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译《松崖医径》明代程颉阶 序言 凡例 上卷 杂病按照伤寒治法治疗 伤寒与伤风的证候辨别 伤寒证 伤风证 伤寒证兼见伤风表现，伤风证兼见伤寒表现 伤寒、伤风传入肌肉 传入筋脉 传入少阳经 传入阳明经 传入三阴经 结胸证 痞证 蓄血证 发黄证 发斑证 疾病 伤寒的治疗方法 伤寒误治后形成的坏病及其变证 附论伤风 辨别伤寒潮热的形态、证候及死候诀要 辨别外证九候及死候诀要 进入患者住所察看形态、证候的诀要 六经分别归属的病证 治疗疾病应配合使用的药方 下卷 中风（一） 中寒（二） 中暑（三） 中湿（四） 感冒（五） 内伤（六） 郁证（七） 痰饮（八） 咳嗽（九） 疟证（十） 泄泻（十一） 痢疾（十二） 呕吐、恶心（十三） 吞酸（十四） 嘈杂、嗳气（十五） 梅核气（十六） 水肿、鼓胀（十七） 虚损（十八） 劳怯（十九） 头痛（二十） 心痛（二十一） 腹痛（二十二） 腰痛（二十三） 气证（二十四） 疝气（二十五） 痛风（二十六） 眼病（二十七） 咽喉病（二十八） 牙齿疾病（二十九） 血证（三十） 汗证（三十一） 心跳、惊悸（三十二） 消渴（三十三） 便浊、遗精（三十四） 淋证、闭证（三十五） 大便秘结（三十六） 黄疸（三十七） 痔疮、漏疮（三十八） 疮疡（三十九） 妇女不孕（四十） 妊娠期疾病（四十一） 产后疾病（四十二） 小儿疾病（四十三） 序言 上古的圣明神贤统治天下。他们治理着全国。百姓安乐和悦，就像登上了春日的高台。人人都进入了长寿的境地。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天地间和谐的元气融和流动。它浸润到肌肤腠理。遍及肠胃和肾脏。六气不能侵袭，灾害和异常也不会发生。凡是承受元气而获得生命的生灵。没有不使全身各部位坚强健壮的。并且能够相互安乐地活到耄耋、期颐之年。到了中世，暴虐的政令日益肆行。在上使天地的和气受到损伤。于是百姓中出现了夭折、疾病和早亡。如果不是诊察脉象、观察病候。施行治疗并使用药方。那么由霜露所致的疾病。哪里会有止境呢？所以扁鹊说。越人并不能使死人复生。只是这个人本来就应当能够活下来。越人恰好能够使他恢复生机罢了。自古以来的医术。从岐伯、黄帝、卢医、扁鹊以下。如河间、东垣、丹溪、仲景、节、钱、薛等诸位医家。大约有几十家。大体上都具有神妙的医术和精深的见解。几乎达到了能够洞察一切的境界。彼此之间难以分出高下。而我们歙县同宗的松公。早已蕴藏着宏大的谋略。在科举考试中声名显赫。怀有救济百姓的志向。抱持扶危济困、挽救危局的情怀。这种诚挚之心始终没有止息。于是刻印了《医径》。探究根本，推求源流。分条列目，细致剖析。精微深奥，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确实可以与河间、东垣等诸位医家。并驾齐驱，争相领先。时间久了，刻板散失，书稿也流散残缺。未能广泛流传。我翻阅各种书籍时。得以找到它保存下来的书卷。抚摸着大腿叹息说。是什么事情使仁慈之人的内心产生恻隐之情，怀着救助世人的热忱，却不把它广泛施行呢？所谓“径”，就是道路简便、直接的意思。选择便利的途径，见效就快；所费力气很小，而取得的成效很大。何况它还分门别类，有一种病，就接着列出相应的一脉；辨察一脉，就列出一个相应的方剂。疾病有千变万化的情状，有时用汤剂，有时用散剂、饮剂或丸剂，治疗方法层层出现，接连不断。不必到远处考查古代医籍，也不必近处搜求旁门杂说，只要按照类别推求，就像手持契券的右券一样有把握。上天生养万物并爱护万物，没有不希望它们都繁荣而不衰败的，都安息而不消耗衰竭。然而阴阳的开合相互交替，四时的次序必然到来。所能依靠的，是那些体察上天仁爱之心的人，培育万物的生命。从事医药的人，就应当救治它们，调养护理它们，使上天生养万物的仁爱之心永远存在，使君王的和乐安宁不致失坠，如此而已。这部书，没有不能应用的药方，没有不能医治的疾病。即使是平时不懂医术的人，偶尔打开书卷阅读，治疗的方剂也都齐备。它确实是初学者的指南，也是航行渡海者的斗杓，更是穷究源流、探寻根本的捷径吗？如今皇上正垂怜百姓，天下各地都欣喜于获得新生的时机。若得到《医径》一书并广泛传播，这也是使天下百姓长寿安康的一项助力。我没有从事搜集编纂，也没有加以校订，只是沿用原来的体例而加以更新，以等待同道中人采纳。天启乙丑年春月吉日，方叔居士程开社撰写。凡例。一、治病的要点，不过是切脉、辨证、处方治疗这三件事罢了。这三件事之中，又以切脉为先。如果切脉有了差错，那么面对证候进行治疗时，就难免发生把实证当虚证治、把虚证当实证治的弊病。只是脉象有七表、八里、九道之分，形状相当多，有些形状相同而实际性质不同，并不容易全部说明。现在把各脏的脉象和证候，姑且举出其中的要点，概括编成图表。虽然不能穷尽其中深奥的奥妙，来完全说明古人的本意，初学者依据这些内容来学习和施行，由此逐步达到通读古代圣贤的全部医书，也是可以的。脉名总共有二十四种。若不是对脉学之道有深入研究，并且得到过传授，是不容易辨识的。先贤说，脉象的类别虽然很多，但浮、沉、迟、数这四个纲目，已经足以概括它们。然而在迟、数之中，又有虚、实、寒、热的区别。现在把迟、数归属于浮、沉，把虚、实、寒、热归属于迟、数。称为滑脉。称为实脉。称为紧脉。称为弦脉。称为洪脉。称为长脉。称为促脉。称为牢脉。称为动脉。这些都是实热证候。称为芤脉。称为微脉。称为缓脉。称为涩脉。称为伏脉。称为濡脉。称为弱脉。称为短脉。称为虚脉。称为结脉。称为代脉。称为细脉。这些都是虚寒证候。现在把它们概括编成图说，并在下文分别列出各自的证候、所用药物，以及治疗疾病的方剂。一方面以五脏和命门，分为六幅图。各图再把相应的腑附列进去。每一图都分为浮、中、沉三候。在浮、沉之中，又分为迟、数、平三类。在迟、数之中，又分为虚、实、寒、热。至于中候和平脉，就随着它所处的高低位置来确定标准。以肌肉上方作为标准，就是浮脉，就是表证；在肌肉下方，就是沉脉，就是里证；在肌肉之间，就是半表半里；这就叫作中。各项都按照类别相互归并。脉来徐缓的，叫作迟脉。脉来急促的，叫作数脉。按之无力的，属于虚证。按之有力的，属于实证。迟脉属于阴。阴的性质是寒冷。气机郁滞就会产生热。数脉属于阳。阳的性质是温热。阳气郁滞就会产生寒。初学者根据这些道理，来探求疾病的病机，也就差不多可以了。一、古人的方剂，固然有专为一种病而设的，也有可以用于几种病证的。例如四君子汤，可以补益气，可以调理气，又可以降气。凡是涉及气分病证的，都可以用四君子汤。四物汤可以补血，也可以调理血，又可以止血。凡是涉及血分病证的，都可以用四物汤。前辈说：肝与肾的病可以归于同一治法。我认为心与肺的病也应当归于同一治法。例如八味丸一类的方剂，既可以补肾，又可以补肝。金花丸一类的方剂，既可以治疗心，也可以治疗肺。肾，肝，心，肺，既然可以用同一治法，那么脾呢，难道偏偏不可以用同一治法吗？脾居于中焦，贯通联系着四脏。所以善于治疗四脏疾病的人，没有不兼治脾的。承气汤一类的方剂，又能够治疗四脏的邪气，

译正是这个道理。由此推演开来，触类旁通，没有不是这样的。所以这部书，选取的都是人们常用的方剂，以及彼此可以互相通用的方剂，分别补注在各种证候之下，编排成有次序的内容，使人容易翻阅。如果病情和证候有时有所出入，还应当根据实际情况斟酌变通，互相借用方剂来治疗，也是可以的。例如，旧方的分两与现在不同。所谓一分，就是现在的二钱半。所谓一字，就是现在的二分半。所谓一升，就是现在的一茶盏。而且药方往往只笼统开列总数，仓促用药时，难免还要费力计算。现在在各个方剂下面，全都按照现今的度量衡，折算成一剂的用量。同一个人有大人、小孩、老人、少年的不同，疾病又有新病、久病、浅病、深病的不同。所以医生要根据这些情况斟酌用量。因此，旧方中汤剂的用量，有用二三钱的，有用四五钱的，也有用七八钱直到一两的。用药大体上都采用大剂量，病人请医生开药时，往往喜欢用大剂量，这实在违背了古人的本意。考察《局方》，其中峻猛药物虽多，但剂量很少。例如嘉禾散，隔气散，每剂只用二钱。五香散，秘传降气汤，每剂用三钱。其他方剂大多不超过四钱、五钱。又考察东垣《脾胃论》，其中除风湿羌活汤，每服称取三钱。升阳散火汤，每服称取半两。古人制定方剂，有时增减药味和剂量，有时针对病情配方，通常以使用轻剂为原则。如果这样治疗仍不痊愈，然后才使用重剂。对于偏寒、偏热的病证，以及使用峻下方剂的情况，既然通常采用中等剂量，还要由用药者根据当时情况酌情加减。一、据《仲景活人书》记载，这是医方的鼻祖。其中使用生姜都明确规定了分两，也有不用生姜的方剂。现今的药剂，每服都使用生姜三片，没有一服不用的。所以在注明使用生姜的条目下，一定要列明生姜的片数。没有列明的，就不需要使用。如果在原方之外另加的药物需要与生姜合用，也应当根据临时情况决定取舍。一、药材的炮制，自古以来各有不同的炮制方法。现在不另行设置篇目。而是在各个方剂所应当炮制的药物下面，详细加以注释。临近使用时，必须按照规定的方法炮制。不可因为嫌麻烦而轻率地忽略，以致贻误他人。有的说用水一盏。就是现在所说的茶盏。大约相当于半斤左右。凡是用水，都以此作为标准。另行编列五脏、命门六图，并附列在方剂之外。又分别列出各种证候。分散搜集各家秘藏的妙方。这些都是我曾经试用而确有疗效的。现一一记录在后面。是想让学习医术的人能够掌握权衡取舍的方法罢了。俗话说，传授方剂胜过施舍药物。志同道合的诸位君子，想来会知道我的诚意，并不是为了沽名吧。除编成这部书外，我又编成了《脉法指明》一帙。还编有《医论集粹》一帙。有意刊刻，但尚未付梓。姑且等到有空闲时再说。上卷。杂病按照伤寒治法论治。人的疾病并不只有伤寒。但特意确立伤寒这一套治法。凡是患病而施治，都应以此为准则。把它作为治病的尺度。伤寒与伤风的证候辨别。伤寒没有汗。怕冷，面色惨淡。脉象浮而紧。鼻腔堵塞而干燥。伤风会自发出汗。怕风，面色光泽。脉象浮而缓。鼻中流出清涕。凡是遇到刚患上的疾病，都必须这样加以辨别。伤寒证。足太阳经出现病变，头和颈项疼痛，腰部和脊背强直不舒。若从少阳、阳明、太阳三经合并来讨论，那么本经属于表证。若专门讨论本经，又应当区别表之表和表之里的不同。本经最先受到邪气侵袭。外来的邪气之中，没有比寒邪更厉害的。寒邪不伤卫气，却会损伤营气。卫气没有受到损伤，就会偏强。寒邪主收敛、闭藏，所以不会出汗。没有汗而卫气偏强，这就是表实证。太阳经。它有标和本之分。标病，就会身体发热。本病，就会怕冷。凡是伤于寒邪，其表现必定有头颈项部疼痛，腰脊强直不舒，脉象浮而快。大体上与内伤相同。内伤时，右关脉以上的部位，脉象比左侧大，口腹因此不利。伤寒时，左关脉以上的部位，脉象比右侧大，鼻息因此不利。经过一二日，宜以麻黄汤作为主治方。这只是特别举出通常的日期罢了。然而也有在一天之内，就已经传入其他经脉的；也有持续两三天的情况。仍然只停留在一经的。不可越过经脉阶段而妄行治疗。伤风证。风邪，属于阳邪。风邪容易损伤卫气。卫气一旦受到损伤，肌表腠理就会因此不够严密。所以会自汗并且怕风。这与寒邪伤人的情况不同。寒邪属于肃杀之气，所以面色必定惨淡。风邪属于鼓动、舒展之气，所以面色必定和润。各种表现各自与其所属的气类相应。所谓卫气，就是在体表发挥防卫作用的气。相对于营气来说，它属于表之表。相对于无汗而言，它属于表虚。脉象浮而缓。然而它所能对应的，只是经络、标本这些方面罢了。因此头、颈项、腰、脊都疼痛，身体表面也因此发热。在一二日之间。宜用桂枝汤，以桂枝汤为主治。它传入其他经脉的情况与伤寒没有不同。应当依据脉象和证候加以辨别。只是桂枝汤药性颇为燥烈，不通晓脉理的人，不可使用。遇到这种太阳经证候，不如使用易老神术汤。这样尤其稳妥。伤寒兼见风证，伤风兼见寒证。太阳证，头痛，腰脊强直不舒。发热。怕冷。没有汗。这本来是伤寒。又感受了风邪。脉象浮而缓。这是伤寒兼见风邪的表现。这是太阳证。头、颈项、腰和脊背都疼痛。发热。怕风。自发出汗。这本来是伤风。又感受了寒邪。脉象浮而紧。这是伤风兼见寒邪的表现。过去使用各半汤。现在使用九味羌活汤。伤寒。伤风。两者初起时的症状不同。到了邪气传经时，症状就都相同了。所以从这里以后可以合并采用同一种治法。伤寒和伤风传到肌肉。属于太阳经。伤寒。伤风。如果没有及时解表。邪气就会传到肌肉之间。所谓肌肉之间。就是卫气和营气以下的部位。卫气和营气属于太阳经的表层。肌肉属于阳明经的表层。邪气传到这里。应当在三二日发作。这条经脉夹行于鼻旁。联系眼部，经过额头中央。从头部向下直到足部。循行于身体的前面。若只从太阳一经来讨论。那么卫气就是表层中的表层。营气就是表层中的里层。若从太阳、少阳、阳明三经来讨论。那么少阳属于半表半里。阳明属于表层中的里层。太阳属于表层中的表层。邪气离开太阳经还不远。所以脉象仍然浮。邪气已经进入阳明经。脉象于是变长。但还没有到达阳明经的本部。因此出现身热、眼痛、鼻干等症状。不能安卧。怕冷的症状已经消失。不能单纯使用辛热药剂来发汗。如果误用麻黄、桂枝。就会出现发黄等症状。应当用葛根汤治疗。邪气传到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