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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格致余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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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 · 已译 · 第 1–28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五

  格致余论       医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格致余论》一卷,元朱震亨撰。震亨字彦修,金华人,受业于罗知悌,得刘守真之▯。其説谓阳易动,隂易亏,独重滋隂降火,创为阳常有余,隂常不足之论。张介賔等攻之不遗余力。然震亨意主补益,故谆谆以饮食色欲为箴。所立补隂诸丸,亦多竒效。孙一奎《医防绪余》云:「丹溪生当承平,见人多酗酒纵欲,精竭火炽,复用刚剂以至于毙,因为此救时之説。后人不察,遂以寒凉杀人,此不善学丹溪者也。」其説可谓平允矣。是编前有自序云:「古人以医为吾儒格物致知之一事,故特以是名书。」葢震亨本儒者,受业于许谦之门,学医特其余事,乃性之所近,竟不以儒名而以医名。然究较方技者流,为能明其理,故其言如是。戴良《九灵山房集》有《丹溪翁▯》,叙其始末甚详。云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陆 费 墀

格致余论原序

金之以善医名者凡三人,曰刘守真氏,曰张子和氏,曰李明之氏。虽其人年之有先后,术之有攻补,至于惟隂阳五行升防生成之理,则皆以黄帝内经为宗,而莫之有异也。张一再传,其后无所闻。李虽多门弟子,又在中州,人有罕知之者。独刘之学,授之荆山浮屠师,师江南,始传太无罗知悌。子杭太无,宋宝祐中人,受幸穆陵,得给事禁中,性倨甚,无有能承其学者。又独至乌伤朱君始能传之。初,君之未从太无也,手抄陈师文、裴宗元所定大观二百九十有七方,昼夜而习焉。既而悟曰:故方新病,安有能相值者?泥是且杀人,乃尽弃去。渡淛河,走吴中,寻师而求其説。乆之不能得,复走宛陵,走南徐,走建业,皆无。吴中时,累累道途间,方不知所适。忽有以太无为告者,遂还杭,拜之。凡十往返不得通,君乃立其门,终日不动。太无怜其志,为敷畅三家之旨,而一折以经。越数年,悉受其学,以归。郷之羣医方泥陈裴学,闻君言皆大惊,已而又皆大服,翕然共尊事之。君年既髙,所见益粹精,其自得者类多前人所未发。乃徇门人张翼等请,着为书若干篇,名之曰《格致余论》,持以示金华宋濓。濓窃受而读之,见其立言深察证详,未尝不叹君用志之勤也。盖当大观之方盛行,世之人乌知有所谓内经之学?君独能﨑岖数十百里,必欲求师而受其説,虽险阻艰难更婴迭挫,曽不为之少动,所以卒能成其学。向使君之志稍变焉,乌有今日哉!传曰:用志不分,其道乃成,殆君之谓矣。此书其有功于生民者甚大,宜与三家所着并传于世。故濓得备书传学用功之所自于篇端,其见君之自序者,因不暇及也。君名震亨,字彦脩,许文懿公之髙弟。弟子公讲学入华山时,君即从之游,而闻道最先,刚明正直,不可干以私。其安贫守道,虽古君子弗过也,而医又特其一事。云至正七年冬,十有一月,日南至。金华宋濓书于浦阳东明山中。

译钦定《四库全书》,子部第五类。《格致余论》,医家类。提要。臣等恭谨考察,《格致余论》一卷,是元代朱震亨所撰。朱震亨字彦修,是金华人,曾跟随罗知悌学习,得到刘守真的传授。他的学说认为,阳气容易妄动,阴气容易亏损,特别重视滋养阴气、降除火邪,创立了“阳常有余,阴常不足”的理论。张介宾等人竭尽全力地攻击这一学说。然而朱震亨的主旨在于补益,所以反复告诫人们要以饮食和色欲为戒。他创制的各种补阴丸药,也多有奇效。孙一奎《医防绪余》说:“丹溪生活在太平时代,看到人们多有酗酒纵欲的情况,精气耗竭、火邪炽盛,却又使用刚燥峻烈的药剂,最终因此丧命;所以他提出这套学说,是为了挽救当时的风气。后人没有察觉这一点,竟然用寒凉药物导致人死亡,这就是不善于学习丹溪的人。” 他的这番话可以说是平正公允了。这部书前面有自序说:“古人把医学看作我们儒家格物致知的一件事,所以特意用这个名称来命名本书。” 大概朱震亨本来是儒者,曾在许谦门下学习;学医只是他的余事,不过是出于个人天性所近,最终没有以儒者著名,反而以医者著名。然而究竟比较那些从事方术技艺的人,他能够阐明医学的道理,所以才有这样的说法。戴良的《九灵山房集》中有《丹溪翁传》,叙述他的生平始末非常详细。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地校订后呈上。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格致余论》原序。金代以擅长医学著名的人共有三位:刘守真、张子和、李明之。虽然他们的年代有先后,医术有攻伐和补益的不同,但至于阴阳五行升降生成的道理,却都以《黄帝内经》为宗旨,没有什么不同。张子和的学说传了两代,后来就没有听闻了。李明之虽然有许多门下弟子,又身处中州,但知道他的人很少。唯独刘守真的学说,是荆山的一位浮屠师传授给他的;这位老师来自江南,后来才传给太无罗知悌。罗知悌字太无,是宋理宗宝祐年间的人,受到穆陵的宠幸,得以在宫禁中任职;他的性情非常倨傲,没有人能够承受并继承他的学说。后来只有乌伤的朱先生才能传承这门学说。起初,朱先生还没有跟随罗太无学习时,亲手抄录陈师文、裴宗元所订定的《大观》二百九十七个方剂,日夜研习。不久他醒悟道:旧有的方剂面对新的疾病,怎么可能恰好相合呢?如果拘泥于这些旧方,反而会害死人,于是把它们全部抛弃了。他渡过浙江,前往吴中,寻找老师,请教他的学说。很久都没有找到,又前往宛陵、南徐、建业,到处都没有结果。他在吴中时,屡次奔波于道路之间,连下一步该到哪里去都不知道。忽然有人把罗太无的情况告诉他,于是他返回杭州,前去拜见罗太无。他前后往返十次都没能获准进去,于是就站在罗太无门下,整天一动不动。罗太无怜悯他的志向,于是为他详细讲明三家学说的宗旨,并且用经义加以贯通折衷。过了几年,他完全学到了罗太无的学问,才回去。乡里的众多医生当时正拘泥于陈师文、裴宗元的学说,听到朱先生的言论都大为惊异;不久又都十分佩服,一致尊敬并侍奉他。朱先生年纪大了以后,见解更加纯粹精深;他自己领悟得到的内容,大多是前人未曾阐发的。于是应门人张翼等人的请求,写成若干篇文章,题名为《格致余论》,拿给金华的宋濂看。我私下拿来读过,看到他立论深刻明察、辨证详尽,没有一次不感叹先生用心治学的勤奋。要知道,当《大观》方书盛行的时候,世上的人哪里知道有所谓《内经》的学问呢?唯独朱先生能够跋涉几十里甚至上百里路,一定要寻找老师来接受他的学说;即使险阻艰难接连遭遇、挫折一再发生,也从未因此稍有动摇,所以最终能够成就自己的学问。假如当初朱先生的志向稍有改变,哪里会有今天这样的成就呢!古书说:用心专一而不分散,所追求的道业才能成就;这大概说的就是朱先生吧。这部书对于救助百姓的功劳很大,应当和三家所著的书一同流传于世。所以我宋濂得以在篇首详细记载先生传授学问、下功夫的由来;至于先生自己的序文,因为时间匆忙,便来不及涉及了。先生名震亨,字彦脩,是许文懿公最优秀的弟子。许文懿公的弟子前往华山讲学时,先生就跟随他交游,并且最早听闻其道;先生刚强明断、正直不阿,不能用私情来干预他。他安于贫困、守护道义,即使古代的君子也不能超过他;而行医又只是他所从事的一件事罢了。时间是至正七年冬季十一月,冬至这一天。金华宋濂在浦阳东明山中书写。

钦定四库全书

  格致余论

  元 朱震亨 撰

  饮食色欲箴序

传曰:「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予每思之,男女之欲所闗甚大,饮食之欲于身尤切。世之沦胥陷溺于其中者,盖不少矣。茍志于道,必先于此究心焉。因作《饮食色欲二箴》以示弟侄,并告诸同志云。

  饮食箴

人身之贵,父母遗体。为口伤身,淊淊皆是。人有此身,饥渇洊兴,乃作饮食,以遂其生。睠彼昩者,因纵口味,五味之过,疾病蜂起。病之生也,其机甚防。馋涎所牵,忽而不思。病之成也,饮食俱废,忧贻父母。医祷百计,山野贫贱,淡薄是谙,动作不衰,此身亦安。均气同体,我独多病。悔悟一萌,尘开镜浄。曰:节饮食,易之象辞。养小失大,孟子所讥。口能致病,亦败尔徳。守口如瓶,服之无斁。

  色欲箴

惟人之生,与天地参。坤道成女,乾道成男,配为夫妇,生育攸寄。血气方刚,惟其时矣。成之以时,接之以时。父子之亲,其要在兹。睠彼昩者,徇情纵欲,惟恐不及,济以燥毒。气阳血隂,人身之神,隂平阳秘,我体长春。血气几何,而不自惜?我之所生,翻为我贼。女之耽兮,其欲实多。闺房之肃,门庭之和。士之耽兮,其家自废。既丧厥徳,此身亦瘁。逺彼帏薄,放心乃收。饮食甘美,身安病瘳。

  阳有余隂不足论

人受天地之气以生,天之阳气为气,地之隂气为血,故气常有余,血常不足。何以言之?天地为万物父母,天大也,为阳而运于地之外,地居天之中,为隂。天之大气举之,日实也,亦属阳而运于月之外,月缺也,属隂,禀日之光以为明者也。人身之隂气,其消长视月之盈缺。故人之生也,男子十六歳而精通,女子十四歳而经行,是有形之后,犹有待于乳哺水糓以养隂气,始成而可与阳气为配,以能成人而为人之父母。古人必近三十二十而后嫁娶,可见隂之难于成,而古人之善于摄养也。《礼记》注曰:「惟五十然后养隂者,有以加。」《内经》曰:「年至四十,隂气自半,而起居衰矣。」又曰:「男子六十四岁而精絶,女子四十九岁而经断。」夫以隂气之成,止供给得三十年之视听言动,已先亏矣。人之情欲无涯,此难成易亏之隂气,若之何而可以供给也?经曰:「阳者,天气也,主外;隂者,地气也,主内。」故阳道实,隂道虚。又曰:「至隂虚,天气絶;至阳盛,地气不足。」观虚与盛之所在,非吾之过。论主闭藏者肾也,司疎泄者肝也,二脏皆有相火,而其系上属于心,心君火也。为物所感则易动,心动则相火亦动,动则精自走,相火翕然而起,虽不交防,亦暗流而疎泄矣。所以圣贤只是教人收心养心,其防深矣。

译钦定《四库全书》。《格致余论》。元代朱震亨撰写。《饮食色欲箴》序。古书说:“饮食和男女之事,是人人都有的强烈欲望。” 我常常想到,男女之欲关系重大,而饮食之欲对于身体尤其迫切。世上沉沦陷溺在这些欲望之中的人,大概并不少。如果立志追求道义,就一定要先在这些事情上用心研究。因此写成《饮食色欲二箴》,拿给弟弟和侄子看,并告诉各位志同道合的人。饮食箴。人的身体最为宝贵,是父母遗留下来的身体。因为满足口腹之欲而损伤身体的人,到处都是。人有了这个身体,饥饿和口渴不断发生,于是制作饮食来满足需要,使生命得以延续。可怜那些昏昧的人,因为放纵口腹滋味,五味摄取过度,疾病便纷纷发作。疾病发生时,它的苗头非常隐微。被贪馋的口水牵引,忽然就顾不上思考了。疾病形成以后,饮食全都废弃不能进食,还会使父母忧虑。即使请医生、求神祈祷,想尽各种办法,山野中贫穷卑贱的人只要习惯清淡饮食,活动也不衰弱,身体便能安康。大家禀受的气相同、身体相似,为什么偏偏只有我多病呢?悔悟的念头一萌发,尘垢就像被拂去,镜子也变得清明洁净。《易经》象辞说:节制饮食。只顾养护口腹这种小事,却损害养生这个大事,是孟子所讥讽的。口腹之欲能够招致疾病,也会败坏你的德行。守住自己的嘴巴,就像瓶口封严一样;照这样去做,永远不会厌倦。色欲箴。只有人的生命,能够与天地并列为三才。坤道形成女性,乾道形成男性,男女配为夫妻,生育子女的责任就寄托在他们身上。血气正当强盛,正是适宜婚配的时候。在适宜的时机使婚姻成立,在适宜的时机进行房事。父子之间的亲爱关系,关键就在这里。可怜那些昏昧的人,顺从情欲、放纵欲望,只怕来不及满足,还用燥烈有毒之物助长它。气属阳,血属阴,是人身的神;阴气平和、阳气严密固守,我的身体就能长久保持春天般的生机。血气有多少,怎么能不珍惜自己呢?本来使我得到生命的东西,反而成了伤害我的贼害。女子沉溺于情欲,她的欲望实在很多。闺房之内能够严肃自持,家庭门户之间就会和睦。男子沉溺于情欲,他的家庭就会自行败坏。既然丧失了那种德行,这个身体也会因此憔悴。远离那帷帐之内的房事,放纵的心才会收敛。饮食甘美,身体安康,疾病也会痊愈。阳有余阴不足论。人承受天地之气而生,天的阳气化为气,地的阴气化为血,所以气常有余,血常不足。为什么这样说呢?天地是万物的父母。天体广大,属于阳,运行在大地之外;大地处在天的中间,属于阴。天的广大阳气托举着太阳;太阳是实的,也属于阳,运行在月亮之外;月亮是亏缺的,属于阴,承受太阳的光而形成光明。人体的阴气,其消长随着月亮的盈亏而变化。所以人的生命发育,男子十六岁时精气成熟并能排精,女子十四岁时月经来潮;在形成有形身体之后,还要依靠乳汁、饮水和五谷来滋养阴气,等到阴气形成,才可以与阳气相配,从而成长为成年人,并成为别人的父母。古人往往接近三十岁、二十岁以后才嫁娶,由此可见阴气难以形成,也可见古人善于保养身体。《礼记》的注解说:“只有到了五十岁以后,才在养阴方面有所增加。” 《内经》说:“人到了四十岁,阴气已经自行减半,起居活动也衰退了。” 又说:“男子六十四岁时精气断绝,女子四十九岁时月经断绝。” 阴气形成以后,只够供给人三十年的视、听、言、动,而这时它已经先行亏损了。人的情欲没有止境,这种难以形成而又容易亏损的阴气,怎么能够供给得了呢?经书说:“阳,是天之气,主宰体外;阴,是地之气,主宰体内。” 所以阳的规律表现为充实,阴的规律表现为虚弱。又说:“阴气极度虚弱时,天之气就会断绝;阳气极度旺盛时,地之气就会不足。” 观察阴虚和阳盛分别出现在哪里,就知道这并不是我的过错。再论主闭藏的是肾,主管疏泄的是肝;这两个脏都有相火,而相火的联系向上都归属于心,心是君火。受到外物感触就容易动心;心一动,相火

天地以五行更迭衰旺而成四时,人之五臓六腑亦应之而衰旺。四月属巳,五月属午,为火太旺,火为肺金之夫,火旺则金衰。六月属未,为土大旺,土为水之夫,土旺则水衰。况肾水常借肺金为母,以补助其不足,故《内经》谆谆于资其化源也。古人于夏必独宿而淡味,兢兢业业于爱防也,保养金水二臓,正嫌火土之旺尔。《内经》曰:「冬不蔵精者,春必温病。」十月属亥,十一月属子,正火气潜伏闭蔵,以养其本然之真,而为来春发生升动之本。若于此时恣嗜欲以戕贼,至春升之际,下无根本,阳气轻浮,必有温热之病。夫夏月火土之旺,冬月火气之伏,此论一年之虚耳。若上▯前,下▯后,月廓月空,亦为一月之虚。大风大雾,虹霓飞电,暴寒暴热,日月薄蚀,忧愁忿怒,惊恐悲哀,醉饱劳倦,谋虑勤动,又皆为一日之虚。若病患初退,疮痍正作,尤不止于一日之虚。今因多有春末夏初,患头痛脚輭食少体热,仲景谓春夏剧,秋冬差,而脉▯大者,正世俗所谓注夏病。若犯此四者之虚,似难免此夫。当壮年便有老态,仰事俯育,一切隳壊兴言至此,深可惊惧。古人谓不见所欲,使心不乱。夫以温柔之盛于体,声音之盛于耳,顔色之盛于目,馨香之盛于鼻,谁是铁汉,心不为之动也。善摄生者,于此五个月出居于外,茍值一月之虚,亦宜暂逺帷幕,各自珍重,保全天和,期无负敬身之教,幸甚。

  治病必求其本论

病之有本,犹草之有根也。去叶不去根,草犹在也。治病犹去草,病在臓而治腑,病在表而攻里,非惟戕贼胃气,抑且资助病邪,医云乎哉?族叔祖年七十,禀甚壮,形甚痩。夏末患泄利,至深秋,百方不应。予视之曰:病虽乆而神不悴,小便涩少而不赤,两手脉俱涩而颇▯。自言鬲防闷,食亦减。因悟曰:此必多年沈积僻在肠胃。询其平生喜食何物?曰:我喜食鲤鱼,三年无一日缺。予曰:积痰在肺,肺为大肠之臓,宜大肠之本不固也。当与澄其源而流自清,以茱茰、陈皮、青葱、蔍苜根、生姜煎浓汤,和以沙糖饮一碗许。自以指探喉中至半时辰,吐痰半升许,如胶。是夜减半,次早又饮又吐半升而利止。又与平胃饮加白术、黄连,旬日而安。东阳王仲延遇诸涂,来告曰:我每日食物必屈曲自鬲而下,且硬涩作防痛,它无所苦,此何病?脉之右甚濇而闗尤沈,左却和。予曰:污血在胃脘之口气,因鬰而为痰,此必食物所致。明以告我,彼亦不自觉。予又曰:汝去腊食何物为多?曰:我每日早必饮防刴酒两三盏,逼寒气。为制一方,用韭汁半银盏冷饮,细呷之尽,韭叶半斤而病安。已而果然。又一隣人年三十余,性狡而躁,素患下疳疮,或作或止。

译也随之发动;发动以后精气自然外走,相火迅速升起,即使没有交合,也会暗中流出而发生疏泄。所以圣贤只是教人收摄心神、涵养心性,其中的防范意义是很深的。天地因五行交替出现衰旺而形成四时,人的五脏六腑也随之发生衰旺变化。四月属于巳,五月属于午,正是火气极旺的时候;火是肺金的夫,火旺则金衰。六月属于未,正是土气大旺的时候;土是水的夫,土旺则水衰。何况肾水常常还要借助肺金这个母体来补助自身的不足,所以《内经》反复强调要资助水液化生的源头。古人在夏天一定独自睡眠、饮食清淡,对爱护身体一事兢兢业业;保养金、水二脏,正是因为担心火、土之气过旺。《内经》说:“冬天不藏精,春天一定会患温病。” 十月属于亥,十一月属于子,正是火气潜伏闭藏、养护其本来真元的时候,也是为来年春天生发升动打下基础的时候。如果在这时放纵嗜好和欲望来伤害身体,到了春天阳气升发之际,下面没有根本,阳气轻浮,必定会患温热病。夏季火、土旺盛,冬季火气潜伏,这是说一年之中有虚弱的时候。如果在上弦以前、下弦以后,月亮昏暗无光,也是一月之中的虚弱时期。大风、大雾,虹霓、闪电,突然的寒冷和酷热,日食月食,忧愁、愤怒,惊恐、悲哀,醉酒、过饱、劳累、疲倦,以及谋划思虑、勤于活动,也都属于一天之中的虚弱状态。如果疾病刚刚退去,疮疡正在形成,就尤其不只是一天之中的虚弱了。现在常有一些人在春末夏初患头痛、双脚疲软、食欲减少、身体发热的病,仲景说这种病春夏较重,秋冬较轻,脉象弦大,正是世俗所谓的“注夏病”。如果触犯这四种虚弱状态,恐怕就难以避免这种疾病了。正值壮年却已经显出老态,向上要侍奉长辈,向下要养育子女,一切都将毁坏;想到这里,实在令人深为惊惧。古人说,不让心看见想要的东西,就能使心不乱。身体所感受到的温柔之美,耳朵所听到的悦耳声音,眼睛所看到的美丽容色,鼻子所闻到的芳香气味,面对这些,谁能像铁人一样,内心不被它们打动呢?善于保养生命的人,在这五个月中应当分居在外;即使遇到一月之中的虚弱时期,也应暂时远离帷帐,各自珍重身体,保全自然和气,希望不要辜负敬重身体的教诲,那就十分幸运了。治病必求其本论。疾病有根本,就像草有根一样。只除掉叶子而不除掉根,草仍然会在那里。治病就像除草一样;疾病在脏却去治腑,疾病在表却攻治里,不仅损伤胃气,反而还资助病邪,这能叫作行医吗?我的族叔祖年近七十岁,禀赋非常强健,身形却很瘦。夏末患上泄泻,到了深秋,各种方药都没有效。我诊察他说:病虽然久了,但精神没有憔悴;小便涩滞而量少,却不红赤;两手的脉都涩,并且颇为弦。他自己说胸膈之间闷塞,饮食也减少了。于是我醒悟道:这一定是多年以来沉积的邪物偏滞在肠胃之中。我询问他平生喜欢吃什么东西。他说:我喜欢吃鲤鱼,三年来没有一天缺少。我说:痰积在肺中,肺是大肠的脏腑,所以大肠的根本应当是不固的。应当清理它的源头,源头清了,水流自然会清;用茱茰、陈皮、青葱、蔍苜根、生姜煎成浓汤,加入砂糖调和,喝一碗左右。他自己用手指探入喉中,过了半个时辰,吐出痰约半升,像胶一样黏稠。当夜病情减轻了一半,第二天早晨又饮用药汤并吐出半升痰,泄泻便止住了。又给他服用平胃饮,加白术、黄连,十天后便安好了。东阳的王仲延在路上遇到我,来告诉我说:我每天吃东西,必定曲折地从胸膈向下通过,而且又硬又涩,发作时疼痛;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痛苦。这是什么病?诊察他的脉,右手脉非常涩,关部尤其沉,左手脉却平和。我说:瘀血在胃脘的入口处,气因郁滞而化为痰,这一定是饮食所导致的。我明确地告诉他,他自己却没有察觉。我又说:你去年腊月吃得最多的是什么东西?他说:我每天早晨一定喝防刴酒两三盏,用来逼退寒气。我为他制定一方:用半银盏韭菜汁,冷饮,细细地全部咽下;再用半斤韭菜叶,病就安好了。后来果然如此。又有一位邻居,

夏初患自利,鬲上防闷。医与治中汤两贴,昏闷若死,片时而苏。予脉之,两手皆濇,重取畧▯似数。予曰:此下疳疮之深重者,与当归龙防丸去麝四贴而利减,又与小柴胡去半夏加黄连、芍药、川芎、生姜煎五六贴而安。彼三人者,俱是濇脉,或▯或不▯,而治法逈别,不求其本,何以议药?

  濇脉论

人一呼脉行三寸,一吸脉行三寸,呼吸定息,脉行六寸。一昼一夜,一万三千五百息,脉行八百一十丈。此平人血气运行之定数也。医者欲知血气之病,非切脉不足以得之。脉之状不一,载于脉经者二十有四:浮、沈、芤、滑、实、▯▯洪、微、缓、濇迟、伏、濡、弱、数、细、动、虚、促、结、代、革、散。其状大率多兼见。人之为病有四:曰寒,曰热,曰实,曰虚。故学脉者亦必以浮、沈、迟、数为之纲,以察病情,此不易之论也。然濇之见固多虚寒,亦有痼热为病者。医于指下见有不足之气象,便以为虚,或以为寒,孟浪与药,无非热补,轻病为重,重病为死者多矣。何者?人之所借以为生者,血与气也。或因忧鬰或因厚味,或因无汗,或因补剂,气腾血沸,清化为浊,老痰宿饮,胶固杂糅,脉道阻涩,不能自行,亦见濇状。若重取至骨,来似有力,且带数,以意参之于证,验之形气,但有热证,当作痼热可也。此论为初学者发,圆机之士必以为赘。东阳吴子方,年五十,形肥味厚,且多忧怒,脉常沈濇自春来得痰气病,医认为虚寒,率与燥热香窜之剂。至四月间,两足弱,气上冲,饮食减,召予治之。予曰:“此热鬰而脾虚痿厥之证作矣。形肥而脉沈未是死证,但药邪太盛,当此火旺,实难求生。”且与竹沥下白术膏,尽二斤,气降食进。一月后大汗而死。书此以为诸贤覆辙戒云。

  养老论

人生至六十七十以后,精血俱耗,平居无事,已有热证。何者?头昏目眵,肌痒溺数,鼻涕牙落,涎多寐少,足弱耳瞆,徤忘▯运,肠燥面垢,发脱眼花,乆坐兀睡,未风先寒,食则易饥,笑则有泪。但是老境,无不有此。或曰:局方乌附丹剂多与老人为宜,岂非以其年老气弱,下虚理宜温补?今子皆以为热,乌附丹剂将不可施之老人耶?余晓之曰:奚止乌附丹剂不可妄用,至于好酒、腻肉、湿面、油汁、烧炙、煨炒、辛辣、甜滑,皆在所忌。或曰:子何愚之甚耶?甘防养老经训具在,为子为妇,甘防不及,孝道便亏。而吾子之言若是,其将有说以通之乎?愿闻其畧。予愀然应之曰:正所谓道并行而不悖者,请详言之。古者井田之法行,乡闾之教兴,人知礼让,比屋可封。肉食不及幼壮,五十才方食肉,强壮恣饕,比及五十,疾已蜂起,气耗血竭,筋柔骨痿,肠胃壅阏,涎沫充溢。

译三十多岁,性情狡猾而急躁,平素患有下疳疮,时而发作,时而停止。初夏患上自利,胸膈以上闷塞。医生给他服了两剂治中汤,他昏沉烦闷,像要死去一样,过了一会儿才苏醒。我给他诊脉,两手脉都涩,重按时略带弦象,似乎又有些数。我说:这是下疳疮深重的情况。给他服当归龙防丸,去掉麝香,服四剂后泄泻减轻;又给他服小柴胡汤,去掉半夏,加黄连、芍药、川芎、生姜,煎服五六剂后病就安定了。这三个人的脉都涩,有的弦,有的不弦,但治疗方法却完全不同;如果不探求疾病的根本,凭什么来讨论用药呢?涩脉论。人呼气一次,脉搏运行三寸;吸气一次,脉搏运行三寸;一呼一吸、呼吸停顿一次,脉搏运行六寸。一昼夜共有一万三千五百次呼吸,脉搏运行八百一十丈。这就是正常人的血气运行的固定数目。医生想要了解血气方面的疾病,不切脉就不能得到诊断依据。脉象的形态不止一种,《脉经》中记载的有二十四种:浮、沉、芤、滑、实、弦、[原文“▯”字疑误]、洪、微、缓、涩、迟、伏、濡、弱、数、细、动、虚、促、结、代、革、散。这些脉象大多兼有其他脉象一同出现。人的疾病有四类:寒、热、实、虚。所以学习诊脉的人,也一定要把浮、沉、迟、数作为纲领,用来考察病情,这是不可改变的论断。然而涩脉的表现固然多见于虚寒,也有因积久的热邪而患病的情况。医生在指下发现脉象显示正气不足,便认为是虚,或者认为是寒,轻率地用药,所用无非是温热补益之品;结果常常把轻病治重,把重病治成死亡。为什么呢?人赖以生存的,是血和气。有的因为忧愁郁闷,有的因为饮食肥厚,有的因为没有出汗,有的因为服用补剂,使气上腾、血沸动,清液化为浊物;陈久的痰和停留的饮液胶结坚固、混杂凝聚,脉道阻滞涩塞,不能自行运行,也会表现出涩脉的形态。如果重按脉搏直到骨部,脉来似乎有力,并且带有数象,再结合证候来分析,以形体和气息加以验证,只要有热证,就应当作为积久的热邪来治疗。这番论述是为初学者阐发的,圆融机变的医家必定会认为它多余。东阳人吴子方,五十岁,形体肥胖,饮食肥厚,又多忧愁恼怒;他的脉一向沉涩,自春天以来患痰气病,医生认为是虚寒,便一概给予燥热、芳香走窜的药剂。到了四月间,他双脚无力,气向上冲,饮食减少,于是请我来治疗。我说:“这是郁热导致脾虚、痿软厥冷的证候形成了。形体肥胖、脉象沉,并不是死证;只是药物造成的邪气太盛,又正逢此时火气旺盛,实在很难求得生存。” 暂且给他竹沥送服白术膏,服完二斤,气向下顺了,饮食也能进了。一个月以后出大汗而死。写下这件事,是要把它作为各位贤者重蹈覆辙的警戒。养老论。人到了六七十岁以后,精血都已经耗损,即使平时安居无事,也已经有热证了。为什么呢?头昏,眼中有眵,肌肤发痒,小便频数;流鼻涕,牙齿脱落;唾液增多,睡眠减少;双脚无力,耳聋;健忘,行动运转不利;肠道干燥,面部污垢;头发脱落,眼睛昏花;久坐便会不自觉地打瞌睡;还没有遇到风就先感到寒冷;吃了东西却容易饥饿,笑时还会流泪。这些都是老年阶段的情形,没有人能完全避免。有人说:成药方书中的乌附丹剂,大多适宜给老人服用,难道不是因为老人年纪大、气虚弱,下面又虚,按理应当温补吗?如今您都把这些看作热证,难道乌附丹剂就不能给老人使用了吗?我开导他说:哪里只是乌附丹剂不能随便使用?至于嗜好美酒、肥腻的肉、湿面、油汁、烧烤、煨炒之物,以及辛辣、甘甜、滑腻的食物,也都在禁忌之列。有人说:您怎么愚昧到这种地步呢?关于甘美食物养老的经训明明都在;作为儿子、作为媳妇,如果连甘美食物都不能供给老人,孝道就有亏损。而您的话却是这样,难道将会有一套说法可以把它解释通吗?希望听听其中的大意。我忧愁地回答说:这正是所谓道并行而互不冲突的道理,请让我详细说明。古代实行井田制度,兴办乡里的教化,人们懂得礼让,家家都可以受到封赏。肉食不供给幼年和壮年的人,到了五十岁才开

而况人身之隂难成易亏,六七十后,隂不足以配阳,孤阳几欲飞越。因天生胃气尚尔留连,又借水糓之隂,故覊縻而定耳。所陈前证,皆是血少。内经曰:肾恶燥,乌附丹剂非燥而何?夫血少之人,若防风、半夏、苍术香燥,但是燥剂,且不敢多,况乌附丹剂乎?或者又曰:一部局方悉是温热养阳,吾子之言无乃谬妄乎?予曰:局方用燥剂为刼湿病也,湿得燥则豁然而收。局方用暖剂为刼虚病也,补肾不如补脾,脾得温则易化而食味进,下虽暂虚,亦可少回。内经治法亦许用刼,正是此意,盖为质厚而病浅者设,此亦儒者用权之意。若以为经常之法,岂不大悮?彼老年之人,质虽厚,此时亦近乎薄;病虽浅,其本亦易以拨,而可以刼药取速効乎?若夫形肥者血少,形痩者气实,间或有可用刼药者,设或失手,何以取救?吾宁稍迟,计出万全,岂不美乎?乌附丹剂其不可轻饵也,明矣。至于饮食尤当谨节,夫老人内虚脾弱,隂亏,性急,内虚,胃热,则易饥而思食,脾弱难化,则食已而再饱,隂虚难降,则气鬰而成痰,至于视聴言动,皆成废懒,百不如意,怒火易炽,虽有孝子顺孙,亦是动辄扼腕,况未必孝顺乎?所以物性之热者,炭火制作者,气之香辣者,味之甘腻者,其不可食也,明矣。虽然肠胃坚厚,福气深壮者,世俗观之,何妨奉养,纵口固快一时,积乆必为灾害。由是观之,多不如少,少不如絶,爽口作疾,厚味措毒,前哲格言犹在人耳,可不慎欤?或曰:“如子之言,殆将絶而不与,于汝安乎?”予曰:“君子爱人以徳,小人爱人以姑息,况施于所尊者哉?惟饮与食,将以养生,不以致疾,若以所养转为所害,恐非君子之所谓孝与敬也。”然则如之何则可?曰:“好生恶死,好安恶病,人之常情,为子为孙,必先开之以义理,晓之以物性,旁譬曲喻,陈说利害,意诚辞确,一切以敬慎行之,又次以身先之,必将有所感悟,而无扞格之逆矣。”吾子所谓絶而不与,施于有病之时,尤是孝道,若无病之时,量酌可否,以时而进,某物不食,某物代之,又何伤于孝道乎?若夫平居闲话,素无开▯诱掖之言,及至饥肠已鸣,馋涎已动,饮食在前,馨香扑鼻,其可禁乎?经曰:“以饮食忠养之”,忠之一字,恐与此意合,请勿易看过。予事老母,固有愧于古者,先母年逾七旬,素多痰饮,至此不作节养,女道自谓有术,只因大便燥结,时以新牛乳、猪脂和糜粥中进之,虽以暂时滑利,终是腻物,积多次年,夏时鬰为粘痰,发为脇疮,连日作楚,寐兴陨获,为之子者,置身无地,因此苦思而得节养之说,时进参术等补胃补血之药,随天令加减,遂得大腑不燥,面色莹防,虽觉痩弱,终是无病,老境得安,职此之由也。

译始吃肉;强壮时放纵贪食,等到五十岁,疾病已经纷纷发生,气已耗损、血已枯竭,筋脉柔弱、骨骼痿软,肠胃壅塞,涎沫充满口中。何况人体的阴气难以形成而容易亏损,到了六七十岁以后,阴气已经不足以与阳气相配,孤独的阳气几乎要飞越脱离。只是因为先天生成的胃气还暂时留存,又借助水谷的阴气,所以才能勉强维系而安定下来。前面所列举的那些证候,都是血少造成的。《内经》说:肾恶怕燥,乌附丹剂哪有不燥的呢?对于血少的人,即使是防风、半夏、苍术这类芳香燥烈之品,凡属燥剂,尚且不敢多用,何况乌附丹剂呢?又有人说:整部《局方》全都是用温热药来养阳,您的话岂不是荒谬妄说吗?我说:《局方》使用燥剂,是为了劫除湿病;湿邪得到燥药,便会豁然收敛。《局方》使用温暖药,是为了劫治虚病;补肾不如补脾,脾得到温暖就容易运化,饮食滋味也能进下;下焦即使暂时虚弱,也可以稍稍恢复。《内经》的治法也允许使用劫法,正是这个意思,大概是为体质厚实而病势浅表的人设置的;这也符合儒者行权变通的道理。如果把这种方法当作经常使用的常法,难道不是大错吗?那些老年人,体质即使原本厚实,到这个时候也已经接近薄弱了;疾病即使浅表,根本也容易被扰动,难道还可以用劫药来求取快速疗效吗?至于形体肥胖的人,往往血少;形体瘦弱的人,往往气实,间或有可以使用劫药的情况;但假如一旦失手,又用什么来挽救呢?我宁可稍微迟缓一些,谋求万全之策,难道不是更好吗?乌附丹剂不可轻易服用,这是很明确的。至于饮食,更应当谨慎节制。老人内里虚弱、脾气不足、阴气亏损,性情又急;内里虚弱而胃中有热,就容易饥饿、想吃东西;脾弱难以运化,吃完不久又会觉得饱;阴虚难以下降,气郁就会化成痰;以至于视、听、言、动都变得懒散无力,百事不如意,怒火容易炽盛,即使有孝子顺孙,也会动不动就因焦急而扼腕,何况未必人人都孝顺呢?所以,食物本性属热的、用炭火制作的、气味香辣的、味道甘甜肥腻的,都不能吃,这是很明确的。即使肠胃坚厚、福气深厚强盛的人,按世俗看似乎不妨供养他们,放开口腹欲望固然能快意一时,但积久以后必定成为灾害。由此看来,吃多不如吃少,吃少不如完全戒除;爽口的食物会造成疾病,肥厚的滋味会暗中积聚毒害。前代贤哲的格言至今仍在耳边,怎么能不谨慎呢?有人说:“照您这样说,恐怕将要完全禁止老人进食,这对您来说心安吗?” 我说:“君子用道德来爱护人,小人用姑息来爱护人,何况这种做法是施加在尊长身上呢?饮食本来是用来养生的,不是用来导致疾病的;如果把用来养护身体的东西反过来变成伤害身体的东西,恐怕就不是君子所谓的孝和敬了。” 既然如此,那么怎样做才可以呢?我说:“人喜欢生存、厌恶死亡,喜欢安康、厌恶疾病,这是人的常情。作为儿子、作为孙子,首先一定要用义理开导他们,用食物的性质使他们明白,再从旁作譬喻、委婉劝说,陈述其中的利害;心意要诚恳,言辞要确切,一切都以敬重谨慎的态度去做,然后还要以自身作出表率,这样他们一定会有所感悟,而不会产生抵触抗拒。您所说的完全禁止供给食物,如果是在老人有病的时候,这尤其是孝道;如果没有病,就衡量斟酌是否可以,按照时令进食;某种东西不吃,就用某种东西替代,这又哪里会损害孝道呢?如果平时只是闲谈,平素没有开导诱导、扶助劝勉的话,等到饥肠已经鸣响,馋涎已经涌动,饮食摆在面前,香气扑鼻,怎么还能禁止得住呢?经书说:“用饮食来尽心供养他。”其中“忠”这个字,我恐怕正与这个意思相合,请不要轻易看过。我侍奉老母,本来就有愧于古人。先母年过七十,平素痰饮很多;到了这时,我没有做到节制饮食、调养身体。女儿自以为有办法,只因大便干结,时常把新鲜牛乳、猪脂调在稀粥中给她吃。虽然能够暂时使大便滑利,终究是肥腻之物,积累多了,到了第二年夏天便郁结成黏痰,发作成胁疮,连续多日痛苦不堪,睡卧起身都不得安宁。作为儿子的人,真是无处容身,因此苦苦思索,才得

因成一方,用参术为君,牛膝、芍药为臣,陈皮、茯苓为佐,春加川芎,夏加五味、黄芩、麦门冬,冬加当归身,倍生姜,一日。或一贴,或二贴,听其小水,才觉短少,便进此药,小水之长如旧,即是郤病,防法后到东阳,因闻老何安人,性聪敏,七十以后稍觉不快,便却粥数日,单进人参汤数贴而止,后九十余,无疾而卒,以其偶同,故笔之以求是正。

  慈幼论

人生十六岁以前,血气俱盛,如日方升,如月将圎。惟隂长不足,肠胃尚脆而窄,养之之道不可不谨。童子不衣裘帛,前哲格言具在人耳。裳下体之服,帛温輭甚于布也,裘皮衣温輭甚于帛也。盖下体主隂,得寒凉则隂易长,得温暖则隂暗消,是以下体不与帛绢夹厚温暖之服,恐妨隂气,实为确论。血气俱盛,食物易消,故食无时。然肠胃尚脆而窄,若稠粘干硬,酸咸甜辣,一切鱼肉木果湿面烧炙煨炒,但是发热难化之物,皆宜禁絶。只与干柿熟菜白粥,非惟无病,且不纵口,可以养徳。此外,生栗味醎,干柿性凉,可以为养隂之助。然栗大补,柿大涩,俱为难化,亦宜少与。妇人无知,惟务姑息,畏其啼哭,无所不与,积成疥疾,虽悔何及。所以富贵骄养,有子多病,迨至成人,筋骨柔弱,有疾则不能忌口以自养,居丧则不能食素以尽礼,小节不谨,大义亦亏,可不慎欤?至于乳子之母,尤宜谨节饮食,下咽乳汁便通,情欲动中,乳脉便应病气到,乳汁必凝滞,儿得此乳,疾病立至,不吐则防,不疮则热,或为口糜,或为惊搐,或为夜啼,或为腹痛。病之初来,其溺必甚少,便须询问,随证调治,母安亦安。可消患于未形也。夫饮食之择,犹是小可,乳母禀受之厚薄,情性之缓急,骨相之坚脆,徳行之善恶,儿能速肖,尤为闗系。或曰:“可以已矣。”曰:“未也。”古之胎教具在方册,愚不必赘。若夫胎孕致病,事起茫昩,人多玩忽,医所不知。儿之在胎,与母同体,得热则俱热,得寒则俱寒,病则俱病,安则俱安。母之饮食起居,尤当慎宻。东阳张进士次子,二岁满头有疮,一日疮忽自平,遂患痰喘。予视之曰:“此胎毒也,慎勿与解利药。”众皆愕然。予又曰:“乃母孕时所喜何物?”张曰:“辛辣热物是其所喜。”因口授一方,用人参、连翘、黄连、生甘草、陈皮、芍药、木通,浓煎沸汤入竹沥与之,数日而安。或曰:何以知之?曰:见其精神昏倦,病受得深,决无外感,非胎毒而何?予之次女,形痩性急,体本有热,懐孕三月,适当夏暑,口渇思水,时发小热,遂教以四物汤加黄芩、陈皮、生甘草、木通,因懒于煎煮,数贴而止。其后此子二岁,疮痍遍身,忽一日其疮防愈,数日遂成痎疟。

译到节制饮食、调养身体的办法;又按时服用人参、白术等补胃补血的药物,随天时增减药味,于是大便不再干燥,面色光润明亮。虽然感觉身体瘦弱,终究没有疾病,晚年能够安适,原因就在这里。于是拟成一方,用人参、白术为君药,牛膝、芍药为臣药,陈皮、茯苓为佐药;春天加川芎,夏天加五味子、黄芩、麦门冬,冬天加当归身,生姜加倍;一日一剂。有时服一剂,有时服二剂,观察小便;刚觉得小便短少,就服用此药。小便恢复如常,就是疾病退去的征兆。后来我到东阳,听说何安人年老后性情聪敏,七十岁以后稍有不适,便减少粥食数日,只服几剂人参汤便停止;后来活到九十多岁,无病而终。因为这件事与前面相同,所以记下来,以求得到正确的订正。慈幼论。人在十六岁以前,血气都很旺盛,好像太阳正在升起,好像月亮将要圆满。只是阴气增长还不足,肠胃尚且脆弱狭窄,养护的方法不能不谨慎。古代贤哲有格言说,儿童不穿皮衣和丝帛衣服,这些话都清楚地留在人们耳边。下身所穿的裙裳,丝帛比布温暖柔软得多;皮毛制成的裘衣,又比丝帛温暖柔软得多。大概下身属阴,得到寒凉,阴气就容易生长;得到温暖,阴气就会暗中消耗。因此下身不穿用丝帛绢绸制成的夹层厚重温暖衣物,恐怕会妨碍阴气,这实在是确切的论断。血气都很旺盛,食物容易消化,所以进食不必拘泥于固定时间。然而肠胃尚且脆弱狭窄,凡是稠黏、干硬、酸、咸、甜、辣之物,以及一切鱼肉、木果、湿面、烧烤、煨炒之物,凡属容易发热而难以消化的东西,都应当禁止。只给他吃干柿、熟菜和白粥,不仅不会生病,也不会放纵口腹欲望,还可以借此培养德行。除此之外,生栗味咸,干柿性凉,可以作为滋养阴气的辅助。不过栗子大补,柿子极涩,都难以消化,也应当少给。妇人没有见识,只知道一味姑息孩子,害怕孩子啼哭,什么都给他吃,积久便形成疥疮之类的疾病,虽然后悔也来不及了。所以富贵人家骄纵娇养孩子,孩子多有疾病;等到长大成人,筋骨柔弱,有病时不能忌口来自我调养,居丧时不能吃素来完成礼节。小节尚且不谨慎,大义也会亏损,怎么能不谨慎呢?至于哺乳孩子的母亲,更应当谨慎节制饮食。食物一咽下去,乳汁便随之通行;情欲在内心发动,乳脉便会相应,病气也会到达,乳汁必定凝滞。孩子吃了这样的乳汁,疾病马上就会发生;不是呕吐就是腹泻,不是生疮就是发热,有时成为口腔糜烂,有时成为惊厥抽搐,有时成为夜间啼哭,有时成为腹痛。疾病刚开始时,小便必定非常少,这时就必须询问情况,随着证候调治;母亲安康,孩子也会安康。这样可以在祸患尚未形成之前消除它。至于饮食的选择,还只是小事;乳母禀赋的厚薄、性情的缓急、骨骼体质的坚脆、德行的善恶,孩子能够很快地相像,这些关系尤其重大。有人说:“这样就可以了。” 我说:“还不行。” 古代关于胎教的内容都记载在典籍中,我不必再赘述。至于怀孕期间导致疾病,事情发生得隐微不明,人们大多疏忽,医生也不知道。孩子在胎中,与母亲同为一体;母亲受热,孩子也一起受热;母亲受寒,孩子也一起受寒;母亲生病,孩子也一起生病;母亲安稳,孩子也一起安稳。母亲的饮食和起居尤其应当谨慎周密。东阳张进士的次子,两岁时满头生疮;一天疮忽然自行平复,随后便患上痰喘。我诊察后说:“这是胎毒,千万不要给他服用解利之药。” 众人都惊愕不已。我又说:“他的母亲怀孕时喜欢吃什么东西?” 张进士说:“辛辣、燥热的食物是她所喜欢的。” 于是我口授一方:用人参、连翘、黄连、生甘草、陈皮、芍药、木通,浓煎成沸汤,再加入竹沥给孩子服用,几天后便安好了。有人说:凭什么知道呢?我说:看他精神昏沉疲倦,疾病受得很深,断然不是外感,不是胎毒又是什么呢?我的第二个女儿,形体瘦弱,性情急躁,体内本来有热;怀孕三个月时,正值夏季暑热,她口渴想喝水,时常发低热,于是我教她服四物汤,加黄芩、陈皮、生甘草、木通;因为她

予曰:此胎毒也。疮若再作,病必自安。已而果然。若于孕时确守前方,何病之有?又陈氏女,八岁时得癎病,遇隂▯则作,遇惊亦作,口出涎沫,声如羊鸣。予视之曰:此胎受惊也。其病深痼,调治半年,病亦可安,仍须淡味以佐药功,与烧丹元,继以四物汤入黄连,随时令加减,半年而安。

  夏月伏隂在内论

天地以一元之气化生万物,根于中者曰神机,根于外者曰气血。万物同此一气,人灵于物,形与天地参而为三者,以其得气之正而通也。故气升亦升,气浮亦浮,气降亦降,气沈亦沈。人与天地同一槖籥。子月一阳生,阳初动也;寅月三阳生,阳初出于地也。此气之升也;巳月六阳生,阳尽出于上矣。此气之浮也。人之腹属地,气于此时浮于肌表,散于皮毛,腹中虚矣。经曰:「夏月经满,地气溢满,入经络受血,皮肤充实。」长夏气在肌肉,所以表实,表实者里必虚。世言夏月伏隂在内,此隂字有虚之义,若作隂冷看,其悮甚矣。或曰:「以手扪腹,明知其冷,非冷而何?」前人治暑病,有玉龙丸、大顺散、桂苓丸、单煮良姜与缩脾饮与草果等,皆得湿热之剂,何吾子不思之甚也?予曰:「春夏养阳,王太仆谓春食凉,夏食寒,所以养阳也,其意可见矣。」若夫凉台、水舘、大扇、风车、隂水、寒泉、果氷、雪凉之伤,自内及外,不用温热,病何由安详?玩其意,实非为内伏隂而用之也。前哲又谓升降浮沈则顺之,寒热温凉则逆之。若于夏月火令之时,妄投温热,寜免实实虚虚之患乎?或曰:「巳月纯阳,于理或通,五月一隂,六月二隂,非隂冷而何?」予曰:「此隂之初动于地下也,四阳浮于地上,燔灼焚燎,流金烁石,何隂冷之有?」孙真人制生脉散,令人夏月服之,非虚而何?

  豆疮陈氏方论

读前人之书,当知其立言之意。人读其书,而不知其意,求适于用,不可得也。豆疮之论,钱氏为详,厯举源流,经络明,分表里虚实,开陈其施治之法,而又证以论辩之言,深得著书垂教之体。学者读而用之,如求方圆于规矩,较平直于凖防,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可为无穷之应用也。今人不知致病之因,不求立方之意,仓卒之际,防证检方,漫尔一试,设有不应,并其书而废之,不思之甚也。近因《局方》之教乆行,《素问》之学不讲,抱疾谈医者,类皆喜温而恶寒,喜补而恶解利。忽得陈氏方论,皆燥热补剂,其辞确,其文简,懽然用之,翕然信之,遂以为钱氏不及陈氏逺矣。或曰:“子以陈氏方为不足欤?”曰:“陈氏方诚一偏论,虽然,亦可谓善求病情者,其意大率归重于太隂一经。盖以手太隂属肺,主皮毛也;足太隂属脾,主肌肉。

译懒于煎煮,只服了几剂便停止了。后来这个孩子两岁时,疮疡遍布全身;一天疮似乎突然将要痊愈,几天后便形成了痎疟。我说:这是胎毒。如果疮疡再次发作,疾病一定会自行安定。后来果然如此。如果怀孕时确实遵守前面所说的方药,哪里还会有这种疾病呢?又有陈家的女儿,八岁时患癎病,遇到阴雨天气就发作,受到惊吓也发作;口中吐出涎沫,声音像羊叫。我诊察后说:这是胎中受到惊吓造成的。她的病根深而顽固,调治半年,疾病也可以安定;仍须饮食清淡来辅助药力,配合服用烧丹元,接着服四物汤加入黄连,并随时令增减药物,半年后病便安定了。夏月伏阴在内论。天地凭借一元之气化生万物,根植于内的叫作神机,根植于外的叫作气血。万物都同样禀受这一元气;人比万物更有灵性,形体与天地并列为三,是因为他禀得正气并能与之相通。所以气上升,人体也随之上升;气浮越,人体也随之浮越;气下降,人体也随之下降;气沉降,人体也随之沉降。人与天地共同使用同一个风箱和风囊。子月一阳生,是阳气开始发动;寅月三阳生,是阳气开始从地下出来。这就是气的上升。巳月六阳生,是阳气已经全部出现在地面之上。这就是气的浮越。人的腹部属地,气在这个时候浮于肌表,散布在皮毛,腹中就虚了。经书说:“夏月经脉充满,地气充盈溢出,进入经络而接受血液,皮肤也充实。” 长夏时气在肌肉之中,所以体表充实;体表充实,里面必然虚弱。世人说夏月伏阴在内,这个“阴”字有虚弱的意义;如果把它理解成阴寒,错误就太大了。有人说:“用手摸腹部,明明知道它是冷的,不是寒冷又是什么呢?” 前人治疗暑病,有玉龙丸、大顺散、桂苓丸,单独煎煮良姜,以及缩脾饮、草果等,都是治疗湿热的药剂;为什么您却糊涂到这种地步,不能好好思考呢?我说:“春夏养阳,王太仆说春天吃凉食,夏天吃寒食,正是为了养阳,其中的意思是可以看出来的。” 至于凉台、水馆、大扇、风车、阴冷的水、寒泉、果子和冰、雪水等造成的损伤,是从内部影响到外部;如果不用温热之法,疾病怎么能够安定呢?仔细体会其中的意思,实际上并不是因为体内潜伏阴气才使用这些方法。前代贤哲又说,升、降、浮、沉就顺应它们,寒、热、温、凉就反向制约它们。如果在夏月火气当令的时候,胡乱投用温热药物,难道能避免把实证治得更实、把虚证治得更虚的祸患吗?有人说:“巳月纯是阳气,从道理上或许说得通;五月有一分阴,六月有两分阴,不是阴冷又是什么呢?” 我说:“这是阴气刚开始在地下发动;四分阳气浮在地面之上,炙烤焚烧,熔化金属、烧焦石头,哪里有什么阴冷呢?” 孙真人制成生脉散,让人在夏月服用,难道不是因为夏月有虚吗?豆疮陈氏方论。阅读前人的书,应当懂得他们立论和写作的用意。人读了他们的书,却不懂其中的用意,想求得适合实际使用的方法,是不可能的。关于豆疮的论述,钱氏讲得很详细,逐一说明病源流变,明确经络,区分表里虚实,阐述治疗方法;又用论辩性的言语加以证明,深得著书传教的体要。学习的人读懂并运用它,就像用圆规和曲尺求取方圆,用准绳比较平直;由此引申推广,触类旁通,可以成为无穷无尽的应用。现在的人不知道致病的原因,也不探求立方的用意,仓促之际,看到证候就查方书,随意一试;假如没有效果,便连同那部书一起废弃,这是太不肯思考了。近来由于《局方》的教法长期流行,《素问》的学问无人讲习,自己患病却谈论医学的人,大多都喜欢温热而厌恶寒凉,喜欢补益而厌恶解利。忽然读到陈氏的方论,所用都是燥热补剂,论辞确切,文字简明,便欣然采用,一致信奉,于是认为钱氏远远比不上陈氏了。有人说:“您认为陈氏的方剂不足吗?” 我说:“陈氏的方剂确实是一种偏于一面的论说。不过,他也可以说是善于探求病情的人;他的主旨大体上特别重视太阴一经。这是因为手太阴属于肺,主管皮毛;足太阴属于脾,主管肌肉。肺金厌恶寒冷,容易

肺金恶寒而易于感,脾胃土恶湿而无物不受。观其用丁香、官桂所以治肺之寒也;用附、术、半夏所以治脾之湿也。使其肺果有寒,脾果有湿而兼有虚也,量而与之中病则止,何伤之有?今也不然,徒见其疮之出迟者,身热者,泄泻者,惊悸者,气急者,渇思饮者,不问寒热虚实,率投木香散、异功散,闲有偶中,随手获效,设或悮投,祸不旋踵。何者?古人用药制方,有向▯,有监制,有反佐,有因用。若钱氏方固未尝废细辛、丁香、白术、参茋等,率有监制辅佐之药,不专务于温补耳。然其用凉寒者多,而于辅助一法,畧开端绪,未曾深及。痴人之前不可说梦,钱氏之虑至矣,亦将以▯达者扩充推广而用。虽然,渇者用温药,痒塌者用补药,自陈氏发之,逈出前軰。然其多用桂、附、丁香等燥热,恐未为适中也。何者?桂、附、丁香軰当有寒而虚,固是的当;虚而未必寒者,其为害当何如耶?陈氏立方之时,必有挟寒而豆疮者,其用燥热补之,固其宜也。今未挟寒而用一偏之方,寜不过于热乎?予尝防诸家之粹,求其意而用之,实未敢据其成方也。试举一二以证之:从子六七岁时,患豆疮,发热,微渇,自利,一小方脉视之,用木香散,每贴又増丁香十粒,予切疑焉。观其出迟,固因自利而气弱;察其所下,皆臭滞陈积,因肠胃热蒸而下也。恐非有寒而虚,遂急止之。已投一贴矣,继以黄连解毒汤加白术,与十贴以解丁香之热,利止,疮亦出。其后肌常有微热,而手足生痈疖,与凉剂调补,逾月而安。又一男子,年十六七岁,发热而昏,目无视,耳无闻,两手脉皆豁大而畧数,知其为劳伤。是时里中多发豆者,虽不知人与药,则饮与粥则食,遂教参茋、白术、当归、陈皮、大料,浓煎与之,饮至三十余贴,豆始出;又二十余贴则成脓泡,身无全肤。或曰:“病势可畏,何不用陈氏全方治之?”余曰:“此但虚耳,无寒也,只守前方。”又数十余贴而安。后询其病因,谓先四五日,恐有出豆之病,遂极力樵采,连日出汗甚多。若用陈氏全方,宁无后悔?至正甲申春,阳气早动,正月间邑间豆疮不越一家,卒投陈氏方,童幼死者百余人。虽由天数,吾恐人事亦或未之尽也。

  痛风论

气行脉外,血行脉内,昼行阳二十五度,夜行隂二十五度,此平人之造化也。得寒则行迟而不及,得热则行速而太过。内伤于七情,外伤于六气,则血气之运或迟或速而病作矣。彼痛风者,大率因血受热,已自沸腾,其后或涉冷水,或立湿地,或扇取凉,或卧当风,寒凉外搏,热血得寒,污浊凝涩,所以作痛。夜则痛甚,行于隂也。治法以辛热之剂,流散寒湿,开发腠理,其血得行,与气相和,其病自安。

译受到寒邪侵袭;脾胃属土,厌恶湿邪,却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受纳的。看他使用丁香、官桂,是用来治疗肺寒;使用附子、白术、半夏,是用来治疗脾湿。假使他的肺果真有寒,脾果真有湿,并且兼有虚证,衡量病情给药,病情一见好转就停止,又有什么伤害呢?如今却不是这样,只看见出疮迟缓、身体发热、泄泻、惊悸、气急、口渴想喝水等情况,不询问寒热虚实,便一概投用木香散、异功散;偶尔碰巧对证,随手就见效,假如误用,灾祸很快就会到来。为什么呢?古人使用药物、制定方剂,有引导药势的,有监制药性的,有用相反药物辅助制约的,有根据病情因势利导的。钱氏的方剂并不是不用细辛、丁香、白术、人参、黄芪等,只是大多配有监制、辅助的药物,并不专门致力于温补。然而他使用凉寒药物较多,对于辅助这一方法,只是略微开了个头,没有深入阐述。对着痴人不能讲梦话,钱氏的考虑已经很周到了;也将留待通达的人加以扩充推广而使用。不过,口渴的使用温药,皮肤瘙痒、疮疹塌陷的使用补药,自从陈氏阐发以来,远远超过了前代医家。然而大量使用桂、附子、丁香等燥热药物,恐怕还不算恰当适中。为什么呢?桂、附子、丁香这一类药,用于确有寒证而且虚弱的情况,当然是恰当的;如果只是虚而未必有寒,用它们造成的危害将会怎样呢?陈氏创制方剂时,必定是针对夹有寒邪的豆疮病人;使用燥热药物补益,当然是适宜的。如今患者并没有夹寒,却使用这种偏于一面的方剂,难道不会过于温热吗?我曾经考察各家学说的精华,探求其中的用意来运用,实在不敢拘泥于现成的方剂。试举一两个例子来证明我的话:我的侄子六七岁时患豆疮,发热,微渴,自利;我诊察他的脉,医生给用木香散,每剂又增加丁香十粒,我对此非常怀疑。观察他出疮迟缓,确实是因为泄泻而气弱;再察看他排出的东西,都又臭又滞,夹有陈积之物,是肠胃受热蒸迫后排下来的。我恐怕这并不是有寒而虚,于是立即让他停药。他已经服了一剂,于是接着用黄连解毒汤加白术,服了十剂,以解除丁香造成的热邪;泄泻止住了,疮也发出来了。后来他的肌肤常有微热,手足又生痈疖,给予凉性药物调补,一个多月后病才安定。又有一个男子,十六七岁,发热而昏沉,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见;两手脉都豁大而略数,我知道这是劳伤。当时乡里多有人出豆疮;虽然不知道该给他什么药,但仍让他饮水、吃粥,于是教给人参、黄芪、白术、当归、陈皮、大料,浓煎后给他服,喝到三十多剂,豆疮才发出来;又服了二十多剂,便形成脓疱,身上没有一处皮肤完整。有人说:“病势这样可怕,为什么不用陈氏的完整方剂治疗呢?” 我说:“这只是虚证,没有寒邪,只管守用前面的方剂。” 后来又服了几十多剂,病便安定了。后来询问他的病因,他说此前四五天,恐怕要发豆疮,于是竭力砍柴采集,连续几天出了很多汗。如果用了陈氏的完整方剂,难道不会后悔吗?至正甲申年春天,阳气很早就发动,正月间乡里出豆疮的病家还不到一户,却仓促使用陈氏方剂,儿童死亡的有一百多人。虽然这也许是天数所致,但我恐怕人为方面也未必没有责任。痛风论。气运行在脉外,血运行在脉内;白天沿阳分运行二十五周,夜晚沿阴分运行二十五周,这是正常人的生理运行。受到寒邪,运行就迟缓而不能到达应有之处;受到热邪,运行就快速而超过正常。内在受到七情损伤,外在受到六气损伤,血气的运行便会或迟或快,于是疾病发生。所谓痛风,大多是因为血受到热,已经自行沸腾;后来又有人涉入冷水,或站在湿地上,或扇风取凉,或躺在风口,寒凉从外面侵袭,热血受到寒邪,污浊凝结涩滞,所以发生疼痛。到了夜间疼痛加重,这是因为病邪运行到阴分。治疗方法是使用辛热药剂,流散寒湿,开通腠理,使血液得以运行,与气相互协调,疾病自然会安定。但也有几种治疗方法稍有不同,谨慎地记下一两个例子来证明我的话。东阳人传文,年过六十,性情急躁而又从事劳作,患两腿疼痛严重,一活动就更加疼痛

然亦有数种治法稍异,谨书一二以证予言。东阳传文,年逾六十,性急作劳,患两腿痛甚,动则甚痛。予视之曰:“此兼虚证,当补血温血,病当自安。”遂与四物汤加桃仁、陈皮、牛膝、生甘草,煎入生姜,研潜行散热饮,三四十贴而安。又朱宅阃内,年近三十,食味甚厚,性躁急,患痛风挛缩数月,医祷不应。予视之曰:“此挟痰与气证,当和血疎气,▯痰病自安。”遂以潜行散入生甘草、牛膝、炒枳殻、通草、陈皮、桃仁、姜汁煎服,半年而安。又邻鲍六年,二十余,因患血痢用涩药取効后,患痛风呌号撼邻。予视之曰:“此恶血入经络证,血受湿热乆必凝浊,所下未尽,留凝隧道,所以作痛。经乆不治,恐成偏枯。”遂与四物汤加桃仁、红花、牛膝、黄芩、陈皮、生甘草,煎入生姜,研潜行散入少酒饮之,数十贴,又与刺委中出黑血近三合而安。或曰:“比见邻人用草药研酒饮之,不过数贴,亦有安者,如子之言,类皆经乆取効,无乃太过缓乎?”予曰:“此刼病草药,石上采石丝为之君,过山龙等佐之,皆性热而燥者,不能养隂,却能燥湿。病之浅者,湿痰得燥则开,热血得热则行,亦可取效。彼病深而血少者,愈刼愈虚,愈刼愈深,若朱之病是也。子以我为迂缓乎?”

  痎疟论

内经》谓夏伤于暑,秋伤于风,必有痎疟。痎疟,老疟也。以其隔两日一作,纒绵不休,故有是名。前贤具有治法,然皆峻剂,有非禀受性弱与居养所移者所宜用也。惟许学士方有用参茋等补剂,而又不曾深论,后学难于推测。因见近年以来,五十岁以下之人多是怯弱者,况嗜欲纵恣,十倍于前,以弱质而得深病,最难为药。始悟常山、乌梅、砒丹等为刼痰之剂,若悮用之,轻病为重,重病必死。何者?夫三日一作,隂受病也。作于子、午、夘、酉日,少隂病也。作于寅、申、巳、亥日,厥隂疟也。作于辰、戌、丑、未日,太隂疟也。疟得于暑,当以汗解,或凉台、水阁、隂木、冷地,他人挥扇、泉水澡浴,汗不得泄,鬰而成痰。其初感也,胃气尚强,全不自觉。至于再感,懵然无知,又复恣意饮食,过分劳动,竭力房事,胃气太伤,其病乃作,深根固蔕,宜其难愈。病者欲速愈,甘辛峻剂;医者欲急利,遽便将投。殊不知感风、感暑皆外邪也,当以汗解。所感既深,决非一二升汗可除。亦有胃气少回,已自得汗,不守禁忌,又复触冐,旧邪未去,新邪又感,展转沈滞,其病愈深。况来求治者,率皆轻试速效刼病之药,胃气重伤,吾知其难免于祸矣。由是甘为迟钝,范我驰驱,必先与参、术、陈皮、芍药等补剂,辅以本经之药。惟其取汗,若得汗而体虚,又须重用补剂以助之。

译。我诊察后说:“这是兼有虚证,应当补血、温血,疾病自然会安定。” 于是给他四物汤,加桃仁、陈皮、牛膝、生甘草,煎时加入生姜,再研入潜行散,温热服用;服了三四十剂后病便安定。又有朱家内宅的一名妇人,年近三十,平时饮食肥厚,性情急躁,患痛风、筋脉挛缩数月,求医祈祷都没有效果。我诊察后说:“这是夹有痰和气滞的证候,应当调和血液、疏通气机、化除痰液,疾病自然会安定。” 于是用潜行散,加入生甘草、牛膝、炒枳壳、通草、陈皮、桃仁,以姜汁煎服,半年后病便安定。又有邻居鲍六年,二十多岁,因为患血痢使用涩药取得疗效,后来患痛风,疼痛叫喊,震动了邻里。我诊察后说:“这是恶血进入经络的证候。血受到湿热,久而久之必定凝结浑浊;排出的还没有尽,残留的血凝滞在经络隧道中,所以产生疼痛。经久不治,恐怕会形成半身不遂。” 于是给他四物汤,加桃仁、红花、牛膝、黄芩、陈皮、生甘草,煎时加入生姜,再研入潜行散,用少量酒送服;服了几十剂,又针刺委中穴,放出接近三合的黑血,病便安定了。有人说:“我曾见邻人使用草药研末,用酒送服,不过几剂,也有治好的。像您这样说,大多要经过很久才能见效,岂不是太慢了吗?” 我说:“这是用来劫治疾病的草药,以石上采得的石丝为君药,用过山龙等作辅助药,都是药性温热而燥烈的药物;它们不能滋养阴气,却能燥湿。病情较浅的,湿痰遇到燥性药物就能疏通,热血遇到温热药物就能运行,也可以取得疗效。病情深重而血少的,越用峻猛药物攻劫,身体就越虚弱,病也越深重,朱某的病就是这样。你认为我太迂缓了吗?痎疟论 《内经》说:夏天受暑邪侵袭,秋天受风邪侵袭,就一定会患痎疟。痎疟,就是久治不愈的疟疾。因为它隔两日发作一次,缠绵不止,所以有这个名称。前代贤者都有治疗方法,但所用的都是峻烈药剂,并不适合禀赋虚弱以及因居处和调养条件改变而体质有所转变的人使用。只有许学士的方剂使用人参、黄芪等补剂,但他又没有深入论述,后来的学习者很难推测其中的道理。因此我看到近年来,五十岁以下的人大多怯弱,何况他们放纵嗜好欲望,比从前厉害十倍;以虚弱的体质患上深重的疾病,最难用药治疗。这才明白常山、乌梅、砒丹等是攻劫痰邪的药剂,如果误用,轻病会变重,重病一定会死亡。为什么呢?每三日发作一次,是阴分受病。在子、午、卯、酉日发作,是少阴病。在寅、申、巳、亥日发作,是厥阴疟。在辰、戌、丑、未日发作,是太阴疟。疟疾因暑邪而得,应当通过出汗来解除;如果处在凉台、水阁、阴凉的树木下或寒冷的地面上,又有人在旁边扇扇子,或用泉水洗浴,汗液不能发泄,就会郁结而形成痰。刚开始受到这种邪气侵袭时,胃气还很强,自己完全察觉不到。等到再次受到侵袭时,仍然茫然不知,又任意饮食,过度劳作,竭尽力气进行房事,胃气受到严重损伤,疾病才发作;病邪根深蒂固,自然难以痊愈。病人想要迅速痊愈,就甘愿服用辛甘而峻烈的药剂;医生想要急于获利,便马上把药投下去。却不知道感受风邪、暑邪都属于外邪,应当通过发汗来解除。所感受的邪气既然已经深入,绝不是发出一二升汗就能清除的。也有胃气稍稍恢复,自己已经出了汗,却不遵守禁忌,又再次受到侵袭的情况;旧邪还没有除去,又感受了新邪,病邪辗转沉滞,病情就更加深重。何况前来求治的人,大多轻率地尝试那些追求速效、攻劫疾病的药物,胃气受到严重损伤,我知道他们很难免于祸患了。因此我甘愿让治疗看起来迟缓一些,约束自己不要急于求成,一定先给予参、术、陈皮、芍药等补剂,再辅以本经所载的药物。至于取汗,如果出了汗而身体虚弱,又必须重用补剂来帮助恢复。等到汗液遍身流出并向下通畅,委中才是好兆头。仍然要教导他饮食清淡,减少出入,避开风处而趋向温暖之处,远离帷帐,谨慎周密地调养,这样就没有不安稳的了。如果感受的病邪极其深重,即使出了大汗,所感受的邪气也必定

俟汗出通身下过,委中方是佳兆。仍教以淡饮食,省出入,避风就温,逺去帷幕,谨宻调养,无有不安。若感病极深,虽有大汗,所感之邪必自臓愽出至腑,其发也必乱而失期,亦岂是佳兆?故治此病,春夏为易,秋冬为难,非有他也,以汗之难易为优劣也。或曰:古方用砒丹、乌梅、常山得効者不为少,子以为不可用乎?予曰:腑受病者浅,一日一作者是胃气尚强,犹可与也。彼三日一作者,病已在臓矣。在臓者难治,以其外感犹可治也,而可用刼。药以求速効乎?前岁宪佥詹公禀甚壮,形甚强,色甚苍,年近六十二月,得痎疟,召予视之,知其饫于醲肥者,告之曰:“须逺色欲,淡调理,浃月得大汗乃安。”公不恱,一人从旁曰:“此易耳,数日可安。”与刼药三五贴,病退,旬日后又作,又与,又退,绵延至冬,病犹未除,又来求治。予知其乆得药,痰亦少,惟胃气未完,又天寒,汗未透,遂以白术粥和丸与二斤,令其遇饥时,且未食,取一二百丸,以热汤下,只与白粥调养,尽此药,当大汗而安。已而果然,如此者甚多,但药畧有加减,不必尽述。

病邪虽实,胃气伤者,勿使攻击论。

凡言治国者,多借医为谕,仁哉斯言也!真气,民也;病,气盗贼也。或有盗贼,势须剪除而后已。良相良将,必先审度兵食之虚实,与时势之可否,然后动。动渉轻妄,则吾民先困于盗,次困于兵。民困而国弱矣。行险侥幸,小人所为。万象森罗,果报昭显,其可不究心乎?请举一二以为凡例。永康吕亲,形痩色黑,平生喜酒,多饮不困。年近半百,且有别馆。忽一日大恶寒发战,且自言渇却不饮。予诊其脉大而弱,惟右闗稍实,畧数,重取则濇。遂作酒热内鬰不得泄,由表热而不虚也。黄茋一物,以干葛汤煎与之,尽黄茋二两,干葛一两,大得汗,次早安矣。又叶先生患滞下后,甚逼迫,正合承气证。予曰:“气口虚,形虽实而面黄稍白,此必平昔食过饱而胃受伤。寜忍一两日辛苦。”遂与参术陈皮芍药十余贴,至三日后胃气稍完,与承气两贴而安。茍不先补完胃气之伤,而遽行承气,吾恐病安之后,宁免痩惫乎?又一婢,色紫稍肥,性沈多忧,年近四十,经不行三月矣。小腹当中有一气块,初起如栗,渐如炊饼。予脉之,两手皆濇,重取却有。试令按其块,痛甚,扪之髙半寸。遂与千金消石丸至四五次。彼忽自言乳头黑且有汁,恐有娠。予曰:“非也,濇脉无孕之理。”又与三五贴,脉之稍觉虚豁。予悟曰:“药太峻矣。”令止前药,与四物汤倍加白术佐以陈皮,至三十贴,▯脉丸再与消痞丸至四五次。忽自言块消一晕,便令莫服。

译会从脏中传出而到达腑;这样发作时一定会紊乱而失去规律,这难道还是好兆头吗?所以治疗这种病,春夏容易,秋冬困难,并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出汗有难易之别,而显示出治疗效果的优劣。有人说:古方使用砒丹、乌梅、常山而取得疗效的并不少,你认为这些药不可以使用吗?我说:腑受到病邪侵袭,病位较浅;一日一发作的,是胃气还强,还可以给他使用这些药。那种每三日发作一次的,病已经在脏了。病在脏的难以治疗,因为它仍然可以从外感方面治疗,难道还可以使用攻劫药物吗?难道要靠药物来求取速效吗?前些年,宪佥詹公禀赋很强健,形体很强壮,但面色很苍白,年近六十二月〔原文如此,年龄表述不明〕,患了痎疟,请我去诊视。我知道他平时过多食用肥甘厚味,便告诉他说:“必须远离色欲,饮食清淡调养,一个月后出了大汗才会安稳。” 詹公不高兴,旁边有一个人说:“这容易得很,几天就可以安稳。” 给他服了三五帖攻劫药,病退了;十天后又发作,再给药,病又退了;这样拖延到冬天,病仍然没有除去,他又来求治。我知道他长期服用攻劫药后,痰已经少了,只是胃气还没有完全恢复,又正值天气寒冷,汗还没有透发,于是用白术粥调和制成丸剂,给了他二斤;让他在饥饿时、尚未进食之前,取一二百丸,用热汤送下,只用白粥调养。服完这些药后,应当会大汗而安。后来果然如此。像这样的病例很多,只是用药略有加减,不必全部叙述。即使病邪确实很实,凡是胃气受伤的人,也不要使用攻伐的方法。凡是谈论治理国家的人,大多借用医理来作比喻,这话真是仁厚啊!真气,就像百姓;疾病,就像盗贼。有了盗贼,有时势必要把它剪除干净才行。贤良的宰相和将领,一定先审慎衡量军队和粮食的虚实,以及时势是否允许,然后才采取行动。行动稍有轻率妄动,就会使我们的百姓先被盗贼困扰,接着又被军队困扰。百姓困顿,国家就会衰弱。冒险行事、侥幸求成,是小人所做的事。天地万物纷然罗列,因果报应清楚显现,怎么能不尽心思考呢?请举出一两个例子,作为一般的范例。永康人吕亲,形体消瘦,面色黝黑,平生喜欢饮酒,喝得很多也不觉得困倦。年近五十岁,而且另有一处别馆。忽然有一天,他感到非常恶寒,发抖战栗,并且自己说口渴,却不喝水。我诊察他的脉象,脉大而弱,只有右关部稍微有力,略微数快,重按则涩。于是判断这是饮酒导致的热邪在体内郁结,不能发泄,属于表热而并不虚弱。单用黄茋一味药,用干葛汤煎煮给他服下;黄茋用尽二两,干葛一两,出了大汗,第二天早晨就安好了。还有叶先生患痢疾之后,病势非常急迫,正符合承气汤证。我说:“脉气口部虚弱,形体虽然壮实而面色黄中带些白,这一定是平日饮食过饱,使胃受到损伤。宁可忍受一两日的辛苦。于是给他服用参、术、陈皮、芍药十多帖,到了三日后胃气稍稍恢复,再给承气汤两帖便安定了。假如不先补足胃气所受的损伤,就急忙使用承气汤,我恐怕病虽然好了,难道能免于消瘦疲惫吗?又有一个婢女,面色紫暗而稍微肥胖,性情深沉而多忧虑,年近四十岁,月经已经三个月没有来了。她的小腹正中有一块气块,起初像栗子,渐渐大得像炊饼。我给她诊脉,两手脉都涩,重按时却能感觉到脉象。试着让她按压那块气块,疼痛非常厉害;摸起来高出半寸。于是给她服用千金消石丸,服至四五次。她忽然自己说乳头发黑,而且有乳汁,恐怕是怀孕了。我说:“不是这样,涩脉没有怀孕的道理。” 又给她服了三五帖药,再诊她的脉,稍稍觉得脉象空虚。我明白了,说:“药力太峻烈了。” 让她停止服用前面的药,改用四物汤,加倍使用白术,再用陈皮辅助,服至三十帖;等脉象恢复后,再给她服消痞丸,服至四五次。她忽然自己说气块消退了一小圈,于是便让她不要再服药。又过了半个月,月经来潮,疼痛很厉害,排出半升黑血,其中有几十粒像椒核一样的东西,这时气块已

又半月经行,痛甚,下黒血半升,内有如椒核数十粒,乃块消一半。又来索药以消余块。余晓之曰:“勿性急,块已开矣,不可又攻。若次月经行,当尽消矣。”次月经行,下少黒血,块又消一晕。又来问药,余曰:“但守禁忌,至次月必消尽。”已而果然。大凡攻击之药,有病则病受之。病邪轻而药力重,则胃气受伤。夫胃气者,清纯冲和之气也。惟与糓肉菜果相宜,盖药石皆是偏胜之气,虽参茋軰为性,亦偏,况攻撃之药乎?此妇胃气自弱,好血亦少,若块尽而却药,胃气之存者几希矣。谨论至此,医云乎哉?

治病先观形色,然后察脉问证论。

经曰:诊脉之道,观人勇怯、肌肉、皮肤,能知其情,以为诊法也。凡人之形,长不及短,大不及小,肥不及痩;人之色,白不及黑,嫩不及苍,薄不及厚。而况肥人湿多,痩人火多,白者肺气虚,黑者肾气足。形色既殊,臓腑亦异,外证虽同,治法逈别。所以肥人贵脉浮,痩人贵脉沈,躁人宜脉缓,缓人宜脉躁,以其不可一槩观也。试陈一二,幸以例推。东阳陈兄,露筋骨,身稍长,患体虚而劳,头痛甚至,有决别之言。余察其脉▯而大,带数,以人参、白术为君,川芎、陈皮为佐。至五六日未减,众皆讶之,以药之不对也。余曰:药力有次第矣,更少俟一二宿,当自安。忽其季来问曰:何不少加黄茋?予笑不荅。又经一宿,忽自言病顿愈。予脉之,觉指下稍盛。又半日,病者言膈上满,不觉饥,视其腹纹已隠矣。予曰:夜来药中莫加黄茋否?曰:然,止与三贴。遂速与二陈汤加厚朴、枳殻、黄连,以泻其卫,三贴而安。又浦江义门郑兄,年二十余,秋间大发热,口渇妄言妄见,病似邪鬼。七八日后召予治,脉之两手洪数而实,视其形肥,面赤带白,却喜露筋,脉本不实,凉药所致。此因劳倦成病,与温补药自安。曰:柴胡七八贴矣,以黄茋、附子汤冷与之饮。三贴后困倦鼾睡,防汗而解,脉亦稍輭。继以黄茋、白术汤,至十日脉渐收敛而小,又与半月而安。夫黄茋补气药也,此两人者,一则气虚,一则气实,便有宜不宜存焉,可不审乎?

  大病不守禁忌论

病而服药,须守禁忌。孙真人《千金方》言之详矣,但不详言所以守禁忌之由。敢陈其畧,以为规戒。夫胃气者,清纯冲和之气,人之所赖以为生者也。若谋虑神劳,动作形苦,嗜欲无节,思想不遂,饮食失宜,药饵违法,皆能致伤。既伤之后,须用调补,恬不知怪,而乃恣意犯禁。旧染之证尚未消退,方生之证与日俱积。吾见医药将日不暇给,而伤败之胃气无复完全之望,去死近矣。予族叔形色俱实,痎疟又患痢,自恃强徤,能食絶无忌惮。

译经消退了一半。她又来索要药物,想把余下的气块消掉。我晓谕她说:“不要性急,气块已经消散开了,不可以再用攻伐药物。如果下个月月经来潮,气块就应当全部消失了。” 下个月月经来潮,排出少量黑血,气块又消退了一小圈。她又来询问用药,我说:“只要遵守禁忌,到下个月气块一定会全部消失。” 后来果然如此。大凡攻伐性的药物,有病邪就会被病邪承受其药力。病邪轻而药力重,胃气就会受到损伤。胃气,是清纯、通畅、平和之气。只有谷物、肉类、蔬菜和果实适宜它,因为药物和金石药都属于偏胜之气,即使人参、黄芪这一类药物的药性也有所偏胜,何况攻伐性的药物呢?这个妇人的胃气本来就弱,正常的血也少;如果气块消尽后还不停止用药,胃气能够保存下来的恐怕就很少了。谨慎地论述到这里,难道还只是谈医术吗?治疗疾病,先观察形体和面色,然后察看脉象、询问证候,再加以分析论治。医经说:诊脉的方法,是观察人的勇敢或怯弱、肌肉和皮肤,从而了解他的情况,把这些作为诊察的方法。一般人的形体,身材高长的不如身材短小的,形体高大的不如形体矮小的,肥胖的不如瘦削的。人的面色,白的不如黑的,娇嫩的不如苍老的,薄的不如厚的。何况肥胖的人湿气多,瘦削的人火气多;面色白的人肺气虚,面色黑的人肾气充足。形体和面色既然不同,脏腑也就不同;外在证候虽然相同,治疗方法却大不一样。所以肥胖的人以脉浮为可贵,瘦削的人以脉沉为可贵,性情急躁的人适宜脉缓,行动迟缓的人适宜脉躁,因为不能一概而论地观察。试着陈述一两个例子,希望读者可以由此类推。东阳的陈兄,瘦得筋骨显露,身材稍长,患体虚劳倦,头痛非常厉害,甚至说出了诀别的话。我察看他的脉象,弦而大,兼有数脉,以人参、白术为主药,以川芎、陈皮为辅佐。到了五六日,病情还没有减轻,众人都对此感到惊讶,认为是药物不对症。我说:药力发挥有先后次序,再稍等一两夜,病自会安定。忽然他的弟弟来问:“为什么不稍微加些黄茋呢?” 我笑而没有回答。又过了一夜,他忽然自己说病一下子好了。我给他诊脉,觉得指下的脉象稍微有力了一些。又过了半天,病人说膈膜以上胀满,不觉得饥饿;观察他的腹部纹理,已经隐约不清了。我说:昨夜的药中,莫非加了黄茋吗?他说:是的,只给了三帖。于是赶快给他服用二陈汤,加厚朴、枳殻、黄连,以泻去卫分的邪气,服三帖便安定了。又有浦江义门的郑兄,年二十多岁,秋季突然发高热,口渴,胡言乱语,出现妄见,病情像是被邪鬼侵扰。七八日后请我治疗,我诊察他的脉,两手脉洪大、数快而有力;看他的形体肥胖,面色红中带白,却喜欢袒露筋骨;脉象本来并不有力,是寒凉药物造成的。这是因为劳倦而成病,给他温补药物就会自行安定。有人说:柴胡已经服了七八帖了,于是把黄茋、附子汤放冷后给他服用。服三帖后,他困倦并鼾声大睡,预防出汗后病邪随之解除,脉象也稍微柔软了。接着服用黄茋、白术汤,到了第十日,脉象逐渐收敛而变小,又服了半个月才安定。黄茋是补气药,这两个人,一个是气虚,一个是气实,其中就有适宜与不适宜的区别,怎么能不审慎呢?大病不守禁忌论 患病而服药,必须遵守禁忌。孙真人的《千金方》对此说得很详细,只是没有详细说明遵守禁忌的原因。我冒昧陈述其中的大略,作为规劝和警戒。胃气,是清纯、通畅、平和之气,是人赖以生存的根本。如果思虑谋划使精神劳累,动作使形体困苦,嗜好欲望没有节制,心中所想不能实现,饮食不合适,服用药物违背禁忌,都能导致胃气受伤。既然已经受到损伤,就必须用调养补益的方法,却安然不以为怪,反而任意触犯禁忌。原先感染的病证还没有消退,刚刚产生的病证却一天天积累起来。我看这样下去,每天用于医药的精力和费用都将不胜应付,而已经损伤败坏的胃气再也没有恢复完整的希望,离死亡已经不远了。我族叔形体和面色都显得壮实,患痎疟,又

一日召予曰:「我虽病,却健而能食,但苦汗出耳,汝能止此汗否?」予曰:「痎疟非汗出不能愈也,可虑者正在徤与能食耳。此非痢也,胃热善消,脾病不化,食积与病势已甚矣。此时节择饮食以养胃气,省出入以避风寒,▯汗透而安。」叔曰:「世俗谓无饱死痢,我今能食,何谓可虑?」予曰:「痢而能食者,知胃气未病也,故言不死。非谓恣食不节择者不从所言,恣口大嚼,遇渇又多啖水果。如此者月余,后虽欲求治,不可着手矣。淹淹又月余而死。」《内经》以骄恣不伦于理为不治之病,信哉!又周其姓者,形色俱实,患痢善食而易饥,大嚼不择者五日矣。予责之曰:「病中当调补自养,岂可滋味戕贼?」遂教之只用熟萝卜吃粥,且少与调治,半月而安。

  虚病痰病有似邪祟论

血气者,身之神也。神既衰乏,邪因而入,理或有之。若夫血气两亏,痰客中焦,妨碍升降,不得运用,以致十二官各失其职,视听言动皆有虚妄。以邪治之,其人必死。吁哉!寃乎!谁执其咎?宪幕之子傅兄,年十七八,时暑月因大劳而渇恣饮梅浆,又连得大惊三四次,妄言妄见,病似邪鬼。诊其脉,两手皆虚▯而滞沈数。予曰:数为有热,虚▯是大惊,又梅酸之浆郁于中脘,补虚清热,▯去痰滞,病乃可安。遂与人参、白术、陈皮、茯苓、芩、连等,浓煎汤入竹沥、姜汁。与旬日未効,众皆尤药之不审,余脉之知其虚之未完,与痰之未▯也。仍与前方入荆沥,又旬日而安。外弟岁,一日醉饱后乱言妄语妄见,询之,系伊亡兄附体,言生前事甚的。乃叔在边叱之曰:非邪食腥与酒太过,痰所为耳。权监汤一大碗,吐痰一二升,汗因大作,困睡一宵而安。又金氏妇,壮年暑月赴筵归,乃姑询其坐次失序,遂赧然自愧,因成此病,言语失伦。其中文多间一句曰:奴奴不是。脉皆数而▯。余曰:此非邪,乃病也。但与补脾清热,▯痰,数日当自安。其家不信,邀数巫者喷水而呪之,旬余而死。或问曰:病非邪而邪治之,何遽至于死?余曰:暑月赴宴,外境蒸热辛辣适口,内境鬰热,而况旧有积痰,加之愧闷,其痰与热何可胜言!今乃惊以法尺,是惊其神而血不宁也;喷以法水,是审其体密其肤,使汗不得泄也。汗不泄则蒸热内燔,血不得宁,则隂消而阳不能独立也,不死何俟?或曰:《外台秘要》有禁呪一科,庸可废乎?予曰:移精变气,乃小术耳,可治小病。若内有虚邪,外有实邪,当用正大之法,自有成式,昭然可考。然符水惟膈上热痰,一呷凉水,胃热得之,岂不清快,亦可取安。若内伤而虚,与冬严寒,符水下咽必氷胃而致彼鬰热在上,热邪在表,须以汗解,率得清冷肤腠固宻,热何由解?

译患痢疾;他自恃身体强健,能吃东西,完全没有顾忌。有一天他叫我说:“我虽然有病,却身体强健而且能吃,只是苦于出汗罢了;你能止住这汗吗?” 我说:“痎疟不是出汗就不能痊愈;值得忧虑的,正是身体强健和能吃东西这两点。这不是普通的痢疾,而是胃热所以容易消化,脾有病所以不能运化;食物积滞和病势已经很严重了。这时应当选择饮食来调养胃气,减少出入以避开风寒,等汗液透出,病就会安定。” 叔叔说:“世俗说,痢疾患者没有因饥饿而死的;我现在能吃东西,为什么说值得忧虑呢?” 我说:“患痢疾而能吃东西,是说胃气还没有得病,所以说不会死。并不是说任意进食、不加节制、不加选择的人也能符合这句话;放纵口腹大嚼,口渴时又大量吃水果。像这样过了一个多月,后来即使想求医,也无从下手了。病势拖拖拉拉又过了一个多月,最后死了。” 《内经》把骄纵放肆、不合乎常理视为不可治疗的疾病,确实如此啊!又有一个姓周的人,形体和面色都壮实,患痢疾却很能吃而且容易饥饿,放开肚子大嚼、不加选择,已经五天了。我责备他说:“患病期间应当调养补益、自我保养,怎么可以用美味饮食来损伤身体呢?” 于是教他只吃煮熟的萝卜和粥,并稍加调治,半个月便安好了。虚病、痰病有类似邪祟的表现论 血气,是身体的神明。神气既然衰弱疲乏,邪气因此侵入,按道理说也是可能的。如果血气两虚,痰邪停留在中焦,妨碍气机升降,不能正常运转,以致十二官各自失去职能,视、听、言、动都出现虚妄。若把他当作邪祟来治疗,这个人一定会死。唉!冤枉啊!谁该承担这个责任?宪幕的儿子傅兄,十七八岁时,有一年夏天因为过度劳累而口渴,任意饮用梅浆,之后又连续受到三四次大的惊吓,胡言乱语、妄见,病情像被邪鬼侵扰。诊察他的脉象,两手都虚、▯〔原文疑字〕,并且滞涩、沉、数。我说:数脉表示有热,虚▯〔原文疑字〕是受过大惊吓,又因为酸梅浆郁积在中脘;应当补虚、清热,▯〔原文疑字〕去痰滞,病才可以安定。于是给他用人参、白术、陈皮、茯苓、黄芩、黄连等药,浓煎成汤,加入竹沥、姜汁。服用十天仍未见效,众人都责怪用药不够审慎;我再次诊脉,知道他的虚证还没有完全恢复,痰也还没有▯〔原文疑字〕除。仍然在前面的方剂中加入荆沥,又过了十天便安定了。我的妻弟岁〔原文人名或文字有疑〕,有一天酒醉饭饱后胡言乱语、妄言妄见;询问他时,他说是自己的亡兄附在身上,所说生前的事情非常确切。他的叔父在旁边斥责他说:不是邪祟,是腥食和酒吃喝得太多,痰造成的罢了。姑且给他喝一大碗汤,使他吐出一二升痰,汗也因此大量发出,困倦地睡了一夜便安好了。又有金氏的妇人,正值壮年,夏天赴宴回来,她的婆婆问她座次是否失了礼数,她于是羞惭自愧,因而形成这种疾病,说话失去条理。她说的话中,常常隔一句就说:“奴奴不是。” 脉象都数而▯〔原文疑字〕。我说:这不是邪祟,而是疾病。只要给予补益脾气、清热、▯〔原文疑字〕痰的药,几天后自然会安定。她家里不相信,请来几个巫师喷水并念咒驱邪,过了十多天她就死了。有人问:既然不是邪祟,却用治邪祟的方法治疗,为什么这么快就到了死亡的地步?我说:夏天赴宴,外界暑热蒸腾,辛辣食物又很合口,体内郁积着热,何况原来还有积痰,再加上惭愧郁闷,她的痰和热哪里说得尽呢!如今却用法尺使她受惊,这是惊动了她的神气,使血气不得安宁;又向她喷洒法水,这是使她的身体收紧、皮肤闭密,使汗液不能发泄。汗液不能发泄,蒸腾的热气就会在体内灼烧;血气不能安宁,阴气就会消耗,阳气也不能独立存在;不死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有人说:《外台秘要》中有禁咒这一门,难道可以废弃吗?我说:转移精神、改变气机,不过是小术,可以治疗小病。如果内有虚邪,外有实邪,就应当使用正大正规的治疗方法,自有成法,明白清楚,可以考察。然而符水只适合膈膜以上有热痰的情况,喝一口凉水,胃中的热得到它,

必致内攻隂阳,离散血气,乖争去死,为近。

  面鼻得冷则黑论

诸阳聚于头,则面为阳中之阳。鼻居面中央,而阳明起于额中。一身之血运到面鼻,到面鼻阳部,皆为至清至精之血矣。酒性善行而喜升,大热而有峻急之毒。多酒之人,酒气熏蒸面鼻,得酒血为极热热血,得冷为隂气所搏,污浊凝结,滞而不行。宜其先为紫,而后为黑色也。须用融化滞血,使之得流,滋生新血,可以运化,病乃可愈。予为酒制四物汤,加炒片、茯苓、陈皮、生甘草、酒红花、生姜煎调,五灵脂末饮之。气弱者加酒黄茋,无有不应者。

  胎自堕论

阳施、隂化、胎孕乃成。血气虚损、不足荣养其胎、自堕。或劳怒伤情、内火便动、亦能堕胎。推原其本、皆因于热。火能消物、造化自然。病源乃谓风冷伤于子臓而堕、此未得病情者也。予见贾氏妇、但有孕至三个月左右必堕。诊其脉、左手大而无力、重取则濇知其少血也。以其妙年、只补中气、使血自荣。时正初夏、投以浓煎白术汤、下黄芩末一钱。服三四十贴、遂得保全而生。因而思之、堕于内热而虚者、于理为多。曰热、曰虚、当分轻重。好生之工、幸母轻视。

  难产论

世之难产者,往往见于鬰闷安佚之人,富贵奉养之家,若贫贱辛苦者,无有也。方书止有痩胎饮一论,而其方为湖阳公主作也,实非极至之言。何者?见有此方,其难自若。予族妺苦于难产,后遇胎孕则触而去之。余甚悯焉,视其形肥,而勤于针指,搆思旬日,忽自悟曰:「此正与湖阳公主相反。彼奉养之人,其气必实,耗其气使和平,故易产。今形肥,知其气虚,乆坐,知其不运,而其气愈弱,乆坐胞胎,因母气不能自运耳。当补其母之气,则儿健而易产。」今其有孕至五六个月,遂于大全方紫蘓饮加补气药,与十数贴,因得男而甚快。后遂以此方随母之形色性禀叅以时令加减与之,无不应者,因名其方曰《大达生散》。

  难产胞损淋沥论

常见尿胞因收生者不谨以致破损而得淋沥病,遂为废疾。一日有徐姓妇,壮年得此,因思肌肉破伤在外者且可补完,胞虽在腹,恐亦可治。遂诊其脉虚甚,曰:“难产之由多是气虚,难产之后血气尤虚。”试与峻补,因以参、术为君,芎、归为臣,桃仁、陈皮、黄茋、茯苓为佐,而煎以猪羊胞中汤,极饥时饮之。但剂率用一两,至一月而安。盖是气血骤长,其胞自完,恐稍迟缓,亦难成功。

  胎妇转胞病论

转胞病,胎妇之禀受弱者,忧闷多者,性急躁者,食味厚者,大率有之。古方皆用滑利踈▯药,鲜有应效。因思胞为胎所堕,展在一邉,胞系了戾,不通耳。胎若举起,悬在中央,胞系得防水道,自行然。

译难道不会感到清凉舒快吗?也可以因此获得安定。如果是内伤而虚弱,又正值冬季严寒,符水咽下后必定使胃受寒,从而使郁积在上部的热气更加停留;表有热邪,本应当用发汗来解除,却一味得到清冷之物,使皮肤腠理闭密,热邪又怎么能解除呢?必定会导致邪气向内攻入,阴阳离散,血气分离紊乱,阴阳乖离相争,离死也就不远了。面鼻遇冷就变黑论 各种阳气聚集在头部,所以面部是阳气之中的阳气。鼻子位于面部中央,而阳明经起始于额头中央。全身的血运行到面部和鼻部,到了面部和鼻部这些属阳的部位,都是最清纯、最精微的血了。酒的性质善于运行而喜欢上升,热性很强,并且有峻烈急迫的毒性。经常饮酒的人,酒气熏蒸面部和鼻部;被酒气影响的血变成极热的热血,遇到寒冷便受到阴气的搏击,污浊凝结,滞涩而不能运行。所以它先变成紫色,后来变成黑色,也是理所当然的。必须使滞留的血液融化,使它能够流动,再滋生新的血液,使血能够运行转化,疾病才可以痊愈。我制作了酒制四物汤,加入炒片、茯苓、陈皮、生甘草、酒红花、生姜煎煮调和,再服用五灵脂末。气虚弱的,加用酒制黄茋,没有不见效的。胎儿自行坠落论 阳气施与,阴气化育,胎孕于是形成。血气虚损,不足以荣养胎儿,胎儿就会自行坠落。有时劳累、愤怒损伤情志,体内的火气随即发动,也能导致胎儿坠落。推究它的根本,都是由于热。火能够消融万物,这是自然造化的规律。《病源》却说风冷之邪损伤子脏而导致胎儿坠落,这是还没有了解病情。我见过贾氏的妇人,只要怀孕,到了三个月左右就一定会流产。诊察她的脉,左手脉大而无力,重按则涩,知道她血少。因为她正值年轻,只补益中气,使血自然得到荣养。当时正是初夏,给她服用浓煎的白术汤,再送服黄芩末一钱。服了三四十帖,终于保住胎儿并顺利生下。由此想来,因内热而虚弱导致流产的情况,从道理上说比较多。说是热,说是虚,应当分别轻重。希望有益于生育的医生,千万不要轻视这件事。难产论 世上的难产,往往发生在郁闷、安逸的人,以及富贵而受到优厚奉养的人身上;像贫穷卑贱而辛苦劳作的人,反而没有这种情况。方书中只有一篇关于瘦胎饮的论述,而这个方剂是为湖阳公主制作的,实际上并不是最彻底的说法。为什么呢?现在明明见到有这个方剂,她难产的情况却还是原样。我族妹苦于难产,后来每当怀孕,就触动胎儿使其流掉。我对此非常怜悯,观察她形体肥胖,又勤于针灸治疗,苦心思考了十多日,忽然自己悟道:“这正好与湖阳公主相反。湖阳公主这种受到优厚奉养的人,气一定充实;消耗她的气,使其变得和平,所以容易生产。如今她形体肥胖,可以知道气虚;长久坐着,可以知道气机不运行,因而气更加虚弱。胎儿长久停留在胞中,是因为母体之气不能自行运行。应当补益她母体的气,这样胎儿就会健壮,也容易生产。” 后来她怀孕到了五六个月,就在《大全方》的紫苏饮中加入补气药,给她服了十多帖,于是生下男孩,生产非常顺利。后来便根据孕妇的形体、面色、性情和禀赋,参照时令加减药物给她们服用,没有不见效的,于是把这个方剂命名为《大达生散》。难产胞损淋沥论 常见产妇的膀胱因为接生者操作不谨慎而破损,因而患淋沥之病,最终成为残废。有一天,有一位徐姓妇人,正值壮年,患了这种病;我想到肌肉在体外破损尚且可以修补完整,膀胱虽然在腹中,恐怕也可以治疗。于是诊察她的脉,虚弱得很,说:“难产的原因大多是气虚,难产之后血气尤其虚弱。” 试着给她使用峻烈的补药,以参、术为主药,芎、归为辅药,桃仁、陈皮、黄茋、茯苓为佐药,并用猪、羊胞中的汤煎煮,极度饥饿时服用。每味药大多用一两,到了一个月便安好了。这是因为气血迅速充盛,膀胱自然能够修复;如果稍微迟缓,恐怕也难以成功。胎妇转胞病论 转胞病,大多发生在禀赋虚弱、忧愁郁闷较多、性情急躁、饮食肥厚的孕妇身上。古方都使用滑利疏▯〔原文疑字〕的

胎之坠下,必有其由。一日,吴宅宠人患此,脉之两手似濇,重取则▯然,左手稍和。余曰:此得之忧患,濇为血少气多,▯为有饮。血少则胞弱而不能自举,气多有饮,中焦不清而溢,则胞之所避而就下,故坠。遂以四物汤加参、术、半夏、陈皮、生甘草、生姜,空心饮。随以指探喉中,吐出药汁。俟少顷气定,又与一贴。次早亦然,如是与八贴而安。此法未为的确,恐偶中耳。后又厯用数人,亦效,未知果如何耶?仲景云:「妇人本肥盛且举自满,全羸痩且举空减,胞系了戾,亦致胞转。」其义未详,必有能知之者。

  乳硬论

乳房阳明所经,乳头厥隂所属。乳子之母不知调养,怒忿所逆,鬰闷所遏,厚味所酿,以致厥隂之气不行,故窍不得通,而汁不得出。阳明之血沸腾,故热甚而化脓。亦有所乳之子,膈有滞痰,口气焮热,含乳而睡,热气所吹,遂生结核。于初起时,便须忍痛揉令稍輭,吮令汁透,自可消散。失此不治,必成痈疖。治法:踈厥隂之滞,以青皮;清阳明之热,细研石膏;行污浊之血,以生甘草之节;消肿▯毒,以▯蒌子,或加没药、青橘叶、皂角刺、金银花、当归。或汤,或散,或加减随意消息。然须以少酒佐之。若加以艾火两三壮于肿处,其效尤防。彼村工喜于自▯,便用针刀引惹拙病,良可哀悯。若夫不得于舅姑,忧怒鬰闷,昕夕积累,脾气消阻,肝气横逆,遂成隠核,如大棊子,不痛不痒,数十年后方为疮防,名曰奶岩。以其疮形嵌凹似岩穴也,不可治矣。若于始生之际,便能消释病根,使心清神安,然后施之以治法,亦有可安之理。予族侄妇年十八时曾得此病,察其形脉稍实,但性急躁,伉俪自谐,所难者后姑耳。遂以本草单方青皮汤,间以加减四物汤,行以经络之剂,两月而安。

  受胎论

成胎以精血之后,先分男女者,禇澄之论,愚切惑焉。后阅李东垣之方,有曰:“经水断后一二日,血海始浄,精胜其血,感者成男;四五日后,血脉已旺,精不胜血,感者成女。”此确论也。《易》曰:“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夫乾坤,隂阳之情性也;左右,隂阳之道路也;男女,隂阳之仪象也。父精母血,因感而防,精之施也;血能摄精,成其子,此万物资始于乾元也。隂阳交搆,胎孕乃凝,所蔵之处,名曰子宫。一系在下,上有两岐,一达于左,一达于右。精胜其血,则阳为之主,受气于左子宫而男形;成精不胜血,则隂为之主,受气于右子宫而女形。成或曰:“分男分女,吾知之矣。男不可以为父,女不可以为母,与男女之兼形者,又若何而分之耶?”余曰:“男不可为父,得阳气之亏者也;女不可为母,得隂气之塞者也。

译药物,很少有应验见效的。我于是想到,膀胱被胎儿压坠,向一边伸展,膀胱系带扭曲,所以不通罢了。如果把胎儿托举起来,使它悬在中央,膀胱系带得到舒展,水道就能自行通畅。胎儿下坠,一定有它的原因。有一天,吴宅的一位宠妾患了这种病;我诊察她的脉,两手脉似乎涩,重按则弦〔原文疑字〕,左手稍微平和。我说:这是因忧患而得病,涩脉表示血少气多,弦〔原文疑字〕脉表示有饮邪。血少,膀胱就虚弱而不能自行上举;气多而有饮邪,中焦不清,水饮向外溢出,膀胱便因躲避而向下,所以发生下坠。于是用四物汤,加参、术、半夏、陈皮、生甘草、生姜,空腹服用。随即用手指探入她的咽喉,使她把药汁吐出来。等过了一会儿气息平定,又给她服一帖。第二天早晨也这样做,如此服了八帖便安好了。这个方法还不能算十分确切,恐怕只是偶然碰巧有效。后来又先后用于几个人,也都见效,但不知道最终究竟如何呢?仲景说:“妇人本来肥胖而且腹部充满,后来完全瘦弱而且腹部空虚减小,膀胱系带扭曲,也会导致膀胱转位。” 其中的意义还不详,一定有能够知道它的人。乳房坚硬论 乳房是阳明经所经过的部位,乳头属于厥阴经。哺乳孩子的母亲不知道调养,受到愤怒怨忿的冲击,又被郁闷阻遏,加上肥厚饮食酿成的影响,以致厥阴之气不能运行,所以乳窍不能通,乳汁也不能流出。阳明经的血沸腾,所以热势很重而化脓。也有哺乳的孩子膈中有停滞的痰,口气灼热,含着乳头睡觉,热气吹拂乳房,于是生出结核。刚开始发病时,就必须忍着疼痛揉搓,使乳房稍微软些,再让孩子吮吸,使乳汁通畅,自然可以消散。错过这个时机而不治疗,一定会形成痈疖。治疗方法:疏通厥阴经的滞气,使用青皮;清除阳明经的热邪,将石膏研成细末;使污浊的血液运行,用生甘草的节段;消除肿胀、▯〔原文疑字〕除毒邪,用▯蒌子,或者加入没药、青橘叶、皂角刺、金银花、当归。可以煎汤,可以制散,也可以随意斟酌加减。但必须用少量酒来辅助。如果再在肿胀处用艾火灸两三壮,效果尤其好〔原文作“防”,疑有误〕。那些乡村医生喜欢自行炫耀〔“▯”字疑误〕,便用针刀引发、招惹这种拙劣的病,实在可悲可怜。如果因为不能得到公婆的欢心而忧愁恼怒、郁闷压抑,日夜积累,使脾气消耗阻滞,肝气横逆,最终形成隐伏的结核,像大棋子一样,不痛不痒,几十年后才成为疮疡〔“疮防”疑为讹字〕,名叫奶岩。因为它的疮形嵌入凹陷,像山岩洞穴一样,已经不能治疗了。如果在刚开始生病的时候,就能消除病根,使心情清宁、精神安定,然后再施行治疗方法,也有可能安好的道理。我族侄的妻子十八岁时曾患这种病,观察她的形体和脉象稍显有力,只是性情急躁;夫妻关系和谐,所难处理的只是婆婆。于是用《本草》所载的单方青皮汤,间隔使用加减四物汤,再用通行经络的药剂,过了两个月便安好了。受胎论 关于形成胎儿是在精血交合之后,先分定男女,褚澄的论述,我实在深感困惑。后来我读到李东垣的方书,其中说:“月经停止后一二日,血海刚刚清净,精胜过血,这时交合受孕的就成为男胎;四五日以后,血脉已经旺盛,精不胜血,这时交合受孕的就成为女胎。” 这是确切的论断。《易经》说:“乾道形成男,坤道形成女。” 乾坤,是阴阳的性质;左右,是阴阳运行的道路;男女,是阴阳的形象。父亲的精与母亲的血因相感而结合〔原文“防”疑为讹字〕,这是精气施与的一方;血能够摄纳精,形成子女,这就是万物都从乾元获得开端。阴阳交合,胎孕于是凝结;收藏胎儿的地方,叫作子宫。子宫下方有一条系带,上方分成两支,一支通向左边,一支通向右边。精胜过血,阳气便占主导,在左子宫受气而形成男胎;精气形成而不胜过血,阴气便占主导,在右子宫受气而形成女胎。有人说:“男女的分别,我已经知道了。但男子不能做父亲,女子不能做母亲,以及兼具男女形态的,又应当怎样分别呢?” 我说:“男子不能做

兼形者,由隂为驳气所乘而成,其类不一。以女函男有二一则遇男为妻,遇女为夫;一则可妻而不可夫。其有女具男之全者,此又驳之甚者。”或曰:“驳气所乗,独见于隂,而所乗之形,又若是之不同耶?”予曰:“隂体虚驳,气易于乗也。驳气所乗,隂阳相混,无所为主,不可属左,不可属右,受气于两岐之间,随所得驳气之轻重而成形,故所兼之形有不可得而同也。”

  人迎气口论

六阳六隂脉,分属左右手。心、小肠、肝、胆、肾、膀胱在左,主血;肺、大肠、脾胃、命门、三焦在右,主气。男以气成胎,故气为之主;女以血成胎,故血为之主。若男子乆病,气口充于人迎者,有胃气也,病虽重可治;反此者逆。或曰:人迎在左,气口在右,男女所同,不易之位也。脉法讃曰:左大顺男,右大顺女。何子言之悖耶?曰:《脉经》一部,王叔和谆谆于教医者,此左右手以医者为主而言;若主于病者,奚止千里之谬。

  春宣论

春,蠢也。阳气升浮,草木萌芽,蠢然而动。前哲谓春时人气在头,有病宜吐。又曰:伤寒大法,春宜吐。宣之为言,▯也。谓吐之法自上出也。今之世俗,往往有疮痍者、膈满者、虫积者,以为不于春时宣泻以毒药不可愈也。医者遂用牵牛、巴豆、大黄、枳殻、防风辈为丸,名之曰「春宣丸」,于二月、三月服之,得下利而止。于初泻之时,臓腑得通,时暂轻快。殊不知气升在上,则在下之隂甚弱,而用利药戕贼其隂,其害何可胜言?况仲景用承气汤等下药,必有大满大实、坚有燥屎、转失气下、逼迫而无表证者,方行此法。可下之证未悉具,犹须迟以待之。泄利之药,其可轻试乎?余伯考形肥骨痩,味厚性沈,五十岁轻于聴信,忽于三月半购「春宣丸」一贴服之,下两三行,每年率以为常。至五十三岁时,七月初炎热之甚,无病暴死。此岂非妄认春宣为春泻而致祸耶?自上召下曰「宣」,「宣」之一字,吐也。明矣。张子和先生已详论之,昔贤岂妄言哉?详之审订,无疑。后之死者,又有数人,愚故表而出之,以为后人之戒。

  醇酒宜冷饮论

醇酒之性,大热有大毒,清香美味,既适于口,行气和血,亦宜于体。由是饮者不自觉其过于多也,不思肺属金,性畏火,其体脆,其位髙,为气之主,肾之母,木之夫。酒下咽膈,肺先受之。若是醇者,理宜冷饮,过于肺入于胃,然后渐温。肺先得温中之寒,可以补气,一益也;次得寒中之温,可以养胃,二益也;冷酒行迟,▯化以渐,不可恣饮,三益也。古人终日百拜,不过三爵,既无酒病,亦免酒祸。今余稽之于礼经,则曰:“饮齐视冬时,饮齐酒也,视犹比也,冬时寒也。

译父亲,是因为所得的阳气有所亏损;女子不能做母亲,是因为所得的阴气有所闭塞。兼具男女形态的,是阴气被驳杂之气乘袭而形成的,这一类并不相同。其中有女子包藏男子形态的,分为两种:一种遇到男子便作为妻子,遇到女子便作为丈夫;另一种可以作为妻子,却不能作为丈夫。其中有女子具备男子全部形态的,这是驳杂得最厉害的一种。” 有人说:“驳杂之气只见于阴气,而它所乘袭形成的形态,又为什么会这样不同呢?” 我说:“阴性的形体虚弱而杂乱,气容易乘袭。驳杂之气乘袭后,阴阳相互混杂,不能确定谁居主导,不能归属于左,也不能归属于右,只能在两支之间受气;随着所受驳杂之气的轻重而形成不同形态,所以兼具的形态无法完全相同。” 人迎气口论 六条阳脉和六条阴脉,分别归属于左右两手。心、小肠、肝、胆、肾、膀胱在左手,主血;肺、大肠、脾胃、命门、三焦在右手,主气。男子由气形成胎儿,所以气是主导;女子由血形成胎儿,所以血是主导。如果男子久病,气口脉盛于人迎脉,是还有胃气;病情虽然重,也可以治疗;与此相反的,就是逆证。有人说:人迎在左,气口在右,这是男女都相同、不可改变的位置。《脉法赞》说:左脉大适合男子,右脉大适合女子。那么您的说法岂不是违背道理吗?他说:《脉经》一书中,王叔和反复教导医生,这里说左右手,是以医生自身为主来讲的;如果以患者为主来讲,岂止相差千里。春宣论 春,就是蠢动的意思。阳气升发浮动,草木萌芽,万物蠢然而动。前代贤哲说,春季人的气在头部,有病应当用吐法。又说:治疗伤寒的大法,春季适宜用吐法。“宣”的意思,就是发扬、疏通〔“▯”字疑为“扬”〕。就是说吐法是使病邪从上部排出的。如今世俗之人,往往把患疮疡、胸膈胀满、虫积的人,认为如果不在春季用峻烈药物宣泄,就不能痊愈。医生于是使用牵牛、巴豆、大黄、枳殻、防风等药制成丸剂,名为“春宣丸”,在二月、三月服用,泻下后便停止。刚开始泻下时,脏腑得以通畅,暂时感到轻松舒快。却不知道气上升聚在上部,下面的阴气就很虚弱;再用通利药物损伤阴气,那危害哪里说得尽呢?何况张仲景使用承气汤等泻下药,必须有大满、大实,腹部坚硬并有燥屎,转动时失气、排便受阻迫,而且没有表证,才施行这种方法。可以泻下的证候还没有完全具备,仍须暂缓使用,等待时机。泻下通利的药物,难道可以轻易尝试吗?我伯父体形肥胖而骨骼消瘦,口味厚重而性情深沉,五十岁时轻信别人,忽然在三月中旬买了一帖“春宣丸”服下,泻了两三次;以后每年大都把这当作常规。到了五十三岁,七月初暑热极盛时,没有疾病却突然暴死。这难道不是误把春季宣泄当作春季泻下,因而招致祸患吗?从上部召引到下部叫作“宣”,“宣”这个字,就是吐法。这就明白了。张子和先生已经详细论述过这些,古代贤者难道会胡乱说话吗?详细考察并审慎订正这些说法,就没有疑问了。后来又有几个人因此死亡,所以我特意把这些事表述出来,作为后人的警戒。醇酒宜冷饮论 醇酒的性质大热而有大毒,清香美味,既适合口味,又能运行气血,对身体也有益处。因此饮酒的人不知不觉就饮得过多了;却不知道肺属金,性质害怕火,形体脆弱,位置在高处,是气的主宰、肾的母亲、肝木的丈夫。酒咽下经过膈部时,肺先受到它的影响。如果是醇酒,按道理应当冷饮;酒经过肺而进入胃,之后再逐渐变温。肺先得到温热之中的寒性,可以补益肺气,这是第一种益处;随后得到寒凉之中的温性,可以养胃,这是第二种益处;冷酒运行得慢,逐渐传化,不能任意畅饮,这是第三种益处。古人整天行礼百拜,不过饮三爵酒,既没有酒病,也避免了酒祸。如今我考察《礼经》,其中说:“饮齐要看冬天的时令;饮齐就是饮酒,‘视’就是比照,冬天的时令就是寒冷。” 参照《内经》,其中说:“热因寒用”,其中的道理尤其深远。如今却不是这样,不顾身体受伤,只图一时痛快。大

”叅之内经,则曰:“热因寒用”,厥防深矣。今则不然,不顾受伤,只圗取快。盖热饮有三乐存焉:膈滞通快,喉舌辛美,杯行可多。不知酒性喜升,气必随之,痰鬰于上,溺涩于下,肺受贼邪,金体必燥。恣饮寒凉,其热内郁,肺气得热,必大伤耗。其始也,病浅,或呕吐,或自汗,或疮痍,或自泄,或心脾痛,尚可发散而去之。若其乆也为病深矣,为消,为渇,为内疸,为肺痿,为内痔,为鼔胀,为失明,为喘哮,为劳▯,为癫癎,亦为难明之病。倘非具眼,未易处治,可不谨乎?或曰:“人言一盏冷酒,须二盏血乃得行,酒不可冷饮明矣。”余曰:“此齐东之语耳。”今叅之于经,证之于理,发之为规戒,子以为迂耶?

  痈疽当分经络论

六阳经、六隂经之分布周身,有多气少血者,有少气多血者,有多气多血者,不可一概论也。若夫要害处、近虚怯薄处,前哲已曾论及,惟分经之言未闻也。何则?诸经惟少阳、厥隂经之生痈疽,理宜预防,以其多气少血,其血本少,肌肉难长,疮乆未合,必成死证。其有不思本经少血,遽用驱毒利药,以伐其隂分之血,祸不旋踵矣。请述一二成败之迹,以告来者。余从叔父平生多虑,质弱神劳,年近五十,忽左膊外侧防上起一小红肿,大约如栗。予视之曰:「慎勿轻视,且先与人参、大料作汤,得二三斤为好。」人未之信,谩进小贴数服未解而止。旬余值大风拔木,疮上起一道红如线,绕至背胛,直抵右肋。予曰:「必大料人参少加当归、川芎、陈皮、白术等补剂与之。」后与此方,两阅月而安。又东阳李兄年逾三十,形痩肤厚,连得忧患,又因作劳且过于色,忽左腿外侧防上一红肿,其大如栗。一医问其大腑坚实,与承气两贴下之不效。又一医教与大黄、硃砂、生粉草、麒麟竭,又二三贴。半月后召予视之,曰:「事去矣。」又一李兄年四十余而面稍白,神甚劳,忽脇下生一红肿如桃。一人教用补剂,众笑且排,于是流气饮、十宣散杂而进之。旬余召予视之,予曰:「非惟不与补药,抑且多得解利,血气俱惫矣。」已而果然。或曰:「太阳经非多血少气者乎?何臀痈之生初无甚苦,往往间有不救者?吾子其能治之乎?」予曰:「臀居小腹之后,而又在其下,此隂中之隂也。其道逺,其位僻,虽曰多血,气运不到,气既不到,血亦罕来。中年之后不可生痈,才有痛肿叅之脉证,但见虚弱,便与滋补血气无亏,始可保终吉。若用寻常驱热拔毒纾气之药,虚虚之祸,如指诸掌。」

  脾约丸论

成无已曰:约者,结约之约,又约束之约。胃强脾弱,约束津液,不得四布,但输膀胱,故小便数而大便硬,故曰脾约。

译概热饮有三种快乐:膈中的滞塞通畅舒快,喉舌感到辛香美味,酒杯传递起来也可以多饮。却不知道酒性喜好上升,气一定随之上升;痰郁积在上部,小便在下部涩滞,肺受到贼邪侵袭,肺金的形体必然干燥。任意饮用寒凉的酒,热邪就会郁积在体内;肺气得到热邪,必然受到严重损耗。开始时病还浅,有的呕吐,有的自汗,有的生疮,有的自行泄泻,有的心脾疼痛,还可以用发散的方法将其除去。如果日久,就会成为深重的疾病,可能成为消渴、口渴、内疸、肺痿、内痔、鼓胀、失明、喘哮、劳▯〔原文疑字〕、癫痫,也会成为难以辨明的疾病。假如不是具有真知灼见的人,就不容易处治,难道能不谨慎吗?有人说:“人们说一盏冷酒,必须用二盏血才能使它运行,酒不可以冷饮,这就很明白了。” 我说:“这只是齐东的荒诞言论罢了。” 如今我参照经书,用医理验证,并把它阐发为规劝和警戒,您认为这是迂腐吗?痈疽应当分别经络论 六条阳经、六条阴经分布于全身,有的经脉多气少血,有的少气多血,有的多气多血,不能一概而论。至于要害部位和接近虚弱、薄弱之处,前代贤者已经论述过,只是没有听说过分别经络的说法。为什么呢?各经之中,只有少阳经、厥阴经生痈疽时,理应预先防范,因为它们多气少血,原本血就少,肌肉难以生长,疮口久不闭合,必然成为死证。如果不考虑这些经脉本来血少,便急忙使用驱逐毒邪、通利的药物,损伐阴分的血,灾祸很快就会到来。请叙述一两个成败的事例,来告诫后人。我叔父一向多思多虑,体质虚弱而精神劳累,年近五十岁,忽然在左臂外侧近上部〔“防”字疑误〕生出一个小红肿,大约像栗子那么大。我看后说:“千万不要轻视,先给他用人参和大料煎汤,服至二三斤为好。” 他没有相信我的话,随便服了几次小剂量的药,病未解除就停止了。十多天后,正遇上大风拔树,疮上出现一道像线一样的红线,绕到背部肩胛,直抵右肋。我说:“一定要用大剂量人参,稍加当归、川芎、陈皮、白术等补剂给他服用。” 后来服用这个方剂,过了两个月才安好。又有东阳的李兄,年过三十,形体瘦而皮肤厚,接连遭受忧患,又因劳作并且房事过度,忽然在左腿外侧近上部〔“防”字疑误〕生出一个红肿,大小像栗子。一个医生问知他大便坚实,就给他服承气汤两帖使其泻下,却没有见效。又有一个医生教他服用大黄、朱砂、生粉草、麒麟竭,又服了二三帖。半个月后请我去诊视,我说:“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又有一位李兄,年四十多岁,面色稍白,精神非常劳倦,忽然在胁下生出一个像桃子一样大的红肿。有一个人建议使用补剂,众人却嘲笑并排斥这个建议,于是把流气饮、十宣散混杂着给他服用。十多天后请我去诊视,我说:“不但没有给他补药,反而多次使他泻下,血气都已经疲惫了。” 后来果然如此。有人说:“太阳经不是多血少气吗?为什么臀部的痈刚开始生时没有多少痛苦,却往往有无法救治的情况呢?您能治疗它吗?” 我说:“臀部位于小腹之后,又在小腹之下,这是阴中之阴。它的位置很远,又处在偏僻之处,虽然说这里血多,但气的运行到不了;气既然到不了,血也很少能够到来。人到中年以后,不应轻易发生痈疽;即使出现疼痛、肿胀以及[“叅”字疑为“参”,原文有疑]脉证,只要表现为虚弱,就应给予滋补,使气血不受损伤,这样才可以保全而最终获得吉利。如果使用通常的驱热、拔毒、疏通气机之药,造成虚上加虚的祸害,就会清楚得如同指点手掌一样。论脾约丸。成无己说:“‘约’字,既有结聚的意思,也有约束的意思。” 胃气强而脾气弱,脾约束津液,使津液不能向四方输布,只能输送到膀胱,所以小便频繁而大便坚硬,因此称为“脾约”。服用这个丸剂,可以消除脾的结滞,使干燥的肠道得到滋润;结滞化开,津液流动而进入胃中,大便就通畅,小便减少,病也就痊愈了。我私下对此有疑问。为什么呢?既然说是“约”,那就是脾气虚弱,不

与此丸以下脾之结,燥肠润,结化津流,入胃,大便利,小便少而愈矣。愚窃有疑焉?何者?既曰约,脾弱不能运也。脾弱则土亏矣,必脾气之散,脾血之耗也。原其所由,乆病大下大汗之后,隂血枯槁,内火燔灼,热伤元气,又伤于脾而成此证。伤元气者,肺金受火气无所摄;伤脾者,肺为脾之子,肺耗则液竭,必窃母气以自救。金耗则木寡于畏,土欲不伤不可得也。脾失转输之令,肺失传送之官,宜大便秘而难下,小便数而无藏蓄也。理宜滋养隂血,使孤阳之火不炽,而金行清化木邪有制,脾土清徤而运行津液,乃能入胃,则肠润而通矣。今以大黄为君,枳实、厚朴为臣,虽有芍药之养血,麻仁、杏仁之温润为之佐,使用之热甚而气实者无有不安。愚恐西北二方地气髙厚,人禀壮实者可用;若用于东南之人,与热虽盛而血气不实者,虽得暂通,将见脾愈弱而肠愈燥矣。后之欲用此方者,须知在西北以开结为主,在东南以润燥为主,慎勿胶柱而调瑟。

  鼓胀论

心肺阳也,居上;肝肾隂也,居下;脾居中,亦隂也,属土。经曰:饮食入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是脾具坤静之徳,而有干徤之运,故能使心肺之阳降,肾肝之隂升,而成天地交之泰,是为无病之人。今也,七情内伤,六淫外侵,饮食不节,房劳致虚,脾土之隂受伤,转输之官失职。胃虽受糓,不能运化,故阳自升,隂自降,而成天地不交之否。于斯时也,清浊相混,隧道壅塞,气化浊血瘀郁而为热,热留而乆,气湿湿之相生,遂成胀满。经曰:鼓胀是也。以其外虽坚满,中空无物,有似于鼔,其病胶固,难以治疗,又名曰蛊,若虫侵蚀,有鼓之义。验之治法,理宜补脾,又须养肺金以制木,使脾无贼邪之虑;滋肾水以制火,使肺得清化之令;却盐味以防助邪,断妄想以保母气,无有不安。医不察病起于虚,急于作效,衒能希赏。病者苦于胀急,喜行利药以求一时之快,不知寛得一日半日,其肿愈甚,病邪甚矣,真气伤矣,去死不逺。古方惟禹余粮丸,又名石中黄丸,又名紫金丸,制肝补脾,殊为切当,亦须随证,亦须顺时加减用之。余友俞仁叔,儒而医,连得家难,年五十得此疾,自制禹余粮丸服之。予诊其脉▯濇而数▯,此丸新制煆炼之火邪尚存,温热之药太盛,宜自加减,不可执方。俞笑曰:今人不及古人,处方不可加减,服之一月,口鼻见血,色骨立而死。又杨兄年近五十,性嗜好酒,病疟半年,患胀病,自察必死,来求治。诊其脉▯而濇,重则大,疟未愈,手足痩而腹大如蜘蛛状。予救以参术为君,当归、川芎、芍药为臣,黄连、茯苓、陈皮、厚朴为佐,生甘草些少,作浓汤饮之,一日定三次。

译能运化。脾弱就意味着脾土亏虚,必定是脾气消散、脾血耗损所致。推究它发生的原因,多是在久病、大量泻下和大量出汗之后,阴血枯竭,体内之火炽烈灼烧,热邪损伤元气,又损伤脾脏,于是形成这种病证。元气受损,是因为肺金受到火气侵害,失去了收摄之力。脾受到损伤,是因为肺是脾的子脏;肺气耗损,津液就会枯竭,必然要暗中盗取母脾的气来救助自己。肺金耗损,肝木就少了畏惧和制约,脾土想不受损伤也是不可能的。脾失去了转运输送的职能,肺失去了传导输布的职责,就应当出现大便秘结难下、小便频繁而不能储藏蓄积的情况。治疗原则应当滋养阴血,使孤立的阳火不至于炽盛;同时使肺金发挥清肃化生的作用,制约木邪,使脾土清健,能够运行津液。这样津液才能进入胃中,肠道得到滋润,大便也就通畅了。如今却以大黄为君药,枳实、厚朴为臣药,虽然配有芍药养血,以及麻仁、杏仁温润作为佐药,但若用来治疗热邪很盛而气分充实的人,没有不安稳的。我担心西北两地地气高厚,体质强壮的人可以使用。如果用于东南地区的人,或者用于热邪虽盛而气血并不充实的人,虽然能够暂时通便,却会看到脾更加虚弱、肠道更加干燥。后来想使用这个方剂的人,必须知道:在西北地区应以攻开结滞为主,在东南地区应以润燥为主,千万不要拘泥成法而不知变通。论鼓胀。心和肺属阳,位于上部。肝和肾属阴,位于下部。脾位于中部,也属阴,归属于土。医经说:饮食进入胃中,精微之气流动输布,向上输送给脾;脾气把精微物质布散开来,向上归于肺;肺疏通调节水道,向下输送到膀胱。水液精气向全身四处布散,五脏经脉同时运行。因此,脾具有坤地般安静厚重的品德,又有乾天般刚健运行的作用,所以能使心肺之阳下降、肾肝之阴上升,从而形成天地交合的泰卦状态,这就是没有疾病的人。如今,七情从内伤害身体,六淫从外侵入,饮食没有节制,房事劳伤导致虚弱,脾土之阴受到损伤,负责转运输送的职能也失去了作用。胃虽然接受了饮食,却不能运化,所以阳气自行上升,阴气自行下降,形成天地不交的否卦状态。这时,清气和浊气相互混杂,通行的道路阻塞,气化失常,浊血瘀积郁结而化热;热邪停留日久,[“气湿湿之相生”原文疑有脱误或OCR错误,无法确定准确含义],于是形成胀满。医经所说的,就是鼓胀。因为它外表虽然坚硬胀满,内部却空虚无物,像鼓一样;这种病顽固难治,又称为“蛊”,好像虫子侵蚀一般,也有鼓胀的含义。根据验证过的治疗方法,原则上应当补益脾气,还必须滋养肺金来制约肝木,使脾不必担心受到贼邪侵害。滋养肾水来制约心火,使肺能够发挥清肃化生的作用。戒除咸味饮食,以防止助长邪气;断绝妄想,以保全母脾之气,这样就没有不安定的了。医生没有察觉疾病起因于虚弱,只急于求得疗效,炫耀本领以希求奖赏。病人苦于胀满急迫,喜欢使用通利药来求得一时的痛快,却不知道即使暂时宽舒一日或半日,肿胀也会更加严重,病邪更加深重,真气也受到损伤,离死亡就不远了。古方中只有禹余粮丸,又名石中黄丸,又名紫金丸,能够制约肝木、补益脾气,十分恰当;但也必须随证候、顺时令加减使用。我的朋友俞仁叔,是一名读书人兼医生,接连遭遇家庭灾难,五十岁时患了这种病,便自己制成禹余粮丸服用。我诊察他的脉象,[“▯濇而数▯”中的“▯”“▯”为OCR或特殊字形,疑分别为“弦”“紧”];这个丸剂刚制成,煅炼所产生的火邪还残留着,温热药物过于强盛,应当自行加减,不能拘泥于原方。俞仁叔笑着说:“现在的人比不上古人,处方不能加减。”服用一个月后,他口鼻出血,面色枯槁、形体瘦削,最终死亡。又有杨兄,年近五十,生性嗜好饮酒,患疟疾半年后又患胀病,自认为必死,前来求治。诊察他的脉象,[“▯而濇”中的“▯”为OCR或特殊字形,疑为“弦”];重按时脉大。疟疾尚未痊愈,手脚瘦削而腹部大如蜘蛛,呈蜘蛛状。我用人参、白术为君药,当归、川芎、芍药为臣药,黄连、茯苓、陈皮、厚朴为佐药,再加少量生甘草,煎成浓汤服用,一日固定三次。

彼亦严守戒忌,一月后疟因汗而愈,又半年小便长而胀愈,中间虽稍有加减,大意只是补气行湿。又陈氏年四十余,性嗜酒,大便时见血于春间,患胀,色黑而腹大,其形如鬼,诊其脉数而濇,重似弱,予以四物汤加黄连、黄芩、木通、白术、陈皮、厚朴、生甘草作汤与之,近一年而安。一补气,一补血,余药大率相出入,皆获安以保天夀。或曰:“气无补法,何子补气而获安?果有说以通之乎?”予曰:“气无补法,世俗之言也。以气之为病,痞闷壅塞,似难于补,恐增病势,不思正气虚者不能运行邪滞所着而不出,所以为病。经曰:‘壮者气行则愈,怯者着而成病。’茍或气怯,不用补法,气何由行?”或曰:“子之药审则审矣,何效之迟也?病者乆在牀枕,必将厌子之迂,而求速效者矣。”予曰:“此病之起,或三五年,或十余年,根深矣,势笃矣,欲求速效,自求祸耳。知王道者,能治此病也。”或曰:“胀病将终,不可与利药耶?”予曰:“灼知其不因于虚受病,亦浅,脾胃尚壮,积滞不病,而又有可下之证,亦宜畧与防▯。若援张子和濬川散、禹功丸为例,行迅攻之策,实所不敢。”

  疝气论

疝气之甚者,睾丸连小腹急痛也。有痛在睾丸者,有痛在五枢穴邉者,皆足厥隂之经也。或有形,或无形,或有声,或无声。有形如▯,有声自素问以下,厯代名医皆以为寒,盖寒主收引,经络得寒故引不行,所以作痛,理固然也有得寒而无疝者,又必有说以通之可也。予尝屡因门户雪上有霜,没脐之水踢氷徒涉,不曽病此,以予素无热在内也。因而思之,此证始于湿热在经,郁而至乆,又得寒气外束,湿热之邪不得防散,所以作痛。若只作寒论,恐为未备。或曰,厥隂一经,其道逺,其位卑,郁积湿热何由而致?予曰,大劳则火起于筋,醉饱则火起于胃,房劳则火起于肾,大怒则火起于肝。本经积火之乆,毋能令子虚,湿气便盛。厥隂属木,乆于肝为将军之官,其性急速,火性又暴,为寒所束,宜其痛之大暴也。愚见有用乌头栀子等分作湿用之,其效亦敏。后因此方随证与形加减用之,无有不应。然湿热又须分多少而始治,但湿者肿多癞病是也。又有挟虚而发者,当以参术为用,而以防▯药佐之。诊其脉有甚沈▯而大豁无力者是也,其痛亦轻,惟觉重坠牵引耳。

  秦桂丸论

无子之因多起于妇人。医者不求其因起于何处。遍阅古方,惟秦桂丸其辞确,其意专用药温热,近乎人情,欣然授之,锐然服之,甘受燔灼之祸,犹且懵然不悔。何者?阳精之施也,隂血能摄之,精成其子,血成其胞,胎孕乃成。今妇人之无子者,率由血少不足以摄精也。

译他也严格遵守禁忌。一个月后,疟疾因出汗而痊愈;又过了半年,小便变得通畅而胀病痊愈。期间虽略有加减,大体上只是补气、行湿。又有陈氏,四十多岁,生性嗜酒,春天大便时常见血,患了胀病,面色发黑而腹部胀大,形貌像鬼一样;诊察他的脉象,数而涩,重按似乎无力。我给他四物汤加黄连、黄芩、木通、白术、陈皮、厚朴、生甘草,煎汤服用,接近一年后才安稳。一个方子补气,一个方子补血,其余药物大体彼此相近,都因此获得安康,得以保全天年。有人说:“气没有补法,您为什么用补气的方法反而获得安康呢?果真有什么道理可以解释得通吗?” 我说:“‘气没有补法’,这是世俗的说法。气所导致的疾病,往往表现为痞闷、壅塞,似乎难以用补法治疗,恐怕会使病势加重;但人们没有想到,正气虚弱,就不能推动运行那些停滞的邪气,使它们附着不出,所以才形成疾病。医经说:‘体质强壮的人,气一运行病就会痊愈;体质怯弱的人,邪气停留不去就会形成疾病。’ 如果气虚怯弱,却不用补法,气又凭什么能够运行呢?” 有人说:“您的用药确实慎重周密,可是为什么见效这样迟缓呢?病人长期卧床,必定会厌烦您的迂缓方法,转而寻求快速见效的办法了。” 我说:“这种病的发生,有的已经三五年,有的已经十多年,病根深,病势重;想要追求快速见效,只是在自找祸害。懂得采用王道治法的人,才能治疗这种病。” 有人说:“胀病到了末期,难道不能给他使用通利药吗?” 我说:“确实知道它不是因虚弱而得病,而且病势还浅,脾胃尚且强健,积滞也没有造成严重病害,同时又有可以攻下的证候,也可以略微使用通利之法加以防护。[“防▯”中的“▯”为OCR或特殊字形,准确字义不明]如果援引张子和的濬川散、禹功丸作为先例,采取迅猛攻伐的策略,实在是我不敢做的。” 论疝气。疝气严重时,睾丸会连同小腹一起发生拘急疼痛。有的疼痛在睾丸,有的疼痛在五枢穴旁边,这些都属于足厥阴经的病变。有的有形,有的无形;有的有声,有的无声。有形的像[“▯”字为特殊字形,疑为“瓜”],有声的情况自《素问》以来,历代名医都认为是寒邪所致。大概寒主收引,经络受寒,所以拘急不能通行,因而产生疼痛,这个道理本来是正确的;但也有受寒却不患疝气的情况,又必定有其他道理可以解释。我曾多次因为门前下雪、雪上结霜,涉过没到肚脐的水,踢冰徒步而行,却从未患过这种病,这是因为我平素体内没有热邪。由此思考,这种病证起初是湿热停留在经络之中,郁积日久,又受到外来的寒气束缚,湿热之邪不能[“防散”原文疑有OCR或缺字,准确含义不明],所以产生疼痛。如果只按照寒邪来论治,恐怕就不够全面。有人说:厥阴这一经,循行道路很远,所处部位又低,郁积的湿热是怎么造成的呢?我说:过度劳累,筋中就会生火;酒醉饭饱,胃中就会生火;房事劳伤,肾中就会生火;大怒,肝中就会生火。本经之火积聚日久,就会使子脏虚弱,湿气也随之旺盛。厥阴属木,长期归属于肝,而肝有将军之官的性质,性情急迫迅速;火性又猛烈,受到寒邪束缚后,疼痛当然会非常剧烈暴急。我认为有人使用乌头、栀子等分[“作湿用之”原文疑有OCR错误,准确含义不明],其疗效也很迅速。后来我根据这个方剂,随着证候和形体情况加减使用,没有不应验的。不过,湿热还必须分辨偏多偏少,然后才能治疗;但湿邪偏重的,多表现为肿胀,所谓癞病就是这种情况。又有夹杂虚证而发病的,应当使用人参、白术,并用[“防▯”中的“▯”为特殊字形或OCR字,准确药物含义不明]之药作为辅佐。诊察其脉,若非常沉、紧而大,空豁无力,就是这种情况;他的疼痛也较轻,只觉得沉重下坠、受到牵引罢了。论秦桂丸。没有子女的原因,多数发生在妇女身上。医生却不探求它究竟是由什么原因、从什么地方发生的。我遍查古方,只有秦桂丸的方论说得确切,却专门使用温热药物,

血之少也,固非一端,然欲得子者,必须补其隂血使无亏矣,乃可推其有余以成胎孕。何乃轻用热剂,煎熬臓腑,血气沸腾,祸不旋踵矣。或曰:春气温和则万物发生,冬气寒凛则万物消殒,非秦桂丸之温热,何由得子?臓温暖而成胎耶?予曰:诗言妇人和平则乐有子,和则气血不乖,平则隂阳不争。今得此药,经血转紫黑,渐成衰少,或先或后,始则饮食骤进,乆则口苦而干,隂阳不平,血气不和,疾病蜂起,焉能成胎?纵能成胎,生子亦多病而不夀,以秦桂丸之耗损天真之隂也,戒之慎之。郑亷使之子年十六,求医曰:我生七个月患淋病,五日七日必一发,其发也大痛,扪地呌天,水道方行,状如漆如粟者约一盏许然后定。诊其脉,轻则濇,重则▯。视其形痩而稍长,其色青而苍,意其父必因多服下部药,遗热在胎,留于子之命门而然。遂以紫雪和黄蘖细末,丸梧子大,晒十分干而与二百丸作一服,经二时又与三百丸作一服,率以热汤下,以食物压之。又经半日,痛大作,连腰腹水道乃行,下如漆如粟者一大碗许,其病减十分之八。后张子中以陈皮一两,桔梗、木通各半两作一贴与之,又下漆粟者一合许,遂行。父得燥热且能病子,况母得之者乎?余书此以证东垣红丝瘤之事。

  恶寒非寒病恶热非热病论

经曰:恶寒战栗,皆属于热。又曰:禁栗如丧神守,皆属于火。恶寒者,虽当炎月,若遇风霜,重绵在身,自觉凛凛战栗,动摇之貌,如丧神守。恶寒之甚,原病式曰:病热甚而反觉自冷,此为病热,实非寒也。或曰:往往见有得热药而少愈者,何也?予曰:病热之人,其气炎上,郁为痰饮,抑遏清道,隂气不升,病热尤甚,积痰得热,亦为暂退,热势助邪,其病益深。或曰:寒势如此,谁敢以寒凉与之,非杀之而何?予曰:古人遇战栗之证,有以大承气下燥粪而愈者,恶寒战栗,明是热证,但有虚实之分耳。经曰:隂虚则发热。夫阳在外,为隂之卫;隂在内,为阳之守。精神外驰,嗜欲无节,隂气耗散,阳无所附,遂致浮散于肌表之间,而恶热也。实非自热,当作隂虚治之,而用补养之法可也。或曰:恶寒非寒,宜用寒药;恶热非热,宜用补药,甚骇耳目,明示我之法可乎?予曰:进士周本道,年逾三十,得恶寒病,服附子数日而病甚,求予治。诊其脉▯而似缓,予以江茶入姜汁香油些少,吐痰一升许,减绵大半,周甚喜。予曰:未也,燥热已多,血伤亦深,须淡食以养胃,内观以养神,则水可生而火可降。彼勇于仕进,一切务外,不守禁忌。予曰:若多与补血凉药,亦可少安。内外不静,肾水不生,附毒必发病。安后官于婺城,巡夜冐寒,非附子不可疗,而性怕生姜,只得以猪腰子作片煮附子与三贴而安。

译迎合一般人的想法;人们欣然把药授给患者,患者也急切地服用,甘愿承受燔灼的祸害,甚至仍然懵懂而不悔改。为什么呢?男子施出的阳精,需要阴血将它摄纳;精形成胎儿,血形成胞衣,胎孕才能形成。如今妇女没有子女,大多是因为血少,不足以摄纳精液。血少的原因本来就不止一种;然而想要怀孕,必须补益阴血,使它不亏损,然后才能凭借其充足的力量形成胎孕。为什么却轻率地使用温热药剂,煎熬脏腑,使血气沸腾呢?灾祸很快就会到来。有人说:春天气候温和,万物就生长;冬天气候寒冷,万物就凋零。如果没有秦桂丸的温热之性,凭什么能够怀孕呢?难道是因为脏腑温暖,才能形成胎儿吗?我说:《诗经》说,妇人和顺平和,就会快乐地生育子女。和顺,就是气血不违逆;平和,就是阴阳不相争。如今服用这种药,经血转为紫黑色,逐渐变得衰少,有的在服药前出现,有的在服药后出现;起初饮食突然增加,时间久了就口苦而口干,阴阳失去平衡,血气失去调和,疾病纷纷发生,怎么能够形成胎孕呢?即使能够形成胎孕,生下的孩子也多病而不长寿,这是因为秦桂丸耗损了先天真阴;一定要引以为戒,谨慎对待。郑廉使的儿子十六岁,来求医说:“我出生七个月就患了淋病,每五日或七日必发作一次;发作时疼痛剧烈,按着地面呼喊上天,等尿道刚能通行,排出像漆、像小米粒一样的东西,大约一盏多,随后才平定下来。” 诊察他的脉象,轻按时涩,重按时[“▯”为特殊字形或OCR字,疑为“弦”]。看他的形体,瘦而略长;面色青而苍白。我推想他的父亲必定因为多服下部用药,使药物遗留的热邪停留在胎中,又留在孩子的命门,所以才会这样。于是将紫雪与黄柏细末混合,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晒得十分干燥后,给他二百丸作为一服;过两个时辰,又给他三百丸作为一服,大都用热汤送下,再用食物压住药力。又过了半日,疼痛大作,连同腰腹一起疼痛,尿道于是通行,排出像漆、像小米粒一样的东西,约有一大碗,他的病减轻了十分之八。后来张子中用陈皮一两、桔梗和木通各半两,作为一贴药给他服用;又排出像漆、像小米粒一样的东西约一合,病就痊愈了。父亲尚且会因燥热而使儿子得病,何况母亲患有这种病呢?我写下这件事,以此证明东垣所说红丝瘤的事。论恶寒并非寒病、恶热并非热病。医经说:恶寒、战栗,都属于热证。又说:战栗得像失去了精神守护一样,都属于火证。所谓恶寒,即使正值炎热的月份,遇到风霜时,也像身上穿着厚重的棉衣一样,自己感到凛冽寒冷、战栗不止,身体摇动的样子就像失去了精神守护。对于恶寒严重的情况,《原病式》说:疾病的热邪很盛,却反而自己感觉寒冷,这是热病,实际上并不是寒病。有人说:常常见到有人服用热药后病情稍有好转,这是为什么呢?我说:患热病的人,气向上炎盛,郁积成为痰饮,阻塞清气运行的道路,使阴气不能上升,病热就更加严重;积聚的痰饮遇到热,症状也会暂时退去,但热势反而助长邪气,病就更加深重。有人说:寒势既然这样严重,谁敢用寒凉药给他服用?那不是要杀死他吗?我说:古人遇到战栗的证候,有用大承气汤攻下燥结粪便而痊愈的。恶寒战栗,明明是热证,只是有虚证和实证的区别罢了。医经说:阴虚就会发热。阳气在外,是阴气的卫护。阴气在内,是阳气的守护。精神向外驰散,嗜好欲望没有节制,阴气耗损散失,阳气无所依附,于是浮散在肌表之间,便产生恶热。这实际上并不是自己产生的热,应当按照阴虚来治疗,采用补养的方法就可以了。有人说:恶寒并非寒病,却应当使用寒凉药。恶热并非热病,却应当使用补药,这实在令人惊骇,您能明白地说明您的治疗方法吗?我说:进士周本道,年过三十,患了恶寒病,服用附子数日后病情加重,便来求我治疗。诊察他的脉象,弦而似缓。我用江茶加入姜汁和少量香油,使他吐出痰约一升;他减少了大半棉被,周本道非常高兴。我说:还没有痊愈。燥热已经很多,血也损伤得很深,必须吃清淡饮食来调养胃气,反观内守来调养精神,这样水阴才能生成,火邪才

予曰:可急归,知其附毒易发。彼以为迂,半年后果发背而死。又司丞叔,平生脚自踝以下常觉热,冬不可加绵于上,常自言曰:「我禀质壮,不怕冷。」予曰:此足三隂之虚,宜早断欲事,以辅养隂血,庶乎可免。笑而不答,年方五十,患痿半年而死。观此二人治法,盖可知矣。或曰:伤寒病恶寒恶热者,亦是虚耶?予曰:若病伤寒者,自外入内,先贤论之详矣,愚奚庸赘。

  经水或紫或黑论

经水者,隂血也。隂必从阳,故其色红,禀火色也。血为气之配,气热则热,气寒则寒,气升则升,气降则降,气凝则凝,气滞则滞,气淸则清,气浊则浊。往往见有成块者,气之凝也;将行而痛者,气之滞也;来后作痛者,气血俱虚也;色淡者,亦虚也;错经妄行者,气之乱也;紫者,气之热也;黑者,热之甚也。人但见其紫者、黑者、作痛者、成块者,率指为风冷,而行温热之剂,祸不旋踵矣。良由病源论月水诸病,皆曰风冷乘之,宜相习而成俗也。或曰:黑,北方水之色也;紫,淡于黑,非冷而何?予曰:经曰「亢则害,承乃制」,热甚者必兼水化,所以热则紫,甚则黑也。况妇人性执而见鄙,嗜欲加倍,臓腑厥阳之火,无日不起,非热而何?若夫风冷,必须外得,设或有之,盖千百而一二者也。

  石膏论

本草》药之命名,固有不可晓者,中间亦多有意义,学者不可以不察。以色而名者,大黄、红花、白前、青黛、乌梅之类是也。以形而名者,人参、狗脊、乌头、贝母、金铃子之类是也。以气而名者,木香、沈香、檀香、麝香、茴香之类是也。以质而名者,厚朴、干姜、茯苓、生熟地黄之类是也。以味而名者,甘草、苦参、淡竹叶、草龙胆、苦酒之类是也。以形而名者,百合、当归、升麻、防风、滑石之类是也。以时而名者,半夏、茵陈、冬葵、寅鸡、夏枯草之类是也。以石膏火煆,细研,醋调,封丹炉,其固宻甚于脂,茍非有膏,焉能为用?此兼质与能而得名,正与石脂同意。阎孝忠妄以方解石为石膏,况石膏其味甘而辛,本阳明经药,阳明主肌肉,其甘也能缓脾益气,止渇去火,其辛也能解肌出汗,主行至头,又入手太隂、手少阳。彼方解石者,止有体重质坚、性寒而巳求其所谓有膏而可为三经之主治者,焉在哉?医欲责效,不亦难乎!

  脉大必病进论

脉血之所为属隂,大洪之别名,火之象属阳。其病得之于内伤者,隂虚为阳所乘,故脉大,当作虚治之。其病得之于外伤者,邪客于经脉,亦大,当作邪胜治之。合二者而观之,皆病证方长之势也,谓之病进,不亦宜乎?海藏云:「君侵臣之事也,孰为是否?」幸有以教之。

译能下降。他热衷于仕途进取,一切都致力于外在事务,不遵守禁忌。我说:如果多给他一些补血、清凉的药,也可以稍微安定病情。内外都不能安静,肾水不能生成,附子的毒性就必定会发作而致病。后来在婺城任官时,夜间巡查而冒着寒冷,没有附子就不能治疗;但他一向害怕生姜,只好把猪腰子切成片,煮附子服用,三贴药后病情安定。我说:可以赶快回来了,因为我知道附子的毒性容易再次发作。他认为我的话迂缓,半年后果然背部生痈而死。又有司丞叔,平生两脚从脚踝以下常常觉得发热,冬天不能在上面加盖棉被,常常自己说:“我的禀赋体质强壮,不怕寒冷。” 我说:这是足三阴经虚弱,应当早些断绝房事,以辅助调养阴血,希望还可以避免祸患。他只是笑而不答,年仅五十岁,患痿病半年后就死了。观察这两个人的治疗结果,大概就可以知道其中的道理了。有人说:伤寒病出现恶寒、恶热,也是虚证吗?我说:如果是伤寒病,邪气由外而入内,先贤已经论述得很详细了,我何必再多说呢?论月经有时呈紫色、有时呈黑色。月经,就是阴血。阴必定依从于阳,所以颜色是红的,这是秉受火之色。血是气的配偶,气热血就热,气寒血就寒;气上升血就上升,气下降血就下降;气凝结血就凝结,气停滞血就停滞;气清血就清,气浊血就浊。常常可见月经结成块,这是气凝结的缘故。月经将要来而先发生疼痛,这是气机停滞的缘故。月经来过以后发生疼痛,这是气血都虚的缘故。月经颜色淡,也是虚证。月经错乱而妄行,是气机紊乱的缘故。呈紫色,是气分有热。呈黑色,是热邪更加严重。人们只要看到月经呈紫色、黑色,或者疼痛、结块,往往都说是风寒所致,便使用温热药剂,灾祸很快就会到来。实在是因为论述月经诸病的病源时,都说是风寒乘虚侵入,所以人们相互沿袭,渐渐形成了这种习俗。有人说:黑色是北方水的颜色。紫色比黑色浅,不是寒邪所致又是什么呢?我说:医经说:“亢盛就会造成危害,承接它的力量就会制约它。”热邪太盛,必然兼有水气化生,所以热时呈紫色,热得更厉害时就呈黑色。何况妇女性情执拗而见识浅陋,欲望又加倍,脏腑和厥阴之火没有一天不起,若不是热邪又是什么呢?至于风寒,必须从外界感受;即使确有这种情况,大概一千人中也只有一两人。论石膏。《本草》中药物的命名,本来就有一些无法明白的地方,其中也有许多包含意义,学习的人不能不加以考察。按照颜色命名的,有大黄、红花、白前、青黛、乌梅之类。按照形状命名的,有人参、狗脊、乌头、贝母、金铃子之类。按照气味命名的,有木香、沉香、檀香、麝香、茴香之类。按照质地命名的,有厚朴、干姜、茯苓、生地黄、熟地黄之类。按照味道命名的,有甘草、苦参、淡竹叶、草龙胆、苦酒之类。按照形状命名的,有百合、当归、升麻、防风、滑石之类。按照时令命名的,有半夏、茵陈、冬葵、寅鸡、夏枯草之类。把石膏用火煅烧,细细研磨,用醋调和后封固丹炉,它的坚固严密超过油脂;如果不是因为具有“膏”的性质,怎么能够发挥这种作用呢?这个名称兼顾了质地和功用,正与石脂的命名意思相同。阎孝忠错误地把方解石当作石膏。何况石膏味甘而辛,本来是阳明经的药;阳明主肌肉,甘味能够缓和脾气、补益脾气、止渴、清除火邪,辛味能够解肌发汗,主行于头部,又进入手太阴经和手少阳经。方解石只有体重、质地坚硬、药性寒凉这些特点罢了;要寻找它所谓具有“膏”的性质、能够作为三经主治药物的依据,又在哪里呢?医生想要取得疗效,岂不是很难吗?论脉象大病势必进。脉与血相关,属于阴;大而洪是脉象的别名,火的形象属于阳。[原文“脉血之所为属隂”语意有疑]疾病因内伤而得,是阴虚被阳气乘袭,所以脉象大,应当按照虚证治疗。疾病因外伤而得,是邪气停留在经脉中,脉象也会大,应当按照邪气盛来治疗。把这两种情况合起来观察,都是病证正在发展的趋势,称为“病

  生气通天论病因章句辩

礼记》曰:一年视离经,谓离析经理章句之絶。《内经·生气通天论》病因四章。第一章论因于寒,欲如运枢以下三句与上文意不相属,皆衍文也。体若燔炭,汗出而散两句当移在此。夫寒邪初客于肌表,邪郁而为热,有似燔炭,得汗则解,此仲景麻黄汤之类是也。第二章论因于暑,暑者君火为病,火主动则散,故自汗烦渇而多言也。第三章论因于湿,湿者土浊之气,首为诸阳之防,其位髙而气清,其体虚,故聪明得而系焉。浊气薫蒸,清道不通,沈重而不爽利,似乎有物以防冐之,失而不治,湿郁为热,热留不去,大筋緛短者,热伤血不能养筋,故为拘挛;小筋弛长者,湿伤筋不能束骨,故为痿弱。因于湿首如褁各三字为句,湿热不攘以下各四字为句,文正而意明。第四章论因于气为肿,下文不序病证,盖是脱简。四维相代三句与上文意不相属,亦衍文也。王太仆曰:暑热湿气三病,皆以为发于伤寒之毒,次第相仍,展转生病。五段通为一章,余有疑焉。暑病不治伏而生热,热乆生湿,湿乆气病,盖有之矣。《内经》止有冬伤于寒不即病,至夏有热病之言,未闻寒毒伏蔵至夏发于暑病。至于湿病,亦▯上文之热,谓反湿其首望湿物褁之,望除其热,当以因于湿首为句,如褁湿又为句,则湿首之湿、褁湿之湿皆人为也,与上下文列言寒暑之病因,文义舛乖,不容不辩。或曰:先贤言温湿、寒湿、风湿矣,未闻有所谓湿热病者,攷之内经亦无有焉,吾子无乃失之迂妄耶?予曰:六气之中,湿热为病十居八九,《内经》发明湿热,此为首出。《至真大要论》曰:湿土甚而热,其间或言湿而热在中者,或曰热而湿在中者,此圣人爱人论道之极致,使天下后世不知湿热之治法者,太仆启之也。君其归取原病,或熟读而审思之,幸甚。

  太仆章句

因于寒,欲如运枢,起居如惊,神气乃浮。

因于暑,汗烦则喘喝,静则多言,体若燔炭,汗出而散;因于湿,首句如褁,湿句热不攘,句大筋緛短,小筋弛长,緛短为拘,弛长为痿。

  因于气为肿【云云】

  新定章句

  因于寒体若燔炭汗出而散

  因于暑汗烦则喘喝静则多言

因于湿,句首如褁。句湿热不攘,句大筋緛短,小筋弛长。緛短为拘,弛长为痿。

  因于气为肿【云云】

  倒仓论

经曰:肠胃为市,以其无物不有,而糓为最多,故谓之仓,若积糓之室也。倒者,倾去积旧而涤濯使之洁浄也。胃居中属土,喜容受而不能自运者也。人之饮食,遇适口之物,宁无过量而伤积之乎?七情之偏,五味之厚,宁无伤于冲和之徳乎?糟粕之余,停痰瘀血,互相纠纒,日积月深,郁结成聚,甚者如核桃之穰,诸般竒形之虫,中宫不清矣,土徳不和矣。

译进”,不是很恰当吗?海藏说:“这是君位侵凌臣位的事情,究竟谁对谁错呢?” 幸好有可以教导我的人。《生气通天论》病因章句辨析。《礼记》说:一年就要考察能否离析经文,所谓离经,是指能够分析经文义理和章句的断句。[原文书名号有缺]《内经·生气通天论》中论述病因的四章。第一章论述因寒邪致病。“欲如运枢”以下三句与上文意思不相连,都是衍文。“身体像被火炭灼烧,出汗就能消散”这两句,应当移到这里。寒邪起初侵入肌表,邪气郁滞而化热,有如被火炭灼烧;得到汗出,病邪就会解除,这就是张仲景麻黄汤一类方剂所治疗的情况。第二章论述因暑邪致病。暑邪是君火造成的病,火的性质主动而发散,所以会自汗、烦躁、口渴并且多言。第三章论述因湿邪致病。湿是土气浑浊的气,首先成为诸阳之气的屏障[“首为诸阳之防”语义有疑];头部位置高而气清,形体本来虚弱,所以耳聪目明的功能会受到牵累。浊气熏蒸,清气运行的道路不通,身体沉重而不爽利,好像有东西阻挡、蒙蔽了头部[“防冐”原文疑有OCR或缺字];失治以后,湿邪郁积化热,热邪停留不去,大筋短缩,是热邪损伤血液、不能濡养筋脉,所以形成拘挛;小筋松弛伸长,是湿邪损伤筋脉、使筋不能约束骨骼,所以形成痿弱。“因于湿,首如褁”每三字为一句;“湿热不攘”以下每四字为一句。这样文句端正,意义也清楚。第四章论述因气而导致肿胀;下文没有依次论述病证,大概是篇简脱漏了。“四维相代”以下三句与上文意思不相连,也是衍文。王太仆说:暑、热、湿三种病,都认为是由伤寒之毒引起的,病邪依次相承,辗转发展而产生疾病。五段合起来成为一章,我对此还有疑问。暑病不治疗,暑邪伏藏而产生热;热邪停留日久而产生湿,湿邪停留日久而导致气病,这种情况大概是有的。《内经》只有“冬天感受寒邪,当时不立即发病,到夏天才发生热病”的说法,没有听说寒邪之毒伏藏到夏天而发作成为暑病。至于湿病,也是承接上文所说的热邪。原文说“反湿其首,望湿物褁之,望除其热”,应当以“因于湿,首”为一句;“如褁湿”又为一句。这样一来,“湿首”的湿和“褁湿”的湿都是人为加上的,与上下文分别列举寒、暑病因的文义相违,不能不加以辨析。有人说:先贤说过温湿、寒湿、风湿,却没有听说所谓湿热病;考察《内经》也没有这种说法,您恐怕未免迂腐妄言了吧?我说:六气之中,由湿热导致的病占十分之八九。《内经》阐明湿热病,这正是最早的论述。《至真大要论》说:湿土之气太盛而化热;其中有时说湿邪为主而热在其中,有时说热邪为主而湿在其中。这是圣人爱护世人、论述医道的极致,使天下后世知道湿热的治法,是王太仆启发了他们。您还是回去取来《原病式》,或者熟读并仔细思考它,那就非常好了。王太仆章句。因寒邪致病,想要像运转门轴一样活动;起居动作像受到惊吓,精神之气于是浮动。因暑邪致病,出汗、烦躁时就气喘而急促呼吸,安静时却多言;身体像被火炭灼烧,汗出之后热邪就会消散。因湿邪致病,“首句如褁”[原文分句标注有疑];“湿句热不攘,句大筋緛短,小筋弛长”[原文分句标注有疑]。大筋短缩就形成拘挛,小筋松弛伸长就形成痿病。因气邪致病而发生肿胀【下文省略】。新订章句。因寒邪致病,身体像被火炭灼烧,汗出之后热邪就会消散。因暑邪致病,出汗、烦躁时就气喘而急促呼吸,安静时却多言。因湿邪致病,“句首如褁”[原文以“句”标示分句,句意为湿邪使头部如被包裹]。“句湿热不攘,句大筋緛短,小筋弛长”[原文以“句”标示分句]。大筋短缩形成拘挛,小筋松弛伸长形成痿病。因气邪致病而发生肿胀【下文省略】。论倒仓。医经说:肠胃就像市场,因为各种东西无不具备,而谷物最多,所以称为“仓”,就像储存谷物的仓房一样。“倒”,就是倾倒掉积存的旧物,把它洗涤清洁。胃居于中部,属土,喜欢容纳承受,却不能自行运化。人吃饮食,遇到适合口味的食物,难道不会因不知节制而过量,造成食物积滞吗?七情有所偏颇,五味过于浓厚,难道不会损伤中

诚于中,形于外,发为痈痪,为劳瘵,为鼓胀,为癞疾,为无名竒病。先哲制为万病丸、温白丸等剂,攻补兼施,寒热并用,期中病情,非不工巧,然不若倒仓之为便防也。以黄牡牛,择肥者买一二十斤,长流水煮糜烂,融入汤中为液,以布滤出查滓,取浄汁,再入锅中文火熬成琥珀色,则成矣。每饮一钟,少时又饮,如此者积数十钟,寒月则重汤温而饮之。病在上者欲其吐多,病在下者欲其利多,病在中者欲其吐下俱多,全在活法而为之缓急多寡也。须先置一室明快而不通风者,以安病人,视所出之物可尽病根则止。吐利后或渇,不得与汤,其小便必长取以饮病者,名曰轮回酒,与一二碗,非惟可以止渇,抑且可以涤濯余垢。睡一二日,觉饥甚乃与粥淡食之,待三日后始与少菜▯自养,半月觉精神涣发,形体轻徤,沈疴悉安矣。其后须五年忌牛肉。吾师许文懿,始病心痛,用药燥热香辛如丁附桂姜軰,治数十年而足挛痛甚,且恶寒而多呕,甚而至于灵砂、黑锡、黄芽岁丹,继之以艾火十余万,又杂治数年而痛甚,自分为废人矣。众工亦技穷矣。如此者又数年,因其烦渇恶食者一月,以通圣散与半月余,而大腑逼迫后重,肛门热气如烧,始时下积滞如五色烂锦者,如桕烛油凝者,近半月而病似退,又半月而畧思糓,而两足难移,计无所出,至次年三月遂作此法,节节如应,因得为全人,次年再得一男。又十四年,以夀终。其余与药一妇人,乆年脚气吐利而安。又镇海万戸萧伯善,公以便浊而精不禁,亲与试之,有效。又临海林兄患乆▯吐红发热,消痩,众以为瘵,百方不应。召予视之,脉两手▯数,日轻夜重,计无所出,亦因此而安。时冬月也,第二年得一子,牛坤土也,黄土之色也。以顺为徳,而效法乎徤以为功者,牡之用也。肉者,胃之乐也。熟而为液,无形之物也,横散入肉络,由肠胃而渗透肌肤皮窍爪甲,无不入也。积聚乆则形质成,依附肠胃回薄曲折处,以为栖泊之窠臼,阻碍津液气血,薰蒸燔灼成病。自非剖肠刮骨之神妙,孰能去之?又岂合勺铢两之丸散,所能窍犯其藩墙戸牖乎?窃详肉液之散溢,肠胃受之其厚,皆倍于前,有似乎肿。其回薄曲折处,非复向时之旧,肉液充满流行,有如洪水泛涨,其浮莝陈朽皆推逐荡漾,顺流而下,不可停留。表者因吐而汗,清道者自吐而涌,浊道者自泄而去。凡属滞碍,一洗而空。牛肉全重厚和顺之性,盎然涣然,润泽枯槁,补益虚损,宁无精神涣发之乐乎?正似武王克商之后,散财发粟,以赈殷民之仰望也。其方出于西域之异人,人于中年后,亦行一二次,亦郤疾养夀之一助也。

译和的品德吗?糟粕残余、停留的痰和瘀血互相纠缠,日积月累,郁结成团;严重的像核桃瓤一样,还会形成各种奇形怪状的虫,中焦就不清净了,脾土的功能也不和顺了。内在确实有了这些积滞,外在就会表现出来,发作成为痈疽、劳瘵、鼓胀、癞疾以及各种无名奇病。先贤制成万病丸、温白丸等方剂,攻补兼施,寒热并用,希望适合病情;这些方法并非不精巧,但不如倒仓方便[“防也”原文疑有OCR或缺字]。选取肥壮的黄牡牛,买一二十斤,用长流水煮到糜烂,融入汤中成为液体,再用布滤去渣滓,取清净的汁液,重新放入锅中用文火熬成琥珀色,就制成了。每次饮用一钟,过一会儿再饮,如此累计饮用数十钟;寒冷的月份,就用重汤温热后饮用。病在上部,希望使其呕吐得多;病在下部,希望使其通利得多;病在中部,希望使其呕吐和通利都多。全在于灵活掌握方法,决定缓急和多少。必须先安排一间明亮舒适而不通风的房间,让病人安置其中;观察排出的东西,如果病根已经排尽,就停止用药。呕吐、通利之后有时会口渴,不可以给他普通汤水;这时小便必定增多,取小便来给病人饮用,名叫“轮回酒”。给他一二碗,不但可以止渴,而且还可以洗涤残余的污垢。睡一二日,醒来感到非常饥饿,才给他喝粥、吃清淡食物;等三日以后,才给少量菜[“▯”为特殊字形或OCR字,具体食物不明],自行调养。半个月后,精神焕发,形体轻健,久病全都安定了。此后必须忌食牛肉五年。我的老师许文懿,起初患心痛,用丁、附、桂、姜一类燥热香辛的药物治疗了数十年,后来双脚拘挛疼痛更加严重,并且恶寒、呕吐频繁,甚至服用了灵砂、黑锡、黄芽、岁丹等药,接着又施灸十余万壮,还杂用各种方法治疗了数年,疼痛反而更加严重,自己认为已经成了废人。众多医生也都技穷了。这样又过了几年,因为他烦渴、厌恶饮食,于是先治疗了一个月,再给他服通圣散半个多月;随后大便急迫而有里急后重,肛门热气像火烧一样。起初排出积滞,像五色腐烂的锦缎,又像桕烛油凝结;接近半个月后,病势似乎退去,又过半个月才稍微想吃谷物,但两脚难以移动,已经无计可施。到第二年三月,终于采用这种方法,治疗环节节节应验,于是恢复成为健康人;第二年又生了一个男孩。又过了十四年,他以长寿终老。其余还把这种药给一位妇人服用,她多年的脚气病,伴有呕吐、通利,后来痊愈了。又有镇海万户萧伯善,患小便浑浊、遗精不能自禁的病,我亲自给他试用,取得了疗效。又有临海的林兄,患病很久,[“乆▯”中的“▯”为特殊字形或OCR字,疑与咳嗽有关],吐血并发热,身体消瘦,众人都认为是劳瘵,各种方剂都没有效果。他请我去诊视,双手脉象弦而数,白天较轻、夜间较重,已经无计可施,也采用这种方法使他安定痊愈。当时正是冬季,第二年生了一个儿子。牛属坤土,黄是土的颜色。以顺从为德,又效法刚健来建立功效,这是公牛所具有的作用。肉,是胃所喜爱的食物。煮熟后化为液体,成为无形之物,横向散入肉的络脉,由肠胃渗透到肌肤、皮毛、孔窍和指甲,没有一处不能到达。积聚日久就会形成有形的实体,依附在肠胃回旋、贴近、曲折的部位,成为停留栖息的巢穴,阻碍津液和气血,受到熏蒸灼烧而形成疾病。如果不是有剖开肠子、刮除骨头那样的神奇医术,谁能够把它去除呢?又哪里是合用勺、铢、两计量的丸剂、散剂所能钻入并侵犯它的藩篱门户呢?我私下详细考察肉液散布流溢的情况,肠胃承受它以后变得厚实,远远超过从前,看起来像肿胀一样。肠胃回旋、贴近、曲折的地方,不再是从前的旧状;肉液充满其中并流行,好像洪水泛滥上涨,所有浮散的、腐朽的陈旧积物都被推逐荡涤,顺流而下,不能停留。在表的病邪,由于呕吐而发汗;清气通道中的积滞,随着呕吐而涌出;浊气通道中的积滞,随着泄下而排去。凡是属于停滞阻碍的东西,都一次洗涤干净。牛肉完

  相火论

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隂。阳动而变,隂静而合,而生水、火、木、金、土,各一其性。惟火有二:曰君火,人火也;曰相火,天火也。火内隂而外阳,主乎动者也。故凡动皆属火。以名而言,形气相生,配于五行,故谓之君;以位而言,生于虚无,守位禀命,因其动而可见,故谓之相。天主生物,故恒于动。人有此生,亦恒于动。其所以恒于动,皆相火之为也。见于天者,出于龙、雷,则木之气;出于海,则水之气也。具于人者,寄于肝、肾二部。肝属木,而肾属水也。胆者,肝之腑;膀胱者,肾之腑;心胞络者,肾之配。三焦以焦言,而下焦司肝肾之分,皆隂而下者也。天非此火不能生物,人非此火不能有生。天之火虽出于木,而皆本乎地。故雷非伏龙、非蛰,海非附于地,则不能鸣、不能飞、不能波也。鸣也,飞也,波也,动而为火者也。肝肾之隂悉具相火,人而同乎天也。或曰:相火,天人之所同。何东垣以为元气之贼?又曰:火与元气不两立,一胜则一负。然则如之何而可以使之无胜负也?曰:周子曰:“神发知矣,五性感物而万事出。有知之后,五者之性为物所感,不能不动,谓之动者,即内经五火也。”相火易起,五性厥阳之火相扇,则妄动矣。火起于妄,变化莫测,无时不有,煎熬真隂。隂虚则病,隂絶则死。君火之气,经以暑与湿言之;相火之气,经以火言之。盖表其暴悍酷烈,有甚于君火者也。故曰:“相火,元气之贼。”周子又曰:“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朱子曰:“必使道心常为一身之主,而人心每听命焉。”此善处乎火者。人心听命乎道心,而又主之以静。彼五火之动,皆中节;相火惟有禆补造化,以为生生不息之运用耳,何贼之有?或曰:内经相火注曰:“少隂、少阳矣”,未尝言及厥隂、太阳,而吾子言之,何邪?曰:足太阳、少隂,东垣尝言之矣。治以炒蘖,取其味辛,能泻水中之火是也。戴人亦言胆与三焦寻火治肝和胞络,都无异此。厯指龙雷之火也。予亦备述天人之火,皆生于动,如上文所云者,实推广二公之意。或曰:《内经》言火不一,往往于六气见之,言臓腑者未之见也。二公岂他有所据耶?子能为我言之乎?经曰:百病皆生于风寒暑湿燥火之动而为变者。岐伯厯举病机一十九条,而属火者五,此非相火之为病之出于臓腑者乎?攷诸《内经》:少阳病为瘛疭,太阳病时▯仆,少隂病瞀暴瘖郁冐不知人,非诸热瞀瘛之属火乎?少阳病恶寒鼓栗,胆病振寒,少隂病洒淅恶寒振栗,厥隂病洒淅振寒,非诸禁鼓栗如丧神守之属火乎?少阳病呕逆厥气上行,膀胱病冲头痛,太阳病厥气上冲胷小腹控睾引腰脊上冲心,少隂病气上冲胷呕逆,非诸逆冲上之属火乎?

译全具有厚重、敦厚、和顺的性质,充沛而舒展开来,能够滋润干枯,补益虚损,难道不会使精神焕发、感到愉快吗?这正像周武王灭掉商朝以后,散发财物、发放粮食,用来救济殷商百姓的盼望一样。这个方子出自西域的奇人;人在中年以后,也可以服用一二次,这也是除去疾病、保养寿命的一种帮助。论相火。太极运动就产生阳,静止就产生阴。阳主动而发生变化,阴主静而凝合,于是产生水、火、木、金、土,各自具有一种性质。只有火有两种:一是君火,属于人身之火。二是相火,属于天之火。火的内部属阴、外部属阳,主宰运动。所以凡是运动,都属于火。从名称来说,形与气相互生成,配属于五行,所以称为君火。从所处位置来说,它产生于虚无,守在相应的位置而承受天命;因为能从它的运动中看见它,所以称为相火。上天主管万物的生长,所以永远处于运动之中。人有了这种生命,也同样永远处于运动之中。之所以永远运动,都是相火所造成的。在天上表现出来的,出自龙和雷,就是木气。出自海洋,就是水气。存在于人体的相火,寄居在肝、肾两个部位。肝属木,肾属水。胆,是肝的腑。膀胱,是肾的腑。心包络,是肾的配偶。三焦是按“焦”来命名的;其中下焦主管肝肾所属的区域,都是阴而且在下部。上天没有这种火就不能生养万物,人没有这种火就不能获得生命。天上的火虽然出自木气,但都以地为根本。所以雷如果不是伏藏于龙、不是蛰藏,海如果不是附着于地,就不能鸣响、不能飞腾、不能形成波涛。鸣响、飞腾、形成波涛,都是运动而成为火的表现。肝肾的阴中都具备相火,所以人和天地是相同的。有人说:相火是天地和人体共同具有的。为什么李东垣却认为它是元气的贼害呢?又说:火和元气不能同时并立,一个胜盛,另一个就会衰败。既然如此,那么怎样才能使它们不分胜负呢?回答说:周敦颐说:“精神产生了知觉,五种性情受到外物感动,于是万事发生。有了知觉以后,五种性情受到外物感动,不能不运动;所谓运动,就是《内经》所说的五种火。” 相火容易升起,五种性情中厥阴之阳的火相互煽动,就会产生妄动。火因妄动而起,变化难以预测,没有一刻不存在,煎熬损伤真阴。阴虚就会生病,阴气断绝就会死亡。经书谈到君火之气时,用暑和湿来说明。经书谈到相火之气时,用火来说明。这是因为相火表现出的暴烈、强悍和酷烈,比君火更加严重。所以说:“相火,是元气的贼害。” 周敦颐又说:“圣人用中正仁义来安定它,并以主静为原则。” 朱熹说:“一定要使道心经常作为一身的主宰,而人心每每听从它的命令。” 这就是善于处置火的方法。使人心听从道心,又以清静作为主导。那五种火的运动,都能合乎节度。相火只是辅助天地的造化,作为生生不息的运行力量罢了,哪里有什么贼害呢?有人说:《内经》注释相火时只说“少阴、少阳”,从未提到厥阴、太阳,而您却这样说,是什么原因呢?回答说:足太阳、足少阴,李东垣曾经说过。治疗时使用炒蘖,取它味辛,能够泻去水中的火邪。戴人也说,胆和三焦寻求火邪来治疗肝,并调和心包络,这些都与这里的意思没有不同。这都是在历数龙雷之火。我又详细说明了天地和人体的火,它们都产生于运动,正如上文所说;这实际上是对两位先生观点的推广。有人说:《内经》谈火并不只有一种,往往在六气中可以见到,但没有见到谈脏腑之火的地方。两位先生难道还有其他依据吗?您能替我说明吗?医经说:各种疾病,都是风、寒、暑、湿、燥、火之气运动而发生变化所产生的。岐伯逐条列举病机十九条,其中属于火的有五条;这难道不是相火在脏腑发病的表现吗?考察《内经》:少阳病会发生瘛疭,太阳病有时会[“▯”为特殊字形或OCR字,含义不明]而跌倒,少阴病会出现昏闷、突然失音、郁闭昏冒而不认识人;这难道不属于各种热病昏闷、抽搐一类的火证吗?少阳病会恶寒、鼓颤战栗,胆病会振寒,少阴病会寒气瑟缩、恶寒振栗,厥阴病会寒气瑟缩、振寒;这难道不属于各种战栗得像失去精神守护一样的火证吗?少阳病会

少阳病讝妄,膀胱病狂颠,非诸躁狂越之属火乎?少阳病胕肿善惊,少隂病瞀热以酸胕肿不能乆立,非诸病胕肿疼酸惊骇之属火乎?又《原病式》曰:诸风掉▯属于肝火之动也,诸气膹郁病痿属于肺火之升也,诸湿肿满属于脾火之胜也,诸痛痒疮痬属于心火之用也。是皆火之为病出于臓腑者然也。注文未之发耳。以陈无择之通敏,且以暖炽论君火,日用之火言相火,而又不曽深及,宜乎后之人不无聋瞽也。悲夫。

  左大顺男右大顺女论

肺主气,其脉居右寸,脾胃、命门、三焦各以气为变化运用,故皆附焉。心主血,其脉居左寸,肝、胆、肾、膀胱皆精血之隧道筦库,故亦附焉。男以气成胎,则气为之主;女挟血成胎,则血为之主。男子乆病,右脉充于左者,有胃气也,病虽重可治;女子乆病,左脉充于右者,有胃气也,病虽重可治。反此者,虚之甚也。或曰:左心、小肠、肝、胆、肾、膀胱;右肺、大肠、脾胃、命三焦,男女所用不易之位也。脉法賛曰:左大顺男,右大顺女。吾子之言,非惟左右例置,似以大为充,果有说以通之乎?曰:大本病脉也,今以大为顺,盖有充足之义,故敢以充言之。脉经一部,谆谆于教,为医者尔。此左右当以医者为言,若主于病,奚止于千里之谬?或曰:上文言肝、心出左,脾、肺出右,左主司官,右主司府;下文言左为人迎,右为气口,皆以病人之左右而为言,何若是之相反耶?曰:脉经第九篇之第五章,上文「大、浮、数、动、长、滑、沈、濇、弱、▯、短、防」,此言形状之隂阳;下文「闗前、闗后」等语,又言部位之隂阳。隂附阳,阳附隂,皆言血气之隂阳,同为论脉之隂阳,而所指不同。若此上下异文,何足疑乎?讃曰:隂病治官,非治血乎?阳病治府,非治气乎?由此参考,或恐于经意有合。

  茹淡论

或问:「内经」谓精不足者补之以味,又曰「地食人以五味」。古者年五十食肉,子今年迈七十矣,尽郤盐醯,岂中道乎?何子之神茂而色泽也?曰:「味有出于天赋者,有成于人为者。天之所赋者,若糓菽菜果,自然冲和之味,有食人补隂之功,此「内经」所谓味也。人之所为者,皆烹餁调和,偏厚之味,有致疾伤命之毒,此吾子所疑之味也。今盐醯之郤,非真茹淡者。夫麦与粟之醎,粳米山药之甘,葱薤之辛之类,皆味也。子以为淡乎?安于冲和之味者,心之收,火之降也;以偏厚之味为安者,欲之纵,火之胜也。何疑之有?」「内经」又曰:「隂之所生,本在五味。」非天赋之味乎?「隂之五宫伤在五味。」非人为之味乎?圣人防民之具,于是为备。凡人饥则必食,彼粳米甘而淡者,土之徳也,物之属隂而最补者也,惟可与菜同进。

译呕吐、气逆上行,膀胱病会气冲头痛,太阳病会厥气上冲胸部和小腹,牵引睾丸和腰脊,向上冲击心部;少阴病会气上冲胸而呕吐。这难道不属于各种逆气上冲的火证吗?少阳病会胡言妄语,膀胱病会发狂癫乱;这难道不属于各种躁动、狂乱、逾越常态的火证吗?少阳病会浮肿而容易受惊;少阴病会昏闷发热,并因酸痛浮肿而不能长久站立。这难道不属于各种浮肿、疼痛、酸楚、惊骇一类的火证吗?《原病式》又说:各种风病的摇动、眩晕,属于肝火的运动;各种气病的喘促、郁结以及痿病,属于肺火上升;各种湿病的肿胀、满闷,属于脾火偏盛;各种疼痛、瘙痒、疮疡,属于心火的作用。[“▯”为特殊字形或OCR字,疑为“眩”]这些都是火邪从脏腑发病所造成的情况。只是注文还没有阐发这个道理罢了。以陈无择的通达敏捷,尚且把温暖炽盛之火说成君火,把日常使用的火说成相火,却又没有深入论述,难怪后世的人不免像聋子、瞎子一样了。可悲啊。论左脉大对男子有利、右脉大对女子有利。肺主管气,肺脉位于右手寸部;脾胃、命门、三焦都凭借气来发生变化、发挥作用,所以也附属于右寸。心主管血,心脉位于左手寸部;肝、胆、肾、膀胱都是精血运行的通道和储藏之处,所以也附属于左寸。男子凭气形成胎儿,所以气是主导。女子依靠血形成胎儿,所以血是主导。男子久病,若右脉比左脉充盛,说明还有胃气;即使病势很重,也可以治疗。女子久病,若左脉比右脉充盛,说明还有胃气;即使病势很重,也可以治疗。反过来的情况,就是虚弱得非常严重。有人说:左边属于心、小肠、肝、胆、肾、膀胱。右边属于肺、大肠、脾胃、命门、三焦,这是男女都不改变的位置。《脉法赞》说:左脉大对男子有利,右脉大对女子有利。您所说的,不只是把左右作为通常的排列,似乎还把“大”解释为充盛;果真有什么道理可以解释得通吗?回答说:大本来是病脉的名称,如今把“大”说成顺利,大概是取其充足的意思,所以敢于把它解释为充盛。《脉经》整部书都在恳切地教诲,不过是说给医生听的。这里所说的左右,应当是针对医生而言;如果把它理解成针对病人,那么岂止是相差千里这样的错误呢?有人说:上文说肝、心的脉从左边出现,脾、肺的脉从右边出现;左边主管脏,右边主管腑。下文却说左边是人迎,右边是气口,都是以病人的左右来说的,为什么会这样相反呢?回答说:《脉经》第九篇第五章,上文所说“大、浮、数、动、长、滑、沉、涩、弱、弦、短、[“防”字疑有OCR或缺字]”,讲的是脉象形状的阴阳。下文所说“关前、关后”等语句,又讲的是脉所在部位的阴阳。阴依附于阳,阳依附于阴,都是在说血气的阴阳;同样是在论述脉的阴阳,但所指的方面不同。像这样上下文文字各有不同,又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呢?赞语说:阴病治疗脏,难道不是治疗血吗?阳病治疗腑,难道不是治疗气吗?由此参照来看,恐怕与经文的本意是相合的。论饮食清淡。有人问:《内经》说,精气不足的人,应当用五味来补益;又说,大地用五味来养育人。古人到了五十岁才吃肉,而您如今已经年近七十,却完全戒除了盐和醋,难道合乎中道吗?为什么您的精神这样旺盛,面色又这样有光泽呢?回答说:味有出自天赋的,也有由人为制作而成的。上天赋予的味道,如谷物、豆类、蔬菜、果实,都是自然生成的中和之味,有供养人体、补益阴气的功效,这就是《内经》所说的味。人为制作的味道,都是经过烹煮调和而成的偏厚之味,含有导致疾病、损伤寿命的毒性,这就是您所疑惑的味。如今戒除盐和醋,并不是真正只吃淡味食物。麦子和粟的咸味,粳米和山药的甘味,葱、薤的辛味之类,也都是味。您认为这些是淡味吗?安于自然中和之味,是心神收敛、火气下降的表现。以偏厚的味道为安适,是欲望放纵、火气偏盛的表现。有什么可疑惑的呢?” 《内经》又说:“阴气的产生,根本在于五味。” 这难道不是上天赋予的味道吗?“阴气所属的五脏,损伤都在于五味。” 这难道不是人为制

经以菜为充者,恐于饥时防食,或虑过多,因致胃损,故以药助其充足,取其疏通而易化,此天地生物之仁也。「论语」曰:「肉虽多,不使胜食气。」「传」曰:「宾主终日百拜,而酒三行,以避酒祸。」此圣人施教之意也。盖谷与肥鲜同进,厚味得糓为助,其积之也乆,宁不助隂火而致毒乎?故服食家在郤糓者,则可;不郤糓而服食,未有不致其毒者。「内经」谓:「乆而増气,物化之常。」气増者,又天之由也。彼安于厚味者,未之思尔。或又问:「精不足者补之以味,何不言气补?」曰:「味隂也,气阳也。补精以隂,求其本也。故补之以味者,甘草、白术、地黄、泽泻、五味子、天门冬之类,皆味之厚者也。」经曰:「虚者补之。」正此意也。上文谓「形不足者温之以气」,夫为劳倦所伤,气之虚故不足。温者养也,温存以养,使气自充,气完则形完矣。故言温不言补。经曰:「劳者温之。」正此意也。彼为「局方」者,不知出此,凡诸虚损证,悉以温热佐辅补药,名之曰「温补」,不能求经防者也。

  吃逆论

吃病,气逆也。气自脐下直冲上,出于口而作声之名也。书曰:火炎上。《内经》曰:诸逆冲上,皆属于火。东垣谓火与元气不两立,又谓火气之贼也。古方悉以胃弱言之,而不及火,且以丁香、▯蒂、竹茹、陈皮等剂治之。未审孰为降火,孰为隂虚?人之隂气依胃为养,脾土伤损,则木气盗之矣。此土败木贼也。隂为火所乘,不得内守,大挟相火乗之,故直冲清道。故以言胃弱者,隂弱也,虚之甚也。病人见此,似乎死证,然亦有实者,不可不知。敢陈其说。赵文道年近五十,质弱而多怒。七月炎暑,大饥要饭,其家不能急具,因大怒。两日后得滞下病,口渇,自以冷水调生蜜饮之,甚快,滞下亦稍缓。如此者五七日,召予视,脉稍大不数,遂令止蜜水,渇时但令以人参、白术煎汤调益元散与之,滞下亦渐收。七八日后觉倦甚,发吃。予知其因下乆而隂虚也,令其守前药。然滞下尚未止,又以炼蜜饮之。如此者三日,吃犹未止。众皆尤药之未当,将以姜附饮之。予曰:补药无速效,附子非补隂者,服之必死。众曰:冷水饮多,得无寒乎?予曰:炎暑如此,饮凉非寒勿多疑,待以日数力到,当自止。又四日而吃止,滞下亦安。又陈择仁年近七十,厚味之人也。有乆喘病而作止不常。新秋患滞下,食乆减至五七日后,吃作。召予视,脉皆大豁。众以为难。予曰:形痩者尚可为,以人参、白术汤下大补丸,以补血。至七日而安。此二人者,虚之为也。又一女子年逾笄,性躁味厚。暑月因大怒而吃作,每作则举身跳动,神昏不知人。

译作的味道吗?圣人防范百姓受到损害的措施,在这里已经准备周全了。人只要饥饿就一定要吃东西;粳米味甘而淡,是土的德性,属于阴而且最能补益的食物,只可以和蔬菜一起食用。经文把蔬菜作为充饥之物,恐怕人在饥饿时妨碍进食,或者担心吃得过多,因而损伤胃,所以用药物帮助其充足,取其能够疏通而容易消化;这就是天地生养万物的仁慈。《论语》说:“肉虽然多,也不能使它超过饭食。” 《传》说:“宾主整天行百拜之礼,而酒只喝三巡,是为了避开饮酒造成的祸害。” 这就是圣人施行教化的意思。谷物与肥美鲜厚的食物一起吃,厚味得到谷物的助力,积聚日久,难道不会助长阴火而产生毒害吗?所以服食养生药物的人,如果能够戒除谷物,就可以服用。如果不戒除谷物却服用这类药物,没有不产生毒害的。《内经》说:“时间久了就会增加气,这是万物变化的常理。” 气得以增加,也是由于上天的作用。那些安于厚味的人,只是没有思考到这一点罢了。有人又问:“精气不足的人,用味来补益,为什么不说用气来补呢?” 他说:“味属阴,气属阳。用属阴的味来补精,是在求其根本。所以用味厚之品来补益,如甘草、白术、地黄、泽泻、五味子、天门冬之类,都是味厚的药物。” 《经》说:“虚弱的就补益它。” 正是这个意思。上文说“形体不足的,用气来温养它”;人被劳累所伤,是因为气虚,所以形体也不足。所谓温,就是养护;温和地存养它,使气自然充足,气充足了,形体也就充实了。所以说“温养”,而不说“补益”。《经》说:“劳损的要温养。” 正是这个意思。那些遵用《局方》的人,不懂得这一点,凡是各种虚损证候,全都用温热药来辅助补药,把它称为“温补”,这是不能探求经文旨意的人。论呃逆 呃逆,是气逆所致。气从脐下直冲而上,从口中发出声音,这就叫作呃逆。古书说:火性炎上。《内经》说:各种气逆向上冲的病变,都属于火。李东垣说,火与元气不能同时存在,又说火是元气的贼害。古方都把它说成胃弱,却没有涉及火,并且用丁香、▯蒂、竹茹、陈皮等药剂来治疗。但不知道其中哪一种是在降火,哪一种是在治疗阴虚。人的阴气依靠胃气来得到滋养,脾土受伤亏损,木气就会盗取它。这就是土败而木贼。阴气被火所乘,不能在体内固守,又受到强盛的相火侵袭,所以直冲清道。所以说胃弱,其实是阴弱,是虚损到了极其严重的程度。病人出现这种情况,似乎是必死的证候;然而也有属于实证的情况,不可不知道。我冒昧陈述如下。赵文道将近五十岁,体质虚弱而且容易发怒。七月天气炎热,他非常饥饿,想要饭吃;家里不能立即准备好食物,于是他大怒。两天后患了滞下病,口渴,便自己用冷水调生蜜饮用,感觉非常舒适,滞下也稍稍减轻。这样过了五七日,才请我诊视;脉象稍大但不数,于是我让他停止饮用蜜水,口渴时只用人参、白术煎汤,调服益元散,滞下也逐渐收止。七八日后,他感觉非常疲倦,开始发生呃逆。我知道这是因为腹泻日久而导致阴虚,于是让他继续服用前面的药物。然而滞下还没有停止,他又用炼蜜冲饮。这样过了三日,呃逆仍然没有停止。众人都认为是药用得不恰当,准备给他服用姜、附子。我说:补药没有迅速见效的,附子不是补阴的药,服用它一定会死。众人说:冷水喝得很多,难道不会受寒吗?我说:天气这样炎热,饮用凉水并不等于受寒,不要过分疑虑;等到经过一定时日,药力发挥出来,呃逆自然会停止。又过了四日,呃逆停止,滞下也平复了。又有一位陈择仁,将近七十岁,是平时多食肥甘厚味的人。他久患喘病,发作和停止没有规律。初秋患了滞下,食量长久减少,到了五七日后,开始发生呃逆。请我诊视,脉象都大而空豁。众人认为很难治疗。我说:形体消瘦的尚且可以治疗,用人参、白术汤送服大补丸,以补益血液。到了七日,病就平安了。这两个人,都是由虚证导致的。又有一名女子,年龄超过十五岁,性情急

问之乃知暴病。视其形气俱实,遂以人参芦煎汤饮一碗,大吐顽痰数碗,大汗昏睡一日而安。人参入手太隂,补阳中之隂者也。芦则反尔,大泻太隂之阳。女子暴怒,气上,肝主怒,肺主气。经曰:怒则气逆,气因怒逆,肝木乘火侮肺,故吃大作而神昏。参芦因吐痰尽,气降而火衰。金气复位,胃气得和,而解。麻黄发汗,节能止汗。糓属金,糠之性热;麦阳麸之性凉。先儒谓:「物物具太极」,学者其可不触类而长,引而伸之乎?

  房中补益论

或问《千金方》有房中补益法可用否?予应之曰:「传曰:吉凶悔吝生乎动,故人之疾病亦生于动。其动之极也,病而死矣。人之有生,心为火,居上;肾为水,居下。水能升而火能降,一升一降,无有穷已,故生意存焉。水之体静,火之体动,动易而静难。圣人于此,未尝忘言也。儒者立教曰:『正心、收心、养心』,皆所以防此火之动于妄也。医者立教:恬淡虚无,精神内守,亦所以遏此火之动于妄也。盖相火蔵于肝肾隂分,君火不妄动,相火惟有禀命守位而已。焉有燔灼之虐焰、飞走之狂势也哉?」《易》兊取象于少女,兊说也;遇少男,艮为咸,咸无心之感也。艮止也,居中之法有艮止之义焉。若艮而不止,徒有戕贼,何补益之有?窃详《千金》之意,彼壮年贪纵者,水之体非向日之静也,故着房中之法为补益之助。此可用于质壮心静、遇敌不动之人也。茍无圣贤之心、神仙之骨,未易为也。女法水,男法火,水能制火,一乐于与,一乐于取,此自然之理也。若以房中为补,杀人多矣!况中古以下,风俗日偷,资禀日薄,说梦向痴,难矣哉!

  天气属金说

邵子曰:「天依地,地依天,天地自相依附。」《内经》曰:「大气举之也。」夫自清浊肇分,天以气运于外,而摄水;地以形居中,而浮于水者也。是气也,即天之谓也。自其无极者观之,故曰:「天气至清、至刚、至徤,属乎金者也。」非至刚不能摄此水,非至徤不能运行无息以举地之重;非至清其刚徤,不能长上古而不老。或曰:「子以天气为属金者,固易卦取象之义,何至遂以属金言之乎?」善言天者,必有证于人;善言大者,必有譬于小。愿明以告我:「曰天生万物,人为贵;人形象天,可以取譬。肺主气,外应皮毛;《内经》谓阳为外卫,非皮毛乎?此天之象也。其包褁骨肉臓腑于其中,此地之象也。血行于皮里肉腠,昼夜周流无端,此水之象也。合三者而观,非水浮地,天摄水地,悬于中乎?」圣人作《易》,取金为气之象,厥防深哉。

  张子和攻击注论

愚阅张子和书,惟务攻击其意,以为正气不能自病,为邪所客,所以为病也。

译躁,平时多食肥甘厚味。暑月因大怒而发生呃逆;每次发作时,全身跳动,神志昏乱,不认识人。询问后才知道这是突然发作的病。诊察她的形体和气都属实证,于是用人参芦煎汤,给她喝一碗;她大量吐出顽痰,吐了好几碗,又大汗淋漓,昏睡了一日,便平安了。人参归入手太阴经,能够补阳中的阴。人参芦却与此相反,能够大力泻去太阴经的阳。女子突然暴怒,气向上冲;肝主怒,肺主气。《经》说:发怒就会使气逆;气因发怒而上逆,肝木乘火而欺侮肺金,所以呃逆剧烈发作,神志昏乱。人参芦因把痰吐尽了,气得以下降,火也随之衰减。肺金之气恢复正常位置,胃气得到调和,病就解除了。麻黄能够发汗,节能够止汗。谷物属金,糠的性质属热;麦麸的性质属凉。前代儒者说:“每一件事物都具备太极。”学习的人难道不可以触类旁通,由此推而广之吗?房中补益论 有人问:《千金方》中有房中补益的方法,可以采用吗?我回答说:《易传》说:“吉、凶、悔、吝都由行动产生。”所以人的疾病也由行动产生。行动过度,就会生病,甚至死亡。人能够生存,心属火,居于上部;肾属水,居于下部。水能够上升,火能够下降;一升一降,循环不息,所以生机得以存在。水的本性是静,火的本性是动;动容易,静却困难。圣人在这方面,从来没有忘记加以说明。儒者所确立的教导是“端正心念、收摄心神、涵养心性”,都是为了防止这火妄动。医家所确立的教导是保持恬淡虚无,使精神守在体内,也都是为了遏制这火的妄动。相火藏在肝肾的阴分中,君火不妄动,相火就只会听从命令、安守本位而已。哪里会有焚烧炙灼的暴烈火焰,以及飞窜奔走的狂妄势头呢?” 《易经》中,兑卦取象于少女;“兑”就是喜悦;遇到少男,就成为咸卦;“咸”是没有私心的感应。艮就是止;居中守正的方法,也含有艮止的意义。如果只是有所止而实际上不能止住,反而徒然造成损害,又有什么补益可言呢?我私下详察《千金方》的意思,大概是说壮年而贪图放纵的人,水的本性已经不像平日那样安静,所以才制定房中之法,作为补益的辅助。这方法可以用于体质强壮、心神安静,遇到欲念也不为之动摇的人。如果没有圣贤那样的心志、神仙那样的禀赋,就不容易做到。女子取法于水,男子取法于火;水能够制约火,一个乐于给予,一个乐于取得,这是自然的道理。如果把房中之事当作补益的方法,害死的人就太多了!何况自中古以来,风俗一天比一天衰败,人的禀赋一天比一天薄弱;在这种情况下还谈论这些,简直像对痴人说梦,实在太难了!天气属金说 邵子说:“天依赖地,地依赖天,天地彼此相互依附。” 《内经》说:“是大气把它托举起来的。” 自从清浊开始分化以来,天凭借气在外运行,并摄持着水;地凭借形体居于中央,浮在水面上。这个气,就是所谓的天。从它无边无际的方面来看,所以说:“天气最清、最刚、最健,属于金。” 不是极其刚强,就不能摄持这些水;不是极其健运,就不能不停地运行来托举大地的重量;不是极其清明,它的刚健就不能长久延续到上古而不衰老。有人说:“您把天气归为金,固然是依据《易经》卦象取类的意义,但为什么就直接说它属于金呢?” 善于谈论天的人,必定能在人身上找到证据;善于谈论大的道理的人,必定能从小的事物中找到比喻。请您明白地告诉我。有人说:“上天生育万物,以人为贵;人的形体取法于天,可以用来作比喻。肺主气,在外与皮毛相应;《内经》说阳气在外部起卫护作用,难道不就是皮毛吗?这就是天的象。皮毛包裹着骨骼、肌肉和脏腑,使它们处于其中,这就是地的象。血液运行在皮肤里面和肌肉腠理之间,昼夜循环不止,这就是水的象。把这三者合起来看,难道不是水浮着地,天摄持着水,使地悬浮在其中吗?” 圣人创作《易经》,取金作为气的象征,其中的防范意义深远啊。论张子和的攻下法 我读张子和的著作,发现他只致力于论述攻邪,认为正气本身不会致病,是

邪去正气自安,因病有在上、在中、在下深浅之不同,立为汗、吐、下三法以攻之。初看其书,将谓医之法尽于是矣。后因思《内经》有谓:“之虚者,精气虚也;谓之实者,邪气实也。”夫邪所客,必因正气之虚,然后邪得而客之。茍正气实,邪无自入之理,由是于子和之法,不能不致疑于其间。又思《内经》有言:“隂平阳秘,精神乃治;隂阳离决,精神乃絶。”又思仲景有言:“病当汗解,诊其尺脉濇,当与黄茋建中汤补之,然后汗之。”于是知子和之书,非子和之笔也。驰名中土,其法必有过于明辈者,何其书之所言,与《内经》、仲景之意若是之不同也?于是决意于得名师,以为之依归,发其茅塞,遂游江湖,但闻某处有某治医,便往拜而问之,连经数郡,无一人焉。后到定城,始得《原病式》、《东垣方藁》,乃大悟子和之孟浪,然终未得的然之议论。将谓江浙间无可为师者,泰定乙丑夏,始得闻罗太无于陈芝岩之言,遂往拜之,防叱骂者五七次,趑趄三阅月,始得降接。因观罗先生治一病僧,黄痩倦怠,罗公询其病因,乃蜀人出家时,其母在堂,及游浙右,经七年,忽一日念母之心不可遏,欲归无腰纒徒尔,朝夕西望而泣,以是得病。时僧二十五岁,罗令其隔壁泊宿,每日以牛肉、猪肚、甘肥等煮糜烂与之,凡经半月余,且时以慰谕之言劳之,又曰:“我与钞十锭作路费,我不望报,但欲救汝之死命尔。”察其形稍苏,与桃仁承气一日三贴下之,皆是血块痰积,方止。次日只与熟菜稀粥将息,又半月,其人遂如故。又半月余,与钞十锭遂行。因大悟攻撃之法,必其人充实,禀质本壮,乃可行也,否则邪去而正气伤,小病必重,重病必死。罗每日有求医者来,必令某诊视脉状,回禀罗,但卧听口授,用某药治某病,以某药。监某药,以某药为引,经往来一年半,并无一定之方。至于一方之中,自有攻补兼用者,亦有先攻后补者,有先补后攻者。又大悟古方治今病,焉能脗合?随时取中,其此之谓乎?是时,罗又言:用古方治今病,正如拆旧屋,揍新屋,其材本非一,不再经匠氏之手,其可用乎?由是又思许学士《释防论》曰:「予读仲景书,用仲景之法,然未尝守仲景之方,乃为得仲景之心也。」遂取东垣方藁,手自抄録,乃悟治病人,当如汉髙祖踪秦暴,周武王踪商之后,自非发财散粟与三章之法,其受伤之气、倦惫之人,何由而平复也?于是定为隂易乏,阳易亢,攻击宜详审,正气须保防,以局不为戒哉?

译邪气侵入后才形成疾病。邪气去除后正气自然安定;由于疾病有在上、在中、在下,以及深浅不同的区别,于是他确立汗、吐、下三种方法来攻治。刚开始读他的书时,几乎会以为医治疾病的方法全都在这里了。后来想到《内经》有这样的说法:“所谓虚,就是精气虚;所谓实,就是邪气实。” 邪气要侵入人体,必定是因为正气先虚了,邪气才能侵入。如果正气充实,邪气就没有自行侵入的道理;由此看来,对于张子和的方法,其中不能不产生疑问。又想到《内经》说:“阴气平和,阳气固密,精神才能得到调治;阴阳彼此分离,精神就会断绝。” 又想到仲景说:“病应当用发汗法解除,诊察尺脉涩,就应当用黄茋建中汤补益,然后再发汗。” 这样我才知道,张子和的书并不是张子和亲自写的。他在中原声名远播,他的方法必定有超过前代医家的地方;可是为什么他的书中所说的,竟然同《内经》和仲景的意思如此不同呢?于是我决意寻得名师,作为自己的依归,以便启发自己闭塞的见解。于是游历江湖,只要听说某地有某位善于治医的人,便前往拜访请教;接连经过几个州郡,却没有遇到一个这样的人。后来到了定城,才得到《原病式》和《东垣方藁》,于是大大醒悟到张子和的论述很是轻率;然而最终还是没有得到确切透彻的见解。我将要认为江浙一带没有可以拜为老师的人时,泰定乙丑年夏天,才开始听说罗太无曾听陈芝岩谈起的事情,于是前往拜访他。被叱骂了五七次,踌躇徘徊了三阅月,才得到他的接见。我因此看到罗先生治疗一位患病的僧人:那僧人面色黄瘦、疲倦懈怠。罗先生询问病因,原来他是四川人,出家时母亲还在堂上;后来游历浙右,经过七年,忽然有一天思念母亲的心情再也无法抑制,想回家却没有盘缠,只能早晚向西遥望哭泣,因此得了病。当时这名僧人二十五岁,罗先生让他住在隔壁,每天把牛肉、猪肚、甘肥食物等煮得糜烂给他吃,前后过了半月多;又不时用安慰劝解的话慰劳他,并说:“我给你十锭钞票作路费,我不求你报答,只是想救你的性命罢了。” 察看他的形体稍有恢复,便给他服桃仁承气,一日三贴,用以攻下;排出的全是血块和痰积,病才停止。第二天只给他吃熟菜和稀粥调养休息;又过了半月,那个人便恢复如常。又过了半月多,给他十锭钞票,他便上路了。我因此彻底明白,攻邪的方法,必须患者本身充实、禀赋体质原本强壮,才可以施行;否则邪气虽去而正气受伤,小病一定会加重,重病一定会死亡。罗先生每天都有求医的人来,他总是让某人诊察脉象和病情,回来向罗先生禀报;罗先生只躺着听取口授,指示用某药治疗某病,再用某药配合。监用某种药,以某种药作引,经常往来这样诊治了一年半,却没有固定不变的方剂。至于一张方剂之中,有的兼用攻邪和补益,有的先攻邪后补益,有的先补益后攻邪。我又彻底明白了,用古方治疗今天的病,怎么可能完全吻合呢?随时根据病情取其中正当适宜的方法,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这时,罗先生又说:用古方治疗今天的病,正如拆掉旧房屋来拼建新房屋;材料本来就不是同一批,如果不再经过工匠之手加工,怎么能使用呢?由此我又想到许学士《释防论》中的话:“我读仲景的书,采用仲景的方法,却从来不拘守仲景的方剂,这才算是领会了仲景的心意。” 于是我取来《东垣方藁》,亲手抄录,这才领悟到,治疗病人应当像汉高祖追击秦朝的暴政、周武王追击商朝的残暴一样;如果不是采用散发财物、分发粮食和约法三章的方法,那些受伤的元气、疲倦困惫的人,怎么能够恢复呢?于是确定了这样的原则:阴气容易亏乏,阳气容易亢盛;运用攻邪法必须详细审慎,正气必须加以保护防范;难道不应当以《局方》作为戒鉴吗?

格致余论

译《格致余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