益吐。予视脉曰:此虚极,肾水不升,脾土不能胜,当进以益精补脾之药,喉痛口疮,此邪火不足虑也。整一丸方,十日全愈。

丸药方人参(一两) 朱砂(水飞,三钱) 白术(米泔水浸一宿,陈壁土炒,二两) 白茯苓(去皮,一两) 黄 (蜜炙,一两) 白芍药(一两) 当归(酒洗,一两) 陈皮(一两)

炼蜜为丸,梧子大,每日进三次,白滚汤每次一钱。

李部堂标下一将官 患伤寒症,头疼发热,恶寒,遍身作痛。屡发无汗,其症不变,而病日益重。诸医加以发表,遂至癫狂,腹痛欲绝。予视脉曰:此无阳凶症也,岂有阳虚而能汗者,整一方与之立效。

药方防风 羌活 细辛 川芎 桂枝 白芍 熟附 柴胡(各等分) 人参(六分) 甘草(三分)

加黑枣一枚,水一碗半,煎七分。

陈部堂标下一将官 每便撒血不止,腹微痛即有血行,行即痛止,如此十数年,药无效,羸瘦不堪。予视脉曰:此脾湿引热也。整一丸方与之,脾气既健,血自归经,其病全愈。

药方生地(三两,酒浸三宿,多用酒煮一日,黑烂为度) 陈皮(一两) 苍术(二两,米泔水浸七日,炒) 川黄连(二两,吴茱萸制) 藿香叶(三两) 升麻(二两) 川浓朴(二两,炒) 白术(三两,米泔水浸一宿,陈壁土炒) 薏仁(三两,炒) 当归(二两,酒洗) 槐花(三两)

炼蜜为丸,梧子大,每清晨白滚汤吞二钱,临睡一钱。

马成垣(讳镳,镇守浦城中军)一家丁 每夜发热,昼则发寒。其畏寒有大异者,见人持扇,即毛窍发战;见人谈及风字,即口噤不能言。饮食夜或可进,昼则概不入也。医者多用热剂,病益甚。予视脉曰:此内热极而外怯寒也,由感寒病后不清表,结成胃火。整药与之,二服而愈。

末药方益元散(五钱) 川黄连(三钱,姜汁炒) 陈皮(二钱)

共为散末,作二服,米汤吞下。

一友林大年 目肿疾愈后,但昏黑不能明,忽疼而止。移时复然。予视脉曰:此多服凉药,窍塞血枯,大患虽去而血不能通窍,遂至昏花。血无时不生,窍欲通而复闭,故忽然疼也。整方与之,三服而愈。

药方当归 枸杞 黄 细辛 白茯苓 升麻 蔓荆(各等分) 甘草食后服。

译周道尊(名之翰,号申公,任漳南道)一向患心前有一块像拳头一样的硬结,每次睡醒后想起身时,好像有东西压着它;心神不安,饮食难以消化,这样持续了几年,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我诊察脉象后说:这不是气导致的。那些医生不知道,把中脘痞塞、饱胀闷满当作脾气旺盛,错误已经很严重了!这是因为心中有不快之事,有时烦恼时借房事排遣,所以还没有行房以前,胸中就好像有东西;行房以后,竟然凝结成了一块东西,这叫郁火。制成丸药服用半个月后就痊愈了。丸方:浙腿术(二两,米泔水浸一宿,用陈壁土炒,去油),白豆蔻(一两),麦门冬(二两,去心,用新瓦焙干),青皮(一两),枳实(面炒,一两),北芥子(炒,一两),川黄连(吴茱萸制,一两),砂仁(微炒,五钱)。“浙腿术”药名疑有OCR讹误,按原文保留。南木香(五钱),川厚朴(姜炒,一两),白茯苓(一两),人参(一两),地骨皮(一两)。苍术(一两,米泔水浸一宿后炒),知母(一两),甘草(五钱),甘枸杞(一两)。以上共研成末,用陈米加薄荷叶汤煮成粥,制成丸剂,大小如梧桐子;每天空腹用淡盐汤吞服二钱。佟巡抚命我诊察一名将官的脉象,他的症状是头晕、身体虚弱,手足拘挛,饮食不能进,服药也没有效果。我仔细诊察脉象后说:胸中有郁血,应当是由于损伤导致的。如果这些血能够排出,他的病立即就会痊愈;否则就难以治疗。服一剂末药后,觉得病情更加严重;服第二剂后想要呕吐;服第三剂后才吐出一口紫血,接着又吐出六七块黑血。他的病立即痊愈了。末药方:生陈皮(研末,二钱),生附子(研末,二钱),生大黄(研末,二钱),生干姜(研末,一钱)。共研成细末,用上好的陈酒热冲,尽量服下。苏州商人何凤宇患病十余日,眼睛发黄,身体浮肿,胸前结塞,不能通气;每当胀闷时,眼珠就向上直视,一个时辰不能转动。医生没有辨明是什么病,只使用宽胸理气的药物,病情反而更加严重。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是伤寒热邪传入里部,是凶险的病症;拖延得太久,药物也无能为力了。赶快取黑骨白毛的雄鸡,去掉腹内杂物,剖开;先用陈皮、枳壳末各五分,摊放在鸡的腹胸内,鸡刚剖开就把它贴敷上去。过半个时,腹中微微作响,邪气就转动起来,顿时觉得舒畅;再服煎药三日便痊愈。药方:川黄连(姜汁炒,一钱),知母(一钱),石膏(三钱),黄芩(一钱),山栀(童便炒,八分)。麦门冬(去心,八分),五味子(八分),香豉(一合)。用水一碗半,煎至八分。杨提督部下的一名将官,病了很久没有痊愈;当时是九月初,船中十分炎热,胀闷难以忍受,米汤也不能咽下,气息将要断绝。我诊察脉象后说:这不是热症,而是风邪没有经过清解表邪,乘虚导致胀满;服寒凉药会加重,即使服温药并温服也没有用,应当把汤药放到冰冷后再服,服数剂就痊愈。药方:麦门冬(去心,二钱),白蒺藜(炒、去刺,二钱),生地黄(二钱),白茯苓(二钱)。人参(五分)。用水四碗,煎至二碗半,等到冰冷后,不拘时间服用。祖部堂部下的一名将官,病了一个多月,头晕、口疮、喉咙痛并腹泻,偶尔一二日发作痢疾,很快痊愈后又腹泻;过了几日又患痢疾,喉咙肿胀,又不能进食,偶尔进食也立即呕吐,服药后呕吐更加严重。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是虚弱到了极点,肾水不能上升,脾土不能承受;应当服用益精补脾的药物。喉痛、口疮只是邪火,不值得忧虑。配制一副丸方,十日后完全痊愈。丸药方:人参(一两),朱砂(水飞,三钱),白术(米泔水浸一宿,陈壁土炒,二两),白茯苓(去皮,一两),黄〔原文缺字〕(蜜炙,一两),白芍药(一两),当归(酒洗,一两),陈皮(一两)。用炼蜜制成丸,大小如梧桐子;每天服三次,每次用白滚汤送服一钱。李部堂部下的一名将官患伤寒症,头痛发热,怕冷,全身疼痛。多次发热却没有汗,症状没有变化,病情却一天天加重。各位医生又用发汗解表的方法治疗,结果导致他癫狂,腹痛得几乎要死。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是阳气全无的凶险病症,哪里有阳虚却能够出汗的道理?我配了一副方子给他,立即见效。药方:防风、羌活、细辛、川芎、桂枝、白芍、熟附、柴胡(各等分),人参(六分),甘草(三分)。加黑枣一枚,用水一碗半,煎至七分。陈部堂部下的一名将官,每次大便都流血不止,腹部稍微疼痛就有血流出,血流出后疼痛就停止;这样持续了十几年,药物没有效果,瘦弱得不成样子。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是脾湿牵引热邪所致。配制一副丸方给他服用,脾气健运后,血液自然归入经脉,病就完全痊愈了。药方:生地(三两,酒浸三宿,多用酒煮一日,以黑烂为度),陈皮(一两),苍术(二两,米泔水浸七日后炒),川黄连(二两,吴茱萸制),藿香叶(三两),升麻(二两),川厚朴(二两,炒),白术(三两,米泔水浸一宿,陈壁土炒),薏仁(三两,炒),当归(二两,酒洗),槐花(三两)。用炼蜜制成丸,大小如梧桐子;每天清晨用白滚汤吞服二钱,临睡时服一钱。马成垣(名镳,镇守浦城中军)的一名家丁,每夜发热,白天则发寒。他怕冷得非常特别:看见有人拿扇子,毛窍就战栗发抖;看见有人谈到“风”字,就口噤不能说话。饮食在夜间有时还能进食,白天却完全不能入口。医生大多使用温热药剂,病情反而更加严重。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是内热极盛而外表畏寒,是感受寒邪生病以后没有清解表邪,凝结成胃火所致。配好药给他服用,服两剂就痊愈了。末药方:益元散(五钱),川黄连(三钱,姜汁炒),陈皮(二钱)。共研成散末,分作二服,用米汤吞服。有一位朋友林大年,眼睛肿胀的疾病痊愈后,只是眼前昏暗不明,忽然疼痛,随后又停止。过了一会儿又出现同样的情况。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是服用寒凉药过多,眼窍闭塞、血液枯竭;大患虽然已经去除,但血液不能通达眼窍,于是导致昏暗视物不清。血液没有一刻不在生成,眼窍想要通畅却又重新闭塞,所以会忽然疼痛。配好一副方子给他服用,服三剂就痊愈了。药方:当归、枸杞、黄〔原文缺字〕、细辛、白茯苓、升麻、蔓荆(各等分);甘草。饭后服。

一友黄涵素 九日登高回,忽腹中微痛,医者进以香砂等药,渐加痛,又服药,益痛不可忍,至五六日几痛绝,口不能言。予视脉曰:此脉无恙,必腹中有毒物。整方与之,一服而愈。

末药方明雄黄(一钱) 没药(七分) 乳香(七分) 麝香(二分) 白芷(一钱) 皂角刺(七分)

共为末,冲陈酒五斤封好,不拘冷热,随意饮尽即愈。

一友俞成伯 阴症,因自知医,先用理中汤,后益腹疼、气冷,用三建汤等热药,囊愈缩不能言语,将危矣。予视脉曰:此当先通其气,气通则阳起,起阳之药有秘法,不专在天雄附子也。整一方与之,一服而愈。

药方乌骨雄鸡燥粪(五钱) 鼠粪(五钱) 陈皮(三钱) 韭菜(五钱)

先将鸡粪鼠粪炒黄,次入陈皮同炒,冲陈酒一碗,入锅一滚,将韭冲下热服。

徽商汪凤溪 病三四日后,只腹痛不能忍,诸药无效,一日疼甚,眼直卒倒。予视脉曰:此伤寒蓄血症也。以井水半碗饮之,其病稍止,即能言,云冷入快极,用药下之即愈。

药方桂枝(一钱) 枳实(七分) 大黄(二钱) 石膏(一钱) 柴胡(八分) 甘草(四分)

加姜二片,枣一枚,水一碗,煎八分。

一友方玉玄 有头痛症,日夜不得眠,惟进饮汤稍可,食即痛难堪,数年求医不得效。予视脉曰:此邪火上聚,进饮汤稍可,全属阴邪,饮者阳气,阳入则阴散也。汤药无效,用洗药五日而愈。

洗药方羌活(二两) 甘草(二两) 薄荷(一两) 升麻(一两)

作一服。水六碗,煎至二碗,用布浸,乘热洗上,如冷又煎热再洗,自晨至晚,洗有三个时,夜则不用,以养阳气也,五服全愈。

童旗鼓(讳毓秀,号贤斋,提督旗鼓)己丑冬得感冒甚重,妄用药,遂热蒸欲狂,解衣扬被,腹胀胸疼,饮食不进,不省人事,成凶症,予视脉曰:此饮食劳役过伤,内症也。用药一剂泻其毒热,次用半表半里剂,二服而成疟症,渐愈矣。

药方柴胡 黄芩 大黄 枳壳 赤芍 朴硝加姜三片,水一碗半,煎八分。

次药方人参 陈皮 黄芩 贝母 知母 茯苓煎照前。

一友莆田戴一甫 患眼疾不能视物二年余,诸药无效。庚寅春,予视脉曰:此因劳损心血。

肝木主筋,血侵筋,故赤筋侵睛,久则肾益虚,而肝木生风,流泪无穷,益增昏黑矣。整方服之,五日见物,十日复明。

药方防风 荆芥 薄荷 家白菊(各一钱) 石决明 蝉蜕 生大地 白茯苓(各八分) 人参(五分) 甘草(三分)

水一碗,煎七分。

邹副总(讳必科,号聘之,抚院大厅)患头眩,两目黄赤,四肢无力,饮食不进;诸医多用补药,病势益重。予视脉曰:风邪未清,如何用补?目赤头眩者,火也;四肢无力者,邪入筋络也;饮食不进者,用补药气扼也。整一方四服而愈。

药方薄荷 荆芥 牛蒡子 麦门冬(去心) 胆南星 黄柏 知母 干菊 茯苓(各等分) 甘草(四分)

加姜二片,水一碗半,煎七分。

王副总(讳进,号翠芝,福省城守) 初患伤寒,予整药二服随痊。因不忌口成疟,复不忌口,重不可言。医者以其病久,多议服补虚健脾之药。予视脉曰:此伤寒劳复,因疟后血气未平,尚有余热,随多食发怒,劳力劳神。用小柴胡加减,数剂而愈。

药方柴胡 人参 半夏曲 川浓朴 白术 白茯苓 陈皮 泽泻 甘草煎照常,加煨姜。

蒋副总(讳彪;号□□,部院大厅)患一病,只恶寒畏风,房间聚旺火不见热,被几床不知暖,诸医以辛热之药投之,势益重。予视脉曰:此内热极不得清凉,外寒极不得辛散也。用末药热极者,以酒送下,次用表药汗之,即令撤其火与被,而身体爽快矣,四服全愈。

末药方附子(炮去皮,一半面包煨,一半生) 肉桂 苍术(各三钱) 甘草(二钱)

为末,分作四服,陈酒尽量服之。

药方麻黄 人参 白芍 干葛 细辛 泽泻 猪苓 陈皮 甘草加姜二片,煎照常。

一友吴丕显 久病后只发呕恶心不进饮食,四肢困倦,夜发冷汗,日枯瘦,药无效。

予视脉,用温肾汤加减为末,日进一服,随效。

药方柴胡 麻黄根(各四钱) 白茯苓(人乳蒸) 白术(土炒) 黄柏(酒炒) 猪苓(酒炒) 升麻 泽泻(炒) 陈皮 神曲(各六钱)

共为末,每清晨用白滚汤吞一钱。

纪验二刻

钱牧斋先生 患一症,手足时患麻痹,饮食停留,通体不快,如此数十年,到处明医酌方制药,并不效,而年已古稀外,自以殆将终身矣。春初昭庆寺,予视脉曰:此由心血中润,两头枯。自涌泉血上行,至心而回,诸阳血下行,至心而回,上下不相应而气沮矣。是以有时上身快则下体不快,下体快则上身不快,饮食居中亦由之乎,血欲上下不得,而精神日渐槁。此当先通山泽,后济坎离,自觉有血上行。有血下行之验,再服坎离丸半月,饮食随服随化,且觉饮食有味,再阅月饮食较向来加倍,每日多进一餐,精神长益如壮年更胜焉。

译有一位朋友黄涵素,九日登高回来,忽然腹中微痛。医生给他服用香砂等药,疼痛逐渐加重;又服药后,疼痛更加严重,难以忍受。到五六日时,几乎痛得要死,口不能说话。我诊察脉象后说:这个脉象没有异常,腹中一定有毒物。配好一副方子给他服用,服一剂就痊愈了。末药方:明雄黄(一钱),没药(七分),乳香(七分),麝香(二分),白芷(一钱),皂角刺(七分)。共研成末,冲入陈酒五斤,封好;不拘冷热,随意饮尽就痊愈。有一位朋友俞成伯患阴症,因为自认为懂医,先服用理中汤,后来腹痛加重、气息发冷,又使用三建汤等热药,阴囊更加收缩,以至于不能说话,病情将要危急。我诊察脉象后说:应当先疏通他的气,气通则阳气升起;使阳气升起的药物有秘法,并不专在天雄、附子。配好一副方子给他服用,服一剂就痊愈了。药方:乌骨雄鸡燥粪(五钱),鼠粪(五钱),陈皮(三钱),韭菜(五钱)。先把鸡粪、鼠粪炒黄,再加入陈皮同炒,冲入陈酒一碗,放入锅中煮沸一次,将韭菜冲入,趁热服下。徽州商人汪凤溪患病三四日后,只是腹痛难以忍受,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有一日疼痛加剧,眼睛直视,突然昏倒。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是伤寒蓄血症。给他喝半碗井水,病情稍微停止,他就能说话了,说冷水进入腹中后感到非常舒畅;用药物把蓄血攻下去,立即就痊愈了。药方:桂枝(一钱),枳实(七分),大黄(二钱),石膏(一钱),柴胡(八分),甘草(四分)。加姜二片、枣一枚,用水一碗,煎至八分。有一位朋友方玉玄患头痛症,日夜不能入睡,只有进饮汤水时稍微好些;一吃东西就疼痛难忍,多年来求医都没有效果。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是邪火向上聚集;进汤水稍微好些,完全是因为属于阴邪。饮水属于阳气,阳气进入,阴邪就会消散。汤药没有效果,改用洗药五日后痊愈。洗药方:羌活(二两),甘草(二两),薄荷(一两),升麻(一两)。制成一服。用水六碗,煎至二碗;用布浸入药液,趁热擦洗患处,冷了就再煎热后继续洗。从早晨到晚上,洗三个时辰;夜间不用洗,这是为了养护阳气。服五剂后完全痊愈。童旗鼓(名毓秀,号贤斋,任提督旗鼓),己丑年冬天患感冒,病势很重;胡乱用药,遂使热邪蒸腾,几乎发狂,脱衣掀被,腹胀胸痛,饮食不能进,不省人事,形成凶险病症。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是饮食和劳役过度损伤所致的内症。先用一剂药泻出毒热,随后使用半表半里的药剂,服两剂后转成疟疾,病情逐渐好转。药方:柴胡、黄芩、大黄、枳壳、赤芍、朴硝;加姜三片,用水一碗半,煎至八分。第二方:人参、陈皮、黄芩、贝母、知母、茯苓,煎法照前方。有一位莆田朋友戴一甫患眼病,不能视物二年多,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庚寅年春天,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是因为劳损心血。肝木主管筋,血液侵入筋脉,所以红色的筋脉侵入眼睛;时间久了,肾更加虚弱,肝木生风,泪水不断流出,眼前昏暗不明也更加严重。配好一副方子服用,五日后能看见东西,十日后视力恢复清楚。药方:防风、荆芥、薄荷、家白菊(各一钱),石决明、蝉蜕、生大地、白茯苓(各八分),人参(五分),甘草(三分)。用水一碗,煎至七分。邹副总(名必科,号聘之,任抚院大厅)患头晕,两眼黄赤,四肢无力,饮食不能进;各位医生大多使用补药,病势反而更加严重。我诊察脉象后说:风邪还没有清除,怎么能使用补药?眼睛发红、头晕,是火邪所致;四肢无力,是邪气进入筋络所致;饮食不能进,是服用补药使气机受到阻扼所致。配好一副方子,服四剂后痊愈。药方:薄荷、荆芥、牛蒡子、麦门冬(去心)、胆南星、黄柏、知母、干菊、茯苓(各等分),甘草(四分)。加姜二片,用水一碗半,煎至七分。王副总(名进,号翠芝,任福建城守)起初患伤寒,我配药给他服两剂,随即痊愈。因为不忌口而变成疟疾,后来又不忌口,病势严重得无法形容。医生认为他的病拖得久,大多建议服用补虚健脾的药物。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是伤寒劳复,因为疟疾之后血气还没有平复,仍有余热;又因吃得太多、发怒,以及劳力劳神而导致。使用小柴胡汤加减,服数剂后痊愈。药方:柴胡、人参、半夏曲、川厚朴、白术、白茯苓、陈皮、泽泻、甘草,煎法照常,加煨姜。蒋副总(名彪;原文此处标点和句次未完,后文承接其身份说明)。号□□,部院大厅。他患有一种病,只是怕冷畏风;房间里聚着旺盛的火气也感觉不到热,盖着几床被子仍不知道温暖。各位医生给他使用辛热药物,病势反而更加严重。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是体内热邪极盛却不能清解,体外寒邪极盛却不能用辛药发散。先把末药用于热邪极盛的病症,用酒送服;随后再使用解表药使其发汗,于是让他撤去火炉和被子,身体就感到舒畅了。服四剂后完全痊愈。末药方:附子(炮制去皮,一半用面包裹煨,一半生用),肉桂、苍术(各三钱),甘草(二钱)。研成末,分作四服,用陈酒尽量服下。药方:麻黄、人参、白芍、干葛、细辛、泽泻、猪苓、陈皮、甘草;加姜二片,煎法照常。有一位朋友吴丕显,久病以后只是一再呕吐、恶心,不能进食,四肢困倦,夜间发冷汗,白天身体枯瘦,服药也没有效果。我诊察脉象后,用温肾汤加减研成末,每日服一剂,随即见效。药方:柴胡、麻黄根(各四钱),白茯苓(人乳蒸),白术(土炒),黄柏(酒炒),猪苓(酒炒),升麻、泽泻(炒)、陈皮、神曲(各六钱)。共研成末,每天清晨用白滚汤吞服一钱。《纪验》第二刻。钱牧斋先生患有一种病,手足时常麻痹,饮食停滞,周身不舒畅;这样持续了数十年。到处请明医斟酌方剂、制作药物,却始终没有效果,而他的年纪已经超过古稀,自认为大概要终身如此了。初春在昭庆寺,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是心血中部润泽,而两端枯竭所致。“心血中润,两头枯”原文语意略有不明。血液从涌泉向上运行,到心部后返回;各处阳分的血向下运行,到心部后返回。上下不能相互应合,于是气机受挫。因此有时上身舒畅而下身不舒畅,下身舒畅而上身不舒畅;饮食停留在中部,大概也是由此造成的。血液想要上下运行却不能,精神也一天天枯槁。应当先疏通山泽,随后调和坎离;他自己感觉到血液向上运行。出现血液向下运行的疗效后,再服用坎离丸半个月;饮食一服下就能消化,而且感觉饮食有滋味。又过了一个月,饮食比从前增加了一倍,每天多吃一餐,精神日益增长,像壮年一样,甚至比壮年更强健。

山泽丸川芎(酒蒸,晒,四两) 当归(酒洗,炒,六两) 升麻(六两) 川牛膝(黑豆蒸,晒,六两) 白茯苓(人乳拌,蒸,四两) 枳壳(麸炒,四两)

共细末,蜜丸梧子大,每空心吞二钱。

坎离丸怀大地(酒浸三宿,蒸黑烂,六两) 天门冬(去心,用新瓦焙) 麦门冬(去心,新瓦焙,各三两) 何首乌(黑豆九制,八两) 白术(半土炒,半面炒,四两) 白茯苓(去皮,人乳拌,蒸,三两)

川牛膝(黑豆制,蒸,六两) 山茱萸肉(酒润,去核,三两) 芡实(三两) 甘枸杞(四两) 草(酒洗,乳蒸,三两) 五味子(二两) 地骨皮(酒蒸,三两) 人参(二两) 当归(酒洗,炒,四两)

蜜丸,梧子大,每清晨白滚汤吞一钱,临睡酒吞一钱。

吴若谷先生 患一症,每饮食只在胸前作疼作响,以乎扪之如有物,久之饮食不下,喘急烦闷,痰症血症胥起,日就黄瘦,服药不验,予视脉曰:此用心过度,劳心伤痹,以致血枯于心,流窒包络。酌一方服之,进头一剂,当使其血如轮转,气如刺疼,其血之枯者始润,滞者始行。如此二三日,即血度包络,而胃气与心相迎,再服补丸,而心血与肾水相应,体自康矣。

汤方前胡 川芎 生地黄 桔梗 赤芍 当归 茯苓 陈皮 玉桂又丸方即固真丹加九制首乌。

钟武卿妇 患一症,饮食不能进,羸瘦已极,忽吐血如倾,五昼夜不止,第六日目闭口噤,直倒气绝。又阅一日,是日化纸,将入棺矣,而血唾犹未止。予视脉无可踪迹,然脉气尚在,世有气绝已久而生血上行者乎?此必命门火未灭也,用生大黄一钱,捣烂入鼻孔,须臾鼻气渐通。又以参三分同生蕙地六分,入滚汤捣汁,灌入喉,须臾作叹息,而口能叫疼矣。再视脉已有一息,予曰:血者水谷之精,生于心,化于脾,布于肺,气行则血行。若内已受伤,妄行于上,此必尽出而后快者。医家不知,误用止血药太多,止血脾郁,血遂不能化于脾矣,脾不化,则止血肺郁,血遂不能化于肺矣。脾不化,则谷气不入,新血不生。其叫疼者,脾伤而肺筋下坠也。气已绝而血不止者,为药所误,而命火虽坠犹未灭,心血消长也。血脉自芤,小弱者生,脉静身凉,有似乎死,而不知乃生机也,是以投之辄验。

汤方生地蕙(一钱) 赤芍药(八分) 侧柏叶(一钱) 生艾叶(八分) 黄芩(一钱) 川芎(八分)

服此方三剂而病体全愈。用药之奇在生大黄与生参地耳,夫生大黄气最盛,脾血不化,壅热已极,遂一吸而通,且性寒能凉血。随以参培元气,地归血路,其气已复,以地芍柏艾芩芎除旧生新,数剂愈矣。

梁吉之妇 患肺痈,脓血不止,渴极,舌生疮不能开口,大小便秘涩,七日不通,诸医进硝黄亦不效。予视脉曰:此非肺痈也,毒在脾胃不能出,其毒红肿已极,如拳大塞于肠口,用大黄只能稍凉血,而加以朴硝与之斗,血益妄行。此当用化毒散,泻肺疗风,和中解毒,俾其毒从污中去者十之六,从二便去者十之三,而病疗矣。

化毒散人参(一钱) 黄芩(一钱) 石膏(二钱) 芒硝(八分) 大黄(一钱) 麻黄(六分) 连翘(八分) 瓜蒌(八分) 牡蛎(八分) 贝母(八分) 木香(六分) 桔梗(八分) 栀子仁(一钱) 当归(一钱) 川芎(八分) 赤茯苓(八分)

上方服一剂觉身上微冷,被盖出汗,即能开口言语;再服一剂,小便流血水二三碗;又一剂,腹痛大便行皆脓血,流两个时始见硬粪,内毒已清,并口疮全愈矣。

王尔用妇 患一虚症,头眩目花,手持物即软,足欲行即踬,腹极饥欲食,而一物不能下,枯瘦如柴;多痰短气,每服药即胸膈如刺。予视脉曰:此症服四物汤,诸医未始不是,但服四物汤即痛如刺,其故未晓也。又他药投之更痛,遂束手不用药矣。予许以两剂即愈,诸医以予有何如奇药,果两日全愈,反问予所用者,亦即四物汤也。因语以四物汤亦即有异,盖此症宜芎归等补药,然胸膈有痰气肺火,而脘窍未能即下,补剂甚急而未能即受,予即用四物汤,而先用枳壳一两煮浓汁,将四物入,浸露一宿,晒干入煎。夫枳壳宽胸理气,补剂才入而即宽,稍宽而已过脘矣,投之即验,盖以此。

地黄 当归 白芍 川芎 茯神 牛膝 白术 人参 甘草煎照常。

柴完我 患一症,怔忡胀满吞酸,四肢厥冷,饮食不下,大小便每日行数次,或多或涩,十年寻医不效。予视脉曰:此误认为中寒中湿症,多用附子理中汤而益重也,此症因好色过度,醉后行房,邪入筋络,上攻而怔忡,中聚而胀满,入四肢而酸疼,思饮食而不纳,皆邪火也。数剂而愈。

汤方黄连 山栀(童便炒黑) 黄柏(酒炒) 知母 白茯苓 五味子 石莲子 木通 甘草加黑枣二枚,灯心七根。

译山泽丸:川芎(酒蒸后晒,四两),当归(酒洗后炒,六两),升麻(六两),川牛膝(黑豆蒸后晒,六两),白茯苓(人乳拌蒸,四两),枳壳(麸炒,四两)。共研成细末,用蜜制成丸,大小如梧桐子;每天空腹吞服二钱。坎离丸:怀大地(酒浸三宿,蒸至黑烂,六两),天门冬(去心,用新瓦焙),麦门冬(去心,用新瓦焙,各三两),何首乌(黑豆九制,八两),白术(一半土炒,一半面炒,四两),白茯苓(去皮,人乳拌蒸,三两)。川牛膝(黑豆制、蒸,六两),山茱萸肉(酒润,去核,三两),芡实(三两),甘枸杞(四两),草〔原文缺药名〕(酒洗,乳蒸,三两),五味子(二两),地骨皮(酒蒸,三两),人参(二两),当归(酒洗后炒,四两)。用蜜制成丸,大小如梧桐子;每天清晨用白滚汤吞服一钱,临睡时用酒吞服一钱。吴若谷先生患有一种病,每次饮食只要到了胸前就疼痛作响,似乎用手按摸时有东西;时间久了,饮食不能下咽,呼吸急促而烦闷,痰症、血症一起发生,身体一天天黄瘦。服药没有效果。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是用心过度、劳心伤损脾气,以致心血枯竭,流行阻滞于包络。“以乎扪之”原文语意疑有讹误。斟酌配了一副方子让他服用,刚服第一剂,应当使他的血液像车轮一样运转,气机像针刺一样疼痛;枯竭的血开始滋润,停滞的血开始运行。这样过二三日,血液就能通过包络,胃气也与心气相互迎合;再服补益的丸药,心血与肾水相互协调,身体自然康健。汤方:前胡、川芎、生地黄、桔梗、赤芍、当归、茯苓、陈皮、玉桂。另有丸方,就是固真丹加九制首乌。钟武卿的夫人患有一种病,饮食不能进,瘦弱到了极点,忽然大量吐血,五昼夜不停止;第六日眼睛闭合、口不能言,直挺挺倒下,气息断绝。又过了一日,这天已经烧纸,准备要入棺了,但吐血和唾血仍然没有停止。我诊察脉象,已经无从寻觅,然而脉气还在;世上难道有气息早已断绝,却仍能使血向上运行的人吗?这一定是命门之火还没有熄灭。用生大黄一钱,捣烂后放入鼻孔,片刻之间鼻息逐渐通畅。又取人参三分,与生蕙地六分一起放入滚汤中捣取汁液,灌入喉中;片刻后她发出叹息,嘴也能够叫喊疼痛了。再次诊察脉象,已经有一息脉气。我说:血是水谷的精微,产生于心,化生于脾,布散于肺;气运行,血也就运行。如果内部已经受到损伤,血却妄行向上,这种情况一定要把血全部排出后才会感到舒畅。医生不知道这一点,错误地使用过多止血药;止血会使脾气郁滞,血于是不能在脾中化生。脾不能化生,止血又会使肺气郁滞,血于是也不能在肺中化生。脾不能化生,谷物之气就不能进入,新血也不能生成。她能够叫喊疼痛,是脾受到损伤,肺中的筋脉向下坠落所致。气息已经断绝而血仍不停止,是被药物误治所致;但命门之火虽然下坠却还没有熄灭,心血仍在消长变化。血脉自行呈芤脉,脉象细弱的反而能生存;脉象安静、身体发凉,看起来好像已经死亡,却不知道这正是生机所在,所以用药后往往有效。汤方:生地蕙(一钱),赤芍药(八分),侧柏叶(一钱),生艾叶(八分),黄芩(一钱),川芎(八分)。服用此方三剂,病体完全痊愈。这个用药方的奇妙之处,在于生大黄和生参地。生大黄的气势最盛,脾血不能化生、壅热已经极重时,服下后就能一举疏通;而且它药性寒凉,能够凉血。随后用人参培补元气,用生地归引血液;元气已经恢复,再用生地、白芍、侧柏叶、艾叶、黄芩、川芎除去旧病、生成新血,服数剂就痊愈了。梁吉之的妻子患肺痈,脓血不停,口渴到了极点,舌头生疮,不能张口;大小便闭塞不通,七日没有通利,各位医生给她使用芒硝、大黄,也没有效果。我诊察脉象后说:这不是肺痈,毒邪在脾胃,不能排出;毒邪导致的红肿已经到了极点,像拳头那么大,堵塞在肠道入口。使用大黄只能稍微使血液变凉,再加上朴硝与它相互攻伐,血反而更加妄行。这种情况应当使用化毒散,泻肺、疗风,调和中焦、解除毒邪,使其中六成毒邪从污秽之物中排出,三成从大小便排出,病就能痊愈。化毒散:人参(一钱),黄芩(一钱),石膏(二钱),芒硝(八分),大黄(一钱),麻黄(六分),连翘(八分),瓜蒌(八分),牡蛎(八分),贝母(八分),木香(六分),桔梗(八分),栀子仁(一钱),当归(一钱),川芎(八分),赤茯苓(八分)。服用上方一剂后,感觉身体微微发冷,盖被子后出了汗,随即能够张口说话;再服一剂,小便流出血水二三碗;又服一剂,腹痛,大便排出脓血;流出两个时辰后才见到硬粪。体内的毒邪已经清除,连口疮也完全痊愈了。王尔用的妻子患有一种虚症,头晕目眩,手拿东西就发软,脚想行走就容易绊倒;腹中极其饥饿想吃东西,却一样东西也咽不下,瘦得像柴一样;痰很多,气息短促,每次服药后胸膈都像针刺一样疼痛。我诊察脉象后说:这种病服用四物汤,各位医生的判断并没有错;但一服四物汤就像针刺一样疼痛,其中的原因还没有弄清。再给她服用其他药,疼痛更加严重,于是医生们束手无策,不敢再用药了。我答应两剂药就能痊愈。各位医生以为我用了什么奇药,果然两日后完全痊愈;他们反过来问我所用的药,原来也是四物汤。于是我告诉他们,四物汤也有不同的用法。这个病适宜使用川芎、当归等补药,但胸膈有痰气和肺火,胃脘的通道不能立即向下,补剂药力很急,身体不能马上承受。我仍然使用四物汤,却先用枳壳一两煮成浓汁,把四物汤放入其中,浸露一宿,晒干后再煎服。枳壳能够宽胸理气,补剂刚进入就使胸中宽畅;稍微宽畅之后,药物已经越过胃脘,所以服下立即见效,原因大概就在这里。地黄、当归、白芍、川芎、茯神、牛膝、白术、人参、甘草,煎法照常。柴完我患有一种病,心悸、胀满、吞酸,四肢厥冷,饮食不能下咽;大小便每天排数次,有时量多,有时涩滞。十年来寻医治疗都没有效果。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是被误认为中寒、中湿病症,多次使用附子理中汤,病情反而更加严重。这个病是因为好色过度,醉酒后行房,邪气进入筋络,向上攻击就心悸;聚集在中部就胀满;进入四肢就酸痛;想吃东西却不能纳入,都是邪火所致。服用数剂后痊愈。汤方:黄连、山栀(童便炒黑)、黄柏(酒炒)、知母、白茯苓、五味子、石莲子、木通、甘草;加黑枣二枚、灯心七根。

姚思济 患一症,筋挛头重,腰疼膝肿,饮食减少,甚至手足不能动。诸医不晓,多用补剂。风邪不出,变症百出,患十余年,服药将满车,成不起之症矣。予视脉曰:此肝肾气虚,风入筋骨,当用乌头全蝎等药。服五日而饮食进,又五日而体轻,又五日而手足持行如故。

末方乌头(炮去皮脐) 白附子(炮) 苍术(炒) 川芎 天麻 官桂 羌活 牛膝(各一两)

全蝎(焙,六钱) 僵蚕 当归 防己 黄 (蜜炙) 羌活(各一两五钱) 麝香(三分)

共末,酒服,每服一钱五分。

汪善长 患一症,口中苦极,苦茶入则发呕,咽疼不可忍,不生疮,不发肿,无可用药。谓是热症,以寒药投之,入喉即吐,易辛热投之,益甚其疼,诸医无可奈何。挨至半月,饮汤全不能下,食硬米饭日可进半碗,身体干瘦,症益重,惟待毙而已。予视脉曰:同一热症,而此热有异。夫精气出入,滋养荣卫,全在口,心热则口苦。咽者胃之系,胃热极而作疼,皆宜寒药。然寒药入喉即吐,此有故。心胃热宜汤饮,然饮不能下反爱饭,亦有故。以此症乃脏肺积湿,湿生火,火炎上,故口苦咽疼。湿发于地,饮者水类也,水入重伤,故虽宜寒药而恶水煎。脾热口甘,五谷皆甘美,脾气未伤故喜饭。三剂全愈。

药方川连(一两) 嫩石膏(五钱) 淮山药(一两) 白茯苓(五钱)

共研极细,每一次用五钱,拌入硬米饭中,才入口即觉甘美,日进二服,至三日口不苦、咽不疼,饮食胥进矣。

吴行之 患赤白痢症,三年体瘦面青,饮食不下,并畏闻饮食之气,热者进,即欲呕,诸药服极多,后并药气俱畏。予视脉曰:夫气血俱伤则赤白相兼,总由湿热攻之太急,病将愈而重伤,痢久胃虚,遂饮食不进。三年而肠胃不败、水谷不绝者,以秉气旺而初感亦未甚重,因攻之太骤,收涩太早,邪气去而复壅,又多用参术,亦能调扶天气,而肠路不净,日久益增。畏闻饮食之气并药气者,服汤药过多,中气既伤,邪胜于主。谷气者中气也,下不能化,则中不能纳。凡热则生气,畏气者,畏热也。原感湿热,邪气甚则畏主气也。即病治病,四剂而愈。

药方川连(五钱) 枳壳(三钱) 木香(三钱)

取井水一碗,用前药生磨冷服,四日全愈,此谓即病治病也。病患既苦煎药之气,畏不肯服,是以服亦无功,予即不用入火之药,冷水生磨,入口便觉爽快,中其肠胃之气也。初入与邪气相安,既入则邪不能容,反客为主,奏功易易耳。

张修甫 患一症,腰痛重坠如负千斤,惟行房时不见重,服补肾等丸总不效。予视脉曰:夫腰者肾之府,肾气虚斯病腰,服补肾丸未尝不是,然何以行房时不见重?瘀血滞之也。故行房时,肾摇而血行,行即不瘀,遂不见其重也。二剂而愈。

汤方黄柏(盐水炒) 知母(蜜炙) 乌药 桃仁(去皮尖) 青皮 红花 苏木 穿山甲 木通(各一钱) 甘草(五分)

加黑枣一枚,生姜二片。

谢家一孩子 九岁,初起感冒,服药五六日不效,眼直手软,懒言语,神色昏迷。至九日忽然气喘,不省人事,四肢冰冷三日,以为死矣,欲入棺,只胸前火热。至第七日,眼目鼻口手足俱冷,而胸前火热未除。适予过其门,告以病缘,予视脉曰:此由疳邪内作,误认为感冒而治其表,脏气受郁已极,遂不能通心窍,而同死人也。胸前火热者,积表气也,法当下之。上不下者下不上,表里呼应,即得生机。用朱砂、铁粉、琥珀共八分,挖开口灌之,须臾胸前气响运旋,即有气退场门,两个时觉手足有动意。再用升麻人参汤,更吞朱铁散八分,肠中作响,鼻息喘急;通体微暖,服汤药三日而始能言语,又服药三日而始能开眼。从死得生,亦快事也。

铁朱散朱砂(二钱) 铁粉(一钱) 琥珀(二钱)

参麻汤人参(五分) 升麻(五分) 白豆蔻(六分) 香白芷(三分)

汤方(前三日用)

附子(去皮,炒,五分) 南星(姜炮,八分) 沉香(三分,磨冲) 木香(五分,磨冲)

人参(八分) 甘草(三分)

汤方(后三日用)

当归(一钱) 白术(八分) 白芍(八分) 肉桂(六分) 白茯苓(六分) 川芎(六分)

人参(八分) 远志(六分) 甘草(三分)

沈维新 患一症,腹如刺疼,有时攻心,咽如烟闭,不能通气,诸医不知何症,一日换数药,不能忍,遂欲自缢。予视脉曰:此伤寒症,初感能忍,未经汗散,陡至四五日沉重,诸医不知此,谓其心疼咽烟,遂以黄连解毒药服之,宜乎其益重,而思死也。用瓜蒂散吐之,即心不疼,只腹痛;咽不烟,只咽干。然后用四逆汤加减,由从前颠倒用药,故其后遂先吐而后温脏也。

译姚思济患有一种病,筋脉拘挛,头部沉重,腰痛,膝部肿胀,饮食减少,甚至手足不能活动。各位医生不明白病因,大多使用补剂。风邪不能排出,于是出现各种变证;患病十多年,服过的药几乎要装满一车,已经成了难以起身的病症。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是肝肾气虚,风邪进入筋骨,应当使用乌头、全蝎等药物。服药五日后饮食能够进食,再服五日身体变轻,又服五日手足就能像从前一样拿物行走。末方:乌头(炮制去皮脐),白附子(炮制),苍术(炒),川芎,天麻,官桂,羌活,牛膝(各一两)。全蝎(焙,六钱),僵蚕、当归、防己、黄〔原文缺字〕(蜜炙)、羌活(各一两五钱),麝香(三分)。共研成末,用酒服,每次一钱五分。汪善长患有一种病,口中苦得厉害,苦茶一入口就呕吐,咽喉疼痛难以忍受;不生疮,也不发肿,似乎没有可以使用的药物。医生认为这是热症,给他服用寒凉药,药一入喉就吐出来;改用辛热药,疼痛反而更加严重,各位医生都无可奈何。拖到半个月,汤水完全不能下咽,硬米饭每天还能吃半碗;身体干枯消瘦,病情更加严重,只能等死罢了。我诊察脉象后说:同样是热症,但这种热有不同之处。精气的出入以及滋养荣卫,全在口部;心热就会口苦。咽喉是胃的通道,胃热到了极点就会疼痛,这些都适宜使用寒凉药。然而寒凉药一进入喉咙就吐出来,这是有原因的。心胃有热,适宜饮用汤水;但汤水不能下咽,反而喜欢吃饭,也有其原因。因为这个病是脏腑和肺中积聚湿邪,湿邪生火,火向上炎,所以口苦、咽喉疼痛。湿邪发于地,饮水属于水类;水进入后会使病情加重,所以虽然适宜使用寒凉药,却厌恶用水煎服。脾热则口中发甜,五谷吃起来都甘美;这是因为脾气还没有受伤,所以喜欢吃饭。服三剂后完全痊愈。药方:川连(一两),嫩石膏(五钱),淮山药(一两),白茯苓(五钱)。共研成极细末,每次用五钱,拌入硬米饭中;刚入口就觉得甘美。每天服二次,到第三日口不苦、咽不痛,饮食都能进了。吴行之患赤白痢三年,身体消瘦,面色青,饮食不能下咽,并且害怕闻到饮食的气味;热食一入口就想呕吐。服过很多药以后,甚至连药物的气味也害怕。我诊察脉象后说:气血都受伤,所以赤痢、白痢相兼;总是因为攻伐湿热过于急迫,病将痊愈时又受到严重损伤,痢疾日久导致胃虚,于是饮食不能进。三年之久肠胃还没有败坏、水谷还没有断绝,是因为先天禀赋的气较旺,起初感病也不算严重;只是攻伐得太急,收涩得太早,邪气去除后又重新壅滞。后来又多用人参、白术,虽然能够调补扶助正气,但肠道仍不清净,日久反而越来越严重。害怕闻到饮食气味以及药物气味,是因为汤药服得太多,中气已经受伤,邪气胜过了正气。谷物之气就是中气;下部不能消化,中部就不能容纳饮食。凡是有热就会产生气,害怕气味,就是害怕热气。起初感受的是湿热,邪气严重后,就会害怕正气所化的气味。针对病情治疗,服用四剂便痊愈了。药方:川连(五钱)、枳壳(三钱)、木香(三钱)。取井水一碗,把前面这些药直接研磨,用冷水服下,四天便完全痊愈,这就叫作针对病情治疗。病人既然苦于煎药的气味,害怕而不肯服用,即使服用也没有效果;我于是不用需要入火煎煮的药,而用冷水直接研磨,入口便觉得清爽,这是因为药气与他的肠胃之气相合。药物刚进入时与邪气相安无事,进入之后邪气便不能容纳它,反过来由药物占据主导地位,所以很容易奏效。张修甫患有一种病,腰部疼痛而且沉重下坠,好像背负千斤重物;只有行房时感觉不到沉重,服用补肾一类的丸药总是没有效果。我诊察他的脉象后说:腰是肾的外府,肾气虚弱就会患腰病,服用补肾丸并没有错;但是为什么行房时却感觉不到沉重呢?这是瘀血停滞造成的。所以行房时肾脏受到摇动,血液得以运行;血一运行就不再瘀滞,于是便感觉不到沉重了。服用二剂便痊愈了。汤方:黄柏(盐水炒)、知母(蜜炙)、乌药、桃仁(去皮尖)、青皮、红花、苏木、穿山甲、木通(各一钱),甘草(五分)。加黑枣一枚、生姜二片。谢家有个孩子,九岁,刚开始患感冒,服药五六天没有效果,眼睛直瞪,手脚无力,不愿说话,神色昏沉恍惚。到了第九天,忽然气喘,不省人事,四肢冰冷了三天,家人以为他已经死了,想把他放入棺材,只有胸前还热得像火一样。到了第七天,眼睛、鼻子、嘴巴和手脚全都冰冷,但胸前的热仍未消退。正好我经过他家门口,家人把病情告诉我。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是由于疳邪在体内发作,却误认为是感冒而只治疗体表,脏腑之气受到郁结已经到了极点,于是不能通达心窍,因而和死人一样。胸前像火一样发热,是体表之气积聚在那里,应当用攻下法治疗。上面的气不能下降,就使下面的气不能上升;让表里相互呼应,才可以重新获得生机。用朱砂、铁粉、琥珀共八分,掰开嘴灌下去;不一会儿,胸前便传出气息响动并开始运转,气便从肛门排出,过了两个时辰,感觉手脚有了要动的迹象。再用升麻人参汤,并吞服朱铁散八分;肠中发出响声,鼻息急促喘息。全身稍微暖和起来,服汤药三天后才开始能够说话,又服药三天后才开始能够睁眼。从死亡边缘救回生命,也是一件令人痛快的事。铁朱散:朱砂(二钱)、铁粉(一钱)、琥珀(二钱)。参麻汤:人参(五分)、升麻(五分)、白豆蔻(六分)、香白芷(三分)。汤方(前三天使用)。附子(去皮,炒,五分)、南星(姜炮,八分)、沉香(三分,磨碎后冲服)、木香(五分,磨碎后冲服)。人参(八分)、甘草(三分)。汤方(后三天使用)。当归(一钱)、白术(八分)、白芍(八分)、肉桂(六分)、白茯苓(六分)、川芎(六分)。人参(八分)、远志(六分)、甘草(三分)。沈维新患有一种病,腹中像被针刺一样疼痛,有时疼痛攻冲到心部,咽喉像被烟堵住,不能通气。各种医生都不知道是什么病,一天换好几种药,他无法忍受,于是想要自缢。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是伤寒病,刚开始感受病邪时还能够忍受,没有经过发汗、疏散,突然到了四五天便沉重起来。各位医生不知道这一点,认为是心痛、咽喉像被烟堵住,于是给他服黄连解毒一类的药,难怪病情反而更加严重,以至于想死。用瓜蒂散使他呕吐,心部便不痛了,只剩下腹痛。咽喉不再像被烟堵住,只是咽喉干燥。然后使用四逆汤加减。由于此前用药颠倒,所以后来先使他呕吐,再温暖脏腑。

李买甫 患一症,腹中每响动如雷,有声彻上下,隔邻犹闻之,两胁痛不可忍,偶食肉即发,后闻肉气亦发。初起面口俱青,渐紫黑,至不省人事,如死样三个时始得苏,药总不效。予视脉曰:此由伤食不得化,积秽成块,体肥多血,以血裹食。其见肉即发者,必系肉块也,肉欲出不能。遂响动如雷,末药一料而愈。

末方山查肉(一半酒炒,一半生用,四两) 桃仁(去皮尖,二两) 川芎 山棱 莪术(醋炒,各三两) 槟榔(一两) 砂针(一两,醋炒)

共为末,每空心酒吞三钱。

游成宇 患一症,遍身畏寒,夏月亦须绵袄,夜即烘火,鼻中全然不闻香臭,鼻孔有一物豆大痒极,若以手爪入则又痛极,惟以黄泥入鼻知为土气,常半月不开口,无医可治,予视脉曰:病有奇症,医有奇方,此不必用药,只一昼夜即愈,却用毒手,俾之苦极,始得生路。觅一间房极小,不漏风,四面有砖者,其房四面俱锥一孔,地下掘一小坑仅盘大,可容人面,病患住房内锁闭。用家艾百斤,渐从四面孔内烧入,自晨至午,烧至三四十斤,烟塞满房,不能容鼻,没奈何以头触之,寻有空隙,以鼻抵之,即盘大可容人面者,须臾觉鼻息通畅。自午至子,遍身热极,将绵袄俱脱。天明开门看时,其鼻中血落,不畏风寒,服补中益气汤十剂全愈。究此病所以,因居楼上,木气太甚,冬月用火太多,无缝可泄,木又生火,积久成痼,热在脏腑,寒在皮肤,用艾以灸皮肤之寒,而通脏腑之窍。木入土而朽,火入土而尽,观其病时,惟闻有土气,固已得治法矣。

张太华 患一症,初起口疮身热,用凉药稍愈,后渐神昏气倦,不思饮食,久益见人不识,手舞摇头,热极但欲饮水,以水肿不与饮,屡用寒药,吐不能纳。予视脉曰:此病固宜寒药,而用寒药亦有异。夫病势已久,服药已多,见连柏等即吐者,伤胃也。夫湿郁成热,火起于胃,初起但凉膈散一服便清,不早为计,火郁已极,又多服寒药,胃伤畏寒,因不相纳。予亦用寒药,一剂而愈。

末方辰砂(五分) 玄明粉(八分) 真青黛(六分) 人中白(一钱)

共为末,白滚汤吞下,一服即愈。再用六君子汤数剂。盖黄连等药入胃,迟留搜剔而未即行,又其气太寒,因与胃斗,用辰砂等迅速易达肠胃,积火久欲去此而出矣。

昭庆寺僧无量患一症,腹中有块如拳大,冲左冲右,冲上冲下,昼夜叫号不息,疼不可忍,黄瘦已极,至不进饮食月余,将毙矣,予视脉曰:此因肠气结涩,起于湿热,毒瓦斯逆行,诸医以木香豆蔻等通其气,气通,其块益能行走,以香热大便益秘,遂有冲上下之症。末药三服而愈。

末方大黄(三钱) 黄连(姜炒,一钱) 人中白(二钱) 枳壳(麸炒,三钱) 浓朴(姜炒,三钱) 桃仁(二钱)

共末作三服。

林返孩 患一症,心重如千斤下坠。背弯不能直,每发时疼痛难忍,眼珠直出,舌俱咬碎,无药可疗。予视脉曰:此必打铜锡生理,终日用力,伤于饥饱,间于欲事或因偷情为人所惊不得泄,用槌则弯背,惊则心血走,不得泄则肾气逆,以气裹血,渗留胞络,遂成兹症。究之此人果沙皮巷打铜匠也。两剂发汗而心轻,两剂通便而背直,服八味地黄丸一料,而用力生理如常时也。

汤方麻黄(一钱) 香附(八分) 羌活(一钱) 茯神(八分) 归尾(八分) 赤芍(八分) 甘草(四分)

汤方熟大黄(三钱) 赤芍(一钱) 黄柏(一钱) 黄芩(一钱) 槟榔(一钱) 枳实(一钱)

林隐寺僧远尘 患一症,日身凉,夜身热,遍体痛甚,作止有时。昼欲行则痛不可忍,睡卧稍可;夜欲睡则痛不可忍,行动始安。此僧极苦,但欲速死。予视脉曰:此由趺坐损血,又有遗梦之症,当其初坐时,惟恐夜睡精漏,故坐功俱用之夜,而血益损,日间饱食伤气,脾气已倦,当昼思卧。血,阴分,逢阴不宁,血虚火盛,故昼凉夜热也。服滋阴抑火汤加减,数剂而愈。

加减滋阴抑火汤天门冬(去心) 麦门冬 当归 地骨皮 丹皮 柴胡 茯神 菊花 枣仁 甘草加枣二枚,灯心二十根。

译李买甫患有一种病,腹中每次响动都像雷鸣,声音上下都能听见,隔壁邻居还能够听到;两胁疼痛,无法忍受。偶尔吃肉就发作,后来甚至闻到肉的气味也会发作。刚开始时脸和嘴都发青,逐渐变成紫黑色,直到不省人事,像死了一样,过了三个时辰才苏醒,药物总是无效。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是由于伤食不能消化,积聚的秽物结成了块;身体肥胖、血多,便用血包裹住食物。他一看到肉就发作,必定是肉食结成的块;肉食想要排出却不能排出。于是腹中便雷鸣般响动,服用一剂末药就痊愈了。末药方:山楂肉(一半用酒炒,一半生用,四两)、桃仁(去皮尖,二两)、川芎、三棱、莪术(醋炒,各三两)、槟榔(一两)、砂针(一两,醋炒)。共研成末,每天空腹用酒吞服三钱。游成宇患有一种病,全身怕冷,即使夏天也必须穿棉袄,夜里还要烤火;鼻子完全闻不到香味和臭味,鼻孔里有一个豆子大小的东西,痒得厉害,如果用手指甲伸进去抓,又会痛得厉害;只有把黄泥放进鼻子里,才能闻到土的气味,常常半个月不能张口。没有医生能够医治。我诊察脉象后说:病有奇异的症状,医生也有奇异的医方;这个病不必用药,只需一个昼夜就能痊愈,不过要采用狠毒的手段,使他痛苦到极点,才有生路。找一间很小、不漏风、四面都是砖的房子,在房子的四面各钻一个孔;地上挖一个只有盘子那么大的小坑,大小足以容下人的脸,让病人住进去后把房门锁上。用家艾一百斤,逐渐从四面的孔中烧入;从早晨一直烧到中午,烧了三四十斤,烟雾塞满房间,鼻子无法忍受,只好用头去触碰烟雾,寻找空隙;找到后便把鼻子贴在那个足以容下人脸、盘子大小的孔处,不一会儿就觉得鼻息通畅了。从中午到子时,全身热得厉害,便把棉袄全部脱掉。天亮开门查看时,发现他鼻中流出了血,已经不再怕风寒;服用补中益气汤十剂后完全痊愈。推究这种病的原因,是因为居住在楼上,木气太盛;冬天用火太多,又没有缝隙可以泄散,木又生火,积久便形成顽固的病。热在脏腑,寒在皮肤,于是用艾灸皮肤的寒气,同时疏通脏腑的窍道。木进入土中就会腐朽,火进入土中就会熄灭;观察他患病时只闻到土的气味,就已经由此知道治疗的方法了。张太华刚开始口舌生疮、身体发热,服用寒凉药后稍有好转;后来逐渐神志昏沉、气力疲倦、不想吃喝,时间一久甚至见到人也不认识,手舞头摇,热得厉害,只想喝水;因为身体水肿,家人不给他水喝,多次使用寒凉药,又因呕吐而不能纳入。我诊察脉象后说:这个病本来适合用寒凉药,但使用寒凉药也有不同的方法。病势已经持续很久,服药也已经很多,一见到黄连、黄柏之类的药就呕吐,这是胃受到损伤了。湿气郁结就会化热,火从胃中产生;病刚开始时,只需服一剂凉膈散便能清除。没有及早处理,火郁积到了极点,又服用了许多寒凉药,胃受到损伤而害怕寒凉之物,因此不能接受这些药。我也使用寒凉药,服一剂便痊愈了。末药方:辰砂(五分)、玄明粉(八分)、真青黛(六分)、人中白(一钱)。共研成末,用白滚汤吞服,一服便痊愈。再服用六君子汤数剂。这是因为黄连等药进入胃中后,停留较慢,需要搜剔而不能立即运行;而且药性太寒,便与胃相抗。使用辰砂等药,药力迅速,容易到达肠胃,积聚已久的火气正想要离去,于是便从这里排出去了。昭庆寺僧人无量患有一种病,腹中有拳头大小的包块,向左冲、向右冲,向上冲、向下冲,昼夜不停地呼号,疼痛无法忍受,身体已经极度黄瘦,甚至一个多月不能进食饮水,眼看就要死了。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是由于肠中之气结滞不畅,起因于湿热,毒气逆行。各位医生用木香、豆蔻等药来疏通他的气,气一通,包块反而更加能够四处走动;又因为木香等药性香燥温热,使大便更加秘结,于是便出现向上向下冲动的症状。服用末药三次便痊愈了。末药方:大黄(三钱)、黄连(姜炒,一钱)、人中白(二钱)、枳壳(麸炒,三钱)、厚朴(姜炒,三钱)、桃仁(二钱)。共研成末,分作三服。林返孩患有一种病,心部沉重得像有千斤重物向下坠。背部弯曲,不能伸直;每次发作时疼痛难忍,眼珠直突,舌头都被咬碎了,没有药可以医治。我诊察脉象后说:这必定是因为长期用力打制铜锡器物,终日劳作,饮食失调而受伤;又有时因房事,或因私情被人惊吓而不能泄精。打制器物使背部弯曲,受惊使心血奔走,不能泄精又使肾气逆乱,于是气裹着血,渗留在胞络之中,最终形成了这种病。后来查明,此人果然是沙皮巷的铜匠。服用两剂发汗后,心部便轻松了;服用两剂通便后,背部便伸直了;再服八味地黄丸一料,便能像平时一样用力打制器物了。汤方:麻黄(一钱)、香附(八分)、羌活(一钱)、茯神(八分)、归尾(八分)、赤芍(八分)、甘草(四分)。汤方:熟大黄(三钱)、赤芍(一钱)、黄柏(一钱)、黄芩(一钱)、槟榔(一钱)、枳实(一钱)。林隐寺僧人远尘患有一种病,白天身体发凉,夜间身体发热,全身疼痛得厉害,发作和停止都有一定时间。白天想要行走时,疼痛得无法忍受;睡卧时稍微好一些。夜里想要睡觉时,疼痛得无法忍受;活动起来才会安宁。这个僧人苦不堪言,只想赶快死去。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是由于盘腿打坐损耗了血,又有遗精的病症。他刚开始打坐时,只害怕夜间睡觉时精液遗泄,所以总在夜里练习打坐;这样血就更加亏损。白天吃得过饱又损伤气,脾气已经疲倦,到了白天反而想睡觉。血属于阴分,遇到阴气便不得安宁;血虚而火旺,所以白天身体发凉、夜间身体发热。服用加减滋阴抑火汤,服数剂便痊愈了。加减滋阴抑火汤:天门冬(去心)、麦门冬、当归、地骨皮、丹皮、柴胡、茯神、菊花、枣仁、甘草。加枣二枚、灯心二十根。

朱化之 患一症,气喘痰多,骨瘦如柴,天将明即思食,食时以半碗饭作一口进,则过喉易易,可食饭七八碗,若一碗饭分作五六口,便不下咽,多许则易,少许则进更难,真不可解。天明后便不索食,直至晓但饮汤坐卧,痰喘竟夜而已。予视脉曰:肾水全不伤。此少年保养,中年用心过度,每睡辄思富贵,长夜到晓,心血虚耗,气壅火发伤肺,诸医以肺为气之主,肾为气之藏,逆奔体弱,由肾虚不能收肺气,多用补剂,益喘益弱。予用三拗汤加减,数剂而愈,盖此症起于风邪积痰,误用参 ,遂至喘促到底,用麻黄者从根也。天将明而思食,由长夜思量到晓,心血虚而胃气陷,亟欲以食填之,且旦气犹存,保□之□□□□□□□更无济矣。多许易入喉者,乘胃□□□压之□□则谷气引胃直达而喘不能出,若食少则喘易出,而食难入矣。日不食者,日多不思,神气昏沉,旦食未化也。

汤方白茯苓(二钱) 麻黄(不去节,二钱) 杏仁(不去皮尖,二十四粒) 枳壳(一钱) 甘草(八分) 姜枣叶素方 于冬十一月索予视脉,维时并无恙,但欲制常服补丸耳。予曰:且未定方,其脉已有恙,只旬日当发,则寒热交作,为三日一发之瘅疟。予买舟去杭,至次年四月归,悉如予言。因酌方服之,三剂而愈。

汤方制浓朴 制知母 小柴胡 青皮 草果仁 藿香叶 制半夏 白茯苓 甘草叶成冶 患积痢近十日,腹疼后重不可忍。予视脉曰:此非积非痢,乃脾血虚而以食气相触致然耳。酌方服之,一剂不腹疼,一剂不后重,其积全愈。

汤方当归 白芍药 生地 地骨皮 白茯苓叶八五孙 患伤寒症,大便昼夜流水不息,面赤而紫,两耳黑,胸前有块大如拳,气喘不绝,下体冷至脐,诸医以为漏底,欲止之而益重,且面黑狂言,唇青眼直,咳喘不休,发厥肌冷,皆死症也。求于予,予曰:此不必看脉,但言症而已知其易疗矣。当其病在阳明胃经时,不知用大黄黄芩诸药,只用九味羌活汤,致表里俱滞。

其大便流水不息者,当其病在阳明胃经时,所亟需全在大黄黄芩浓朴,而以九味羌活发散。上下两碍,内有硬粪不得出,阻塞肠胃之路,郁血上攻,故有此症耳。用大承气汤加减,二服全愈。

吕苍鳞 患疟症三年,精神脾胃弱极。予酌方止用白术一味,制丸末服之一月而愈。阅半载余,忽一日予视脉曰:据此脉,过三日当忽然神昏眼晕,不省人事,百节皆作疼。因酌方俟其发,维时精气正旺,诸友不之信,至三日果应予言,服药始愈。

陆春元(讳长卿,字效如) 乃正患一症,头重发热,遍体俱疼,饮食不进。遍请医调治,其症益重,昼夜呕吐不能出,进以汤药益加重,每吐出有蛔虫数条,后并汤药不能下,如此者半月余,以无复生理矣。予视脉曰:此原非死症也,服药不中其病,而病日增。遂并药汤不能下。余只用栀子仁姜汁炒,与豆蔻二味白滚汤下,但得过喉,便胸前作疼不可忍,其病即可疗矣,服药果如予言,每日酌一方服之,半月全愈。盖此症初起风寒外感,诸医误用补剂,其寒不经发散,咸积于胸,胃气不能上升,咸发为火,肠胃燧热已极,蛔虫头上抵至胃脘以上寒处安身,而不知寒处皆死路也。上寒以豆蔻仁散之,下热宜栀子仁,栀子仁性寒难度上膈,故用炒,是以投之即验也。

李公祖(衢兵道,号庚生) 长媳王氏患一症,颈项红肿,小腹有一股气直冲喉间,疼极,饮食不能进者七日,医以肿毒欲散之,其症益甚。予视脉曰:此非肿毒也,细按之,此受胎脉也,世有饮食全不者七八日而能生者乎?惟有胎者不然,此初感时,大风大雾,其正者结而为胎,邪者发而为毒,但询以经期,才过期六日,予认定受胎,酌一方平气宽脾、固胎元之药,数剂而安,后果如言。而王氏竟从夫之变,以节义终,其贞烈固不可及哉!李公祖(衢刑厅,号暗修) 患一症,胸前有小块,初不疼痒,医家以为肿毒,宜打散,用膏药粘贴,竟发红作疼日盛,予视脉曰:此皮疽也。内有硬疔如小指大,当用汤药攻出,又以敷药薄其皮,二十日其疔即化而为脓,脓出全康。

汤方何首乌 金银花 贝母 天花粉 皂角刺 当归尾 甘草节敷药方何首乌 天南星 大白芷 川乌 大黄共为末,醋涂四围。

余用成 患一症,饮食不能下,勉强饮食即呕逆作痛,而每日勤劳作事如常,时日饮参汤数钟,诸药皆不效。予视脉曰:此重劳不节之症也,劳心劳力无已时,于劳时进食,又多食。是以不节劳则伤脾,不节食则伤胃,胃伤不纳,脾伤不化,其精力无损,易治也。择一静室,令入室静坐,初坐竟不进饮食,坐至次日,觉神方稍宁,有欲得食之意,然后以稀粥与之,至三四日竟欲得食,至七日食过膈矣,此谓以其人治人之病也。

译朱化之患有一种病,气喘、痰多,瘦得皮包骨头;天快亮时就想吃东西。吃饭时,若把半碗饭作为一口咽下,饭就很容易通过喉咙,可以吃下七八碗饭;如果把一碗饭分成五六口吃,反而咽不下去。吃得多一些容易,吃得少一些却更难下咽,实在令人无法理解。天亮以后便不再要吃东西,直到第二天天亮只喝汤,坐卧不动;痰喘整夜不停。我诊察脉象后说:肾水完全没有受损。这个人年轻时善于保养,中年后用心过度,每当睡觉就想着富贵,常常从长夜一直想到天亮,心血因此虚耗;气机壅滞,火气发作而损伤肺。各位医生认为肺是气的主宰,肾是气的根藏,气逆行奔散而身体虚弱,便认为是肾虚不能收摄肺气,于是多用补药,结果越补越喘,越补越虚弱。我用三拗汤加减,服数剂便痊愈了。这种病是由风邪积痰引起的,误用人参等补药,才导致气喘急促一直不停;使用麻黄,是从病根上治疗。天快亮时想吃东西,是因为整夜思虑到天亮,心血虚弱而胃气下陷,急于用食物填补;而且早晨的气尚且还在,保□之□□□□□□□便再也没有帮助了。吃得多一些容易下咽,是借着胃中□□□压迫它;□□便使谷气牵引胃气直达,于是喘息不能排出。若吃得少,喘息容易排出,但食物就难以下咽了。白天不吃东西,是因为白天常常没有食欲,精神昏沉;早晨吃下的食物还没有消化。汤方:白茯苓(二钱)、麻黄(不去节,二钱)、杏仁(不去皮尖,二十四粒)、枳壳(一钱)、甘草(八分)、姜、枣。叶素方于冬季十一月请我诊察脉象,当时并没有什么病,只想配制平常服用的补丸罢了。我说:暂且不要定方,他的脉象已经有病了,十天之内应当会发作;届时寒热交替发作,是三天发作一次的瘅疟。我买船到杭州去,直到第二年四月回来,病情果然全都像我所说的那样。于是斟酌药方让他服用,服三剂便痊愈了。汤方:制厚朴、制知母、小柴胡、青皮、草果仁、藿香叶、制半夏、白茯苓、甘草。叶成冶患有积痢近十天,腹痛、里急后重,无法忍受。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既不是积食,也不是痢疾,而是脾血虚,食物之气相互冲触造成的。斟酌药方让他服用,服一剂后腹部不再疼痛,服一剂后里急后重消失,积食便完全痊愈了。汤方:当归、白芍药、生地、地骨皮、白茯苓。叶八五孙患有伤寒病,大便昼夜不停地像流水一样排出,面色红而发紫,两耳发黑,胸前有拳头大的包块,气喘不停;下半身冷到肚脐,医生们认为是虚脱欲绝,想要止住腹泻,病情反而更加严重;而且面色发黑、胡言乱语、嘴唇发青、两眼直视、咳喘不止、手足发厥、肌肤冰冷,这些都是死症。他来求治于我,我说:这个病不必诊察脉象,只要说出症状,就已经知道很容易治疗了。当病邪在阳明胃经时,医生不知道应当使用大黄、黄芩等药,只使用九味羌活汤,导致表里都受到阻滞。他大便不停地像流水一样排出,是因为病在阳明胃经时,最急需使用的全是大黄、黄芩、厚朴,却用九味羌活汤来发散。上下两方面都受到阻碍,里面有硬粪不能排出,堵塞了肠胃通道,郁结的血向上冲攻,所以才出现这些症状。使用大承气汤加减,服两次便完全痊愈。吕苍鳞患疟疾三年,精神以及脾胃都极其虚弱。我斟酌药方,只使用白术一味,制成丸剂或药末服用,一个月后便痊愈了。过了半年多,忽然有一天我诊察他的脉象后说:根据这个脉象,过三天他应当会突然神志昏沉、眼花头晕、不省人事,全身关节都会疼痛。于是斟酌药方,等候病情发作。当时他的精气正旺盛,各位朋友都不相信我的话;到了第三天,果然应验了我的预言,服药后才痊愈。陆春元(名长卿,字效如)正患有一种病,头部沉重、发热,全身都疼痛,不能进食。请遍了各地医生为他调治,病情反而更加严重;昼夜呕吐,却吐不出来,给他服汤药后病情更加严重,每次呕吐都吐出几条蛔虫,后来连汤药也咽不下去。这样过了半月多,已经没有再活下去的希望了。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本来并不是死症,只是服药没有针对他的病,病情才一天比一天严重。最终连汤药也咽不下去了。我只用栀子仁(姜汁炒)和豆蔻两味药,用白滚汤送服;只要能够通过喉咙,胸前便会疼痛得无法忍受,这样病就可以治疗了。服药果然如我所说,每天斟酌一剂药让他服用,半个月便完全痊愈。这是因为病初起时感受了风寒,医生们误用了补药,寒邪没有经过发散,全都积聚在胸中,胃气不能上升,寒邪都化为火,肠胃中的燥热已经到了极点;蛔虫的头抵达胃脘以上的寒冷部位,在那里安身,却不知道寒冷之处全都是死路。上部的寒气用豆蔻仁来驱散,下部的热气应当用栀子仁;栀子仁药性寒,难以通过膈部向上,所以要炒制,这就是服下后立即见效的原因。李公祖(衢州兵道,号庚生)的长媳王氏患有一种病,颈项红肿,小腹有一股气直冲咽喉,疼痛极其剧烈,七天不能进食。医生把它当作肿毒,想要消散它,病情反而更加严重。我诊察脉象后说:这不是肿毒。仔细按脉,这是受孕的脉象;世上哪里有完全不能进食七八天,却还能活下来的人呢?只有怀孕的人不是这样。她刚开始感受病邪时,遇到大风大雾,正气凝结便形成胎儿,邪气发作便形成毒;但问她月经日期,才过期六天,我便认定她已经受孕。于是斟酌一剂调和气机、宽舒脾气、固护胎元的药,服数剂便安定下来,后来果然如我所说。然而王氏竟然跟随丈夫殉难,以节义而终,她的贞烈确实无人能及啊!李公祖(衢州刑厅,号暗修)患有一种病,胸前有一个小块,起初不疼也不痒,医生认为是肿毒,应该打散它,便用膏药粘贴;后来竟发红并开始疼痛,而且一天比一天严重。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是皮疽。里面有一个小指大小的硬疔,应当用汤药攻出;又用外敷药使皮肤变薄。二十天后,硬疔便化成脓,脓排出后完全康复。汤方:何首乌、金银花、贝母、天花粉、皂角刺、当归尾、甘草节。敷药方:何首乌、天南星、大白芷、川乌、大黄,共研成末,用醋涂敷患处四周。余用成患有一种病,食物不能下咽,勉强进食便会呕逆疼痛;但每天仍像平常一样勤劳做事,平时每天饮用几钟参汤,各种药都没有效果。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是过度劳累而没有节制造成的病。劳心劳力没有停止的时候,却在劳作时进食,而且吃得过多。所以劳累没有节制就会损伤脾,饮食没有节制就会损伤胃;胃受损便不能纳食,脾受损便不能运化,但他的精力没有损伤,还是容易治疗的。选择一间安静的房间,让他进入房内静坐。刚开始静坐时完全不要进食饮水,坐到第二天,感觉精神才稍微安定,有了想吃东西的念头,然后给他稀粥;到了三四天便很想吃东西,到了第七天,食物已经能够通过膈部了。这叫作根据病人的情况来治疗病人的病。

徐玉玄妇 患一症,月余不能眠,每日扶坐,气喘急,头与腿足皆肿大。至第四十日,喉鼻中出气皆冰冷者,每晕倒不省人事,诸医以为毫无生理矣。予视脉曰:此奇症也,最易愈。世安有四十日不能稍眠,不能食,鼻中出气已冷而能生者乎?此由产后血上攻,其血欲从口中出不能,故其血已死,凝于喉。虽有生气从死血中过,其气已冷,血凝气冷,但能饮汤,其汤作胀,而浮肿于头面手足。死血在喉,若睡倒即气不能上升而生理绝,是以月余不睡者求生也。酌一方用磨平饮加减,通其血,才进药而能睡,睡醒而能气暖,数日全愈。

汤方红花 桃仁 苏木 蓬莪术 枳壳 乌药 当归 京三棱 白芍药叶楚鄂 初患一症,体瘦如柴而肚渐大,其中有物,饮食不能进。予视脉酌一方,许以愈其半,果如予言,其半非药所能及也,因求予静功,孰知道缘作合,七日开关,觉通体爽快,其腹中积物竟从口中呕出,旧病全愈。经今四载,忽有家事盛怒,又当风饮食,复感一症,泄泻不止,予为治之。愈后又感一症,为咳逆吞酸,四肢疲软,气将绝,欲去世者几番。予视脉曰:此命门火不上升之症也,用附子升之,又以肉桂浮药养之,其症渐愈,后复如常。数月后,适予有兰江之行,叶楚鄂一晚口吐血半碗,吐后复爽快,此时正当用参桂等药固其元神,时医不知此,妄用凉药,仅两日而症变矣。来兰江请予,予见其方,初用凉血之剂,后琥珀沉(以下脱文)

译徐玉玄的妻子患有一种病,一个多月不能睡觉,每天都要扶着坐起,气喘急促,头部和腿脚都肿大。到了第四十天,从喉咙和鼻中呼出的气都已经冰冷;她每次晕倒便不省人事,各位医生都认为已经完全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是奇异的病症,最容易痊愈。世上哪里有四十天不能稍微睡觉、不能进食、鼻中呼出的气已经冰冷,却还能活下来的人呢?这是产后血液向上冲逆,想从口中排出却不能排出,所以血已经凝滞,凝结在喉咙里。虽然还有生气从死血中通过,但气已经变冷;血凝而气冷,只能喝汤,汤一喝下就使腹部胀满,并浮肿在头面和手足。死血堵在喉咙里,如果睡倒,气就不能上升,生命便会断绝;所以一个多月不睡觉,正是在求生。斟酌一剂加减磨平饮,使血液通畅;刚服下药便能够睡觉,睡醒后气息也变暖了,几天后完全痊愈。汤方:红花、桃仁、苏木、蓬莪术、枳壳、乌药、当归、京三棱、白芍药。叶楚鄂刚开始患有一种病,身体瘦得像柴一样,肚子却逐渐变大,里面像有东西,不能进食。我诊察脉象后斟酌了一剂药方,答应只能治好他的一半;结果果然如我所说,另一半不是药物能够治疗的。于是他请求我教他静功,谁知道因缘恰好促成,七天后经脉关窍打开,感觉全身舒畅,腹中的积物竟然从口中呕吐出来,旧病完全痊愈。到现在已经过了四年,忽然因为家事而大怒,又迎着风进食,再次患上另一种病,腹泻不止,我便为他治疗。痊愈后又患上另一种病,表现为咳嗽气逆、吞酸,四肢疲软,气息几乎断绝,好几次都想要去世。我诊察脉象后说:这是命门之火不能上升的病症。用附子使它上升,又用肉桂这一味浮药来滋养元气;他的病情逐渐好转,后来恢复如常。几个月后,正好我要到兰江去,叶楚鄂一夜之间吐了半碗血,吐血后反而感觉舒畅。当时正应当使用人参、肉桂等药来固护他的元神,时下的医生却不知道这一点,胡乱使用寒凉药,只过了两天,病症就发生了变化。他来到兰江请我诊治,我看到他的药方,起初使用了凉血的药剂,后来使用琥珀、沉……(以下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