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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周易章句外编宋 程迥 撰天左旋,一日一周天。日月五星右旋,期三百六十五度畸四分度之一。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有畸。一岁日月相会者十有二,故天有十二次。阴阳中分,所以乾坤皆六爻也。相变而爲六十四,发挥而爲三百八十四爻。所以当期之日,兼闰而除小月六日。蓍法四营,盖法四时也。王弼谓伏羲重易,伊川先生曰:「舜典曰:『▯筮协从,则重易尚矣。』」司马迁、扬雄谓文王重易者,非伊川先生曰:「蓍之德圆而神,犹日月五纬也;卦之德方以知,犹二十八舍也。」王沇之问六虚,介甫曰:“位虚而爻实之。”或问:“三极迥曰:三才各有不▯于一偏处。”伊川曰:「六爻皆用九,故曰『见羣龙无首,吉』。以临川,只在上九一爻爲非。」先儒谓物理深,义理浅。玉泉俞先生曰:「物理义理,不可作两般看。」迥言易爻之变,建康李大谅曰:“易有活法,自此始。如巽之九五变蛊,乃与蛊卦▯相通,先甲先庚是也。先儒言变,只在蛊之六五爻也。履六三应上九,然后九五大君以刚健夬决,以决其履也。九五曰‘夬履’,六三曰‘武入爲于大君’,此以应言也。睽六五曰‘厥宗噬肤’,旧说皆以九二爲宗,而不知九二变噬嗑,此应爻自变也。渐初六曰‘小子厉有言’,旧说皆指九三艮爲少男爲小子,然初六艮之止体,本不应四,非有乘九三之志,而三乃疑其见乘,故危之以言,谓之‘小子’,非礼法之所在也,实不能相加也。此以应爻之情言之。既济西邻,虽曰六二自是九五君爻处之,六二之时不当言九五之君,不如六二之臣,故小象以时言之。”绍兴中经筵讲颐象光尧曰:「自常人观之,慎言语所以省祸,节饮食所以省疾。人主则凡自内及外,如言语皆不可不慎;自外及内,如饮食皆不可不节。」叶石林言:「易中唯参伍以变,错综其数爲难知。迥谓十有八变成六爻,毎爻盖参以变,故通其变则阴阳相错,遂成天地之文。天地之数,五位相得而各有合。盖伍以变综其数,而极之遂定天下之象,如织妇之用,综合众经相间而上下之也。」建阳丘程字宪古,甞赋诗曰:「易理分明在画中,谁知易道画难穷?不知画意空笺注,何异丹青欲画风?」宪古之学,传郑东卿,迥谓「易起数以定画,因画以生辞,因辞以明▯,立象以尽意」。系辞曰:「无咎者善▯过也。」又曰:「震无咎者,存乎悔。」王弼畧例乃曰:「罪自已招,无所归咎,亦曰无咎。」不知何所依据。节六三曰:「不节若,则嗟若,无咎。」谓过而不知节,能嗟怨自治,亦得无咎。嗟与戚嗟、「若之嗟」同。象曰:「不节之嗟,又谁咎也?」与出门同人之象同。唯王介甫于此不用王弼畧例。玉泉先生曰:「泰,小人之道消,非消小人也,化小人爲君子也。」汉志》曰:商道弛,文王演《周易》;周道敝,孔子述《春秋》。必有所传也。《系辞》曰:其衰世之意乎?迥甞解坤之六二曰:「以敬养其直于内,以义行其方于外。」或曰:「不若先儒『敬立则内自直,义形则外自方』。」且曰:「直方无体可据。」对曰:「外不方则害内直,义不立则害内敬。敬见于正心,义见于行事实,相爲形,未甞无体也。」井谷射鲋,旧说爲虾蟇子。然古书未有以鲋爲虾蟇子者。今考《尔雅》等书,宜作蚹,爲蠃螔蝓。郭璞曰:「蜗牛,古今注曰:陵螺,废井中多有之。」《庄子》注:「鲋,小鰿。」顔师古注《急就章》:「鰿,乃鲫鱼。」载鬼一车,旧以爲鬼神,然易之为象也,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见鬼神载车,岂物之宜哉?今以爲▯方之人,所以疑其爲寇,而先张之弧也。本朝获羌酋曰鬼章,犹以▯爲氏。恒上六振动,以爲恒,不恒其德者也。九三以当位之刚,自下应之争救之者也。上既不恒,安能容受,故羞辱及其所承。此陈之泄冶,唐髙宗时褚遂良辈也。语曰:「南人有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善夫,不恒其德,或承之羞。巫医治疾者也。若九三自不恒其德,岂待正固而后吝乎?《论语》古注与此说同。其形渥渥,厚渍也。公餗所以养贤,九四上不得君。既覆养贤之餗,而膏润于己者独厚,所以凶也。所与者才弱,不胜其任,故以折足云。是亦九四不胜其任也。无祗悔》中说:“薛收问:‘地只子曰:示之以民,此其义也。’《诗序》以‘鳏’爲‘矜’,《汉书·刑法志》‘哀鳏折狱’,却以‘矜’爲‘鳏’。古书以‘只’爲‘示’,今复以爲‘只’,亦如‘矜’‘鳏’二字可以互川也。”韩康伯曰:“‘只’,大也。古无以‘只’训‘大’者,先儒以为‘祗’,然皆改本字矣。迥谓:「天地之大德曰生,此天地之心,达乎外者也。复其见天地之心,此天地之德,蕴于内者也。不必论动静。」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章句外编》。宋代程迥撰写。天体向左旋转,一天运行一周天;太阳、月亮和五星向右旋转,一周天为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太阳每天运行一度,月亮每天运行十三度有余。一年中日月相会十二次,所以天有十二次。阴阳分居中间,因此乾、坤两卦都有六爻。阴阳相互变化而成为六十四卦,推演发挥而成为三百八十四爻。因此,适合一周天的日数,兼计闰月,再除去小月的六日。用蓍草的四营法,大概是取法于四时。王弼认为伏羲重叠八卦而作《易》。伊川先生说:“《舜典》说:‘龟卜和筮占都得到协和顺从,那么重叠八卦而作《易》的说法就很早成立了。’司马迁、扬雄认为是文王重叠八卦而作《易》,这不对。伊川先生又说:‘蓍的德性圆融而神妙,好比日月和五纬;卦的德性方正而有智慧,好比二十八宿。’ 王沇之问“六虚”是什么意思,介甫说:“位置是虚的,爻是实的。” 有人问:“三极是什么意思?”程迥说:“三才各自都有不偏居于一端的位置。” 伊川说:“六爻都用九,所以说‘出现群龙,没有首领,吉祥’。按照临川的说法,只把上九一爻看作不合适。” 先儒认为物理深奥,而义理浅近。玉泉俞先生说:“物理和义理,不可以看成两回事。” 程迥谈到易爻的变化,建康李大谅说:“《易》有灵活的解释方法,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例如巽卦九五变为蛊卦,就与蛊卦卦辞相通,‘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就是这样。先儒谈爻变,只说蛊卦六五一爻。履卦六三与上九相应,然后九五这个大君以刚健果决的力量,决断六三的履行。九五说‘夬履’,六三说‘武人为于大君’,这是根据相应关系来说的。睽卦六五说‘厥宗噬肤’,旧说都把九二当作宗,却不知道九二变为噬嗑,这是相应的爻自行发生变化。渐卦初六说‘小子厉,有言’,旧说都指九三艮为少男,称为小子;然而初六是艮的止体,本来不与九四相应,并没有乘凌九三的意图,九三却怀疑自己将被乘凌,所以用言语警告它,称作‘小子’,并不是说它处在礼法所规定的位置上,而是说它实际上不能凌驾于对方。这是根据相应之爻的情势来说的。既济卦‘东邻’一语,虽然说的是六二,但实际上是九五君爻所处的位置;六二所处的时位,不应直接说九五之君,不如说六二之臣,所以《小象》依据时位来解释。” 绍兴年间,在经筵讲解《颐卦·大象》。光尧说:“从普通人看来,谨慎言语可以减少祸患,节制饮食可以减少疾病。对君主来说,凡是由内而外的事情,例如言语,都不可不谨慎;凡是由外而内的事情,例如饮食,都不可不节制。” 叶石林说:“《易》中只有‘参伍以变,错综其数’最难理解。程迥认为,经过十八次变化而成六爻,每一爻大概都是通过参伍而变化的,所以通晓它的变化,阴阳就彼此错杂,于是形成天地的文理。天地之数,五个位置彼此相得,并且各有配合。大概是通过参伍来变化、综理其数,推究到底,便确定天下的卦象,就像织妇使用织机,把许多经线综合交错,使它们上下相间。” 建阳人丘程,字宪古,曾作诗说:“《易》的义理明明在卦画中,谁知《易》的道理却不是卦画所能穷尽?不明白卦画的意旨,只在空纸上作注解,这与想用丹青描画风一样,有什么不同?”宪古的学说传自郑东卿。程迥说:“《易》从数开始以确定卦画,依据卦画产生卦辞,依据卦辞说明卦象,确立卦象以穷尽其意。” 《系辞》说:“没有灾咎,是善于补救过失。”又说:“震卦之所以没有灾咎,在于能够悔改。”王弼《略例》却说:“罪过是自己招来的,没有可归咎的对象,也叫作无咎。”不知道他依据的是什么。节卦六三说:“不能节制,就会叹息,没有灾咎。”意思是有过错却不知道节制,能够叹息怨悔、自我治理,也可以没有灾咎。“嗟”与“戚嗟”“若之嗟”的意思相同。《象传》说:“不能节制而发出的叹息,又能归咎于谁呢?”这与出门同人卦的《象传》相同。只有王介甫在这里不采用王弼《略例》的说法。玉泉先生说:“泰卦所说的,是小人的道路消退,并不是消灭小人,而是把小人教化成为君子。” 《汉书·艺文志》说:商朝的政治道路松弛了,文王于是推演《周易》;周朝的政治道路衰败了,孔子于是撰述《春秋》。这其中一定有所传承。《系辞》说:‘大概是衰世的心意吧?’ 程迥曾解释坤卦六二说:“在内心以敬来养成正直,在外在行动中以义来实行方正。”有人说:“不如采用先儒的说法:‘敬确立了,内心自然正直;义显现了,外在自然方正。’”又说:“直、方没有可以凭据的实体。”程迥回答:“外在不能方正,就会损害内在的正直;义没有确立,就会损害内在的敬。敬表现在端正内心,义表现在实行事务,二者相互显现,并不是从来没有实体。” “井谷射鲋”,旧说认为鲋是蝌蚪。然而古书从来没有把鲋解释为蝌蚪。现在考察《尔雅》等书,应当作“蚹”,指蜗牛和蛞蝓。郭璞说:“蜗牛。”《古今注》说:“陵螺,废井中多有。”《庄子》注说:“鲋,小鲫鱼。”颜师古注《急就章》说:“鰿,就是鲫鱼。” “载鬼一车”,旧说认为是鬼神;然而《易》中的象,是模拟事物的形状、取象于事物的适宜之处,所以称为象。看见鬼神装载一车,哪里是事物适宜的形象呢?现在认为这是鬼方人的意思,所以怀疑他们是寇盗,便预先张弓以防备。本朝曾俘获羌族酋长,名叫鬼章,仍然以“鬼”为氏。恒卦上六动摇,却把这种状态当作恒常,是“不恒其德”的人。九三以当位的刚健,从下方相应,争相救助他。上六既然不能恒守,怎么能容受别人,所以羞辱就落到他所承接的人身上。这就像陈国的泄冶,也像唐高宗时的褚遂良等人。古语说:“南方人有句话:‘人如果没有恒心,就不能做巫医。’”说得好。不恒守其德的人,有时会承受羞辱。巫医是治疗疾病的人。假如九三自己不能恒守其德,难道还要等到正固之后才会有悔吝吗?《论语》的古注与这种说法相同。“其形渥渥”,是说油脂浸润得很厚。鼎中的祭物本来是用来养贤的,但九四向上得不到君主的支持。既然倾覆了养贤的鼎中食物,而使油脂独厚地浸润自身,所以凶险。它所依靠的人才能薄弱,不能胜任,所以说鼎足折断。这也说明九四不能胜任其职。在“无祗悔”一条中说:“薛收问:‘地祗之子说:“示之以民”,这是什么意思?’《诗序》把‘鳏’作‘矜’,《汉书·刑法志》说‘哀鳏折狱’,却把‘矜’作‘鳏’。古书把‘祗’作‘示’,现在又把它作‘祗’,也像‘矜’‘鳏’二字一样可以互相通用。”韩康伯说:“‘祗’,是大的意思。古书没有用‘祗’训释‘大’的,先儒认为应作‘祇’,但都改动了原字。” 程迥说:“天地最大的德性叫作生,这是天地之心向外显达的一面;‘复卦显现天地之心’,这是天地之德蕴藏在内的一面。不必一定讨论动和静。”
闻人茂德先生谓迥曰:「顷在京师,见人问张无垢曰:『如何天在山中?』无垢曰:『是洞天也。』迥曰:『此是戯言,天之气在山中所畜者大也。如天地交泰,亦以气言。』」以六居五,以九居二者,为卦一十有六。虽为时不同,其十有五皆吉。谓人君柔中虚已,而任刚德之臣,其臣亦以刚中应之。唯常卦则不然,常从所应。汉元帝似之。迥甞爲书以上王刑部。刑部名自勤,字茂徳,分水人。芮祭酒国器谓包承小人吉且曰小人不当有吉盖杨文靖公之论也如王允之于董卓是也迥曰包承之事在小人则吉如妇人吉女子贞之▯在大人则否而亨孟轲所以闻王命而不果朝也此事甚难非况言君子者所能堪故以大人处之上饶公汪先生与玉泉书曰程可久大不以为然玉泉易说与迥畧同井虽以汲井爲义,然亦有井田之义。改邑不改井,旧井无禽,劳民劝相,是也。旧以禽饮不择洁,丰镐之井至深,禽兽安能即之?天形如鸡子,二十八宿布于中,规半覆地上,半绕地下。故《大象》曰:“天行健”,所以寓重干之象。大河出西域,经中国,注渤海,是也。势西北髙东南下也。故地势坤,所以寓重坤之象。北方之气,至阴之中而阳生焉。▯曰:习坎,重险也。于物爲▯,爲蛇;于方爲朔,爲北。于太▯,配罔与防。所以八纯卦中,独冠以习。记曰:「不耕获,不菑畬,凶。」荀子曰:「括囊,无咎无誉,腐儒之谓也。」皆未见▯象文言,时爲此异论。迥甞谓古人思虑之微,犹不出位。舜命禹治水,故思天下溺者,犹已溺之,与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同。礼曰:「谋人之国邑,危则亡之。不在其位者,何以任其责?」玉泉先生曰:「心之官则思,思则不出其位。凡出其位者,不思者也。」卦爻之辞皆古人已行之事故曰彰往盖以髙宗帝乙岐山箕子之事微见其端或以岐山箕子事在文王后乃曰周公作爻辞若文王之前圣人有辞安得不用况文王者乎如恒九二解之初六萃之九四大壮之九二皆未有辞故小象略▯其义系辞,多古先圣人爲易之辞,如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之▯是也。子曰者,以别孔子之文。晁说之作《古易》▯象别异于卦爻,欲学者不执▯以论卦,不执象以论爻。迥作《古易考》曰:上篇,曰下篇,曰彖上,曰▯下,曰象上,曰象下,曰文言,曰系辞上,曰系辞下,曰说卦,曰序卦,曰杂卦,凡十有二篇,与邵康节百源《易》次序同。唐苏州司尸参军郭京作《周易举正》,自言得王韩手写定本。如曰:“即鹿无虞,何以从禽也?”今本脱“何”字。学者当本末具举,小学亦不可废。小象有声韵,“潜龙勿用”,阳在下也。下音戸,与《诗》“在南山之下”同。“或跃在渊,进无咎也。”咎音咎繇之咎,读爲上声。东北防朋,乃终有庆。庆音羌,古人文字中多此▯。盖四声与切响皆借用,不可不知也。明辨皙也,与“明星晰晰”之晰同音制。卦反对者,理亦反。如否泰、既济、未济,是其章著者也。爻之变者,理亦变。一爻变,六十四爻虽初不出初二不出二,然乘承而有爱恶,应否而有用舍,各随其时,非一理之能该。故曰:「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也。」隋炀帝来江都筮易,遇离之贲,乃以离宫爲寺,名曰山火,取卦象也。后改曰山光,在扬州北十五里,地名湾头。其辞曰:「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王观赋诗曰:「不须谈贲卦,兴废古今同。」观字通叟。完顔亮入防,防稽士夫筮之,遇蛊,迥爲占之曰:内卦巽,初六,巽于二刚惟柔,巽者能▯爲刚,故初六利武人之贞。至四则田有获矣,田有获者,用武而有功也。外卦艮,上下不相与,以刚上穷其变,随,随内震爲动,爲威怒,外兑爲毁折,随自否卦中来,断干之首坠于地下,当杀亮。玉泉先生爲都督张魏公筮,遇防之未济,其伏卦有震,用“伐鬼方”之言。魏公书曰:“程君于此学,却是曽留心也。衰晚日媿罔功,但办此心,一听之天。”魏公罢都督府,俾属官李侍郎椿筮之,遇颐之贲。李曰:“虽不再用,却无他虑,以之卦有终莫之陵也。”李,字寿翁,洺州人。迥初寓余姚僧舍,筮之遇巽。占曰:有风火之恐,而不及害。未防,舍北火▯焚十余室,至寓舍止。县取纲维,与遗火僧杖之。其占曰:巽爲风,互体离爲火,兑爲毁折,变震爲惊惧。初六爲内卦之主,不与离应,故曰不及害。巽爲寡发,重巽二僧之象,反对重兑,兑为决,二僧受杖之象。李郁光祖曰:「易有辞同而旨异,前▯而后明,举此而见彼者多矣。大抵有▯于春秋学者,有得于此,则春秋庶几矣。」荀爽于《说卦》▯物象以足卦爻所载者?查元章曰:「通论类不须▯不然更多▯亦不尽。」
译闻人茂德先生对程迥说:“前些时候我在京师,听见有人问张无垢:‘为什么说天在山中?’无垢说:‘那是洞天。’程迥说:‘这是戏言。天的气在山中蓄积得很大,就像天地交泰,也是从气的角度说的。’” 以六居五、以九居二的卦,共有十六个。虽然所处时位不同,其中十五个都是吉的。意思是君主以柔顺居中、虚心自处,任用具有刚德的大臣;大臣也以刚健居中来响应君主。只有恒卦不是这样,而是遵循它所对应的关系。汉元帝似乎就是这种情形。程迥曾写信把这件事告诉刑部尚书。刑部尚书名自勤,字茂德,是分水人。芮祭酒国器说:“‘包承小人吉’这句话说小人也可以得到吉祥,本来就是杨文靖公的观点,像王允对董卓就是这样。”程迥说:“包容承受这件事,对小人来说是吉祥的,就像‘妇人吉,女子贞’一类的话;对大人来说则不然,而是亨通。孟轲正是因为听到齐王的命令,却没有果真入朝。这件事非常困难,不是一般所说的君子能够承受的,所以卦辞以大人来说明。”上饶公汪先生给玉泉写信说:“程可久很不赞同这种说法。”玉泉的《易说》与程迥大体相同。井卦虽然以汲取井水为主旨,但也有井田的含义。“改邑不改井”“旧井无禽”“劳民劝相”,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旧说认为禽鸟饮水不选择清洁之处;但丰、镐一带的井非常深,禽兽怎么能够直接到井中饮水呢?天的形状像鸡蛋,二十八宿分布在其中,圆规的一半覆盖在地面之上,另一半环绕在地下。所以《大象》说“天行健”,是借此寄托重乾之象。黄河发源于西域,流经中国,注入渤海,就是这种情形。地势是西北高、东南低,所以说地势坤,是借此寄托重坤之象。北方的气处在至阴之中,而阳气在那里产生。《彖传》说:“习坎,是重重险陷。”就事物而言,坎为龟、为蛇;就方位而言,坎为朔、为北;在《太玄》中,坎配罔和防。因此八个纯卦中,只有坎卦冠以“习”字。《礼记》说:“不耕种而等待收获,不开垦荒地而等待成熟,凶险。”荀子说:“把口袋扎紧,没有灾咎也没有声誉,这是腐儒所说的话。”这些人都没有见到《彖传》《象传》和《文言》的文字,所以一时产生了这种不同的论说。程迥曾说,古人的思虑虽然细微深远,仍然不超出自己的职分。舜命禹治水,所以想到天下有被水淹没的人,就像自己也被淹没一样;这与“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同。《礼记》说:“谋划他国或他邑的事务,如果形势危险,就会使它灭亡。不在那个职位的人,凭什么承担这种责任?”玉泉先生说:“心这个器官的作用就是思考,思考就不会超出自己的职分。凡是超出自己职分的,都是没有思考的人。” 卦爻辞都是古人已经实行过的事情,所以说“彰往”,大概是通过高宗、帝乙、岐山、箕子等事情,隐约显出端绪。有人因为岐山、箕子的事情发生在文王之后,便说爻辞是周公所作。如果文王以前的圣人已有卦辞,怎么会不用,何况文王呢?例如恒卦九二、解卦初六、萃卦九四、大壮卦九二,都还没有爻辞,所以《小象》只是略微发挥它们的义理。《系辞》中有许多是古代先圣为《易》所作的文字,例如“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一类的话就是如此。称“子曰”,是为了区别孔子的文字。晁说之作《古易》,把《彖传》《象传》与卦爻辞分别开来,想使学习者不要执着于《彖传》来解释卦,也不要执着于《象传》来解释爻。程迥作《古易考》说:上篇、下篇,《彖传》上、《彖传》下,《象传》上、《象传》下,《文言》,《系辞》上、《系辞》下,《说卦》《序卦》《杂卦》,共十二篇,与邵康节《百源易》的次序相同。唐代苏州司户参军郭京作《周易举正》,自称得到王弼、韩康伯亲手抄写并校定的本子。其中说:“即鹿无虞,何以从禽也?”今本脱去了“何”字。学习者应当本末兼顾,小学也不能废弃。《小象》中有声韵方面的内容。“潜龙勿用,阳在下也”,“下”读作“户”,与《诗经》“在南山之下”的“下”相同。“或跃在渊,进无咎也”,“咎”读音同咎繇的“咎”,读作上声。“东北丧朋,乃终有庆”,“庆”读作“羌”,古人的文字中有许多这样的例子。大概四声和反切音都可以通用,不能不知道。‘明辨皙也’的‘皙’,与‘明星晰晰’的‘晰’同音,读作‘制’。卦的反卦和对卦,义理也相反。否、泰,既济、未济,就是明显的例子。爻发生变化,义理也随之变化。一爻变化时,六十四卦的爻虽然初爻仍不出初位、二爻仍不出二位,但由于乘承关系而有亲爱和厌恶,由于相应或不相应而有任用和舍弃,各自随着时势变化,不是一个义理所能完全概括的。所以说:“天下最为变动的事物,却并不因此而混乱。” 隋炀帝到江都来占筮《易》,得到离卦变贲卦,于是把离宫改作寺院,命名为“山火”,取自卦象。后来改名为“山光”,在扬州北十五里,地名叫湾头。卦辞说:“突然这样来到,焚烧这样,死亡这样,舍弃这样。”王观作诗说:“不必谈论贲卦,古今兴废都是一样的。”王观字通叟。完颜亮入侵时,会稽士大夫为此占筮,得到蛊卦。程迥为他占断说:内卦是巽,初六处在两个刚爻之间而柔顺;巽能够发挥而成为刚,所以初六有利于武人的守正。到了九四,田中有收获;田中有收获,是使用武力而取得功劳。外卦是艮,上下彼此不相亲与;以刚爻处在上位而使变化穷尽,便成为随卦。随卦的内卦震代表行动,也代表威怒;外卦兑代表毁折。随卦从否卦而来,乾的首级断落到地下,应当杀死完颜亮。玉泉先生为都督张魏公占筮,得到防卦变未济卦,其伏卦中有震卦,便采用“伐鬼方”的话。魏公写信说:“程君在这方面的学问,确实曾经用过心。如今衰老将晚,惭愧没有功绩,只能专心办好此事,一切听凭上天。” 魏公被罢去都督府职务后,让属官李侍郎椿占筮,得到颐卦变贲卦。李椿说:“虽然不会再次被任用,却没有其他忧虑,因为变卦的卦辞说最终没有人能够凌辱他。”李椿字寿翁,是洺州人。程迥起初寄居在余姚的僧舍,占筮得到巽卦。占断说:“会有风火之灾,但不会造成伤害。”不久之后,僧舍北面起火,烧毁十多间房屋,到程迥所住的房舍便停止了。县里把主管僧舍的僧人拘来,对放火的僧人施杖刑。占断的依据是:巽为风,互体离为火,兑为毁折,变卦震为惊惧。初六是内卦的主爻,不与离相应,所以说不会造成伤害。巽为少发,重巽象征两个僧人;反对卦为重兑,兑为决断,象征两个僧人受杖刑。李郁光祖说:“《易》中有卦辞相同而旨意不同的情况,有的前面先发明,后面才说明;举出这一处而让人见到另一处的情况很多。大体上,治《春秋》也有类似之处;如果能从这里有所领会,学习《春秋》就差不多可以入门了。” 荀爽在《说卦》中增补事物的象,以充足卦爻所记载的内容吗?查元章说:“通论同类事物,不必一一增补;否则增补得更多,也仍然不能穷尽。”
小象又谁咎也?三其二爻辞有无咎字,当如前说【第十三条】独解之六三曰:「自我致戎,又谁咎也?」其爻中不言无咎,虽罪自已招,与王弼略例不同。小象称「固有之也者」,二言「贞固」,乃有是无咎也。说卦:「于干、坎、艮、震四阳卦爲马者三,独艮不爲马。以艮止,非马之性。」说卦「震爲长男」,于坎艮不列「中男」「少男」,有尊嫡之义。绍兴三十一年,沈丞相判明州时,完顔亮入冦,闻有窥海道者,沈以易林筮之,遇「比之随」,曰:「过时不归,若悲雄雌,徘徊外国,与叔分离。」亮前此来洛中,留今金主守国,及敌马饮江,爲其下所杀,而今金主代立,所谓「与叔分离」者乎?然其书于「干之姤」曰:「仁政不暴,鳯凰来舍,四时顺节,民安其处。」曾不与「潜龙」之辞合。「干之同人」曰:「子号索哺,母行求食,返见空巢,訾我长息。」亦不与「见龙」之辞合。其「泰之豫」曰:「东邻好女爲王妃,后庄公筑馆以尊主母,归于京师,季姜悦喜。」其用事盖误也。庄公筑馆,岂妃后事邪?其文不逮《太▯》逺甚。君子以施禄及下,居德则忌。王辅嗣作《明忌》甞为说曰:「居德不一,出一入也。」上六近君,众君子决之,当知投鼠忌器之嫌。芮国器曰:「礼运百姓,明君而自治也。」其「明」亦误作「则」,盖八分书石经而「明」字从目,颇曵其两旁,岁久剥缺,所以佀「则」字也。不见是而无闷,朱新仲舍人曰:「见人所行不是,吾无闷焉,此心潜法也。」若为人恸哭流涕,身安能潜?我方潜而未见,人孰非之?此正义中意。司马温公议改科举法,范忠宣曰:“朝廷欲求众人之长,而元宰先之,佀非明夷涖众之义。不若清心以俟众论,可者从之,不可者更俟众贤议之。”忠宣公之意,欲用晦以来众论。坎在内卦,或曰有水,或曰无水,或曰出泉,或曰雨作,或曰水违行之▯殊,不以一义该之。他象皆然,非训诂之家言,象者所能及也。一阴一阳之谓道,即乾坤见之;继之者善也,即四德见之;成之者性也,即利贞性情见之。或曰:易占法中有天地生成数,配律吕图于易何用?曰:此所以辨六爻图。干初始于寅,旧以黄钟配初九,故也。汉儒引《易》曰:「君子正其始,万事理。差之毫厘,缪以千里。」此纬书《通卦验》之文也。亦犹先儒引《左氏传》爲《春秋》也。近世儒者举此十六字附于《坤卦》文言之中,曹建大不谓然。而黄鲁直爲《大易传》,不知何所本也。张叔潜知达州,筮之遇否。张不乐,为解之曰:「坤爲国,土上承于君,吉占也。但以否故,不召还尔。」成资复得剑州,又得随州。芮公以司业召,先筮之,得「亢龙有悔」之爻,次年卒,为庚寅年。或人占婚姻,筮之,遇小过,不知其占,再筮之,亦得小过,而占之曰:「内卦兼互体为渐渐女归吉,外卦互体为归妹,说以动,所归妹也。」迥乡作古占法,时有九六七八衍策数,今见于此。曰二篇之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约而半之,得五千七百六十,是谓中数。老阳爻六千九百一十二,饶一千一百五十二;防老阴爻四千六百有八,乏一千一百五十二。防右列饶乏数,以十乘之,复得二篇之防。十也者,自甲至癸,以当日少阳爻五千三百七十六,乏三百八十四;防少阴爻六千一百四十四,饶三百八十四。防右列饶乏数,以三十乘之,则复得二篇之防。三十也者,自朔至晦,以当月或问乾坤动静,曰:「干动而坤静有常也。方干动而直坤,乃顺干而行,故其动辟。及干化既终,乃静而专,而坤用事。坤亦静而翕。」童蒙童观宜作仅童仆宜如字列子曰:一变而七,七变而爲九,九者究也,乃复变而为一,迥谓一变为七,其中有六;七变为九,其中有八;九复变而为一,其中具天地之数。然不若只为易,不必偶合他书。朋盍簮?王弼曰:「簮,疾也。」陆希声本作「捷」,所以训为疾。晁以道云:「古冠服无簮,故迥于《豫》传占法中辨之,即弁服之笄也。」武人为于大君,古今训诂之家未有能髣髴者。王沇之问介甫曰:「议者以为上九为大君,六三应于上九,有用于大君之象。」介甫曰:「武人以有爲爲大君,用旧说以陵武加人,欲爲大君,尤不近理。盖六三应上九,则阴柔乘众刚,故九五大君以刚健夬决六三之履耳。故九五言夬履,六三小象言志刚也者,以此。」先儒曰:「七八卦数,九六爻数。」沈存中《笔谈》曰:「卦爻之辞,皆九六,惟连山、归藏以七八占,迥于古占法。」中辨之矣。然七八之数,必将驯致于六九,谓其无朕,易不能言者,非也。
译《小象》又说“又能归咎于谁呢”?三、其余二爻的爻辞中有“无咎”二字,应当像前面所说的那样【第十三条】。唯独解卦六三说:“是我自己招致战争,又能归咎于谁呢?”它的爻辞中没有说“无咎”;虽然罪过是自己招来的,但与王弼《略例》的说法不同。《小象》称“本来就拥有它”,其中两处说“贞固”,于是才有这种“无咎”的意义。《说卦》说:“在乾、坎、艮、震四个阳卦中,取象为马的有三个,只有艮不取象为马,因为艮有止的性质,不是马的本性。” 《说卦》说“震为长男”,对于坎、艮却不列“中男”“少男”,这是尊重嫡长子的意思。绍兴三十一年,沈丞相任明州判官时,完颜亮入侵,听说有人窥伺海道,沈丞相用《易林》占筮,得到“比之随”,占断说:“过了时日仍不归,好像悲伤雄雌;在外国徘徊,与叔父分离。”完颜亮先前来到洛中,留下今天的金主守国;等到敌军骑兵来到江边,他被部下杀死,而今金主代替他即位,这难道就是所谓“与叔分离”吗?然而《易林》在“乾之姤”中说:“仁政不暴虐,凤凰来居住;四时顺应节令,百姓安居其所。”这却完全不符合“潜龙”的卦辞。“乾之同人”说:“孩子哭喊着求食,母亲出门寻找食物;回来只见空巢,责骂我这个长久叹息的人。”这也不符合“见龙”的卦辞。其“泰之豫”说:“东邻的美女成为王妃,后来庄公修筑馆舍来尊奉主母,归返京师,季姜高兴喜悦。”它所用的故事大概错了。庄公修筑馆舍,难道是妃后的事情吗?它的文辞远远不如《太玄》。君子应当把禄位施及下民;居守德性却有所忌惮。王辅嗣作《明夷》注时曾解释说:“居守德性而不专一,是从里面出来、又回到里面去。”上六接近君位,众君子将要决断它,应当知道投鼠忌器的嫌疑。芮国器说:“《礼运》说百姓,这是明君自我治理的意思。”其中的“明”字也被误作“则”,大概是八分书石经中的“明”字从目,左右两旁拖得很长,年代久了剥落残缺,所以像“则”字。不被人理解却没有烦闷,朱新仲舍人说:“看见别人所做的事不对,我并不因此烦闷,这就是内心潜藏的功夫。若替别人痛哭流泪,自己怎么能够潜藏?我正在潜藏而未被人看见,又有谁会非难我呢?”这正是《义》中所说的意思。司马温公议论修改科举法,范忠宣说:“朝廷想要寻求众人的长处,却让元宰先行,这似乎不合《明夷》治理众人的义理。不如先澄清内心,等待众人的议论;可行的就采用,不可行的就再等待众贤讨论。”忠宣公的意思,是想采用晦暗自处的办法来汇集众议。坎在内卦时,有时说其中有水,有时说没有水,有时说泉水涌出,有时说降雨,有时说水逆行等,各种取象不同,不能用一个义理概括。其他卦象也都是这样,不是训诂家所说的范围能够穷尽的。一阴一阳叫作道,这可以从乾坤看出;继承道的叫作善,这可以从四德看出;成就道的叫作性,这可以从“利贞”所显示的性情看出。有人说:《易》的占法中有天地生成数,律吕配图对于《易》有什么用?回答说:这是用来辨别六爻图的。乾卦初爻始于寅,旧说把黄钟配在初九,所以如此。汉代儒者引用《易》说:“君子端正自己的开始,万事就能治理好;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是纬书《通卦验》中的话,也像先儒引用《左氏传》来解释《春秋》一样。近世儒者把这十六个字附在《坤卦·文言》中,曹建却非常不赞成。黄鲁直作《大易传》,也采用了这句话,不知道依据是什么。张叔潜任达州知州时,占筮得到否卦。张叔潜很不高兴,程迥为他解释说:“坤代表国家,土地在上面承载君主,这是吉祥的占兆;只是因为得到否卦,所以不能召回罢了。”后来他又得到成资、剑州和随州的职任。芮公以司业身份被召用,先占筮,得到“亢龙有悔”这一爻;第二年去世,那一年是庚寅年。有人占问婚姻,占筮得到小过卦,不知道如何占断;再次占筮,仍然得到小过卦,于是占断说:“内卦兼互体为渐卦,渐卦说女子出嫁吉祥;外卦互体为归妹,归妹以喜悦而行动,所归的是妹妹。” 程迥从乡里开始研究古代占法,其中有九、六、七、八的推演策数,如今可以在这里看到。他说:上下两篇的策数共有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约取一半,得到五千七百六十,这叫作中数。老阳爻有六千九百一十二,超过一千一百五十二;老阴爻有四千六百零八,缺少一千一百五十二。右列所列的是多余和不足的数,以十相乘,便又得到上下两篇的策数。“十”是从甲到癸,用来对应一日。少阳爻有五千三百七十六,缺少三百八十四;少阴爻有六千一百四十四,多出三百八十四。右列所列的多余和不足之数,以三十相乘,便又得到上下两篇的策数。“三十”是从朔到晦,用来对应一个月。有人问乾坤的动静,回答说:“乾主动而坤主静,这是有常的。正当乾发动而使坤刚直时,坤顺着乾运行,所以它的运动是开辟扩张的。等到乾的变化已经终结,乾于是静而专一,坤开始发挥作用。坤也静而收敛。” “童蒙”“童观”应当作“仅童仆”;“宜”应按字面解释。《列子》说:一变成为七,七变成为九,九是穷尽,于是又变化为一。程迥认为,一变为七,其中包含六;七变为九,其中包含八;九又变为一,其中包含天地之数。但不如只从《易》本身来解释,不必牵强地与其他书相合。“朋盍簪?”王弼说:“簪,是迅疾。”陆希声的本子作“捷”,所以训为迅疾。晁以道说:“古代冠服中没有簪,所以程迥在《豫传占法》中加以辨析,它就是弁服上的笄。” “武人为于大君”,古今训诂家都没有能够略微说明它的。王沇之问介甫说:“有人认为上九是大君,六三与上九相应,象征对大君有所作为。”介甫说:“武人以有所作为为大君;如果采用旧说,把‘陵武加人’解释成想要成为大君,就更加不合道理。大概六三与上九相应,阴柔之爻凌乘众多刚爻,所以九五大君以刚健果决的力量来决断六三的履行。因此九五说‘夬履’,六三《小象》说‘志刚也’,就是这个意思。” 先儒说:“七、八是卦数,九、六是爻数。”沈存中《梦溪笔谈》说:“卦爻辞都使用九、六,只有《连山》《归藏》用七、八占筮。”程迥在古占法中已经辨析过这件事。然而七、八之数必定逐渐归于六、九,认为七、八没有征兆、所以《易》不能说明它们,是不对的。
天地设位,圣人成能。谓圣人成天地之能也。《易》有阴阳,而道行乎其中。非是元气中列而为三才也。《汉志》曰:太极元气,函三为一,而太▯三摹以凖三才者,宜非是。盖律数三纪布于十二辰,纪分四辰,初不自太极中分。蜀人冯时行,字当可,甞言《易》之象在画,《易》之道在用,号缙云先生。其学传李舜臣,仙井人,字子思,亦有《易》传。元城先生论易曰:「今之学者,言象数则讳谈义理,言义理则耻说象数。若象数可废,则无易矣;若不说义理,又非通论。」易》与《太▯》皆以道义配祸福,故为圣贤之书。阴阳家独言祸福而不配以道义,故为伎术。如李林甫之得君,彼则曰吉;顔鲁公以正行乎患难,彼则曰凶。故文中子曰:「京房、郭璞,古之乱常人也。」邵尧夫曰:「谁信画前元有易?画之前,岂无天地阴阳乎?」或曰:「画前有易,其理甚微,不知何故▯此语?」近世儒者言,居庙堂之髙则忧其民,处江湖之逺则忧其君。盖泰言志在外,否言志在君之意也。此义虽精,而与易象不合。庙堂岂初九之位乎?迥与南康使君朱秘书论太极曰:「一室之小,六合之大,春熙之而温,秋肃之而凉,昼而明,夜而昏,其体定不随温凉昏明之变化也。推之于一身之近,万物之散殊,亦莫不然。」或问性命,迥闻于师曰:“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是故,干爲君,坤爲臣者,命也;尽君道,尽臣道者,性也。其他上下交际,皆然。”谯定字天授,涪州人。甞授易于羌夷中。郭载载告以见,乃谓之象与拟议以成变化之义。郭本蜀人,其学传自严君平。定甞过武侯庙,观八阵图,谓必本于易。甞见伊川先生于涪,伊川欲与同修易书。后迥,伯舅和国许公荐于朝,授通直,即扈从维扬。先是,胡原仲甞与定游从于京师,刘勉之爲作传。迥谓:「凡乾道资始者,皆有可见之象也。」鸣鹤在阴,则拟《易》而为言者也;借用白茅,则议《易》而为动者也。下文七爻,乃发明言动变化之义,不必求之于深逺。迥作《周易古占法》,其序引曰:「邵康节以易数示吾家伯淳,或谓明道先生道德严重,不当轻易字之。迥曰:『杨修曰:『吾家子云老,不解事,强作一书,悔其少作,盖有来处也。』圣如仲尼,门人犹字之。』」随之初九曰:「官有渝,贞吉,出门交有功。」此文王之时,二南国君从周、召者也。故上六曰:「王用享于西山。」▯曰:「大亨,贞无咎。」而天下随时,随时之义,大矣哉!非文王,孰能与于此?无妄六二小象曰:「未富也。」盖本爻以耕获菑畬为辞,不耕不菑,方听九五倡始,未暇爲富也。小象曰:▯升在上,消不富也。《家语》记孔子曰:「凡持满而能久者,未之有也。非道益之谓也,道弥益而身弥损。」蛊卦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巽九五爻,先庚三日,后庚三日。盖日有十,辰有十二,相错而为六十,其间之日六,故先甲三日,后甲三日也。其意义则事物之始必饬,其终必蛊。伊川曰:始终惟一时,乃日新。先后甲者,屡提其始而饬蛊也。如商人每称成汤,周人每称文武,唐人每称武德、贞观间,皆此义也。六十之间,庚之日六,先庚三日,后庚三日者,于事物过中则屡施之号令,所以防蛊也。巽九五之爻变蛊,先儒论爻变只变蛊六五,今乃入蛊之繇辞,其意义特精深,此▯不一,盖于前章论之。或问:“古人罚弗及嗣,书有孥戮之文,何也?”迥曰:“《易》谓小惩而大诫,故诫之之辞可过也。”玉泉先生再三称之曰:“不着仁心,安能测知浅深也哉!”然先儒谓:“惩治小罪,而大罪知诫,不以为诫,告之辞当有能辩之者。”先是建炎中,某公谓玉泉先生曰:“围城中人,大者宜诛三族,小者诛其身,不如是不足以振起衰弱。”先生曰:“若邂逅令弟在围城中,公置太夫人于何地?”某公愕然。字书曰:“诫言警也。”则迥说为是。坤地道也为均里井之义先儒以西邻禴祭为文王,东邻杀牛为纣。然文王与纣,非既济之时。伯舅和国易传曰:「乾元一阳也,坤元一阴也。」迥谓:「干内卦三爻配元,外卦三爻配亨;内卦变配利,外卦变配贞。」其四特变通之运如此。先儒曰:「序卦非易之蕴。」朱待制新仲甞谓迥曰:「序卦非圣人书。」唐僧一行《易纂》引孟喜序卦曰:「阴阳养万物,必讼而成之;君臣养万民,亦讼而成之。」然则今序卦亦出于经师,可知也。而其间藏反对卦变之义,其杂卦之末,又出一卦特立之义。易》有「无悔」「有悔」「悔亡」,又曰「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震「无咎」者,存乎悔。文中子曰:「平陈之后,龙德亢而卒不悔,悲夫!」乃以「龙亢」为非有悔爲善,以「有悔」为善,则「无悔」为不善乎?
译天地设定了位置,圣人成就了天地的功能。意思是圣人成就天地所具有的功能。《易》中有阴阳,道在阴阳之中运行,并不是说元气排列在中间而形成三才。《汉书·艺文志》说“太极是元气,包含三者而为一”,而《太玄》以三重来准拟三才,恐怕不是这个意思。大概律数的三纪分布在十二辰中,每一纪分占四辰,并不是从太极中分出来的。蜀人冯时行,字当可,曾说《易》的象在卦画中,《易》的道在作用中,号缙云先生。他的学说传给李舜臣。李舜臣是仙井人,字子思,也有《易传》。元城先生论《易》说:“现在的学者,谈象数就忌讳谈义理,谈义理就以谈象数为可耻。如果象数可以废弃,那就没有《易》了;如果不谈义理,也不是全面的论说。” 《易》和《太玄》都把道义与祸福相配,所以是圣贤之书。阴阳家只谈祸福,却不把它们与道义相配,所以只是技艺方术。比如李林甫得到君主宠信,他们就说是吉;颜鲁公以正道行于患难,他们就说是凶。因此文中子说:“京房、郭璞,是古代扰乱常道的人。” 邵尧夫说:“谁相信在卦画以前本来就有《易》?卦画以前,难道没有天地阴阳吗?”有人说:“卦画以前有《易》,其中的义理非常微妙;不知道为什么要发出这句话?” 近世儒者说:处在朝廷高位,就忧虑百姓;处在遥远江湖,就忧虑君主。这大概是泰卦说心志在外、否卦说心志在君的意思。这种解释虽然精当,却与《易》的卦象不合。朝廷难道是初九的位置吗?程迥与南康使君朱秘书讨论太极,说:“一间屋子虽小,六合却广大;春气使它温暖,秋气使它肃杀而凉爽;白天明亮,夜晚昏暗,但屋子的本体确定不随温凉昏明的变化而改变。推及近在一身的事情和分散各异的万物,也没有不是这样。” 有人问性命。程迥从老师那里听说:“从前圣人创作《易》,是要顺应性命的道理。因此,乾为君、坤为臣,是命;尽到君道、尽到臣道,是性。其他上下交往,也都是如此。” 谯定,字天授,是涪州人,曾在羌夷之中讲授《易》。郭载载来告诉他有关见卦的事,于是向他说明“取象”和“拟议”以形成变化的道理。郭载本是蜀人,他的学问传自严君平。谯定曾经过武侯庙,观看八阵图,认为它一定取法于《易》。他曾在涪州拜见伊川先生,伊川想与他共同修订《易书》。后来程迥的伯舅和国许公把他推荐给朝廷,授予通直郎,随即随驾从维扬出行。在此以前,胡原仲曾在京师与谯定交游,刘勉之为他作传。程迥说:“凡是乾道开始资生的事物,都有可以看见的卦象。‘鸣鹤在阴’,是模拟《易》而发言;‘借用白茅’,是讨论《易》而付诸行动。下文的七爻,是用来发明言语、行动和变化的意义,不必到深远之处去求解。” 程迥作《周易古占法》,序言引用说:“邵康节把《易》数传给我家伯淳,有人说明道先生道德深重,不应轻易直呼其字。程迥说:‘杨修说:“我家子云老了,还勉强写了一部书,后悔年轻时所作,大概是有来由的。”连圣人仲尼,门人尚且直呼其字。’” 随卦初九说:“官职有所改变,守正则吉,出门交往就能建立功劳。”这是文王时代,二南地区的国君跟随周公、召公的情况。因此上六说:“王用来在西山祭祀。”《彖传》说:“大为亨通,守正而没有灾咎。”天下万物都随时而动,顺应时势的意义真大啊!如果不是文王,谁能做到这样?无妄卦六二《小象》说:“还没有富足。”这是因为本爻以耕种、收获、开垦荒地和成熟田地为辞;它不耕种、不垦治,正在等待九五倡导开始,还没有时间使自己富足。《小象》说:“昏暗地上升而处于上位,消退而不能富足。”《孔子家语》记载孔子说:“凡是保持满盈而能够长久的,从来没有这种事。并不是说道使它增加,而是道越加增,身体越受损。” 蛊卦说“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巽卦九五爻说“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大概天干有十,地支有十二,彼此交错而成为六十;在其中取前后三日,所以说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它的意义是,事物开始时必须整饬,到了末尾必然产生蛊坏。伊川说:始终只是一时,才叫作日新。反复说先甲、后甲,是多次提起事物的开始,以整治蛊坏。比如商人常常称颂成汤,周人常常称颂文王、武王,唐人常常称颂武德、贞观年间,都是这个意思。六十日中有六个庚日;先庚三日、后庚三日,是说事物过了中点,就反复施行号令,以防止蛊坏。巽卦九五的爻变为蛊卦,先儒谈爻变只说变成蛊卦六五;现在却把它纳入蛊卦的繇辞中,其中的意义特别精深。这类例子不止一个,大概已在前章论述过了。有人问:“古人说刑罚不牵连后代,但《尚书》中有诛戮妻子儿女的文字,这是为什么?”程迥说:“《易》说小的惩罚是为了大的警戒,所以警戒人的言辞可以说得过重。”玉泉先生反复称赞说:“如果没有仁心,怎么能够推测其中的深浅呢!”然而先儒说:“惩罚小罪,使犯大罪的人知道警戒;如果不能把它当作警戒,告诫的话应当有能够辨别的人。”这以前,建炎年间,某公对玉泉先生说:“围城中的人,大罪应当诛灭三族,小罪应当只诛本人;如果不这样,就不足以振作衰弱的局势。”先生说:“假如你的弟弟偶然在围城之中,你把太夫人置于何地?”某公惊愕无言。字书说:“诫,就是用言语警告。”那么程迥的说法是对的。坤是地道,也含有均分里闾、井田的意义。先儒把“西邻禴祭”解释为文王,把“东邻杀牛”解释为纣王。然而文王和纣王,并不是既济卦所处的时代。伯舅和国的《易传》说:“乾元是一阳,坤元是一阴。”程迥说:“内卦的三爻配元,外卦的三爻配亨;内卦发生变化配利,外卦发生变化配贞。”四德中特别的变化运转,就是这样。先儒说:“《序卦》不是《易》的深意。”朱待制新仲曾对程迥说:“《序卦》不是圣人的著作。”唐代僧人一行《易纂》引用孟喜的《序卦》说:“阴阳养育万物,必定通过争讼而成就它们;君臣养育万民,也通过争讼而成就他们。”这样看来,现在的《序卦》也是经师所作,由此可以知道。可是其中还藏有反卦、对卦和卦变的意义;《杂卦》的末尾,又出现了一卦独立成立的意义。《易》中有“无悔”“有悔”“悔亡”,又说“悔吝,是说有小的瑕疵”。震卦之所以“无咎”,在于存在悔改。文中子说:“平定陈国之后,龙德亢盛而最终不悔,真可悲啊!”如果把“龙亢”看成没有悔改,把“有悔”看成善,那么“无悔”反而是不善吗?
张芸叟疑大观在上之文,且言陆希声深病爻辞之不类,辄欲去之。欧阳公童子问王景山《儒志》,亦疑于《易》文。圣人之言逺如天,固难知也。谓不▯,非也。泰小往大来,否大往小来。阳数饶其体大,阴数乏其体小。在人则如孟子所谓「养其大体为大人,养其小体为小人」。玉泉先生屡言:「君子有天下之私,小人有一已之公。」其言本《王景山儒志》所载也。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序,谓列贵贱者,存乎位。下文「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其言偶与《大有》上九爻同,实不相谋。某公读《迥古易占法》曰:两仪者,乾坤之初画也。四象者,乾坤初与二相错而成也。曰:方其为两仪、四象时,未有乾坤之名。迥曰:《春秋公羊传》当隠公时,公子翚谓威公曰:「吾为子曰隠矣。」《汉纪》高祖尝繇咸阳,盖皆后来定名称于前日也。先儒曰:「周以建子为正,夫阳之始,十干十二辰之端也。日月初躔,为星之纪,而其辰在丑,故商以之为正。夏正建寅,人事之所始也。仲尼取之矣。」迥曰:「易艮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成终而成始也。兑正秋也,则夏正建寅可知,不可但言便于人事。」易》者,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者也。而辞、象、变、占,皆《易》中之一体,主于一则用其三。至秦,指为卜筮之书,岂秦人以巽言对暴君,俾得不焚?抑所见者然邪?近世郭兼山乃曰:「《周易》古者卜筮之书,是袭秦人之谬也。」伏羲、文王、孔子之为《易》,由略以致详,未尝有异道也。后世训诂所得,有浅深,或支分派别,乃入于防纬、壬遁之学耳。故曰:「前圣后圣,其归一揆。」汉东莱费直序焦延夀《易林》曰:「易者,广矣大矣。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傋矣。推此言之,繇辞、说卦所以为未尽也。故连山、归藏、周易皆异辞而共卦,虽三家并行,犹一隅尔。」▯者,书曰:“无穷妙义,尽在画中。辞外见义,方审易道。则观象识辞,可以知变占矣。”杜钦巽于王鳯,以刚巽柔,故小象谓志穷吝也。伊川先生序《易传》门人曰:「太漏泄天机,此未得先生之意者也。乾坤示人以易,简易简而天下之理得,初未尝秘,何漏泄之有?」比之初六曰终来有他吉,子夏传曰:「非应称他也。」子夏《易》传,京房为之笺。先儒疑非卜商也。近世有陋儒用王弼本为之注,鄙浅之甚,亦托云子夏。凡先儒所引子夏传,此本皆无之。熙寜中,房审权萃训诂百家,凡称子夏者,乃取后本赝。竒数一、二、三、四,防数六、七、八、九,五与十不用,变数九六,卦数七八,阳升而阴降,九六者,易数之穷也。水火,字立坎离之画。古文巛字,亦坤画也。或曰:木字离合,巽画。迥隆兴甲申《易传》成,筮之遇巽之恒。淳熙癸卯,将为《文史评》,遇大畜。未济之九四,应于初六,患在内也。既济之九三,应上六,患在外也。患在内者,如薄伐猃狁,至于太原;患在外者,如抵掌于伊吾之北者矣。莫子齐为会稽校官,忽问迥曰:“邵康节云:‘宋四世而盛,九世而中兴’,何以知其然?”对曰:“周公曰:‘商既坠厥命,我有周既受我不敢知。曰:厥基永孚于休,若天棐忱,我亦不敢知。曰:其终出于不祥。’是以圣人为《易》,必于道德而不必于数。”有以是意告上饶公汪先生者,先生曰:“若以此论康节,则待康节亦浅矣。”硕果不食,井渫不食,两“不食”字辞同而旨异。前“不食”字,谓阳实硕大,不侵食于众阴也;后“不食”字,言君子之才,既已修治而不为时用。前为美,后为恨。迥谓艮为果蓏,在草曰果蓏,故曰上实而下柔也。旧说木实为果,草实为蓏,为二物。然则与干为木果者,何以分别也?《说文》曰:「在木曰果,在地曰蓏。」应邵曰:「木实曰果,草实曰蓏。」张晏曰:「有核曰果,无核曰蓏。」皆指为二物也。《豳诗》曰:「果臝之实,亦施于宇。」则为一物可知。若木之实,岂能延施于宇邪?近世有江楶才孺曰:「肉在内,殻在外,有包裹之义者谓之果;核在内,肉在外,有倮露之义者谓之蓏。」此由字说中来,皆臆说也。待制程昌禹,建炎三年守蔡州,屡挫羣盗,败敌人。初令术士赵井筮得《益》之《无妄》,赵曰吉。俄除鼎澧镇抚使,时中原甚乱,蔡人尽随待制渡江,复破杨么、钟相、李合戎等剧盗。盖利用为依,迁国之爻也。见刘瑞祐《蔡鼎纪实録【▯赵井占曰吉,盖以兴利,而且无妄,军必捷,不出三日,克在西南。井未能知迁国之义也】京房《易》积数曰:「初为下贞,二为中贞,三为上贞,四为下悔,五为中悔,上为上悔。二、三、四为互体,三、四、五为约▯。」今传注未有约象之名,唯术家见之。
译张芸叟怀疑“大观在上”的文字,还说陆希声深深认为爻辞不像《易》的文体,想径直删去它。欧阳公《童子问》中王景山的《儒志》,也对《易》的文字有所怀疑。圣人的言语深远如天,本来就很难理解。说它不像《易》,是不对的。泰卦说“小往大来”,否卦说“大往小来”。阳数多余,所以其形体大;阴数不足,所以其形体小。落实到人身上,就像孟子所说:“培养人的大体,就成为大人;培养人的小体,就成为小人。”玉泉先生多次说:“君子有天下之私,小人有一己之公。”这句话出自《王景山儒志》的记载。君子安居而心安的,是《易》的次序。所谓次序,是排列贵贱,而贵贱存于所处的位置。下文“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只是偶然与《大有》上九爻辞相同,实际上彼此没有关联。某公读《程迥古易占法》说:“两仪,就是乾坤最初的一画;四象,就是乾坤的初爻和二爻彼此错杂而成。”又说:“当它们还是两仪、四象的时候,还没有乾坤的名称。”程迥说:《春秋公羊传》中,隐公时公子翚对威公说:“我替您称说隐公。”《汉纪》说高祖曾经由咸阳出行;这些都是后来才把名称确定在先前的事物上。先儒说:“周朝以建子为正月,这是阳气的开始,也是十干、十二辰的起点。日月开始运行,成为星辰的纲纪,而其辰位在丑,所以商朝以此为正月。夏正建寅,是人事的开始,仲尼采用了它。”程迥说:“《易》的艮是东北方的卦,是万物终结并开始的地方。兑是正秋,由此可知夏正建寅,不能只说它便于人事。” 《易》是开启万物、成就事务、包容天下之道的书。卦辞、卦象、变化和占筮,都是《易》中的一个方面;如果只专主其中一项,就会运用其余三项。到了秦代,把《易》指作占卜筮问之书,难道是秦人用巽顺之辞回答暴君,使它得以不被焚毁吗?还是他们所见到的本来就是这样呢?近世郭兼山却说:“《周易》在古代就是占卜筮问之书。”这是沿袭了秦人的错误。伏羲、文王、孔子创作《易》,都是由简略达到详尽,从来没有不同的道理。后世训诂所得,有浅有深;有的分支派别,便进入谶纬、六壬、遁甲之学。所以说:“前代圣人与后代圣人,归宿和准则都是一致的。” 汉代东莱人费直为焦延寿《易林》作序说:“《易》广大而深远。用它来谈论天地之间的事物,就没有不完备的。由此推论,繇辞和《说卦》都还不能穷尽它。所以《连山》《归藏》《周易》虽然卦相同而辞不同,三家并行,也仍然只各得一隅。” “▯者”,书中说:“无穷的妙义,都在卦画之中;从卦辞之外看出义理,才能审察《易》的道。所以观察卦象而认识卦辞,就可以知道变化和占筮了。” 杜钦向王凤屈从,以刚者向柔者屈服,所以《小象》说他的心志困穷而有悔吝。伊川先生为《易传》作序时,门人说:“这太泄露天机了。”这不是领会了先生的意思。乾坤把道理明白地显示给人,“简易而天下之理得”,起初从来没有秘密,哪里谈得上泄露呢?” 比卦初六说“终来有他吉”,子夏传说:“不是相应的爻,所以称‘他’。”子夏《易传》由京房作笺注。先儒怀疑这里的子夏并不是卜商。近世有浅陋的儒者采用王弼本给它作注,鄙陋浅薄到了极点,也假托说是子夏所作。凡是先儒引用的子夏传,这个本子都没有。熙宁年间,房审权汇集百家训诂,凡是称作子夏传的,都是取自后出的伪本。奇数是一、二、三、四;策数是六、七、八、九;五和十不用。变化之数是九、六,卦数是七、八;阳上升而阴下降,九、六是《易》数的穷极。“水”“火”二字,是据坎、离的卦画构成的。古文中的“巛”字,也是坤卦的卦画。有人说:“‘木’字由离合构成,是巽卦的卦画。” 程迥在隆兴甲申年完成《易传》,占筮得到巽卦变恒卦。淳熙癸卯年,将要撰写《文史评》,占筮得到大畜卦。未济卦九四与初六相应,忧患在内部;既济卦九三与上六相应,忧患在外部。忧患在内部,就像小规模讨伐猃狁而进军到太原;忧患在外部,就像在伊吾以北抵掌而谈。莫子齐任会稽校官时,忽然问程迥:“邵康节说:‘宋朝四代而兴盛,九代而中兴’,他怎么知道会这样?”程迥回答:“周公说:‘商朝已经丧失了它的天命,我们周朝既然接受了天命,我也不敢知道将来如何。说它的根基长久而确实归于美善,如同上天辅助诚信之人,我也不敢知道。说它最终会出于不祥。’因此圣人创作《易》,一定着眼于道德,不一定着眼于数。”有人把这个意思告诉上饶公汪先生,先生说:“如果这样评论康节,那么对康节的理解也太浅了。” “硕果不食”和“井渫不食”中的两个“不食”,字面相同而旨意不同。前一个“不食”,是说阳爻果实硕大,不被众阴爻侵食;后一个“不食”,是说君子的才德已经修治,却不被当时任用。前者是美意,后者是遗憾。程迥认为艮取象为果蓏。在草木上都叫作果蓏,所以说上实而下柔。旧说认为树木的果实叫果,草本的果实叫蓏,是两种东西。然而乾卦取象为木果时,又怎样区分呢?《说文解字》说:“生在树上叫果,生在地上叫蓏。”应劭说:“树木的果实叫果,草本的果实叫蓏。”张晏说:“有核的叫果,没有核的叫蓏。”这些都把它们指作两种东西。《豳诗》说:“果臝的果实,也蔓延到屋檐上。”由此可知它们是一种东西。如果是树上的果实,怎么能蔓延到屋檐上呢?近世江楶字才孺说:“肉在里面、壳在外面,有包裹意义的叫果;核在里面、肉在外面,有裸露意义的叫蓏。”这种说法出自字书训释,都是主观臆说。待制程昌禹在建炎三年镇守蔡州,多次挫败群盗,击败敌人。起初命术士赵井占筮,得到益卦变无妄卦,赵井说是吉。很快程昌禹被任命为鼎、澧镇抚使。当时中原非常混乱,蔡州百姓全都跟随待制渡江;后来又攻破杨么、钟相、李合戎等大盗。大概是因为“利用为依,迁国”的爻辞。刘瑞祐《蔡鼎纪实录》说:“赵井占断为吉,大概是因为益卦有兴利之义;又得无妄,军队一定取胜,不出三日,就能在西南获胜。赵井不能知道‘迁国’的意义。” 京房《易》按积数说:“初爻为下贞,二爻为中贞,三爻为上贞,四爻为下悔,五爻为中悔,上爻为上悔。二、三、四爻为互体,三、四、五爻为约[疑字]。”如今流传的注本中没有“约象”这个名称,只有术数家看得到这种说法。
干九五,下应坤六五;坤六五,上应干九五。如舜、汤得臯、伊,故臯、伊为圣人之耦。曹建立之以无妄名斋,迥告之曰:“无妄有正与匪正,先儒以无妄对有妄者,非若为斋名,于理未安。”建玩绎经文,大以为然。久之,建殁,赵成玉为作行状,晦翁朱先生作墓表,皆曰:“立之以无妄名斋,岂不果改邪?”系辞论易,言非夫古之聪明睿知、神武而不杀者,孰能与于此哉?似指文王也。内无睿知为之主宰,则视听接于外者必惑,是以书称尧舜聪明。故耳目聪明,皆圣人极则之德也。其曰古之云者,非见而知之。都圣与少卿作《周易变体》,推广沈丞相《小传》。如观之九五,不言“观我生”,君子无咎。独论剥六五,“贯鱼以宫人宠”,推象数过当。孙皓筮并天下,遇《同人》之《颐》,三、四、五变也。以干变坤,内动而外止。尚广谓:“青盖入洛者如此。”▯言象者,三剥也,鼎也,小过也。然易者,▯也,无非象也。安土敦乎仁,故能爱。王介甫曰:『安土则不择地而安之。』司马公谓仁者求诸已,不求诸人。安土敦仁,则内重而外物轻,乃能自爱。迥曰:『君子敦乎仁爱,则使下民安土。彼夫政烦赋重,田莱多荒,民卒流亡者,以君子不用仁爱故也。』」解九二曰:田获三狐。《刘▯传》曰:狐者,性疑而情奸,昼伏夜动,小人之道也。其说若有思致,然未济彖曰:小狐汔济,未出中也。盖谓九二也,则不见情奸之义。六爻不变,以卦▯占;一爻变,以变占。此诸家言占例之所同也。然巽之九五变入蛊卦,▯履之六三,其凶在所应,此非例之所能拘。故古人三人占,许为别说。盖《易》变动不居,非一理之能尽也。当因所问而推其义。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介甫曰:「内▯而外显。」今章句曰:「指《易》之书言之,盖爻象动乎《易》书之内,吉凶见乎《易》书之外也。」
沙随卜筮图
【谋及乃心自忖度】
【不离于道,不害扵义,然后筮】
【扬雄曰:不轨,不筮;谋及卿士】
汝有大疑【是皆识古今,知道义之人,茍可告,心已鲜愧矣】
【茍与我谋,岂以不义处我哉?谋及庶民】
【彼至愚而神,此可告彼,皆孚焉。其害道理者,鲜矣】
【谋及卜筮。▯神聪明正直而一焉。吾斋戒不敢防,彼所告必不我诬】
周易章句外编
译乾卦九五爻,下应坤卦六五爻;坤卦六五爻,上应乾卦九五爻。正如舜、汤得到皋陶、伊尹的辅佐,所以皋陶、伊尹是圣人的匹配之臣。曹建以“无妄”命名自己的书斋,迥告诫他说:“无妄有正与不正之分,先儒把无妄对举于有妄,并不像把它作为斋名这样;从义理上说并不妥当。”曹建反复玩味经文,认为这话很正确。过了很久,曹建去世,赵成玉为他写行状,晦翁朱先生为他写墓表,都说:“曹立之以‘无妄’命名书斋,难道不是果然改掉了吗?” 《系辞》论说《易》,说道:若不是古代那种聪明睿智、神武而又不以杀戮逞强的人,谁能参与此事呢?这似乎是指文王。内心没有睿智作为主宰,那么视听接触外物时一定会迷惑,所以《尚书》称赞尧、舜聪明。由此看来,耳聪目明,都是圣人德性的极致。这里说“古代”,是说并非通过亲见才知道。都圣与少卿撰作《周易变体》,推广沈丞相《小传》的说法。例如《观》卦九五爻,不说“观我生”,而说君子无咎。唯独论说《剥》卦六五爻“贯鱼,以宫人宠”时,把象数推演得过分了。孙皓占筮要兼并天下,得到《同人》变为《颐》,是三、四、五爻发生变动。因为乾变为坤,内卦发动而外卦停止。尚广说:“青盖车进入洛阳,就是这样的卦象。” 说到象的,是《剥》卦、《鼎》卦、《小过》卦。然而《易》就是象,没有什么不是象。“安于土地而敦厚地行仁,所以能够施爱。”王介甫说:“安土,就是不选择地方,在哪里都能安居。”司马公说,仁者要求之于自己,不要求之于别人。安土而敦仁,那么内在的德性重要,外在的事物轻微,于是才能自爱。迥说:“君子敦厚地行仁爱,就能使百姓安居于土地。那些政令繁多、赋税沉重,田地大多荒芜,百姓最终流亡的情况,是因为君子不施行仁爱。” 《解》卦九二爻说:“田获三狐。”《刘[疑字]传》说:“狐狸的性情多疑而心术奸诈,白天潜伏,夜间活动,这是小人的行径。”这个说法似乎颇有思致,然而《未济》卦彖辞说:“小狐汔济,未出中也。”大概是说九二爻,这样就看不出心术奸诈的意思了。六爻都不变,就根据卦[疑字]占断;一爻发生变化,就根据变爻占断。这是各家所说占筮例法中共同的说法。然而巽卦九五爻变而进入蛊卦,按[疑字]履卦六三爻说,其凶险在于所应之爻;这不是一般例法所能拘限的。所以古人说三人占筮,可以允许各有不同的说法。大概《易》是变化运动、没有固定处所的,不能用一种道理穷尽。应当根据所问之事来推求其中的意义。爻象在内发动,吉凶在外显现。介甫说:“内在隐[疑字],外在显现。”如今《章句》说:“这是指《易》这部书而言,大概是说爻象在《易》书之内发动,吉凶在《易》书之外显现。” 沙随卜筮图 【谋划要涉及自己的内心,先自我思量揣度】【不违背道,不妨害义,然后才占筮】【扬雄说:不合乎法度的事,不占筮;谋划要涉及卿士】你有重大的疑问【这些人都了解古今,懂得道义;如果可以把事情告诉他们,内心已经很少有惭愧了】【如果同我一起谋划,难道会把不合义的做法加在我身上吗?谋划要涉及庶民】【他们虽然极其愚昧,却有神明;这些事可以告诉他们,他们都会诚信相应。这样危害道理的事情,就很少了】【谋划要涉及卜筮。鬼[疑字]神聪明正直而且专一。我斋戒,不敢防备他们;他们所告知的,一定不会欺骗我】《周易章句外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