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时方歌括》，清代陈修园著。小引。经方的历史十分悠久。唐、宋以后，才开始有通行于世的时方。大体上把这些治法归纳为十剂。所谓宣、通、补、泄、轻、重、滑、涩、燥、湿，就是这些治法。古代贤者又加入了寒、热两类。合起来共成为十二剂。虽然说它们平和浅近，但也都是以经方为根本的。轻剂可以疏散实邪，取法于麻黄汤、葛根汤等方。宣剂可以疏通壅塞，取法于栀子豉汤、瓜蒂散这两个方剂。通剂可以使停滞的病邪运行，取法于五苓散、十枣汤一类的方剂。泄剂可以去除闭塞，取法于陷胸汤、承气汤、抵当汤一类的方剂。胆导法和蜜煎法。滑剂是用来去除黏着之邪的方剂。如赤石脂汤、桃花汤。涩剂是用来固摄脱失的方剂。如附子汤、理中丸。补剂可以扶助轺，赤小豆汤。燥剂是用来祛除湿邪的方剂。如白虎汤、黄连泻心汤等方。寒剂可以制胜热邪。如白通汤、四逆汤等方。热剂可以制约寒邪。我从前汇集经方，并用韵语作注，题名为《真方歌括》。由于财力有限，一直没有刊刻。虽然抄本很多，但行医的人往往把它秘藏起来而不肯传授。这是非常令人遗憾的事情。辛酉年，到直地任职。正好夏季发生大雨，我奉命携带公文前去勘察灾情，因劳累而患病。脉象欲绝，并出现厥逆。各位医生没有一个能够辨明病情。到了半夜，阳气稍稍恢复，神志也稍稍清醒。我便自己确定方剂，最终痊愈。当时温病和疟疾流行，人们因为我的病，而知道用错药的后果，实在令人怜悯。医术，本来就是使人活命的技术。一旦有所误诊误治，就等于杀人。我不自量力地混在后来的医者之中，也有许多有志于医道却未能通晓经典之处。即使是张仲景，他的论述也切合实际而精纯。我还汇集了罗东逸、柯韵伯等人的各种论述，以及我二十年来读书、临证所得的独到体会。都在歌诀后面详细说明。题名为《时方歌括》。这是为中等资质以下的人制定的法则。这样逐步引导他们，便可以谈论更高深的道理。至于张景岳的《新方八阵》，只是汇集药物来治疗疾病，不足以称为方剂理论。只是因为一时盛行，我的朋友林雨苍俯首顺从时流，把韵语编成一册以后，我们共同商议作注解。已经刊刻发行。也没有立即舍弃它。另取名为《俗方歌括》。嘉庆辛酉年孟秋，修园陈念祖题写于保阳差次。凡例。一、本书以前曾假托叶天士之名。现在特意收回这一说法。一、本书论述辨证施治的方法，完全遵循古代的训诫，绝没有主观臆测和浮泛空谈。把时方的治法列在前面，把仲师的治法列在后面，是由浅入深的意思。一、坊间刊刻的《万病回春》《嵩尊生》《古今医统》《东医宝鉴》等书，所列举的病症，不能说不详细。但是临时查阅核对时，却很少有符合实际的。即使有相合之处，也往往不能应验。这是因为只追逐枝末而忘记了根本。试看《内经》《难经》《伤寒论》《金匮要略》，每种病症只用寥寥几句话，却有什么不能包罗的呢？由此可知，著书立说贵在抓住要领。本书论述怔忡、头痛、历节等各种病症，并不是遗漏了它们。怔忡应当从虚劳方面寻求治法。头痛如果有邪气，应当从伤寒方面寻求治法。如果没有邪气，应当从眩晕方面寻求治法。虚劳、历节，要查明它们属于风、湿还是虚，然后分别施治。这就是其中寓含灵活治法的地方。学习医术的最初根基，在于入门。入门的方向正确，那么从始至终都正确。入门的方向错误，那么从始至终都错误。本书阐明圣人的治法，是入门的准则。关键不在于事事详尽完备。如果能够领会其中的秘诀，就没有不详细完备的了。有的症状在这里出现，而治法在另一处讲得详细；有的地方论述这一病症，却把另一病症合在一起论述；有的地方论述另一病症。完全没有明说这种病症，却正是这种病症的关键要诀。实际上没有别的秘诀。只是因为熟悉罢了。熟悉了就能产生技巧。自然会有运用自如、处处得其根源的妙处。论中列出的各种方剂，在第三卷、第四卷都全部载录，没有遗漏。只是《伤寒论》《金匮要略》中的方剂，如果不熟读原文，就不能领会。本书偶尔有缺漏而没有载入的内容，是希望读者到原文中去探寻其中的精妙意义。有所缺略，正是为了引导读者去探求。读者应当体察我的苦心。有的方剂后面附有论述，有的摘录前人的话，有的记录个人的一点心得。与各种书籍相比，可以看出本书更加简要概括。读者自然会明白。卷上：补剂可以扶助虚弱。四君子汤。用于治疗面色萎黄、苍白，说话声音轻微，四肢无力，脉象虚弱的人。如果有内热，或者饮食难以消化而泛酸，这就属于虚火。必须加入干姜。卷上：补剂可以扶助虚弱。六君子汤。用于治疗脾胃虚弱，胃脘痞闷、痰多。卷上：补剂可以扶助虚弱。香砂六君子汤。用于治疗气虚、肿胀胀满，痰饮凝结聚集、脾胃不和，并因此变化产生各种病症的人。卷上：补剂可以扶助虚弱。五味异功散。健运脾胃，增进食欲。是病后调理补益的良方。茯苓、白术、人参、甘草四味药同用。（人参、茯苓、白术各二钱，炙甘草一钱。加姜、枣煎煮。名为四君子汤。） 方剂取名为“君子”，是取其谦逊冲和之意。加入陈皮、半夏，可以涤除痰涎。（在前方中加入陈皮一钱，以理顺气机，半夏二钱，以祛除痰邪。名为六君子汤。） 再加入香、砂，可以使痞满通畅。（六君子汤加木香、砂仁各八分，用来行气消除胀满。名为香砂六君子汤。） 水谷所化生的精微物质，转化为阴精。（饮食增加，津液就会旺盛。充养血液，生成精气，以恢复真阴的不足。） 阳气和畅布散，护卫之气就会充足。（饮食进入体内属阴，气就会在阳的作用下增长。昼夜循环运行，周遍于人体内外。） 如果从六君子汤中去掉半夏，钱氏的书中称为异功散。（六君子汤中，去掉半夏，名为五味异功散。） 陈修园说：胃气是使人得以生存的根本。人参、白术、茯苓、甘草，药性从容而和平缓和，能够补益中焦脾土之气，通达于上下和四方，使五脏六腑 都能得到这种气的滋养。所以一切虚证，都以这个方剂为主方。如果加入陈皮，就有疏通停滞、增进食欲的功效。再加入半夏，就有祛除痰邪、宽解胀满的功效。再加入木香、砂仁，那么行气的药物，就多于补益固守的药物。凡是肿胀胀满、痰饮凝结聚集等病证，没有不能迅速消除的。这还是人们容易明白的道理。至于它成为几个方剂的主药，功效就在于人参。人人都说人参能够补气、补阳。认为温热药要借助它，才能充分发挥力量。而我却说：人参能够补益阴分、滋养津液。燥烈的药物得到它的调和，就能达到平和。所以理中汤中的干姜、白术两味药，气的作用胜过味的作用，用来扶助阳气。人参、甘草两味药，味的作用胜过气的作用，用来调和阴气。这个汤剂用干姜替换茯苓，去掉它的辛味而取用它的淡味。也是一种兼调阴阳的和缓方剂。凡是医生和患者，都很看重人参，却完全不了解人参的药性。这都是因为没有读《神农本草经》的过错。现在摘录《神农本草经》的原文，并加以解释，或许可以把数百年来的错误，在这里一并纠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