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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问玄机原病式 金 刘完素
序
夫医教者,源自伏羲,流于神农,注于黄帝,行于万世,合于无穷,本乎大道,法乎自然之理。孔安国序《书》曰:伏羲、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言大道也。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之书,谓之五典,言常道也。盖五典者,三坟之末也,非无大道,但专明治世之道;三坟者,五典之本也,非无常道,但以大道为体,常道为用,天下之能事毕矣。然而玄机奥妙,圣意幽微,浩浩乎不可测,使之习者,虽贤智明哲之士,亦非轻易可得而悟矣。
洎乎周代,老氏以精大道,专为道教;孔子以精常道,专为儒教。由是儒、道二门之教着矣。归其祖,则三坟之教一焉。儒、道二教之书,比之三坟之经,则言象义理,昭然可据,而各得其一意也。故诸子百家,多为着述,所宗之者,庶博知焉。
呜呼!余之医教,自黄帝之后,二千五百有余年,汉末之魏,有南阳太守张机仲景,恤于生民多被伤寒之疾,损害横夭,因而辄考古经,以述《伤寒卒病方论》一十六卷,使后之学人,有可根据。然虽所论未备诸病,仍为要道,若能以意推之,则思过半矣,且所述者众,所习者多,故自仲景至今,甫仅千岁,凡着述医书,过往古者八、九倍矣。夫三坟之书者,大圣人之教也。法象天地,理合自然,本乎大道,仲景者,亚圣也。虽仲景之书,未备圣人之教,亦几于圣人,文亦玄奥,以致今之学者,尚为难焉。故今人所习,皆近代方论而已,但究其末,而不求其本。
况仲景之书,复经晋王叔和撰次遗方,宋开宝中,节度使高继冲编集进上。虽二公操心用智,自出心意,广其法术,杂于旧说,亦有可取。其间或失仲景本意,未符古圣之经,愈令后人学之难也。况仲景之世四升,乃唐、宋之一升,四两为之一两;向者人能胜毒,及多 咀,汤剂有异今时之法。故今人未知其然,而妄谓时世之异,以为无用,而多不习焉。惟近世朱奉议多得其意,遂以本仲景之论,而兼诸书之说,编集作《活人书》二十卷。其门多,其方众,其言直,其类辨,使后学人,易为寻检施行,故今之用者多矣。然而其间亦有未合圣人之意者,往往但相肖而已。由未知阴阳变化之道,所谓木极似金,金极似火,火极似水,水极似土,土极似木者也。故《经》曰:“亢则害,承乃制。”谓己亢过极则反似胜己之化也。俗未之知,认似作是,以阳为阴,失其意也。
嗟夫!医之妙用,尚在三坟,观夫后所着述者,必欲利于后人,非但矜炫而已,皆仁人之心也,非不肖者所敢当。其间互有得失者,由乎言本求其象,象本求其意,意必合其道,故非圣人,而道未全者,或尽其善也鲜矣。岂欲自涉非道而乱圣经,以惑人志哉。
自古如祖圣伏羲画卦,非圣人孰能明其意二万余言?至周文王方始立象演卦,而周公述爻,后五百余年,孔子以作《十翼》,而《易》书方完然。后易为推究,所习者众,而注说者多。其间或所见不同而互有得失者,未及于圣,窃窥道教故也。易教体乎五行八卦,儒教存乎三纲五常,医教要乎五运六气,其门三,其道一,故相须以用而无相失,盖本教一而已矣。若忘其根本,以求其华实之茂者,未之有也。
故《经》曰:“夫五运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可不通乎?”《仙经》曰:“大道不可以筹算,道不在数故也。可以筹算者,天地之数也。若得天地之数,则大道在其中矣。”经曰:“天地之至数,始于一而终于九。数之可十,推之可百,数之可千,推之可万,万之大不可胜数,然其要一也。”又云:“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不知其要,流散无穷。”又云:“至数之机,迫迮而微,其来可见,其往可追,敬之者昌,慢之者亡,无道行私,必得天殃。”又云:“治不法天之纪,地之理,则灾害至矣。”又云:“不知年之所加,气之兴衰,虚实之所起,不可以为工矣。”由是观之,则不知运气而求医无失者,鲜矣!今详《内经素问》,虽已校正改误音释,往往尚有失古圣之意者,于俗闻之,未必不曰,尔何人也,敢言古昔圣贤之非?嗟夫!圣人之所为,自然合于规矩,无不中其理者也!虽有贤哲,而不得自然之理,亦岂能尽善而无失乎?况经秦火之残文,世本稀少。故自仲景之后,有缺“第七”一卷,天下至今无复得其本。然虽存者,布行于世,后之传写镂板,重重差误,不可胜举。以其玄奥而俗莫能明,故虽舛讹,而孰知之!故近代敕勒孙奇,高保衡、林亿等校正,孙兆改误,其序有言曰:“正谬误者,六千余字,增注义者,二千余条。”若专执旧本,以为往古圣贤之书,而不可改易者,信则信矣,终未免泥于一隅。
译《素问玄机原病式》,金代刘完素著。序言 医道的教诲,源自伏羲,流传于神农,到了黄帝时得到阐发,施行于万世,合于无穷无尽的道理,以大道为根本,以自然的规律为法则。孔安国在《尚书》序中说:伏羲、神农、黄帝的著作,称为“三坟”,讲的是大道。少昊、颛顼、高辛、唐尧、虞舜的著作,称为“五典”,讲的是常道。五典是三坟的末流,并不是没有大道,只是专门阐明治理世间的常道。三坟是五典的根本,并不是没有常道,只是以大道为本体、以常道为作用,天下各种事务的道理也就都包括在其中了。然而,其中的玄妙深奥,圣人的意旨幽深微妙,广大深远得难以测度;即使是贤能、聪明、明达、有智慧的人来学习,也不是轻易就能领悟的。到了周代,老子精研大道,专门创立道教。孔子精研常道,专门创立儒教。从此,儒教和道教这两门教化便显著发展起来了。追溯它们的祖源,三坟所讲的教化其实是相同的。儒教、道教的著作,与三坟的经典相比,在言辞、形象和义理方面都更加明白而有据,但各自只取得了其中的一种意旨。所以诸子百家大多有所著述,所尊奉的各有不同,希望借此使人们广泛了解这些道理。唉!我的医道教诲,自黄帝以后已有两千五百多年;汉末魏地有南阳太守张机,字仲景,他怜悯百姓多遭受伤寒疾病,因病损伤身体、横遭夭折,于是考察古代经典,撰述《伤寒卒病方论》十六卷,使后世学习医术的人有所依据。虽然其中论述还没有包括各种疾病,却仍然抓住了重要的原则;如果能够根据其中的意思推演开来,那么就可以想通大半了。况且后来著述的人很多,学习的人也多,所以从仲景到现在不过刚刚一千年,凡是著成的医书,已经是上古医书的八九倍了。三坟这类著作,是大圣人的教诲。它取法天地万物的形象,义理符合自然,以大道为根本;仲景可以说是仅次于圣人的人。虽然仲景的著作还没有完备地体现圣人的教诲,却也几乎接近圣人了;书中文字同样玄妙深奥,以至于今天的学者仍然觉得难以理解。所以今天人们所学习的,不过都是近代的方剂论述罢了,只追究末节,却不寻求根本。何况仲景的著作又经过晋代王叔和编撰整理,并辑录遗留下来的方剂;宋代开宝年间,节度使高继冲又编集后进献朝廷。虽然这两位先生都费尽心思、运用才智,加入自己的见解,扩充了医法医术,并把它们杂入旧有的学说之中,其中也有可以取用的地方。但其中有的地方或许失去了仲景本来的意思,也不符合古代圣人的经典,反而使后人更加难以学习。何况仲景时代的四升,相当于唐、宋时的一升;四两相当于唐、宋时的一两。当时人的体力能够承受药物之毒,而且药材多要咀嚼,汤剂的制法也与今天不同。所以今天的人不了解其中的缘故,妄称这是时代不同,便认为这些医方没有用处,因此大多不再学习。只有近世的朱奉议较多领会其中的含义,于是以仲景的论述为根本,同时兼采各家著作的说法,编成《活人书》二十卷。这部书门类多,方剂多,论说直截了当,分类清楚,使后来的学习者容易查找和施行,所以如今使用它的人很多。然而其中也有不符合圣人本意的地方,往往只是表面相似罢了。这是因为还不了解阴阳变化的规律,也就是所谓木气发展到极盛时反而像金,金气发展到极盛时反而像火,火气发展到极盛时反而像水,水气发展到极盛时反而像土,土气发展到极盛时反而像木。所以《经》中说:“某一方面发展到亢盛就会造成危害,受到承接制约才会得到控制。” 意思是说,某一方的气势亢盛到了极点,就会反过来表现出胜过并克制自己的那一方的变化。世俗之人不了解这个道理,把相似的现象当成真实情况,把阳误认为阴,因而失去了其中的本意。唉!医术的精妙作用,仍然包含在三坟之中。观察后世那些著书立说的人,他们一定是想使后人受益,并不只是为了自我夸耀;这都是仁人之心,不是没有德行的人所敢于担当的。其中相互之间有得有失,是因为言辞以探求形象为根本,形象以探求意义为根本,而意义又必须符合大道;所以不是圣人、而且大道尚未完全掌握的人,能够把其中的善处全部发挥出来的,实在很少。难道他们会主动涉足不合大道的道路,扰乱圣人的经典,以此迷惑人们的心志吗?自古以来,像我们的祖先圣人伏羲画卦这样的事,若不是圣人,谁能用两万多字阐明其中的意义?到了周文王,才开始确立卦象并推演卦义;周公又阐述爻辞。此后五百多年,孔子撰作《十翼》,《易》这部书才算完备。后来研究《易》的人越来越多,学习它的人很多,作注释、加以说明的人也很多。其中有的人见解不同,彼此之间有得有失,是因为还没有达到圣人的境界,只能私下窥见大道教化的缘故。《易》的教义以五行八卦为本体,儒教以三纲五常为内容,医教以五运六气为要旨。它们虽然分为三门,道理却是一个,所以应当相互配合、共同发挥作用,而不应彼此背离;归根到底,它们的根本教理只有一个。如果忘记根本,只想求得枝叶花实繁茂,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所以《经》中说:“五运阴阳,是天地运行的规律,是万物的纲领和法则,是变化的根源,是万物生长和消亡的根本,也是神明所居的府藏。难道可以不通晓它吗?” 《仙经》中说:“大道不能用筹算来计算,因为大道不在于具体的数目。能够用筹算计量的,是天地之间的数理。如果掌握了天地的数理,那么大道也就在其中了。” 经典说:“天地间最大的数理,开始于一,终于九。数可以推演到十,再推演可以到百;数可以推演到千,再推演可以到万。万数的广大无穷无尽,然而其中的要旨只有一个。” 又说:“掌握了要旨的人,一句话就能说尽;不知道要旨的人,思想就会流散而没有穷尽。” 又说:“天地至极的数理,其运行机制紧迫而微妙;它将要到来时可以看见,已经过去时也可以追寻。敬重它的人兴盛,轻慢它的人灭亡;不遵循大道而任意行事,必然遭受上天的灾祸。” 又说:“治理如果不遵循天的纲纪、地的规律,灾害就会到来。” 又说:“不知道每年所增加的运气、气的盛衰以及虚实产生的原因,就不能成为良医。” 由此看来,不懂得运气学说却想求得医术而不出差错的人,实在是很少啊!如今详细研究《黄帝内经·素问》,虽然已经校正错误、改订文字并作了音义解释,但其中往往仍有违背古代圣人本意的地方;世俗之人听到这些,未必不会说:你是什么人,竟敢谈论古代圣贤的过错?唉!圣人所做的一切,自然符合规矩,没有不合乎道理的地方!即使是贤能明智的人,如果不能掌握自然的道理,又怎么能够做到完全完善而没有过失呢?何况经典又遭受秦代焚书之灾,流传于世的版本十分稀少。所以自仲景以后,书中缺少了“第七”这一卷,直到今天天下都再也没有找到它的原本。然而即使是现存的部分,流传于世后又经过后人反复传抄、刻板,错误层层累积,多得无法 enumerating。因为它的内容玄妙深奥,世俗之人没有能力弄明白,所以即使其中有错误,又有谁知道呢!所以近代孙奇、 高保衡、林亿等人奉诏校正,孙兆改订错误;他们在序言中说:“订正谬误六千多字,增加注释、阐明义理两千多条。” 如果一味拘守旧本,认为这是古代圣贤的著作,绝对不能改动,这种信念固然可以理解,但终究难免拘泥于一端。
及夫唐王冰次注序云:“世本纰缪,篇目重迭,前后不伦,文义悬隔,施行不易,披会亦难。
岁月既淹,习以成弊,或一篇重出,而别立二名。或两论并合,而都为一目;或问答未已,而别树篇题;或脱简不书,而云世缺。重《合经》而冠《针服》;并《方宜》而为《咳篇》;隔《虚实》而为《逆从》;合《经络》而为《论要》;节《皮部》而为《经络》,退《至教》以先《针》。如此之流,不可胜数。”又曰:“其中简脱文断,义不相接者,搜求经论所有,迁移以补其处;篇目坠缺,指事不明者,详其意趣,加字以昭其义;篇论吞并,义不相涉,缺漏名目者,区分事类,别目以冠篇首;君臣请问,义理乖戾者,考较尊卑,增益以光其意;错简碎文,前后重迭者,详其旨趣,削去繁杂,以存其要,辞理秘密,难粗论述者,别撰《玄珠》,以陈其道。凡所加字,皆朱书其文,使今古必分,字不杂糅。”然则岂但仆之言哉!设若后人或怒王冰、林亿之辈,言旧有讹谬者,弗去其注,而惟攻其经,则未必易知而过其意也。
然而王冰之注,善则善矣,以其仁人之心,而未备圣贤之意。故其注或有失者也。由是校正改误者,往往证当王冰之所失,其间不见其失,而不以改证者,不为少矣。虽称校正改误,而或自失者,亦多矣。呜呼!不惟注未尽善,而王冰迁移加减之经,亦有臆说,而不合古圣之意者也。虽言凡所加字皆朱书其文,既传于世,即世文,皆为墨字也。凡所改易之间,或不中其理者,使智哲以理推之,终莫得其真意,岂知未达真理,而不识其伪所致也。近世所传之书,若此说者多矣。
然而非其正理,而欲求其真意者,未之有也,但略相肖而已。虽今之经与注,皆有舛讹,比之旧者,则易为学矣。若非全元起本,及王冰次注,则林亿之辈,未必知若是焉,后之知者多因之也。今非先贤之说者,仆且无能知之,盖因诸旧说,而方入其门,耽玩既久,而粗见得失。然诸旧失,而今有得者,非谓仆之明也;因诸旧说之所得者,以意类推,而得其真理,自见其伪,亦皆古先圣贤之道也。仆岂生而知之者哉!夫别医之得失者,但以类推运气造化之理,而明可知矣。观夫世传运气之书多矣,盖举大纲,乃学之门户。皆歌颂钤图而已,终未备其体用,及互有得失,而惑人志者也。况非其人,百未得于经之一二,而妄撰运气之书,传于世者,是以矜己惑人,而莫能彰验,致使学人不知其美,俾圣经妙典,日远日疏,而习之者鲜矣。悲夫!世俗或以谓运气无征,而为惑人之妄说者。或但言运气为大道玄机,若非生而知之则莫能学之者。由是,学人寡而知者鲜。设有攻其本经,而复有注说雕写之误也,况乎造化玄奥之理,未有比物立象以详说者也。
仆虽不敏,以其志慕兹道,而究之以久,略得其意,惜乎天下尚有未若仆之知者。据乎所见,而辄伸短识,本乎三坟之圣经,兼以众贤之妙论,编集运气要妙之说。十万余言,九篇三部,勒成一部,命曰《内经运气要旨论》,备见圣贤之妙用。然妙则妙矣,以其妙道,乃为对病临时处方之法,犹恐后学未精贯者,或难施用。复宗仲景之书,率参圣贤之说。推夫运气造化自然之理,以集伤寒杂病脉证方论之文,一部三卷,十万余言,目曰《医方精要宣明论》。凡有世说之误者,详以此证明之,庶令学人,真伪自分,而易为得用。
且运气者得于道同,盖明大道之一也。观夫医者,唯以别阴阳虚实,最为枢要,识病之法,以其病气归于五运六气之化,明可见矣。谨率《经》之所言,二百余字,兼以语辞,二百七十七言,绪归五运六气而已。大凡明病阴阳虚实,无越此法。虽已并载前之二帙,复虑世俗多出妄说,有违古圣之意。今特举二百七十七字,独为一本,名曰《素问玄机原病式》。遂以比物立象,详论天地运气造化自然之理二万余言,仍以改证世俗谬说。虽不备举其误,其意足可明矣;虽未备论诸疾,以此推之,则识病六气阴阳虚实,几于备矣。盖求运气言象之意,而得其自然神妙之情理。《易》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设卦以尽情伪,系辞焉以尽其言,变而通之以尽利,鼓之舞之以尽神。”《老子》曰:“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其出弥远,其知弥少。”盖由规矩而取方员也。夫运气之道者,犹诸此也。嗟夫!仆勉述其文者,非但欲以美于己而非于人,矜于名而苟于利也,但贵学人易为晓悟,而行无枉错耳。如通举《内经运气要旨论》及《医方精要宣明论》者,欲令习者求其备也。其间或未臻其理者,幸冀将来君子以改正焉。但欲同以宣扬古圣之妙道,而普救后人之生命尔。
一、五运主病 (一)诸风掉眩,皆属肝木
(总纲)
诸风掉眩,皆属肝木。
译至于唐代王冰编次并作注的序言中说:“世间流传的版本错误纷杂,篇目重复,前后次序不合,文字义理彼此隔绝,施行起来不容易,披阅会通也很困难。年代久远以后,错误沿袭成弊,有时同一篇文章重复出现,却另外立了两个篇名。有时两篇论述合并在一起,却只列作一个篇目。有时问答还没有结束,就另立了篇名。有时竹简脱落、文字缺失没有记载,却说是世间流传的版本缺失。把《合经》重新编排,却冠以《针服》的篇名。把《方宜》合并起来,却编成《咳篇》。把《虚实》割裂开来,却编成《逆从》。把《经络》合并起来,却编成《论要》。把《皮部》分割开来,却编成《经络》,又把《至教》移到《针》篇之前。像这样的情况,多得无法 enumerating。” 又说:“其中有竹简脱落、文字断缺、意义不能衔接的地方,就搜求各经论中现存的文字,调移过来补在相应的位置。篇名缺失、所指事情不明的地方,就详细推究其中的意旨,增添文字来阐明它的意义。篇章和论述相互吞并、意义彼此无关、篇目名称缺漏的地方,就按事情类别加以区分,另立篇目置于篇首。君臣之间的问答义理乖谬的地方,就考察尊卑次序,增补文字来彰明其中的意义。错乱的篇简和碎片文字前后重复的地方,就详细考察它的旨趣,删去繁杂内容,以保存要旨;文辞义理隐秘、难以粗略论述的地方,另行撰写《玄珠》,来陈述其中的道理。凡是增添的文字,都用朱笔书写,使古今文字必然有所区别,不让字迹混杂。” 这样说来,难道只是我个人这样说吗!假如后人因为王冰、林亿这类人说旧本有错误而恼怒他们,不删去他们的注释,只攻击经文,那么未必能够更容易地理解经文,也未必能够超过他们原来的见解。然而王冰的注释,好的地方固然很好,因为其中有仁人的用心,但还没有完备地体现圣贤的本意。所以他的注释有些地方也会有失误。因此,后来校正、改订错误的人,往往能够拿出证据来说明王冰的失误;其中没有看出他的错误、因而没有加以改证的地方,也并不少。虽然声称是在校正、改订错误,但有时自己反而出错的情况,也很多。唉!不仅注释没有做到尽善尽美,王冰对经文进行调移、增删的地方,也有凭主观臆测的说法,不符合古代圣人的本意。虽然他说凡是增添的文字都用朱笔书写,但一经流传到世间,就成为世间通行的文字,最终也都变成了墨字。在所有改动之中,有些并不符合义理;即使让聪明明达的人根据义理推求,最终也无法得到它的真实含义。这难道不是因为没有通达真理,却又不能识别错误所造成的吗?近世流传的著作中,像这种情况的很多。然而不遵循正确的义理,却想求得真实含义,这种事从来没有过;所得到的不过是表面上略微相似罢了。即使今天流传的经文和注释都有错误,与旧本相比,却更容易学习。如果没有全元起的版本,以及王冰编次的注本,那么林亿等人未必能了解到这些情况;后世能够知晓这些事情的人,大多也是由此而来。如今哪些地方不是先贤的说法,我暂且还不能完全知道;我是依靠各家的旧说,才得以进入医道之门,长久研习之后,才粗略看出其中的得失。至于旧说中有错误、而如今有所发现的地方,并不是说这是我的聪明。我是根据各家旧说中正确的部分,按照意思类推,从而得到其中的真实道理,自己也就看出了错误;这些同样都是古代圣贤的道理。我难道是生来就什么都知道的吗!辨别其他医家的是非得失,只要按照五运六气运行变化的道理类推,就可以清楚地知道了。看看世间流传的运气著作已经很多了,它们大体只是举出纲领,作为学习的入门。这些书都不过是吟咏歌诵、罗列图表罢了,始终没有完备地说明运气的本体和作用,彼此又各有得失,反而会迷惑人的心志。何况那些并非真正通晓医道的人,对经典连百分之一二都没有领会,却妄自撰写运气著作并流传于世,不过是夸耀自己、迷惑他人,最终没有办法彰明验证,使学习者不知道运气学说的精妙,导致圣人的经典妙典日益远离、日益疏忽,学习它的人也越来越少。可悲啊!世俗之人有的认为运气学说没有证据,只是用来迷惑人的妄说。有的只说运气是大道的玄妙奥秘,认为如果不是生来就懂得它的人,便没有能力学习它。因此,学习它的人少,真正知晓它的人也很少。即使有人攻击经典原文,但流传下来的注释和刻本又存在错误;更何况天地造化的玄奥道理,从来没有人能够通过比类取象来加以详细说明。我虽然不聪敏,但因为心中仰慕这种道理,长久以来一直研究它,略微领会了其中的意义;可惜天下还有许多人不如我这样了解它。我依据自己的见闻,常常发表浅陋的见解,以三坟中的圣人经典为根本,同时参照众多贤人的精妙论说,编集有关运气要旨的论述。全书十万多字,分为九篇、三部,汇编成一部,命名为《内经运气要旨论》,其中完整展示了圣贤运用运气理论的精妙作用。然而它的道理虽然精妙,却是用这种精妙的理论来针对疾病、临时制定处方的方法;我仍然担心后世学习者如果不能精通贯通,或许会难以实际运用。于是又以仲景的著作为宗旨,大体参考圣贤的论说。推究运气、造化和自然运行的道理,汇集伤寒及杂病的脉证、方剂和论述,编成一部三卷、十万多字的著作,题名为《医方精要宣明论》。凡是世间流传的错误说法,都详细地用这部书加以辨证说明,希望让学习者自行分辨真伪,容易领会并运用。况且运气学说所得的道理与大道相同,因为它阐明的正是大道的一个方面。考察医术,关键只在于辨别阴阳、虚实,这是最重要的枢纽;认识疾病的方法,就是把疾病之气归属于五运六气的变化,这样就可以清楚地看见了。谨慎地遵循《经》中所说的内容,共有二百多字,再连同解释性的言辞,共二百七十七字,内容最终都归结于五运六气罢了。总的来说,辨明疾病的阴阳、虚实,都不能超出这一方法。虽然前面已经把那两部著作合并收载,还是担心世俗之人多有妄说,违背古代圣人的本意。现在特意摘出二百七十七字,单独编成一部书,命名为《素问玄机原病式》。于是运用比类取象的方法,用两万多字详细论述天地运气、造化和自然运行的道理,同时改正世俗流传的错误说法。虽然没有把所有错误都列举出来,但其中的意义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虽然没有完备地论述各种疾病,但依照这个道理推演,那么认识疾病所涉及的六气、阴阳、虚实,也就近于完备了。这是因为探求运气学说中言辞和形象所包含的意义,就能得到其中顺应自然的神妙情理。《易经》说:“文字不能完全表达言语,言语不能完全表达意义,所以设置卦象来穷尽事物的真实和虚妄,系联卦辞爻辞来穷尽言语,通过变通来穷尽其中的利益,用鼓舞来穷尽其中的神妙。” 《老子》说:“不出门户,就可以知道天下的事情;不向窗外窥望,就可以看见自然运行的规律。走得越远,知道的反而越少。” 这就像依靠规和矩来取得方形、圆形一样。运气学说的道理,也正是如此。唉!我勉力撰述这些文字,并不只是想抬高自己、贬低他人,借此夸耀名声、苟求利益;只是希望学习者容易理解领悟,实际运用时不至于偏差错误罢了。像这样同时列举《内经运气要旨论》和《医方精要宣明论》,是想让学习者探求完整的学说。其中如果还有没有达到正确道理的地方,希望将来的君子能够加以改正。只是希望大家共同宣扬古代圣人的精妙道理,普遍救助后人的生命罢了。一、五运所主的疾病 (一)各种风病、摇动和眩晕,都属于肝木 总纲 各种风病、身体摇动和眩晕,都属于肝木。
一、五运主病 (一)诸风掉眩,皆属肝木
(分述)
掉,摇也。眩,昏乱旋运也。风主动故也。所谓风气甚,而头目眩运者,由风木旺,必是金衰不能制木,而木复生火,风火皆属阳,多为兼化,阳主乎动,两动相搏,则为之旋转。故火本动也,焰得风则自然旋转。如春分至小满,为二之气,乃君火之位;自大寒至春分七十三日,为初之气,乃风木之位,故春分之后,风火相搏,则多起飘风,俗谓之旋风是也,四时多有之。由五运六气千变万化,冲荡击搏,推之无穷,安得失时而便谓之无也。但有微甚而已。人或乘车跃马、登舟环舞而眩运者,其动不正,而左右纡曲,故《经》曰:曲直动摇,风之用也。眩运而呕吐者,风热甚故也。
一、五运主病 (二)诸痛痒疮疡,皆属心火
(总纲)
诸痛痒疮疡,皆属心火。
一、五运主病 (二)诸痛痒疮疡,皆属心火
(分述)
人近火气者,微热则痒,热甚则痛,附近则灼而为疮,皆火之用也。或痒痛如针轻刺者,犹飞迸火星灼之然也。痒者,美疾也。故火旺于夏,而万物蕃鲜荣美也。炙之以火,渍之以汤,而痒转甚者,微热之所使也;因而痒去者,热令皮肤纵缓,腠理开通,阳气得泄,热散而去故也。或夏热皮肤痒,而以冷水沃之不去者,寒能收敛,腠理闭密,阳气郁结,不能散越,怫热内作故也。痒得爬而解者,爬为火化,微则亦能令痒;甚则痒去者,爬令皮肤辛辣,而属金化,辛能散,故金化见则火力分而解矣。或云痛为实,痒为虚者,非谓虚为寒也,正谓热之微甚也。或疑疮疡皆属火热。而反腐烂出脓水者,何也?犹骨肉果菜,至于热极,则腐烂而溃为污水也。溃而腐烂者,水之化也。所谓五行之理,过极则胜己者反来制之,故火热过极,则反兼于水化。又如盐能固物,令不腐烂者,咸寒水化,制其火热,使不过极,故得久固也。万物皆然。
一、五运主病 (三)诸湿肿满,皆属脾土
(总纲)
诸湿肿满,皆属脾土。
一、五运主病 (三)诸湿肿满,皆属脾土
(分述)
地之体也,土。热极盛则痞塞肿满,物湿亦然,故长夏属土,则庶物隆盛也。
一、五运主病 (四)诸气郁病痿,皆属肺金
(总纲)
诸气 郁病痿,皆属肺金。
一、五运主病 (四)诸气郁病痿,皆属肺金
(分述)
,谓 满也。郁,谓奔迫也。痿,谓手足痿弱,无力以运动也。大抵肺主气,气为阳,阳主轻清而升,故肺居上部,病则其气 满奔迫,不能上升,至于手足痿弱,不能收持,由肺金本燥,燥之为病,血液衰少,不能营养百骸故也。《经》曰:“手指得血而能摄,掌得血而能握,足得血而能步。”故秋金旺则雾气蒙郁,而草木萎落,病之象也。萎,犹痿也。
一、五运主病 (五)诸寒收引,皆属肾水
(总纲)
诸寒收引,皆属肾水。
一、五运主病 (五)诸寒收引,皆属肾水
(分述)
收敛引急,寒之用也。故冬寒则拘缩矣。
二、六气为病 (一)风类
(总纲)
诸暴强直,支痛软戾,里急筋缩,皆属于风。(厥阴风木乃肝胆之气也)
二、六气为病 (一)风类
(分述)
暴,卒也,虐害也。强,劲有力而不柔和也。直,筋劲强也。支痛,支持也,坚固支持,筋挛不柔而痛也。软戾:软,缩也。戾,乖戾也。谓筋缩里急乖戾失常而病也。然燥金主于紧敛短缩劲切。风木为病,反见燥金之化,由亢则害,承乃制也。况风能胜湿而为燥也,亦十月风病势甚而成筋缓者,燥之甚也。故诸风甚者,皆兼于燥。
二、六气为病 (二)热类
(总纲)
诸病喘,呕,吐酸,暴注,下迫,转筋,小便混浊,腹胀大鼓之如鼓,痈,疽,疡,疹,瘤气,结核,吐下霍乱,瞀,郁,肿胀,鼻塞,鼽,衄,血溢,血泄,淋, ,身热恶寒,战栗,惊,惑,悲,笑,谵,妄,衄,蔑血汗,皆属于热。(手少阴君火之热,乃真心、小肠之气也)
二、六气为病 (二)热类
(分述)
(喘)
喘:火气甚为夏热,衰为冬寒。故病寒则气衰而息微,病热则气甚而息粗,又寒水为阴,主乎迟缓;热火为阳,主乎急数。故寒则息迟气微,热则息数气粗而为喘也。
(呕)
呕:胃膈热甚则为呕,火气上炎之象也。
(吐酸)
吐酸:酸者,肝木之味也。由火盛制金,不能平木,则肝木自甚,故为酸也。如饮食热则易于酸矣。或言吐酸为寒者,误也。又如酒之味苦而性热,能养心火,故饮之则令人色赤气粗,脉洪大而数,语涩谵妄,歌唱悲笑,喜怒如狂,冒昧健忘,烦渴,呕吐,皆热证也。
其吐必酸,为热明矣。况热则五味皆浓。《经》曰:“在地为化,化生五味,”皆属土也。然土旺胜水,不能制火,则火化自甚,故五味热食,则味皆浓也。是以肝热则口酸,心热则口苦,脾热则口甘,肺热则口辛,肾热则口咸。或口淡者,胃热也。胃属土,土为万物之母,故胃为一身之本,淡为五味之本。
译一、五运所主的疾病 (一)各种风病、摇动和眩晕,都属于肝木 分述 “掉”,就是摇动。“眩”,就是头脑昏乱、感觉旋转。这是因为风气主宰动摇的缘故。所谓风气过盛而头部、眼睛眩晕旋转,是由于风木旺盛,必然是金气衰弱、不能制约木气;木气又会生火,风和火都属于阳,多半兼有二者的变化。阳主运动,两个都在运动的因素相互搏击,就会使人感到旋转。所以火本来就是运动的,火焰得到风吹,自然会旋转。例如从春分到小满,是第二气,正当君火所主的时位。从大寒到春分共七十三天,是第一气,正当风木所主的时位。所以春分以后,风气和火气相互搏击,就常常形成旋转的风,俗称旋风,四季中都可能出现。五运六气有千变万化,彼此冲荡、撞击、搏动,推演起来没有穷尽,怎么能因为没有在相应时令出现,就轻易说它不存在呢?不过是有轻微和严重的差别罢了。有人乘车、骑马、登船或环绕起舞而感到眩晕,是因为这种运动不正常,身体向左右弯曲回旋,所以《经》中说:曲折、伸直、运动、摇动,都是风的作用。眩晕旋转而呕吐,是因为风热太盛。一、五运所主的疾病 (二)各种疼痛、瘙痒、疮疡,都属于心火 总纲 各种疼痛、瘙痒和疮疡,都属于心火。一、五运所主的疾病 (二)各种疼痛、瘙痒、疮疡,都属于心火 分述 人接近火气时,稍微有热就会发痒,热气很盛就会疼痛,靠得太近就会被灼伤而形成疮疡,这些都是火的作用。有时痒痛像被针轻轻刺一样,就像飞散迸射的火星灼伤皮肤那样。瘙痒,是一种轻微的疾病表现。所以夏季火气旺盛,万物繁殖茂盛,显得鲜明美好。用火灸烤它,用热汤浸泡它,瘙痒反而更加严重,这是轻微热气所导致的。但随后瘙痒消失,是因为热气使皮肤舒展松弛,腠理开放通畅,阳气得以外泄,热气散去,所以瘙痒也就消失了。有时夏季天气炎热,皮肤发痒,用冷水冲洗却不能消除,这是因为寒气能够收敛,使腠理闭合紧密,阳气郁结,不能向外发散,郁积的热气便在体内产生了。瘙痒时用手抓挠就能缓解,是因为抓挠属于火的变化,轻微抓挠也能使皮肤发痒。抓挠较重时瘙痒反而消失,是因为抓挠使皮肤产生辛辣之感,而这属于金的变化;辛味能够发散,所以显现出金的变化时,火的力量被分解,瘙痒也就缓解了。有人说疼痛属于实、瘙痒属于虚,这并不是说虚就是寒,而是正说明热有轻重的不同。有人疑问,疮疡既然都属于火热。为什么反而会腐烂,流出脓水呢?这就像骨肉、果实、蔬菜一样,热到了极点,就会腐烂溃败,化成污浊的水。溃败而腐烂,是水的变化。这就是所谓五行的道理:某一行发展过度到了极点,原本被它克制的那一行反过来制约它;所以火热过度到了极点,就会反过来兼有水的变化。又如盐能够使物体凝固,令其不腐烂;这是因为咸味和寒性属于水的变化,能够制约火热,使火热不过度,所以物体能够长久保存。万物都是如此。一、五运所主的疾病 (三)各种湿病、肿胀、胀满,都属于脾土 总纲 各种湿病、肿胀和胀满,都属于脾土。一、五运所主的疾病 (三)各种湿病、肿胀、胀满,都属于脾土 分述 土地的本体就是土。热气旺盛到了极点,就会出现痞塞、肿胀、胀满;湿气过盛也会这样。所以长夏属于土,万物便繁盛茂大。一、五运所主的疾病 (四)各种气郁、病变和痿证,都属于肺金 总纲 各种气郁、病变和痿证,都属于肺金。一、五运所主的疾病 (四)各种气郁、病变和痿证,都属于肺金 分述 【原文缺字】,意思是充满。“郁”,意思是奔迫、壅塞。“痿”,意思是手足痿弱,没有力量活动。大体说来,肺主管气,气属于阳,阳的性质是轻清而向上升,所以肺位于身体的上部。肺有病时,气就充满、奔迫,不能向上升发,以至于手足痿弱,不能收持,这是因为肺金本来属燥,燥邪致病会使血液衰少,不能濡养全身百骸。《经》中说:“手指得到血的濡养,就能拿取东西;手掌得到血的濡养,就能握持;足得到血的濡养,就能行走。” 所以秋季金气旺盛时,雾气弥漫郁结,草木枯萎凋落,这就是疾病的表现。“萎”,和“痿”的意思相同。一、五运所主的疾病 (五)各种寒证、收缩拘急,都属于肾水 总纲 各种寒证、收缩拘急,都属于肾水。一、五运所主的疾病 (五)各种寒证、收缩拘急,都属于肾水 分述 收敛、牵引而拘急,是寒气的作用。所以冬季寒冷,身体就会拘缩。二、六气所致的疾病 (一)风类 总纲 各种突然发生的强直、肢体疼痛和痉挛、筋脉拘急、筋脉收缩,都属于风。厥阴风木,就是肝胆之气。二、六气所致的疾病 (一)风类 分述 “暴”,是突然发生,也是猛烈侵害的意思。“强”,是刚劲有力而不柔和。“直”,是筋脉刚劲强硬。“支痛”的“支”是支撑的意思,指筋脉痉挛,不能柔和伸展而疼痛。“软戾”的“软”,是收缩的意思。“戾”,是乖戾、不正常的意思。指筋脉收缩,腹内拘急,屈曲乖戾而失常,从而发病。然而,燥金主宰紧缩收敛、短缩、刚劲急切的状态。风木致病时,反而表现出燥金的变化,这是因为亢盛就会造成危害,受到承接制约才会得到控制。何况风能够胜过湿气而转化为燥;十月风病病势严重而出现筋脉迟缓,也是燥气太盛的缘故。所以凡是风病严重的,都兼有燥的表现。二、六气所致的疾病 (二)热类 总纲 各种喘息、呕吐、吐酸水、突然泄泻、里急后重、转筋、小便混浊、腹部胀大如鼓、痈、疽、疡、疹、瘤气、结核、吐泻交作的霍乱、头目昏蒙、郁闷、肿胀、鼻塞、鼻流清涕、鼻衄、血液外溢、便血、淋证、【原文缺字】、身体发热而恶寒、战栗、惊悸、惑乱、悲伤、喜笑、谵语、妄言、鼻衄、血汗等,都属于热。手少阴君火的热,就是心和小肠之气。二、六气所致的疾病 (二)热类 分述 喘 喘,是因为火气旺盛,表现为夏季的热;火气衰弱,表现为冬季的寒。所以患寒证时,气势衰弱,呼吸微弱;患热证时,气势旺盛,呼吸粗重。寒水属于阴,主迟缓。热火属于阳,主快速而频数。所以寒时呼吸迟缓、气息微弱;热时呼吸频数、气息粗重,因而形成喘。呕 呕,是因为胃和膈间的热气太盛,是火气向上炽盛的表现。吐酸 吐酸,酸味是肝木的味道。这是因为火气旺盛,制约了金气,使金气不能平抑木气,于是肝木自行亢盛,所以会吐酸。例如饮食偏热,就容易产生酸味。有人说吐酸是寒证,这是错误的。又如酒的味道苦而性质属热,能够滋养心火,所以饮酒后会使人面色发红、气息粗重,脉象洪大而数,言语艰涩、谵语妄言,时而歌唱、悲伤、发笑,喜怒像发狂一样,冒昧冲动、容易遗忘,烦躁口渴、呕吐,这些都属于热证。他呕吐时必然带酸味,这就明确说明是热证了。何况热盛时,五味都会变得浓厚。《经》中说:“在地上表现为化,化能产生五味。”这些都属于土。然而土气旺盛会胜过水气,不能制约火气,于是火的变化自行加剧。所以五味在受热时,味道都会变得浓厚。因此,肝热就口中发酸,心热就口中发苦,脾热就口中发甜,肺热就口中发辛,肾热就口中发咸。有时口中感觉淡,是胃热。胃属于土,土是万物的母体,所以胃是全身的根本,而淡味是五味的根本。
然则吐酸,岂为寒者欤?所以妄言为寒者,但谓多伤生硬粘滑,或伤冷物,而喜噫醋吞酸,故俗医主于温和脾胃,岂知《经》言:“人之伤于寒也,则为病热。”盖寒伤皮毛,则腠理闭密,阳气怫郁,不能通畅,则为热也。故伤寒身表热者,热在表也。宜以麻黄汤类甘辛热药发散;以使腠理开通,汗泄热退而愈也。凡内伤冷物者,或即阴胜阳,而为病寒者。或寒热相击,而致肠胃阳气怫郁而为热者;亦有内伤冷物而反病热,得大汗热泄身凉而愈也,或微而不为他病,止为中酸,俗谓之“醋心”是也。法宜温药散之,亦犹解表之义,以使肠胃结滞开通,怫热散而和也。若久喜酸而不已,则不宜温之,宜以寒药下之,后以凉药调之,结散热去则气和也。所以中酸不宜食粘滑油腻者,是谓能令阳气壅塞,郁结不通畅也。如饮食在器,覆盖,热而自酸也。宜餐 食菜蔬,能令气之通利也。
(暴注)
暴注:卒暴注泄也。肠胃热甚而传化失常,火性疾速,故如是也。
(下迫)
下迫:后重里急,窘迫急痛也,火性急速而能燥物故也。
(转筋)
转筋:《经》云转反戾也,热气燥烁于筋,则挛 而痛,火主燔灼,燥动故也。或以为寒客于筋者,误也。盖寒虽主于收引,然止为厥逆禁固,屈伸不便,安得为转筋也!所谓转者,动也,阳动阴静,热证明矣。夫转筋者,多因热甚,霍乱吐泻所致。以脾胃土衰,则肝木自甚,而热燥于筋,故转筋也。大法渴则为热。凡霍乱转筋而不渴者,未之有也。或不因吐泻,但外冒于寒,而腠理闭密,阳气郁结,怫热内作,热燥于筋,则转筋也。故诸转筋以汤渍之,而使腠理开泄,阳气散则愈也。因汤渍而愈,故俗反疑为寒也。
(小便混浊)
小便混浊:天气热则水混浊,寒则清洁,水体清而火体浊故也。又如清水为汤,则自然浊也。
(腹胀)
腹胀大,鼓之如鼓:气为阳,阳为热,气甚则如是也。
(痈)、(疽)、(疡)、(疹)、(瘤气)、(结核)
痈:浅而大也。经曰:热胜血,则为痈脓也。
疽:深而恶也。
疡:有头小疮也。
疹:浮小瘾疹也。
瘤气、赤瘤、丹 :热胜气也,火之色也。
结核:火气热甚则郁结,坚硬如果中核,不必溃发,但令热气散则自消矣。
(吐下霍乱)
吐下霍乱:三焦为水谷传化之道路,热气甚则传化失常,而吐泻霍乱,火性燥动故也。
或云热无吐泻,止是停寒者,误也。大法吐泻烦渴为热,不渴为寒;或热吐泻,始得之,亦有不渴者;若不止则亡液,而后必渴。或寒本不渴,若亡津液过多,则亦燥而渴也。但寒者脉当沉细而迟,热者脉当实大而数。或损气亡液过极,则脉亦不能实数,而反弱缓,虽尔,亦为热矣。
又曰:泻白为寒,青、黄、红、赤、黑,皆为热也。盖泻白者,肺之色也。由寒水甚而制火,不能平金,则肺金自甚,故色白也。如浊水凝冰,则自然清莹而明白。利色青者,肝木之色也,由火甚制金,不能平木,则肝木自甚,故色青也。或言利色青为寒者,误也。仲景法曰:少阴病下利清水,色纯青者,热在里也,大承气汤下之。及夫小儿热甚急惊,利色多青,为热明矣。利色黄者,由火甚则水必衰,而脾土自旺,故色黄也。利色红为热者,心火之色也;或赤者,热深甚也。至若利色黑,亦言为热者,由火热过极,则反兼水化制之,故色黑也,如伤寒阳明病,热极则日晡潮热,甚则不识人,循衣摸床,独语如见鬼状,法当大承气汤下之。大便不黑者易治,黑者难治,诸痢同法。
然辨痢色以明寒热者,更当审其饮食药物之色。如小儿病热,吐利霍乱,其乳未及消化,而痢尚白者,不可便言为寒,当以脉证别之。大法泻痢小便清白不涩为寒,赤涩为热。又完谷不化而色不变,吐利腥秽,澄澈清冷,小便清白不涩,身凉不渴,脉迟细而微者,寒证也;谷虽不化,而色变非白,烦渴小便赤黄,而或涩者,热证也。凡谷消化者,无问色及他证,便为热也。寒泻而谷消化者,未之有也。由寒则不能消化谷也。或火主疾速而热甚,则传化失常,谷不能化而飧泄者,亦有之矣。仲景曰,邪热不杀谷。然热得于湿,则飧泄也。
译这样说来,吐酸难道是寒证吗?所以那些妄称吐酸属于寒证的人,只是说患者多因损伤生硬、黏滑的食物,或损伤寒凉之物,于是喜欢嗳气、反酸,俗医便以温和脾胃为主要治法,哪里知道《经》中说:“人受到寒邪伤害,就会形成热病。” 这是因为寒邪伤害皮毛,腠理就闭合紧密,阳气郁结,不能通畅,于是形成热。所以患伤寒而身体表面发热,是热在表的表现。应当使用麻黄汤一类甘、辛、温热的药物来发散。使腠理开放通畅,汗液排出,热退而病愈。凡是内伤寒凉之物,有的会立即使阴气胜过阳气,形成寒病。有的则是寒热相互冲击,使肠胃中的阳气郁结而形成热。也有内伤寒凉之物反而患热病的,出大汗、热气外泄、身体转凉后就会痊愈;有的病情轻微,不成为其他疾病,只表现为胃中泛酸,俗称“醋心”。治法应当用温性药物发散,这也和解除表邪的道理相同,使肠胃中的结滞通开,郁积的热气消散,气机调和。如果长久喜食酸味而不能停止,就不宜再用温法,应当用寒性药物攻下,之后再用凉性药物调治;结滞消散、热气除去,气机就会调和。所以胃中泛酸不宜吃黏滑油腻的食物,这是因为这类食物会使阳气壅塞、郁结而不能通畅。就像食物放在器皿中,加盖后受热,自然会变酸一样。应当吃些蔬菜,能够使气机通畅。暴注 暴注,是突然发生的急剧泄泻。肠胃热气太盛,传导、化生失常;火的性质急速,所以会这样。下迫 下迫,是大便后重、里急后重,感到窘迫急痛;这是因为火性急速而且能够使物体干燥。转筋 转筋,《经》中说“转”就是反转、屈曲的意思;热气燥烈地灼伤筋脉,就会痉挛而疼痛,这是因为火主灼烧,能够使物体干燥而动。有人认为这是寒邪侵入筋脉所致,错了。寒虽然主收缩牵引,但只会造成厥冷逆乱、拘禁闭塞、屈伸不便,怎么会造成转筋呢!所谓“转”,就是运动;阳主动,阴主静,这已经明确说明是热证了。转筋大多因热气太盛,由霍乱吐泻所导致。由于脾胃土气衰弱,肝木便自行亢盛,热气和燥气侵扰筋脉,所以发生转筋。一般来说,口渴就是热证。凡是霍乱而转筋、却不口渴的,从来没有这种情况。有时并不是由于吐泻,而是外受寒邪,使腠理闭合紧密,阳气郁结,郁积的热气在体内产生,热气和燥气侵扰筋脉,于是发生转筋。所以各种转筋,都可以用热汤浸渍患处,使腠理开放、热气外泄;阳气散去,病就会痊愈。因为用热汤浸渍就能痊愈,所以世俗之人反而怀疑这是寒证。小便混浊 小便混浊:天气炎热,水就会混浊;天气寒冷,水就清澈,这是因为水的本体清,而火的本体浊。又如清水煮成汤,水自然也会变得混浊。腹胀 腹部胀大,叩击时像鼓一样:气属于阳,阳属于热,气太盛就会这样。痈、疽、疡、疹、瘤气、结核 痈:位置浅而范围大。经典说:热胜过血,就会形成痈脓。疽:位置深而凶恶。疡:有脓头的小疮。疹:浮于皮肤表面的小型瘾疹。瘤气、赤瘤、丹【原文缺字】:是热胜过气的表现,也是火的颜色。结核:火气、热气太盛就会郁结,坚硬得像果实中的核,不一定要溃破,只要使热气消散,就会自行消退。吐下霍乱 吐下霍乱:三焦是水谷传导、化生的通道,热气太盛就会使传导、化生失常,出现呕吐、泄泻和霍乱;这是因为火性燥烈而好动。有人说热证不会吐泻,只是寒邪停留,这是错误的。一般来说,吐泻而烦躁口渴属于热证,不口渴属于寒证。有时热证引起吐泻,刚开始发病时也有不口渴的。如果吐泻不停,就会损耗津液,之后必然口渴。寒证本来不口渴,如果津液损失过多,也会因燥而口渴。但寒证的脉象应当沉、细、迟,热证的脉象应当实、大、数。有时气受到损伤、津液耗亡到了极点,脉象也不能表现为实、数,反而会变得弱、缓;即使这样,仍然属于热证。又说:泄泻而颜色白属于寒证,呈青、黄、红、赤、黑色的,都属于热证。这是因为白色是肺的颜色。这是由于寒水太盛而制约火气,不能平抑金气,于是肺金自行亢盛,所以颜色呈白色。就像浑浊的水凝结成冰后,自然会变得清澈晶莹、明亮洁白。泄泻物呈青色,是肝木的颜色;这是因为火气太盛而制约金气,金气不能平抑木气,于是肝木自行亢盛,所以颜色呈青色。有人说泄泻物呈青色是寒证,这是错误的。仲景的治法说:少阴病泄泻而排出清水,颜色纯青,是热在里的表现,应当用大承气汤攻下。至于小儿热盛而发生急惊风,泄泻物多呈青色,更明确是热证。泄泻物呈黄色,是因为火气太盛,水气必然衰弱,而脾土自行旺盛,所以颜色呈黄色。泄泻物呈红色而属于热证,是心火的颜色。至于呈赤色,是热邪深入而且更加严重。至于泄泻物呈黑色,也有人说属于热证;这是因为火热到了极点,反而兼有水的变化来制约它,所以颜色呈黑色。比如伤寒阳明病,热邪到了极点,就会在午后出现潮热;严重时神志不清,循衣摸床,自言自语,像看见鬼一样。按治法应当用大承气汤攻下。大便不呈黑色的容易治疗,呈黑色的难以治疗;各种痢疾都遵循这个规律。然而,通过辨别痢疾排泄物的颜色来判断寒热时,还应当审察饮食和药物本身的颜色。例如小儿患热病,发生吐泻霍乱,乳汁还没有来得及消化,痢液仍呈白色,不能立即说是寒证,应当根据脉象和证候来辨别。一般来说,泄泻、痢疾而小便清白、不涩,属于寒证;小便赤色而涩,属于热证。又有食物未经消化、颜色没有改变,吐泻物腥秽,清澈而寒冷,小便清白不涩,身体发凉、不口渴,脉象迟、细而微的,属于寒证。食物虽然没有消化,但颜色不是白色,烦躁口渴,小便赤黄,有时还涩,属于热证。凡是食物已经消化的,不论颜色和其他证候如何,都属于热证。寒证泄泻而食物已经消化的,从来没有这种情况。这是因为有寒就不能消化食物。有时火主急速,热气太盛,传导、化生失常,食物不能消化而发生飧泄,这种情况也是有的。仲景说,邪热不会使食物消化。然而热邪与湿邪相合,就会发生飧泄。
或言下痢白为寒,误也。若果为寒,则不能消谷,何由反化为脓也?所谓下痢谷反为脓血,如世之谷肉果菜,湿热甚,则自然腐烂溃发,化为污水。故食于腹中,感人湿热邪气,则自然溃发,化为脓血也,其热为赤,热属心火故也。其湿为黄,湿属脾土故也。燥郁为白,属肺金也。《经》曰:“诸气 郁,皆属于肺。”谓燥金之化也。王冰曰:“郁,谓奔迫,气之为用,金气同之。”然诸泻痢皆兼于湿,今反言气燥者,谓湿热甚于肠胃之内,而肠胃怫热郁结,而又湿主乎痞,以致气液不得宣通,因以成肠胃之燥,使烦渴不止也。假如下痢赤白,俗言寒热相兼,其说犹误。岂知水火阴阳寒热者,犹权衡也,一高则必一下,一盛则必一衰,岂能寒热俱甚于肠胃,而同为痢乎?如热生疮疡,而出白脓者,岂可以白为寒欤?由其在皮肤之分,属肺金,故色白也;次在血脉之分,属心火,故为血疖也;在肌肉,属脾土,故作黄脓;在筋部,属肝木,故其脓色带苍;深至骨,属肾水,故紫黑血出也。各随五脏之部而见五色,是谓标也;本则一出于热,但分浅深而已。大法下迫窘痛,后重里急,小便赤涩,皆属燥热,而下痢白者,必多有之,然则为热明矣。
或曰:白痢既为热病,何故服辛热之药,亦有愈者耶?盖辛热之药,能开发肠胃郁结,使气液宣通,流湿润燥,气和而已。然病微者可愈,甚者郁结不开,其病转加而死矣。凡治热甚吐泻亦然。夫治诸痢者,莫若以辛苦寒药治之,或微加辛热佐之则可。盖辛热能发散开通郁结,苦能燥湿,寒能胜热,使气宣平而已。如钱氏香连丸之类是也。故治诸痢者,黄连、黄柏为君,以其至苦大寒,正主湿热之病。乃若世传辛热金石毒药,治诸吐泻下利,或有愈者,以其善开郁结故也。然虽亦有验者,或不中效,反更加害。凡用大毒之药必是善药不能取效,不得已而用之可也,幸有善药,虽不能取效,但有益而无损者,何必用大毒之药,而谩劳 也。《经》曰:宁小与其大,宁善与其毒,此之谓也。
至如带下之理,犹诸痢也,但分经络与标之殊,病之本气则一。举世皆言白带下为寒者,误矣。所谓带下者,任脉之病也。《经》曰:“任脉者,起于中极之下,以上毛际,循腹里,上关元,至咽喉,上颐,循面入目络舌。”任脉自胞上过带脉,贯脐而上。然其病所发,正在过带脉之分,而淋沥以下,故曰带下也。赤白与下痢义同,而无寒者也。大法头目昏眩,口苦舌干,咽嗌不利,小便赤涩,大便秘滞,脉实而数者,皆热证也。凡带下者,亦多有之。果为病寒,岂能若此?《经》曰:“亢则害,承乃制。”谓亢过极,则反兼胜己之化,制其甚也。如以火炼金,热极则反为水。
又如六月热极,则物反出液而湿润,林木流津。故肝热甚则出泣,心热甚则出汗。脾热甚则出涎,肺热甚则出涕,肾热甚则出唾。亦犹煎汤,热甚则沸溢,及热气熏蒸于物,而生津者也。故下部任脉湿热甚者,津液涌溢而为带下也。每见俗医治白带下者,但根据近世方论,而用辛热之药。病之微者,虽或误中,能令郁结开通,气液宣行,流湿润燥,热散气和而愈。其或势甚而郁结不能开通者,旧病转加,热证新起,以至于死,终无所悟。曷若以辛苦寒药,按法治之,使微者、甚者,皆得郁结开通,湿去燥除,热散气和而愈。无不中其病,而免加其害。
译有人说白色痢疾是寒证,这是错误的。如果果真是寒证,就不能消化食物,又怎么会反而化成脓呢?所谓泄痢时食物反而化成脓血,就像世间的谷物、肉类、果实和蔬菜一样,湿热太盛就会自然腐烂溃败,化成污水。食物进入腹中,受到人体湿热邪气的影响,就会自然溃败,化成脓血;其中的热表现为红色,因为热属于心火。其中的湿表现为黄色,因为湿属于脾土。燥气郁结表现为白色,属于肺金。《经》中说:“各种气郁,都属于肺。” 说的就是燥金的变化。王冰说:“郁,是奔迫的意思;气的作用,金气也有相同的表现。” 然而各种泄泻、痢疾都兼有湿,现在反而说是气燥,是因为肠胃内部湿热太盛,肠胃中的郁热凝结;而且湿主痞塞,导致气和津液不能宣通,于是形成肠胃的燥,使烦渴不止。假如泄痢同时带红色和白色,世俗说是寒热相兼,这种说法仍然错误。哪里知道水火、阴阳、寒热就像秤一样,一方升高,另一方必然下降;一方旺盛,另一方必然衰弱。寒热怎么能同时在肠胃中都很严重,并共同形成痢疾呢?例如热邪造成疮疡而流出白脓,难道能因为颜色白就说是寒证吗?这是因为病变位于皮肤的范围,属于肺金,所以颜色呈白色。再深入到血脉的范围,属于心火,所以形成血疖。位于肌肉,属于脾土,所以形成黄脓。位于筋的部位,属于肝木,所以脓的颜色带青色。深达骨骼,属于肾水,所以会流出紫黑色的血。各自随着五脏所属的部位而呈现五种颜色,这说的是表面现象。根本原因都来自热,只是有浅有深的区别罢了。一般来说,下迫而窘迫疼痛、后重里急、小便赤色而涩,都属于燥热;而泄痢呈白色的情况必然也很多,这样说来,显然就是热证了。有人问:白痢既然是热病,为什么服用辛热药物也有治愈的呢?这是因为辛热药物能够开发肠胃中的郁结,使气和津液宣通,流通湿气、滋润燥气,使气机调和罢了。但病情轻的可以痊愈,病情严重、郁结不能打开的,病势反而会加重而死亡。凡是治疗热盛所致的吐泻,也同样如此。总的来说,治疗各种痢疾,不如用辛、苦、寒药;有时稍微加入辛热药作为辅助,也可以。这是因为辛热药能够发散,使郁结通开;苦味能够燥湿;寒性能够胜热,只是使气机宣通平和罢了。就像钱氏的香连丸一类方剂。所以治疗各种痢疾,以黄连、黄柏为君药,因为它们极苦而大寒,正好主治湿热病。至于世间流传的辛热金石毒药,用来治疗各种吐泻、下痢,有时能够治愈,是因为它们善于打开郁结。然而虽然也有见效的,其中有些并不见效,反而会加重危害。凡是使用大毒药物,必定是在善药不能奏效时,不得已才可以使用;如果有良好的药物,即使不能奏效,也只是有益而没有损害,又何必使用大毒药物,白白劳【原文缺字】呢?《经》中说:宁可使用作用较小的药,也不要使用毒性大的药;宁可使用良药,也不要使用毒药,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至于带下的道理,也和各种痢疾相同,只是经络部位和表面表现有所不同,疾病的根本气机则是一样的。世人都说白带下是寒证,这是错误的。所谓带下,是任脉的病变。《经》中说:“任脉起于中极穴下方,向上到阴毛边缘,沿腹部里面上行,经过关元穴,到达咽喉,再向上到下颏,沿面部进入眼睛,联络舌头。” 任脉从胞宫向上经过带脉,贯通脐部而上行。但它的病变发生在经过带脉的部位,且有淋漓不断向下流出的表现,所以称为带下。赤白带下与赤白痢的道理相同,但并不是寒证。一般来说,头昏眼花,口苦舌干,咽喉不利,小便赤色而涩,大便秘结不畅,脉象实而数的,都属于热证。凡是带下病,也大多有这些表现。如果果真是寒病,怎么会有这样的表现呢?《经》中说:“亢盛就会造成危害,受到承接制约才会得到控制。” 意思是说,亢盛到了极点,就会反过来兼有胜过自己的那一方的变化,以制约自身的过盛。例如用火炼金,热到了极点,反而会转化为水。又如六月热气到了极点,万物反而会渗出液体而变得湿润,林木也会流出津液。所以肝热太盛就会流泪,心热太盛就会出汗。脾热太盛就会流涎,肺热太盛就会流鼻涕,肾热太盛就会吐唾液。这也像煎汤一样,热气太盛就会沸腾溢出;又像热气熏蒸物体,会使物体产生津液。所以身体下部任脉的湿热太盛,津液就会涌出泛溢,形成带下。我常常看到世俗医家治疗白带下,只是依据近世的方剂论说,使用辛热药物。病情轻的,虽然有时是误打误撞地治中,但也能使郁结通开,气和津液得以宣行,湿气流通、燥气得到滋润,热散气和而痊愈。有的病势严重,郁结不能通开,旧病反而加重,新的热证又出现,以至于死亡,医者始终没有领悟其中的道理。哪里如同按照法则,用辛、苦、寒药物治疗,使病情轻重不同的患者都能郁结通开、湿气消退、燥气除去,热散气和而痊愈呢?这样就没有不切中病情的,也可以避免加重病害。
且如一切怫热郁结者,不必止以辛甘热药能开发也,如石膏、滑石、甘草、葱、豉之类寒药,皆能开发郁结。以其本热,故得寒则散也。夫辛甘热药,皆能发散者,以力强开冲也。然发之不开者,病热转加也。如桂枝、麻黄类辛甘热药,攻表不中病者,其热转甚也。是故善用之者,须加寒药,不热,则恐热甚发黄,惊狂或出矣。如表热当发汗者,用辛甘热药。苟不中其病,尚能加害,况里热郁结,不当发汗,而误以热药发之不开者乎?又如伤寒表热怫郁,燥而无汗,发令汗出者,非谓辛甘热药属阳,能令汗出也,由怫热郁结开通,则热蒸而自汗出也。不然,则平人表无怫热者服之,安有如斯汗出也?其或伤寒日深,表热入里,而误以辛甘热药汗之者,不惟汗不能出,而又热病转加,古人以为当死者也。又如表热服石膏、知母、甘草、滑石、葱、豉之类寒药,汗出而解者;及热病半在表,半在里,服小柴胡汤寒药,能令汗出而愈者;热甚服大柴胡汤下之,更甚者,小承气汤,调胃承气汤、大承气汤下之。发黄者,茵陈蒿汤下之;结胸者,陷胸汤、丸下之。此皆大寒之利药也,反能中病,以令汗出而愈。然而中外怫热郁结,燥而无汗,岂但由辛甘热药为阳,而能开发汗出也。况或病微者,不治自然作汗而愈者也。所以能令作汗之由者,但怫热郁结,复得开通,则热蒸而作汗也!凡治上下中外一切怫热郁结者,法当仿此。随其浅深,察其微甚,适其所宜而治之。慎不可悉如发表,但以辛甘热药而已。
大抵人既有形,不能无病,有生不能无死。然而病者,当按法治之。其有病已危极,未能取效者,或已衰老而真气倾竭,不能扶救而死者,此则非医者之过也;若阴阳不审,标本不明,误投汤药,实实虚虚而致死者,谁之过欤!且如酒之味苦而性热,能养心火,久饮之。则肠胃怫热郁结,而气液不能宣通,令人心腹痞满,不能多食,谷气内发,而不能宣通于肠胃之外,故喜噫而或下气也。腹空水谷衰少,则阳气自甚,而又洗嗽劳动,兼汤渍之,则阳气转甚,故多呕而或昏眩也,俗云酒隔病耳。夫表里怫热郁结者,得暖则稍得开通而愈,得寒则转闭而病加,由是喜暖而恶寒!今酒隔者,若饮冷酒,或酒不佳,或不喜而强饮者,肠胃郁结转闭,而满闷不能下也。或至饮兴者,或热饮醇酒者,或喜饮者,能令郁结开通,善多饮也,因而过醉,则阳气益甚而阴气转衰,酒力散,则郁结转甚而病加矣。
夫中酒热毒,反热饮以复投者,令郁结得开,而气液皆复得宣通也。凡酒病者,必须续续饮之,不然则病重,不能饮,郁结不得开故也。凡郁结甚者,转恶寒而喜暖,所谓亢则害,承乃制,而阳极反似阴者也!俗未明之,因而妄谓寒病,误以热药攻之,或微者郁结开通而不再结,气和而愈也;甚者稍得开通,而药力尽则郁结转甚也。其减则微,其加即甚。俗无所悟,但云药至即稍减,药去即病加,惟恨药小,未能痊除,因而志心服之,以至怫热太甚,则中满腹胀而 肿也。若小便涩而湿热内甚者,故发黄也,犹物湿热者,蒸之而发黄也。世俗多用巴豆大毒热药,以治酒隔者,以其辛热能开发肠胃之郁结也。微者结散而愈,甚者郁结不开,怫热转甚而病加也。恨其满闷故多服以利之,或得郁结开通而愈者,以其大毒性热。然虽郁结得开,奈亡血液,损其阴气,故或续后怫热再结,而病转者甚也。因思得利时愈,而复利之,如前之说,以利三五次间,则阴气衰残,阳热太甚,而大小便赤涩发黄,腹胀肿满也。或湿热内甚,而时复濡泄也。
或但伤饮食,而怫热郁结,亦如酒病,转成水肿者不为少矣。终不知怫热内作则脉必沉数而实,法当辛苦寒药治之,结散热退,气和而已。或热甚郁结不能开通者,法当辛苦寒药下之,热退结散而无郁结也。所谓结者,怫郁而气液不能宣通也,非谓大便之结硬耳。或云水肿者,由脾土衰虚,而不能制其肾水,则水气妄行,而脾主四肢,故水气游走四肢,身面俱肿者,似是而实非也。夫治水肿腹胀,以辛苦寒药为君,而大利其大小便也。《经》曰:“中满者治之于内;”然则岂为脾土之虚也?此说正与《素问》相反。《经》曰:“诸湿肿满,皆属脾土。”又云:“太阴所主 肿。”又云:“湿胜则濡泄,甚则水闭 肿,皆所谓太阴脾土湿气之实甚也。”又《经》曰:“诸腹胀大,皆属于热。又云:诸 肿疼酸惊骇,皆属于火。”又曰:“热胜则 肿。”皆所谓心火实热,而安得言脾虚不能制肾水之实甚乎?故诸水肿者,湿热之相兼也。如六月湿热太甚,而庶物隆盛,水肿之象,明可见矣。故古人制以辛苦寒药治之,盖以辛散结,而苦燥湿,以寒除热,而随其利,湿去结散,热退气和而已。
译况且,凡是怫郁之热凝结的病证,也不一定只有辛甘热药才能使其通开;像石膏、滑石、甘草、葱、豉一类寒药,也都能使郁结通开。因为病的根本是热,所以遇到寒性药物就会消散。辛甘热药之所以都能发散,是因为药力强,能够冲开郁结。然而如果发散仍不能通开,是因为病热反而加重了。例如用桂枝、麻黄一类辛甘热药攻治表证,却没有切中病情,热势就会反而更加严重。所以善于用药的人,必须加入寒药;否则恐怕热势太盛,发为黄疸、惊狂等证。例如表热应当发汗时,就使用辛甘热药。如果药物没有切中病情,尚且能够加重病害,何况里热郁结本不应当发汗,却误用热药发汗而不能通开呢?又如伤寒表热郁结,燥而无汗,使用药物使其发汗,并不是因为辛甘热药属于阳、能够使汗液排出,而是因为郁热凝结得以通开,热气蒸腾,所以自然出汗。否则,平常人表部没有郁热,服用这些药物后,怎么会像这样出汗呢?又如伤寒日久,表热进入里部,却误用辛甘热药发汗,不仅不能出汗,热病还会反而加重,这是古人认为应当死亡的情况。又如表热服用石膏、知母、甘草、滑石、葱、豉一类寒药,出汗后病就能解除。以及热病一半在表、一半在里,服用小柴胡汤这类寒药,能够使汗液排出而痊愈。热势严重的,服用大柴胡汤攻下;病势更重的,分别用小承气汤、调胃承气汤、大承气汤攻下。发黄的,用茵陈蒿汤攻下。结胸的,用陷胸汤、陷胸丸攻下。这些都是大寒而有攻下作用的药,却反而能够切中病情,使汗液排出而痊愈。然而,内外的郁热凝结,燥而无汗,难道只是因为辛甘热药属阳,才有能力使郁结通开、汗液排出吗?何况有些病情轻微的,即使不治疗,也会自然出汗而痊愈。所以能够使人出汗的原因,只是郁热凝结后又得到疏通,热气蒸腾,于是出汗罢了!凡是治疗上、下、内、外一切怫郁之热凝结的病证,都应当仿照这个道理。要根据病邪的浅深,审察病情的轻重,选择适宜的方法来治疗。千万不可一概都按照发表的方法,只使用辛甘热药。大体说来,人既然有形体,就不可能没有疾病;既然有生命,就不可能不死亡。然而人患病时,应当按照正确的方法治疗。有的病已经危重到了极点,无法取得疗效;或者患者已经衰老,真气倾竭,无法扶助挽救而死亡,这些就不是医生的过错。如果阴阳没有审察清楚,标本没有辨明,误用汤药,以实证治实、以虚证治虚而导致死亡,这是谁的过错呢!又如酒的味道苦而性质属热,能够滋养心火,长期饮用它。就会使肠胃中的怫热郁结,气和津液不能宣通,使人心腹痞满,不能多吃东西;食物之气在体内产生,却不能向肠胃之外宣通,所以喜欢嗳气,有时还会排气。腹中空虚,水谷精微减少,阳气就自行旺盛;再加上洗浴、咳嗽、劳累,以及用热汤浸泡,就会使阳气更加旺盛,所以多有呕吐或昏眩,这就是俗称的酒隔病。凡是表里怫热郁结的病,得到温暖就能稍微通开而痊愈,遇到寒冷就会更加闭塞、病情加重,因此喜欢温暖而厌恶寒冷!如今患酒隔病的人,如果饮冷酒,或者酒质不好,或者自己不喜欢却勉强饮用,就会使肠胃郁结更加闭塞,胀满闷塞而不能下行。有的到了酒兴正浓时,有的饮用热酒或醇酒,有的本来就喜欢饮酒,这些都能使郁结通开,因此善于多饮;但如果因此醉得过度,阳气就更加旺盛,阴气反而衰弱,酒力消散后,郁结又会加重,病情也随之加重。患酒病、酒热毒发作时,反而再次饮用热酒,是为了使郁结得以通开,使气和津液重新宣通。凡是酒病,都必须接连不断地饮酒;否则病情就会加重,这是因为不能饮酒,郁结便不能通开。凡是郁结严重的,反而会转为怕冷而喜欢温暖,这就是所谓亢盛会造成危害、受到承接才得到制约,也就是阳气到了极点反而表现得像阴。世俗之人不了解这个道理,于是妄称是寒病,错误地用热药攻治;有的病情轻微,郁结通开后不再凝结,气机调和而痊愈。病情严重的,虽然暂时稍微通开,但药力一尽,郁结就会更加严重。药力减弱,病情就稍微减轻;药力增强,病情就会更加严重。世俗之人没有领悟,只说药一到就稍微减轻,药力一去病就加重,只恨药力太小、不能彻底治愈,于是专心服用,以至于怫热太盛,形成中满、腹胀和【原文缺字】肿。如果小便涩而体内湿热严重,所以会发黄;这就像物体受湿热熏蒸,就会变黄一样。世俗之人多用巴豆这类大毒热药治疗酒隔病,是因为它的辛热之性能够打开肠胃中的郁结。病情轻的,郁结消散后就会痊愈;病情重的,郁结不能通开,怫热反而加重,病情也随之加重。因为嫌腹中胀满闷塞,所以多服药来使其通利;有时郁结得到疏通而痊愈,是由于药物毒性大而且性热。然而即使郁结得到疏通,却因失去血液、损伤阴气,所以有时随后怫热再次凝结,病情反而更加严重。因为想到泄下时病会痊愈,就再次使用泄下法,像前面所说的那样;泄下三五次后,阴气衰败,阳热太盛,于是大小便赤色而涩,小便发黄,腹部胀大、肿满。有时体内湿热太盛,还会时常反复出现稀薄泄泻。有时只是饮食受到损伤,但怫热郁结,也像酒病一样,转变成水肿的情况并不少见。始终不知道怫热在体内产生时,脉象必然沉、数而实;按治法应当用辛、苦、寒药治疗,使结滞消散、热退、气机调和罢了。如果热势太盛、郁结不能通开,按治法应当用辛、苦、寒药攻下,使热退结散,不再有郁结。所谓结,是怫郁而使气和津液不能宣通,并不是指大便结硬。有人说水肿是由于脾土衰弱,不能制约肾水,于是水气妄行;脾主四肢,所以水气游走于四肢,身体和面部都肿。这种说法似乎有理,实际却不是这样。治疗水肿、腹胀,应当以辛、苦、寒药为主,并大力使大小便通利。《经》中说:“中满的病,应当从内部治疗。” 这样说来,难道是脾土虚弱吗?这种说法正好与《素问》相反。《经》中说:“各种湿病、肿胀、胀满,都属于脾土。” 又说:“太阴所主【原文缺字】肿。” 又说:“湿气胜盛就会发生稀薄泄泻,严重时水液闭阻而【原文缺字】肿;这些都是所谓太阴脾土湿气实盛的表现。” 又《经》中说:“各种腹部胀大,都属于热。又说:各种【原文缺字】肿、疼痛、酸楚、惊骇,都属于火。” 又说:“热气胜盛就会【原文缺字】肿。” 这些都是所谓心火实热的表现,怎么能说是脾虚、不能制约肾水而导致水气实盛呢?所以各种水肿,都是湿热相互兼夹造成的。例如六月湿热太盛,万物繁茂盛大,这正是水肿的表现,明白可见。所以古人制定治法,用辛、苦、寒药治疗:用辛味发散结滞,用苦味燥湿,用寒性除热,并随着药力使大小便通利;湿气消除、结滞消散、热退气和罢了。
所以妄谓脾虚不能制其肾水者,但谓数下致之,又多水液故也。
岂知巴豆热毒,耗损肾水阳气,则心火及脾土自甚,湿热相搏,则怫热痞隔,小便不利而水肿也。更宜下之者,以其辛苦寒药,能除湿热怫郁痞隔故也。亦由伤寒下之太早。而热入以成结胸者,更宜陷胸汤、丸寒药下之。又如伤寒误用巴豆热毒下之,而热势转甚,更宜调胃承气汤寒药下之者也。若夫世传银粉之药,以治水肿而愈者,以其善开怫郁痞隔故也,慎不可过度而加害尔!况银粉亦能伤牙齿者,谓毒瓦斯感于肠胃,而精神气血水谷不能胜其毒,故毒瓦斯循经上行,而至齿龈嫩薄之分,则为害也。上下齿缝者,手足阳明胃之经也。凡用此药,先当固济尔!或云阴水遍身,而又恶寒,止是寒者,非也。《经》言:“少阴所至为惊惑,恶寒战栗,悲笑谵妄,谓少阴君火热气之至也。”详见下文恶寒战栗论中。
(瞀)
瞀:昏也,热气甚则浊乱昏昧也。
(郁)
郁:怫郁也。结滞壅塞而气不通畅,所谓热甚则腠理闭密而郁结也。如火炼物,热极相合,而不能相离,故热郁则闭塞而不通畅也。然寒水主于闭藏,而今反属热者,谓火热亢极,则反兼水化制之故也。
(肿胀)
肿胀:热胜于内,则气郁而为肿也。阳热气甚,则腹胀也。火主长而茂,形貌彰显,升明、舒荣,皆肿胀之象也。
(鼻窒)
鼻窒:窒,塞也;火主 肿胀,故热客阳明,而鼻中 胀则窒塞也。或谓寒主闭藏,妄以鼻窒为寒者,误也。盖阳气甚于上,而侧卧则上窍通利而下窍闭塞者,谓阳明之脉左右相交,而左脉注于右窍,右脉注于左窍,故风热郁结,病偏于左。则右窍反塞之类也。俗不知阳明之脉左右相交,注于鼻孔,但见侧卧则上窍通利,下窍窒塞,反疑为寒尔。所以否泰之道者,象其肺金之盈缩也。
(鼽)
鼽者,鼻出清涕也。夫五行之理,微则当其本化,甚则兼有鬼贼。故《经》曰:“亢则害,承乃制”也。《易》曰:燥万物者,莫 乎火。以火炼金,热极而反化为水,及身热极,则反汗出也;水体柔顺,而寒极则反冰如地也。土主湿阴云雨而安静,土湿过极,则反为骤注,烈风,雨淫溃也。木主温和而生荣,风大则反凉而毁折也。金主清凉,秋凉极而万物反燥也。皆所谓过极则反兼鬼贼之化,制其甚也。由是肝热甚则出泣,心热甚则出汗,脾热甚则出涎,肺热甚则出涕,肾热甚则出唾也。《经》曰:鼻热者,出浊涕。凡痰、涎、涕、唾稠浊者,火热极甚,销烁致之然也。或言鼽为肺寒者,误也。彼但见鼽、嚏、鼻窒,冒寒则甚,遂以为然。岂知寒伤皮毛,则腠理闭密,热极怫郁,而病愈甚也。
(衄)
衄者,阳热怫郁,干于足阳明而上,热甚,则血妄行为鼻衄也。
(血溢)
血溢者,上出也。心养于血,故热甚则血有余而妄行。或谓呕吐紫凝血为寒者,误也。
此非冷凝,由热甚销烁以为稠浊,而热甚则水化制之,故赤兼黑而为紫也。
(血泄)
血泄:热客下焦。而大小便血也。
(淋)
淋:小便涩痛也。热客膀胱,郁结不能渗泄故也。或曰,小便涩而不通者为然,遗尿不禁者为冷。岂知热甚客于肾部,干于足厥阴之经,廷孔郁结极甚,而气血不能宣通,则痿痹,而神无所用,故液渗入膀胱,而旋溺遗失,不能收禁也。《经》曰:目得血而能视,耳得血而能听,手得血而能摄,掌得血而能握,足得血而能步,脏得血而能液,腑得血而能气。夫血随气运,气血宣行,则其中神自清利,而应机能为用矣。
又曰:“血气者人之神,不可不谨养也。”;故诸所运用,时习之则气血通利,而能为用;闭壅之则气血行微,而其道不得通利,故劣弱也。若病热极甚则郁结,而气血不能宣通,神无所用,而不遂其机,随其郁结之微甚,有不用之大小焉。是故目郁则不能视色,耳郁则不能听声,鼻郁则不能闻香臭,舌郁则不能知味,至如筋痿骨痹,诸所出不能为用,皆热甚郁结之所致也;故仲景论少阴病热极曰:“溲便遗失,狂言,目反直视者,肾先绝也。”《灵枢经》曰:“肾主二阴。”然水衰虚而怫热客其部分,二阴郁结则痿痹,而神无所用,故溲便遗失,而不能禁止,然则热证明矣。
是故世传方论,虽曰冷淋,复用榆皮、黄芩、蘧麦、茯苓、通草、鸡苏、郁李仁、栀子之类寒药治之而已。其说虽妄,其方乃是,由不明气运变化之机。宜乎认是而为非也。或谓患淋而服茴香、益智、滑石、醇酒温药而愈者,然则非冷欤?殊不知此皆利小便之要药也。盖醇酒、益智之性虽热,而茴香之性温,滑石之性寒,所以能开发郁结,使气液宣通,热散而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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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作秘,大便涩滞也;热耗其液,则粪坚结,而大肠燥涩紧敛故也。或大便溏而者,燥热在于肠胃之外,而湿热在内故也。义同泄痢后重之义,见“下迫”论中。
译所以妄称脾虚、不能制约肾水的人,只是说水肿是多次攻下、又喝水过多造成的。哪里知道巴豆的热毒会耗损肾水和阳气,使心火及脾土自行旺盛;湿热相互搏击,就会形成怫热、痞塞、隔阻,小便不利而发生水肿。之所以还应当攻下,是因为辛、苦、寒药能够除去湿热、怫郁、痞塞和隔阻。这也可能是由于伤寒攻下得太早。热邪进入里部而形成结胸的,更应当用陷胸汤、陷胸丸这类寒药攻下。又如伤寒误用巴豆热毒攻下,热势反而更加严重,也应当用调胃承气汤这类寒药攻下。至于世间流传的银粉药,能够治水肿而使其痊愈,是因为它善于打开怫郁、痞塞和隔阻;但千万不可用得过量而加重病害!何况银粉也能损伤牙齿,这是因为毒气侵入肠胃,精神、气血和水谷精微不能抵御其毒;所以毒气沿经脉上行,到达牙龈柔嫩薄弱的部位,就会造成损害。上下牙齿之间的缝隙,属于手足阳明胃经。凡是使用这种药,首先应当注意固护身体!有人说阴水遍布全身,而且又怕冷,只是寒证,这不对。《经》中说:“少阴所主的病变有惊惧、惑乱、怕冷、战栗、悲伤、喜笑、谵语、妄言,这是少阴君火热气到来的表现。” 详细内容见下文《恶寒战栗论》。瞀 “瞀”,就是昏乱;热气太盛就会浑浊错乱、昏昧不清。郁 “郁”,就是怫郁。结滞、壅塞而气机不通畅,所谓热气太盛就会使腠理闭合紧密而郁结。就像用火炼制物体,热到了极点,各物相互凝合而不能分离,所以热邪郁结就会闭塞而不通畅。然而寒水主闭藏,如今反而归属于热,是因为火热亢盛到了极点,反过来兼有水的变化来制约它。肿胀 肿胀:热邪在体内胜盛,气机就会郁结而形成肿胀。阳热之气太盛,就会腹部胀满。火主生长繁茂,形态显著,向上明亮、舒展荣盛,这些都是肿胀的表现。鼻窒 鼻窒:“窒”,就是堵塞。火主【原文缺字】肿胀,所以热邪侵袭阳明,鼻中【原文缺字】胀,就会堵塞。有人说寒主闭藏,妄称鼻窒属于寒证,这是错误的。这是因为上部阳气太盛,侧卧时上面的孔窍通利而下面的孔窍闭塞;阳明经脉在左右相交,左侧经脉流注右侧孔窍,右侧经脉流注左侧孔窍,所以风热郁结时,病变会偏在左侧。于是右侧孔窍反而会闭塞,属于这一类情况。世俗之人不知道阳明经脉在左右相交、分别流注于鼻孔,只看到侧卧时上面的孔窍通利、下面的孔窍闭塞,反而怀疑是寒证。所以否泰的道理,是用来象征肺金的充盈和衰减。鼽 “鼽”,就是鼻中流出清涕。五行的道理是:病势轻微时表现为本行原有的变化,病势严重时就会兼有鬼邪、贼邪的变化。所以《经》中说:“亢盛就会造成危害,受到承接制约才会得到控制。” 《易经》说:使万物干燥的,没有比火更厉害的。用火来炼金,热到了极点反而会化为水;人体发热到了极点,就反而会出汗。水的性质柔和顺流,但寒冷到了极点,反而会结成像大地一样的冰。土主湿,属于阴,表现为云雨和安静;土湿过盛到了极点,反而会形成骤然倾注的暴雨、猛烈的风,以及淫雨冲决溃散的现象。木主温和并使万物生长繁茂,风势过大,反而会变得寒凉,使万物毁坏折断。金主清凉,秋天的凉气到了极点,万物反而会变得干燥。这些都是所谓事物发展过度到了极点,就会反过来兼有鬼贼之气的变化,以制约其过盛。因此,肝热过盛就会流泪,心热过盛就会出汗,脾热过盛就会流涎,肺热过盛就会流鼻涕,肾热过盛就会吐唾液。《经》中说:鼻子发热,就会流出浑浊的鼻涕。凡是痰、涎、鼻涕、唾液黏稠浑浊的,都是火热极盛,销熔津液所造成的。有人说鼽是肺寒造成的,这是错误的。他们只是看到流清涕、打喷嚏、鼻塞,遇到寒冷时症状加重,于是就认为确实是肺寒。哪里知道寒邪损伤皮毛,就会使腠理闭塞严密,热邪到了极点而郁结不散,所以病情反而更加严重。(鼻衄) 鼻衄,是阳热郁结,侵犯足阳明经并向上冲逆;热邪过盛,血液妄行而从鼻中流出,就形成鼻衄。(血溢) 血溢,就是血向上涌出。心依靠血来得到滋养,所以热邪过盛时,血液有余,就会妄行。有人说呕吐出紫黑色凝血是寒邪造成的,这是错误的。这不是寒冷凝结造成的,而是由于热邪过盛,销熔血液使其变得稠浊;热邪过盛又使水液之性来制约它,所以红色中夹杂黑色而成为紫色。(血泄) 血泄,是热邪侵入下焦。因此大小便中都会带血。(淋) 淋,是小便涩滞并伴有疼痛。这是因为热邪侵入膀胱,郁结不散,不能渗出排泄。有人说,小便涩滞而不能通畅才是淋,遗尿而不能控制则属于寒。哪里知道热邪过盛侵入肾部,又侵犯足厥阴经,使廷孔郁结到了极点,气血不能宣通,于是组织痿弱麻痹,神志也无从发挥作用;所以水液渗入膀胱后,很快就会遗尿,不能收摄控制。《经》中说:眼睛得到血的滋养才能看见,耳朵得到血的滋养才能听见,手得到血的滋养才能拿取,手掌得到血的滋养才能握持,脚得到血的滋养才能行走,五脏得到血的滋养才能化生津液,六腑得到血的滋养才能运行气。血随着气运行,气血能够宣通运行,那么其中的神自然清明通利,就能顺应机体的需要而发挥作用。又说:“血气是人的神,不可不谨慎地加以调养。” 所以,凡是要运用的肢体和功能,经常练习就能使气血通畅,从而发挥作用。如果闭塞不活动,气血运行就会微弱,运行的道路不能通畅,所以功能会变得低下虚弱。如果病中热邪极盛而形成郁结,气血不能宣通,神就无从发挥作用,不能顺利完成相应的功能;郁结程度有轻有重,因而功能不能发挥的大小也各不相同。因此,眼部郁结就不能辨视颜色,耳部郁结就不能听见声音,鼻部郁结就不能闻到香臭,舌部郁结就不能辨知滋味;至于筋脉痿弱、骨骼麻痹,以及各种功能不能发挥作用,都是热邪过盛、郁结所导致的。所以仲景论述少阴病热邪极盛时说:“小便、大便失禁,胡言乱语,眼睛反而直视,这是肾气将要先绝的表现。” 《灵枢经》说:“肾主管前后二阴。” 然而,肾水衰弱亏虚,郁积的热邪侵入其所属部位,侵犯足厥阴经,前后二阴郁结到了极点,就会痿弱麻痹,神无从发挥作用;所以大小便失禁,不能控制。这样看来,确实是热证。世间流传的方剂理论,虽然说是冷淋,却又只用榆皮、黄芩、蘧麦、茯苓、通草、鸡苏、郁李仁、栀子一类寒凉药来治疗。这种说法虽然荒谬,但方剂却是对的,这是因为他们不明白气运变化的机理。难怪会把正确的认识当成错误。有人说,患淋病而服用茴香、益智、滑石、醇酒等温热药物后痊愈,这样看来,难道不是寒证吗?却不知道这些全都是通利小便的重要药物。醇酒、益智的药性虽然属热,茴香的药性属温,滑石的药性属寒,但它们都能疏通郁结,使气和津液宣通,热邪得以散去,因而痊愈。([原文缺字]) [原文缺字]:俗字写作“秘”,指大便涩滞。热邪耗伤津液,就会使粪便坚硬结滞,同时大肠干燥、涩滞而紧缩闭敛。有时大便稀溏而[原文缺字],是因为燥热在肠胃之外,而湿热在肠胃之内。其含义与泄痢后重相同,见“下迫”一论。
(身热恶寒)
身热恶寒,此热在表也。邪热在表而浅,邪畏其正,故病热而反恶寒也。或言恶寒为寒在表,或言身热恶寒为热在皮肤,寒在骨髓者,皆误也。仲景法曰:“无阳病寒,不可发汗。”又言:“身热恶寒,麻黄汤汗之。汗泄热去,身凉即愈。”然则岂有寒者欤?又如热生壅肿疮疡而恶寒者,亦由邪热在于表也。虽尔,不可汗之。故仲景曰:患疮者汗之则作 ,大法烦躁多渴,欲寒恶热,为病热也。
亦有亢则害,承乃制之,则病热甚而反觉其冷者也。虽觉其冷,而病为热。实非寒也。其病热郁甚,而反恶寒,得寒转甚,而得暖少愈者,谓暖则腠理疏通,而阳气得散,怫热少退,故少愈也。其寒则腠理闭密,阳气怫郁,而热转甚,故病加尔。上下中外,周身皆然。俗因之妄谓寒病,误以热药投之,为害多矣。假令或因热药以使怫热稍散而少愈者,药力尽则病反甚也。其减则微,其加则甚。俗无所悟,但云服之而获效,力尽而病加,因而加志服之,由是诸热病皆生矣。
阳热发则郁甚于上,故多目昏眩,耳聋鸣,上壅癫疾。上热甚而下热微,俗辈复云肾水衰弱,不能制心火,妄云虚热也。抑不知养水泻火,则宜以寒,反以热药欲养肾水,而令胜退心火,因而成祸不为少矣。可不慎欤?
(战栗)
战栗:动摇,火之象也。阳动阴静,而水火相反,故厥逆禁固,屈伸不便,为病寒也。
栗者,寒冷也。或言寒战为脾寒者,未明变化之道也。此由心火热甚,亢极而战,反兼水化制之,故寒栗也。然寒栗者,由火甚似水,实非兼有寒气也。故以大承气汤下之,多有燥粪,下后热退,则战栗愈矣。或平人冒极寒而战栗者,由寒主闭藏,而阳气不能散越,则怫热内作故也。如冬寒而地中反暖也。
或云:冬,阳在内而阴在外,地上寒而地中暖,夏则反此者,乃真理也。假令冬至为地阴极,而生阳上升,至夏则阳在上而阴在地中者,当地上热而地中寒可也。奈何夏至为天阳极,而生阴下降,至冬则入地反暖,地上反寒欤!或曰:冬后阳升而出,则阴降而入,夏后阳降而入,则阴升而出者,乃妄意也,如冬至子正一阳升,而得其复 图 (《易》地雷复卦),至于巳则阴绝,而六阳备,是故得其纯干 图 (八纯干);夏至午正则一阴生,而得 图 (天风 ),至于亥则阳绝,而六阴备,是故得其纯坤 图 (八纯坤),至于冬至则阳复也。然子后面南,午后面北,视卦之爻,则子后阳升,午后阴降明矣。安得反言冬后阴降,而夏后阳降耶?所谓四时天气者,皆随运气之兴衰也。然岁中五运之气者,风、暑、燥、湿、寒各主七十三日五刻,合为期岁也。岁中六部之主位者,自大寒至春分属木,故温和而多风也;春分至小满属君火,故暄暖也。小满至大暑属相火,故炎热也;大暑至秋分属土,故多湿阴云雨也;秋分至小雪属金,故凉而物燥也;小雪至大寒属水,故寒冷也。然则岂由阴阳升降于地之内外乎?其地中寒燠者,《经》言:火热主于出行,寒水主于闭藏。故天气热,则地气通泄而出行,故地中寒也,犹人汗出之后体凉;天气寒则地凝冻而闭塞,气难通泄,故怫郁而地中暖也。《经》言:“人之伤于寒也,则为病热。”又如水本寒,寒极则水冰如地,而冰下之水反不寒也,冰浓则水温,即闭藏之道也。或大雪加冰,闭藏之甚,则水大温,而鱼乃死矣,故子正一阳生,而至于正月寅,则三阳生,而得其泰 图 (地天泰)。泰者,通利而非否塞也。午正一阴生,而至于七月申,则三阴生,而得否 图 (天地否)。否者,否塞而非通泰也,然而否极则泰,泰极则否。故六月泰极,则地中至寒;十二月否极,则地中至暖。然则地中寒燠,明可见焉。故知人之冒于寒,而内为热者,亦有之矣。
或问曰:人冬阳在内而热,夏阴在内而寒者,何也?答曰:俗已误之久矣!夫一身之气,皆随四时五运六气兴衰,而无相反矣。适其脉候,明可知也。如夏月心火生而热,则其脉滑数洪大而长,烦热多渴,岂为寒也?余候皆然。
或平人极恐而战栗者,由恐为肾志,其志过度,则劳伤本脏,故恐则伤肾,肾水衰则心火自甚,而为战栗也。又如酒苦性热,养于心火,故饮之过多,则心火热甚,而为战栗。俗谓之酒禁也。
《经》曰:“阳并于阴,阴则实而阳明虚,阳虚故寒栗而鼓颔也。”注曰:“阳并于阴,言阳气入于阴分也。阳明胃脉也,故不足则恶寒战栗而鼓颔振动也。”然阳明经络在表,而主于肌肉,而气并于里,故言阳明虚也。
译(身热恶寒) 身体发热却怕冷,这是热邪在表。邪热在体表而且位置浅,邪气畏惧正气,所以发热反而又怕冷。有人说怕冷是寒邪在表,有人说身体发热而怕冷是热邪在皮肤、寒邪在骨髓,这些说法都错了。仲景的治法说:“没有阳气而患寒病,不可发汗。” 又说:“身体发热而怕冷,用麻黄汤发汗。汗液排出,热邪消退,身体凉下来就会痊愈。” 这样说来,难道还有真是寒邪造成的吗?又如热邪形成痈肿疮疡而出现怕冷,也是因为邪热在体表。即使如此,也不可用发汗法治疗。所以仲景说:患疮疡的人用发汗法,就会发生[原文缺字];一般来说,烦躁、口渴、想要寒凉而厌恶温热,都是热病的表现。也有阳气亢盛反而造成损害、阴气承接而加以制约的情况,所以病中热邪极盛时,反而会感觉寒冷。虽然感觉寒冷,但这种病实际上属于热证。实际上并不是寒证。这种病是热邪郁结得很严重,反而怕冷;接触寒冷时病情加重,得到温暖则稍微好转。这是因为温暖会使腠理疏通,阳气得以发散,郁滞的热邪稍稍减退,所以病情略有好转。寒冷会使腠理闭塞严密,阳气郁滞,热邪反而更加严重,所以病情就会加重。无论上部、下部、中部、外部,周身都是这样。世俗之人因此妄称这是寒病,错误地用热药投治,造成的危害太多了。即使有时因服用热药,使郁滞的热邪稍稍消散而略有好转,药力耗尽后,病情反而会更加严重。药力减弱时,病情只是稍微减轻;药力增强时,病情就会更加严重。世俗之人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只说服药后取得了效果,药力一尽病情就加重,于是更加坚信这种药而继续服用,因此各种热病都由此产生了。阳热发作时,热邪在上部郁结得更重,所以常有眼花眩晕、耳聋耳鸣,以及上部壅塞而发生癫狂之病。上部的热很重而下部的热较轻,世俗之人又说这是肾水衰弱,不能制约心火,妄称为虚热。他们却不知道,既然应当用滋养肾水、泻除心火的方法,就应该使用寒凉药,反而用热药想要滋养肾水,使肾水胜过并压退心火,因此造成的祸害实在不少。难道能不谨慎吗?(战栗) 战栗:身体摇动,这是火邪的表现。阳主动,阴主静,而水火性质相反,所以四肢厥冷、关节拘紧,屈伸不便,是寒病的表现。“栗”就是寒冷的意思。有人说寒战是脾寒造成的,这是没有明白阴阳变化的道理。这是由于心火过盛,亢盛到了极点而发生战栗,反而兼有水气的变化来制约它,所以出现寒栗。然而,出现寒栗,是因为火邪过盛而表现得像水,并不是真的兼有寒气。所以用大承气汤攻下,往往有燥硬粪便排出;泻下后热邪退去,战栗也就痊愈了。有时平常健康的人突然遭遇极寒而战栗,是因为寒邪主闭藏,阳气不能发散出去,于是郁滞的热在体内产生。就像冬天天气寒冷,而地下反而温暖一样。有人说:冬天阳气在内部而阴气在外部,地面上寒冷而地下温暖;夏天则相反。这才是真正的道理。假如冬至时大地的阴气到了极点,阳气开始向上升,到夏天时阳气在上面而阴气在地下,那么就应当是地面上炎热而地下寒冷。为什么夏至时天空的阳气到了极点,阴气开始下降,到冬天时进入地下反而温暖,地面上反而寒冷呢?有人说:冬至以后阳气上升而外出,阴气下降而进入地下;夏至以后阳气下降而进入地下,阴气上升而外出。这种说法只是妄加推测。比如冬至子时正中,一阳开始上升,得到复卦(《易》中的地雷复卦);到了巳时阴气消尽,六爻皆阳,所以得到纯乾卦(八纯乾)。夏至午时正中,一阴开始产生,得到[原文缺字]卦(天风[原文缺字]);到了亥时阳气消尽,六爻皆阴,所以得到纯坤卦(八纯坤);到了冬至,阳气又复生。然而,子时以后面向南方,午时以后面向北方;观察卦爻,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子时以后阳气上升,午时以后阴气下降。怎么能反过来说冬至以后阴气下降、夏至以后阳气下降呢?所谓四时的天气,都是随着运气的兴衰而变化的。一年之中五运的气,即风、暑、燥、湿、寒,各自主管七十三日五刻,合起来构成一整年。一年之中六部所主的固定时位,从大寒到春分属于木,所以气候温和而多风。从春分到小满属于君火,所以气候温暖。从小满到大暑属于相火,所以气候炎热。从大暑到秋分属于土,所以多湿气、阴云和雨水。从秋分到小雪属于金,所以气候凉,万物干燥。从小雪到大寒属于水,所以气候寒冷。那么,难道是由于阴阳在大地内外升降的缘故吗?至于地下的寒暖,《经》中说:火热之气主发散运行,寒水之气主闭藏。所以天气炎热时,地气就会畅通发泄并向外运行,因此地下反而寒冷,就像人出汗以后身体会变凉一样。天气寒冷时,大地凝结冻结而闭塞,气难以通畅发泄,所以郁滞在内,地下反而温暖。《经》中说:“人受到寒邪损伤,就会转变为热病。” 又如水本来寒冷,寒冷到了极点,水就像大地一样结冰;冰层下面的水反而不寒冷,冰层越厚,水越温暖,这就是闭藏的道理。有时大雪又加上结冰,闭藏到了极点,水就会非常温暖,鱼反而会因此死亡。所以子时正中一阳产生,到了正月寅时三阳产生,得到泰卦(地天泰)。泰,指通畅顺利,而不是闭塞不通。午时正中一阴产生,到了七月申时三阴产生,得到否卦(天地否)。否,指闭塞不通,而不是通畅安泰;然而闭塞到了极点就会转为安泰,安泰到了极点又会转为闭塞。所以六月泰卦之气到了极点,地下就最寒冷。十二月否卦之气到了极点,地下就最温暖。这样看来,地下的寒暖变化就可以清楚地看到了。所以可以知道,人受到寒邪侵袭而体内转为发热,也是有这种情况的。有人问:人冬天阳气在体内而发热,夏天阴气在体内而寒冷,这是什么原因呢?回答说:世俗的说法已经错误很久了!人的一身之气,都随着四时、五运、六气的盛衰变化,并没有彼此相反的情况。结合脉象和其他候象来看,就可以清楚地知道。比如夏季心火生发而发热,那么脉象应当滑、数、洪、大而长,烦热而多渴,难道会是寒证吗?其他时令的脉候也都是这样。有时平常人极度恐惧而战栗,是因为恐惧属于肾志;情志过度,就会劳损本脏,所以恐惧会损伤肾。肾水衰弱,心火就会自行加重,因而发生战栗。又如酒味苦而药性属热,能够助养心火,所以饮酒过多,心火就会过盛而发生战栗。世俗称之为酒禁。《经》中说:“阳气并入阴分,阴气就会充实而阳明经虚弱;阳气虚弱,所以寒战而上下牙齿打战。” 注释说:“阳气并入阴分,是说阳气进入阴分。阳明是胃的经脉,所以阳明经气不足,就会怕冷、战栗,牙关振动。” 然而,阳明经络在体表,主管肌肉;现在气并入体内,所以说阳明虚。
又《经》曰:“夫疟之始发也,阳气并于阴,当是时阳虚阴实,而外无阳气,故先寒栗也。阴气逆极,则阳复出之,阳与阴复并于外,则阴虚而阳实,故先热而渴。”然阴气逆极,则复出之阳者,是言阳为表,而里为阴也。其气复出,而并之于表,非谓阴寒之气出之于表,而反为阳热也。
又《经》曰:“夫疟气者,并于阳则阳胜,并于阴则阴胜。阴胜则寒,阳胜则热。”然气并于阳而在于表,故言阳胜;气并于阴而在于里,故言阴胜,此乃表里阴阳之虚实,非寒热阴阳之胜负,但阳气之出入耳。
如伤寒病日深,表证已罢,而热入于里,若欲作大汗,则阳气必须出之于外,郁极乃发,而阳热大作于里,亢则害,承乃制,故为战栗;而后阳气出之于表,则蒸热作而腠理开,大汗泄而病气已矣!或战栗无汗而愈者,必因发汗吐下亡津液过多,则不能作汗,但热退气和而愈。或不战栗而汗解者,虽因日深表热不罢,内外俱热,阳不并阴,而外气不衰,里无亢极,故无害承乃制,则无战栗也。或不战栗而亦无汗愈者,阳不并阴而气液虚损故也,故诸战栗者,表之阳气与邪热并甚于里,热极而水化制之,故寒栗也。虽尔,为热极于里,乃火极而似水化也!
(惊)
惊:心卒动而不宁也,火主于动,故心火热甚也。虽尔,止为热极于里,乃火极似水则喜惊也。反兼肾水之恐者,亢则害承乃制故也。所谓恐则喜惊者,恐则伤肾而水衰,心火自甚,故喜惊也。
(惑)
惑:疑惑,犹豫,浊乱,而志不一也。象火参差而惑乱。故火实则水衰,失志而惑乱也。志者,肾水之神也。
(悲)
悲:金肺之志也。金本燥,能令燥者火也。心火主于热,喜痛,故悲痛苦恼者,心神烦热躁乱,而非清净也。所以悲哭而五液俱出者,火热亢极,而反兼水化制之故也。夫五脏者,肝、心、脾、肺、肾也。五脏之志者,怒、喜、悲、思、恐也。悲,一作忧。若志过度则劳,劳则伤本脏。凡五志所伤皆热也。
如六欲者,眼、耳、鼻、舌、身、意也。七情者,喜、怒、哀、惧、爱、恶、欲;一作好、爱、恶。情之所伤,则皆属火热。所谓阳动阴静。故形神劳则躁不宁,静则清平也。是故上善若水,下愚如火。先圣曰:六欲七情,为道之患。属火故也。
如中风偏枯者,由心火暴甚,而水衰不能制之,则火能克金,金不能克木,则肝木自甚,而兼于火热,则卒暴僵仆,多因五志七情过度,而卒病也。又如酒醉而热,则五志七情竞起。故《经》曰:战栗,惊惑,悲笑,谵妄歌唱,骂詈癫狂,皆为热也。故热甚癫狂者,皆此证也。
(笑)
笑:蕃茂、鲜淑、舒荣、彰显,火之化也。故喜为心火之志也。喜极而笑者,犹燔烁火喜而鸣,笑之象也,故病笑者,火之甚也。或心本不喜,因侮戏而笑者,俗谓之冷笑。涉人非道而伐之,使惭然失志,由是违己心则喜笑。
或以轻手扰人颈、腋、腹、胁、股、 、足、趺,令人痒而笑者,由动乱扰挠,火之用也;静顺清谧,水之化也。皮肤彰显之分,属于火也,嫩薄隐藏之分,属于水也。以火用扰其水分,使人惭然失志而痒,则水衰火旺,而为笑也。
以手自扰而不笑者,不羞不痒故也。然羞惭而痒者,心火之化也。人失信志则羞渐者,水衰火实故也。志与信者,肾水之化也。但痒而不羞,羞而不痒,皆不能为笑者,化微不能变动故也。
(谵)
谵:多言也,言为心声,犹火燔而鸣,故心火热则多言,犹醉而心热,故多言也。或寐而多言者,俗云睡语,热之微也。若热甚则睡寤,而神昏不清,则谵语也。自汗、惊悸、咬牙皆然。所谓寐则荣卫不能宣行于外,而气郁于内;是故里热发也。
夫上善若水,下愚如火。故六欲七情,上善远之,而下愚迁之。其梦中喜、怒、哀、乐、好、恶、爱之七情,非分而过,其不可胜者,寐则内热郁甚故也。凡人梦者,乃俗云梦中之梦,离道愈远;梦之觉者,尚为道之梦也;故成道是为大觉,则六欲七情,莫能干也。古人言,梦者神迷也。病热而能迁七情者,水衰道远故也。
(妄)
妄:虚妄也,火为阳,故外清明而内浊昧。其主动乱,故心火热甚则肾水衰,而志不精一。虚妄见闻,而自为问答,则神志失常,如见鬼神也。或以鬼神为阴,而见之则为阴极脱阳,而无阳气者,妄意之言也。
(衄蔑血汗)
衄蔑血汗:血出也。汗者浊也。心火热极则血有余,热气上甚,则为血溢,热势亢极,则燥而汗浊,害承乃制,则色兼黑而为紫也。
二、六气为病 (三)湿类
(总纲)
诸痉强直,积饮,痞隔中满,霍乱吐下,体重, 肿肉如泥,按之不起,皆属于湿。(足太阴湿土乃脾胃之气也)
二、六气为病 (三)湿类
(分述)
(诸痉强直)
译《经》中又说:“疟病开始发作时,阳气并入阴分;这时阳气虚而阴气实,体外没有阳气,所以先出现寒战。阴气逆乱到了极点,阳气就重新外出;阳气和阴气又在体外相并,于是阴虚而阳实,所以先发热而口渴。” 然而,所谓阴气逆乱到了极点而阳气重新外出,是说阳气属于表,阴气属于里。是阳气重新外出并聚集到体表,并不是说阴寒之气从体内出到体表后,反而变成阳热之气。《经》中又说:“疟邪之气,并入阳分,阳气就占优势;并入阴分,阴气就占优势。阴气占优势就寒冷,阳气占优势就发热。” 然而,气并入阳分而处在体表,所以说阳气占优势。气并入阴分而处在体内,所以说阴气占优势。这说的是表里、阴阳的虚实,并不是寒热阴阳之间的胜负,只是阳气的出入而已。比如伤寒病日久,表证已经消退,而热邪进入体内;如果将要发大汗,阳气必须从体内向外发出,郁结到了极点才会发散,于是体内阳热大盛。阳气亢盛就会造成损害,阴气承接而加以制约,所以发生战栗。随后阳气发出到体表,蒸蒸发热,腠理开放,大汗排出,病邪也就消除了!有时虽然战栗却没有出汗而痊愈,必定是因为发汗、催吐、泻下使津液损失过多,不能形成汗液,只是热邪退去、气机调和而痊愈。有时不战栗而因出汗病愈,虽然病日久而表热未消,内外都发热,但阳气没有并入阴分,体外的正气也没有衰弱,体内没有亢盛到极点的阳热,所以没有因亢盛而受损、由承接之气制约的情况,也就不会战栗。有时不战栗,也不出汗,却能痊愈,是因为阳气没有并入阴分,而气和津液已经虚损。所以凡是战栗,都是体表的阳气和邪热在体内一起盛极,热到了极点而转化为水气加以制约,因而出现寒战。即便如此,也是体内热邪到了极点,是火气极盛而表现出类似水气的变化!(惊) 惊:心神突然悸动而不得安宁。火的性质主于动,所以是心火过盛。即便如此,也只是体内热邪到了极点,是火气极盛而表现得像水气,所以容易受惊。反而兼有肾水所主的恐惧,是因为阳气亢盛就会造成损害,而阴气承接并加以制约。所谓恐惧过度就容易受惊,是因为恐惧会损伤肾,肾水衰弱,心火自然更加旺盛,所以容易受惊。(惑) 惑:疑惑、犹豫、混乱,心志不能专一。这是火势参差不齐而造成迷惑混乱的表现。所以火气充实旺盛,水气就会衰弱,心志失去主宰而迷惑混乱。志,是肾水所藏的神。(悲) 悲,是属金的肺所主的情志。金本来属燥,能使它变得燥的,是火。心火主热,又主喜和痛,所以悲伤疼痛、苦恼忧愁的人,心神会烦热躁乱,而不是清静安宁。所以悲伤哭泣而五液都流出的,是火热亢盛到了极点,反而兼有水气变化加以制约的缘故。五脏,就是肝、心、脾、肺、肾。五脏所主的情志,就是怒、喜、悲、思、恐。“悲”一作“忧”。如果情志过度,就会使形体劳累;劳累就会损伤相应的本脏。凡是五志过度而造成的损伤,都属于热证。至于六欲,就是眼、耳、鼻、舌、身、意。七情,就是喜、怒、哀、惧、爱、恶、欲。其中一处版本作“好、爱、恶”。情志受到损伤,就都属于火热。这就是所谓阳主动而阴主静。所以形体和精神劳累,就会躁动而不得安宁;安静下来,就会清明平和。所以,上等的善好像水,下等的愚昧就像火。先代圣人说:六欲七情,是修道的祸患。这是因为它们都属于火。比如中风而半身枯废,是由于心火突然过盛,肾水衰弱不能制约它;这样火就能克制肺金,金不能克制肝木,于是肝木自行亢盛,又兼有火热,所以突然昏倒、身体僵直,多是因为五志七情过度而突然发病。又如饮酒醉后发热,五志七情就会一齐激发出来。所以《经》中说:战栗、惊恐、迷惑、悲伤、发笑、胡言乱语、唱歌、叫骂、癫狂,都属于热证。所以热邪过盛而癫狂的,都是这种证候。(笑) 笑:繁茂、鲜明美好、舒展荣盛、彰显明亮,都是火的变化。所以喜是心火所主的情志。喜悦到了极点而发笑,就像燃烧旺盛的火因欢喜而发出声响,是笑的表现;所以患笑病,是火气过盛。有时内心本来并不高兴,却因为受到戏弄而发笑,世俗称之为冷笑。触犯他人不合道理的地方而加以指责,使对方惭愧而丧失心志;因此,违背自己的内心却表现出喜笑。有时用轻手扰动人的颈部、腋下、腹部、胁部、大腿、[原文缺字]、脚和脚背,使人发痒而发笑;这是由动作扰乱、搔扰所致,是火的作用。安静、顺和、清明、寂静,是水的变化。皮肤显露、光明的部位属于火;柔嫩、薄弱而隐伏的部位属于水。用火的作用扰动属于水的部位,使人羞惭、丧失心志而发痒,于是水衰火旺,因而发笑。用手自己扰动自己却不发笑,是因为自己并不羞惭,也不发痒。然而,因羞惭而发痒,是心火的变化。人失去信念和心志,就会逐渐产生羞惭,这是由于水衰而火旺。心志和诚信,都是肾水的变化。只是发痒而不羞惭,或羞惭而不发痒,都不能形成发笑,是因为这种变化轻微,不能进一步发生变化。(谵) 谵:就是说话过多。言语是心声,就像火燃烧时发出声响;所以心火发热,就会说话过多。又像醉酒时心中发热,所以也会说话过多。有时睡着时说话,世俗称为梦话,是热邪较轻的表现。如果热邪严重,睡着时会醒来,精神昏乱而不清醒,这就是谵语。自汗、心惊悸动、咬牙,也都是同样的道理。所谓睡眠时,营气和卫气不能向外宣通运行,气就郁结在体内。所以体内的热邪就会发作。上等的善好像水,下等的愚昧好像火。所以,六欲七情,上等的善人能够远离它们,下等的愚人则会被它们牵引。人在梦中出现喜、怒、哀、乐、好、恶、爱这七情,如果没有节制而过度,到了不能胜任的程度,是因为睡眠时体内热邪郁结得很严重。凡是人的梦,不过是世俗所说的梦中之梦,离道就更加遥远。梦醒之后所觉察到的境界,尚且还是道中的梦。所以得道就是达到大觉悟,这样六欲七情就没有什么能够干扰他。古人说,做梦就是精神迷乱。患热病而能被七情牵动,是因为水气衰弱,离道已经很远了。(妄) 妄:虚妄。火属于阳,所以外表清明而内里浑浊昏昧。火主动乱,所以心火发热过盛,肾水就会衰弱,心志也不能专一。虚妄地看见、听见一些事物,自己同自己问答,于是精神和心志失常,就像看见鬼神一样。有人把鬼神看作阴气,认为看见鬼神是阴气到了极点、阳气脱失而没有阳气的表现,这是妄加推测的说法。(衄蔑血汗) 衄蔑血汗:就是出血。汗,是浑浊之物。心火热到了极点,血就会有余;热气向上冲逆得很厉害,就会形成血溢;热势亢盛到了极点,血液就会干燥而汗液浑浊;阳热亢盛造成损害,阴气承接而加以制约,颜色就会夹杂黑色而成为紫色。二、六气致病 (三)湿类 (总纲) 各种痉挛强直、饮邪积聚、痞塞隔阻、胸膈中满、霍乱吐泻、身体沉重、[原文缺字]肿,肌肉像泥一样,按下去不能立即恢复, 都属于湿。(足太阴湿土就是脾胃之气) 二、六气致病 (三)湿类 (分述) (各种痉挛强直)
诸痉强直:筋劲强直而不柔和也,土主安静故也。阴痉,曰柔 ;阳痉,曰刚。亢则害承乃制,故湿过极,则反兼风化制之。然兼化者虚象,而实非风也。
(积饮)
积饮:留饮积蓄而不散也,水得燥则消散,得湿则不消,以为积饮也,土湿主否故也。
(痞)
痞:与否同,不通泰也。谓精神荣卫、血气津液,出入流行之纹理闭塞而为痞也。
(隔)
隔:阻滞也,谓肠胃隔绝,而传化失其常也。
(中满)
中满:湿为积饮痞隔。而土主形体,位在中央,故中满也。
(霍乱吐下)
霍乱吐下:湿为留饮痞隔,而传化失常,故甚则霍乱吐泻也!
(体重)
体重:轻清为天,重浊为地,故土湿为病,则体重宜也。
( 肿)
肿肉如泥,按之不起:泥之象也。土过湿则为泥。湿为病也,积饮、痞、隔、中满、霍乱吐下、体重,故甚则 肿矣。
二、六气为病 (四)火类
(总纲)
诸热瞀 ,暴喑冒昧,躁扰狂越,骂詈,惊骇, 肿疼酸,气逆冲上,禁栗如丧神守,嚏,呕,疮,疡,喉痹,耳鸣及聋,呕涌溢食不下,目昧不明。暴注, ,暴病暴死,皆属于火。(手少阳相火之热,乃心包络三焦之气也)
二、六气为病 (四)火类
(分述)
(瞀)、( )
瞀:昏也。如酒醉而心火热甚,则神浊昧而瞀昏也。
:动也。惕跳动 ,火之体也。
(暴喑)
暴喑:猝哑也,金肺主声,故五行惟金响。金应于干,干为天,天为阳,为健,为动;金本燥,为涸,为收,为敛,为劲切,为刚洁。故诸能鸣者,无越此也。凡诸发语声者,由其形气之鼓击也,鼓击者,乃健动之用也。所谓物寒则能鸣者,水实制火,火不克金也。其或火旺水衰,热乘金肺,而神浊气郁,则暴喑无声也。故《经》言内夺而厥,则为喑俳,此肾虚也。俳者,废也。
(冒昧)
冒昧:非触冒,乃昏冒也。昧,暗也。气热则神浊冒昧,火之体也。
(躁扰)
躁扰:躁动烦热,扰乱而不宁,火之体也。热甚于外,则肢体躁扰,热甚于内,则神志躁动,返复癫倒,懊 烦心,不得眠也。或云呕哕而为胃冷心烦疼者,非也。故烦心、心痛,腹空热生而发,得食热退而减也。或逆气动躁者,俗谓咽喉,由水衰火旺,而犹火之动也。故心胸躁动,谓之怔忡,俗云心忪,皆为热也。
(狂越)
狂越:狂者,狂乱而不正定也。越者,乖越礼法而失常也。夫外清而内浊,动乱参差,火之体也;静顺清朗,准则信平,水之体也。由是肾水主志,而水火相反。故心火旺则肾水衰,乃失志而狂越也。
或云:重阳者狂,重阴者癫,则《素问》之说不同也。《经》注曰:“多喜为癫,多怒为狂。”然喜为心志,故心热甚则多喜而为癫也;怒为肝志,火实制金,不能平木,故肝实则多怒而为狂也。况五志所发皆为热,故狂者五志间发,但怒多尔。
凡热于中,则多干阳明胃经也。《经》曰:“阳明之厥,则癫疾欲走,腹满不得卧,面赤而热,妄言。”又曰:“阳明病洒洒振寒,善伸数欠,或恶人与火,闻木音则惕然而惊,心欲动,独闭户牖而处,欲上高而歌,弃衣而走,贲响腹胀,骂詈不避亲疏。”又《经》曰:“热中消中,皆富贵人也。今禁膏粱,是不合其心,禁芳草、石药,是病不愈。愿闻其说。岐伯曰:芳草之气美,石药之气悍。二者其气急疾坚劲,故非缓心和人,不可服此二者。……夫热气 悍,药气亦然,二者相遇,恐内伤脾。”注曰:膏,谓油腻肥脂也。粱,粮米也。芳草,谓芳美之味也。芳,香美也。坚,固也。劲,硬也。 ,疾也。盖服膏粱芳草石药,则热气坚劲疾利,而为热中消中,发为癫狂之疾,夫岂癫为重阴者欤!
(骂詈)
骂詈:言为心之声也。骂詈,言之恶也。夫水数一,道近而善;火数二,道远而恶。水者,内清明而外不彰,器之方员,物之气味,五臭五色,从而不违,静顺信平,润下而善利万物,涤洗浊秽,以为清静,故上善若水;水火相反,则下愚如火也。火者,外明耀而内烦浊,燔炳万物,为赤为热,为苦为焦,以从其己,燥乱参差,炎上而烈,害万物,熏燎鲜明,以为昏昧。水生于金,而复润母燥;火生于木,而反害母形。故《易》曰:“润万物者,莫润乎水。”又言:“离火为戈兵。”故火上有水制之,则为既济;水在火下,不能制火,为未济也。是知水善火恶。
而今病阳盛阴虚,则水弱火强,制金不能平木,而善去恶发,骂詈不避亲疏。喜笑恚怒而狂,本火热之所生也,平人怒骂亦同。或本心喜而无怒,以为戏弄之骂,亦心火之用也。故怒骂者,亦兼心喜骂于人也,怒而恶发可嗔者,内心喜欲怒于人也。
(惊骇)
惊骇:骇,惊愕也。君火义同。
( 肿)
肿:热胜肉,而阳气郁滞故也!
(疼酸)
疼酸:酸疼也。由火实制金,不能平木,则木旺而为兼化,故言酸疼也。
(气逆冲上)
气逆冲上:火气炎上故也。
(禁栗)
译各种痉挛强直:筋脉强劲僵直而不柔和,这是因为土主安静。阴痉,称为柔[原文缺字]。阳痉,称为刚痉。阳气亢盛就会造成损害,阴气承接而加以制约,所以湿邪过盛到了极点,反而会兼有风的变化来制约它。然而,这种兼有的变化只是表面现象,实际上并不是真有风邪。(积饮) 积饮:水饮停留积聚而不能消散。水遇到燥就会消散,遇到湿就不能消散,于是形成积饮,这是因为湿土主闭塞。(痞) 痞:与“否”相同,是不通畅的意思。这是说精神、营卫、血气、津液出入流行的通道闭塞,从而形成痞。(隔) 隔:阻滞,也就是说肠胃彼此隔绝,食物的传送和消化失去正常状态。(中满) 中满:湿邪使水饮积聚,形成痞塞和隔阻。土主形体,位置在中央,所以形成中满。(霍乱吐下) 霍乱吐下:湿邪造成水饮停留、痞塞和隔阻,食物传送和消化失常,所以严重时就会发生霍乱,出现呕吐和腹泻!(体重) 体重:轻而清的是天,重而浑浊的是地,所以土湿造成病,就会使身体沉重。([原文缺字]肿) 肿胀的肌肉像泥一样,按下去不能恢复,这是泥的形态。湿土过盛,就会成为泥。湿邪致病,会出现饮邪积聚、痞塞、隔阻、中满、霍乱吐泻、身体沉重;所以湿邪严重时,就会发生[原文缺字]肿。二、六气致病 (四)火类 (总纲) 各种热病所致的昏乱、[原文缺字],突然失声、昏沉蒙昧、躁动不安、狂乱放纵、辱骂,惊恐,肿胀疼痛酸楚,气逆向上冲,身体拘紧战栗如同失去神志,打喷嚏,呕吐,疮,疡,喉痹,耳鸣以及耳聋,呕吐涌出而食物不能下咽,眼目昏暗而看不清。突然腹泻,[原文缺字],突然发病、突然死亡,都属于火。(手少阳相火之热,就是心包络和三焦之气) 二、六气致病 (四)火类 (分述) (瞀)、([原文缺字]) 瞀:就是昏沉。比如醉酒后心火发热过盛,精神就会浑浊昏昧而昏沉。[原文缺字]:就是震动。惕,跳动,是火的形态。(暴喑) 暴喑:突然失声。属金的肺主管声音,所以五行之中只有金能发出声响。金对应乾卦,乾为天,天属阳,具有刚健和运动的性质。金本性燥,表现为干涸、收敛、紧缩、刚劲峻急和坚硬洁净。所以凡是能够发出声响的事物,都不超出这些性质。凡是发出言语声音的,都是由于形体和气相互鼓动撞击;鼓动撞击,就是刚健运动的作用。所谓事物遇寒就能发出声响,是因为水气充实而制约火,火不能克制金。如果火旺水衰,热邪乘袭肺金,精神浑浊、气机郁滞,就会突然失声而没有声音。所以《经》中说,内里精气被夺而四肢厥冷,就会成为喑哑、偏废,这是肾虚。俳,就是废弃、偏废。(冒昧) 冒昧:不是指冒犯触犯,而是昏沉蒙昧。昧,就是昏暗。气热,精神就会浑浊昏沉,这是火的形态。(躁扰) 躁扰:躁动烦热,扰乱不安,是火的形态。热邪在体外严重,就会使四肢身体躁动不安;热邪在体内严重,就会使精神和心志躁动,反复癫倒,心中懊[原文缺字]烦乱,不能入睡。有人说呕吐呃逆而胃冷、心中烦闷疼痛,这是不对的。所以心中烦闷、心痛,是腹中空虚而热邪产生并发作;得到食物后热邪退去,症状就会减轻。有时逆气使人躁动,世俗称为咽喉病,是由于水衰火旺,也像火的运动一样。所以心胸躁动,称为怔忡,世俗称为心忪,都属于热证。(狂越) 狂越:狂,是狂乱而不能安定。越,是违背礼法、行为失常。外表清明而内里浑浊,动作混乱而参差不齐,是火的形态。安静顺和,清明朗润,符合准则而诚信平和,是水的形态。因此,肾水主管心志,而水火的性质相反。所以心火旺盛,肾水就会衰弱,于是失去心志而狂乱放纵。有人说:阳气重就发狂,阴气重就发癫,这与《素问》的说法不同。《经》的注释说:“多喜属于癫,多怒属于狂。” 然而喜是心所主的情志,所以心热过盛就会多喜而成为癫。怒是肝所主的情志,火气充实而制约金,金不能平抑木,所以肝气充实就会多怒而成为狂。何况五志的发作都属于热,所以狂病患者会间歇地出现五志异常,只是发怒较多而已。凡是体内有热,就多会侵犯阳明胃经。《经》中说:“阳明经气厥逆,就会发生癫病,想要奔走;腹部胀满而不能躺卧,面色发红而发热,胡言乱语。” 《经》中又说:“阳明病患者寒战不止,喜欢伸懒腰而频频打呵欠,有时厌恶人和火;听到木器声就惊恐不安,心中悸动;独自关门闭窗居住,想登高歌唱,丢掉衣服奔跑,腹中发出鸣响而胀满,不避亲疏地辱骂别人。” 《经》中又说:“热中、消中,都是富贵人的病。如今禁止食用膏粱厚味,是不合他的心意;禁止芳草、石药,又会使病不能痊愈。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芳草药的气味美好,石药的药气峻烈。这两类药的药性都急促、迅疾、坚硬、刚劲,所以不是心性舒缓平和的人,不可服用这两类药。……热气[原文缺字]悍,药气也是这样;二者相遇,恐怕会从内部损伤脾。” 注释说:膏,是指油腻的肥脂。粱,是粮食和米。芳草,是指芳香美味的食物。芳,就是芳香美好。坚,就是坚固。劲,就是坚硬。[原文缺字],就是迅疾。服用膏粱厚味、芳草和石药,就会使热气坚硬、刚劲而迅利,形成热中、消中,并发展为癫狂之病;难道癫病真是阴气过盛造成的吗?(骂詈) 骂詈:言语是内心的声音。骂詈,是恶劣的言语。水的数为一,道路接近正道而且善。火的数为二,道路远离正道而且恶。水的内在清明而外在不显露,器物的方圆、万物的气味,以及五种气味和五种颜色,都顺应事物本身而不违背;它安静、顺和、诚信、平正,向下滋润而善于使万物获利,洗涤浑浊污秽,使之归于清静,所以说上等的善好像水。水火性质相反,所以最下等的愚昧就像火。火的外在明亮耀眼,内在却烦扰浑浊;它焚烧照耀万物,使之成为红色、发热、味苦、焦枯,顺从自身的性质,燥乱不齐,向上炎升而猛烈,损害万物;烟熏火燎虽然明亮,却会使人陷入昏暗蒙昧。水由金所生,却反过来滋润并缓解金的燥性。火由木所生,却反过来损害木的形体。所以《易》说:“滋润万物的,没有什么比水更能滋润。” 又说:“离卦的火象征戈兵。” 所以火在上面而有水在下制约它,就成为既济。水在火的下面,不能制约火,就是未济。由此可知水善而火恶。如今病中阳盛阴虚,水弱火强,火制约金而使金不能平抑木,于是善的一面消退,恶的一面发作,骂詈别人而不避亲疏。因喜笑、恼怒而发狂,本来就是火热所产生的;平常人发怒骂人也是同样的道理。有时内心本来高兴,并没有发怒,只是把骂人当作戏弄,这也是心火的作用。所以发怒骂人的,也兼有内心喜悦而以骂人取乐;因发怒而厌恶并表现出可恼怒的样子,是内心喜欢发怒于人的表现。(惊骇) 惊骇:骇,就是惊愕。君火的道理与此相同。([原文缺字]肿) 肿:热邪胜过肉体,使阳气郁滞,所以发生肿胀!(疼酸) 疼酸:就是酸痛。这是由于火气充实而制约金,金不能平抑木,木气就会旺盛并兼有火的变化,所以称为酸痛。(气逆冲上) 气逆冲上:是因为火气向上炎升。(禁栗)
禁栗如丧神守:栗,战栗也。禁,冷也。又义见君火化中。禁,俗作噤。如丧神守者,神能御形,而反禁栗,则如丧失保守形体之神也。
(嚏)
嚏:鼻中因痒,而气喷作于声也。鼻为肺窍,痒为火化。心火邪热,干于阳明,发于鼻而痒,则嚏也。或故以物扰之,痒而嚏者,扰痒火故也。或视日而嚏者,由目为五脏神华,太阳真火,晃耀于目,则心神躁乱。而发热于上,则鼻中痒而嚏也。伤寒病再经衰而或嚏者,由火热已退,而虚热为痒,痒发鼻则嚏也。或风热上攻,头鼻壅滞,脉浮而无他证者,内药鼻中,得嚏则壅滞开通而愈也。或有痛处,因嚏而痛甚不可忍者,因嚏之气攻冲结痛,而不得通利故也。
(呕)、(疮疡)
呕、疮疡:君火化同。
(喉痹)
喉痹:痹,不仁也,俗作闭,犹闭塞也,火主肿胀,故热客上焦,而咽嗌肿胀也。
(耳鸣)
耳鸣:有声,非妄闻也。耳为肾窍,交会手太阳、少阳,足厥阴、少阴、少阳之经。
若水虚火实,而热气上甚,客其经络,冲于耳中,则鼓其听户,随其脉气微甚,而作诸音声也。《经》言:阳气上甚而跃,故耳鸣也。
(聋)
聋之为病,俗医率以 悍燥烈之药制之,往往谓肾水虚冷故也。夫岂知水火之阴阳,心肾之寒热,荣卫之盛衰,犹权衡也,一上则必一下。是故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此平治之道也。夫心火本热,虚则寒矣;肾水本寒,虚则热矣,肾水既少,岂能反为寒病耶?《经》言:足少阴肾水虚,则腹满,身重,濡泻,疮疡流水,腰股痛发, 股膝不便,烦冤,足痿,清厥,意不乐,大便难,善恐心惕,如人将捕,口苦,舌干,咽肿,上气,嗌干及痛,烦心,心痛,黄胆,肠 下血,脊臀股内后廉痛,痿厥,嗜卧,足下热而痛。以此见肾虚为病,皆是热证。
《经》又曰:“有所远行劳倦,逢大热而渴,渴则阳气内伐,内伐则热舍于肾。肾者水脏也,骨热而髓虚,故发骨痿。”注言:“阳气内伐,谓伐腹中之阴气也;水不胜火,以热舍于肾中也。”《经》又曰:“骨痿者,生于大热也。”又曰:“肾热者,色黑齿槁。”凡色黑齿槁之人,必身瘦而耳焦也。所以然者,水虚则火实,而热亢极则害,承乃制,故反兼水之黑也;肾水衰少,不能润泽,故黑干焦槁也;齿、耳属肾,故甚也。如疮疡热极无液,则肉干焦而色黑也。然则水衰为热明矣,岂可反言寒耶!故《仙经》以息为六字之气,应于三阴三阳,脏腑之六气。实则行其本化之字泻之,衰则行其胜己之字泻之,是为杀其鬼贼也;所谓六字之气者,肝吁,心呵,相火唏,脾呼,肺 ,肾本吹也。故吹去肾寒则生热,呵去心热则生寒,故曰:春不呼,夏不 ,秋不吁,冬不呵。
四时常有唏,谓三焦无不足;八节不得吹,谓肾状难得实。然以吹验之,吹去肾水寒气,则阳热暴甚,而目瞑昏眩,虚为热证明矣,岂可反言肾虚为冷,而以热药养水耶?况水少不能胜火,又服热药,宁无损欤!《经》言:“以寒治热。”谓寒养水而泻火;“以热治寒,”谓热助火而耗水也。《经》虽或言“以热治热”。谓病气热甚,能与寒药交争,而寒药难下,故反热服,顺其病热。
热病既消,寒性乃发,则病热除愈。如承气汤寒药,反以热服之类是也。伤寒同法。《经》曰:“寒因热用”,“热因寒用”,亦是治热类也。故治病之道,泻实补衰,平而已矣。
或谓病热火实水虚,反言肾虚为冷,心迷正理,不敢用对证寒药,误以食前服其助阳热药,欲令下部水胜,退上焦心火,食后兼服微凉之药,而退火热,岂知十益不及一损也,病本热而无寒,又得热药,则病热转甚。食后虽服大寒之药,亦难解其势之甚也,况以微凉乎?岂不详热药证中,止言治寒助热,安有养水泻火之言哉!《经》言:五脏以平为期。及夫一法,无问五脏生克兴衰,一概言热为实,寒为虚者,通言阳气之兴衰也。假令下部寒者,谓下焦火气之虚也,故以热药补之,非助肾水之药尔!由水虚不能反为寒也。凡诸疾之所起也,不必脏腑兴衰变动相乘而病,但乘内外诸邪所伤,即成病矣。
译禁栗如丧神守:栗,就是战栗。禁,就是寒冷。其含义又见“君火化”一节。禁,俗字写作“噤”。所谓如同丧失神志的寒战,是说精神本来能够驾驭形体,反而身体拘紧战栗,就像失去了守护形体的精神。(嚏) 嚏:鼻中因为发痒,气流喷出并发出声音。鼻是肺的窍,痒是火气的变化。心火邪热侵犯阳明,发作于鼻而使鼻发痒,于是就打喷嚏。有时故意用东西扰动鼻子,使它发痒而打喷嚏,是因为扰动发痒会激发火气。有时看太阳就打喷嚏,是因为眼睛是五脏精气神华的表现,太阳的真火照耀眼睛,就会使心神躁乱。于是上部发热,鼻中发痒而打喷嚏。伤寒病经过一段时间,病势衰减而有时打喷嚏,是因为火热已经退去,但虚热使鼻子发痒,痒从鼻中发作就会打喷嚏。有时风热向上侵犯,头部和鼻部壅塞不通,脉浮而没有其他证候,就把药物放入鼻中;打出喷嚏后,壅塞就会通开而痊愈。有时身体某处疼痛,因为打喷嚏而疼痛加重到不能忍受,是因为喷嚏之气冲击结聚的疼痛,使其不能通利。(呕)、(疮疡) 呕吐和疮疡:与君火的变化相同。(喉痹) 喉痹:痹,是麻木不仁;俗字写作“闭”,就像闭塞不通一样。火主肿胀,所以热邪侵入上焦,就会使咽喉肿胀。(耳鸣) 耳鸣:耳中确实有声响,并不是无故听见声音。耳是肾的窍,与手太阳、手少阳、足厥阴、足少阴、足少阳诸经交会。如果水虚火实,热气向上冲得很厉害,侵入这些经络,冲击耳中,就会振动听觉之窍;随着经脉之气的强弱不同,便产生各种声音。《经》中说:阳气向上亢盛而跳动,所以发生耳鸣。(聋) 耳聋这种病,世俗医生往往用[原文缺字]悍、燥烈的药物来制约,常常说是因为肾水虚寒。哪里知道水火的阴阳、心肾的寒热、营卫的盛衰,就像秤和砝码一样,此上升就必有彼下降。在上面的就压制它,在下面的就提升它,这是使各方面恢复平衡的治法。心火本来属热,虚弱了就会变寒。肾水本来属寒,虚弱了就会变热;肾水既然减少了,难道反而会成为寒病吗?《经》中说:足少阴肾水虚,就会出现腹部胀满、身体沉重、湿泻、疮疡流液、腰部和大腿疼痛发作、[原文缺字]股膝活动不便、烦闷郁结、足痿、四肢清冷厥逆、心情不快、大便艰难、容易恐惧而心中惊悸,如同有人要来捉捕自己,口苦、舌干、咽喉肿胀、气向上冲、咽喉干燥疼痛、心中烦闷、心痛、黄疸、肠道[原文缺字]下血、脊背和臀部及大腿内侧后缘疼痛、痿弱厥冷、喜欢躺卧、脚底发热而疼痛。由此可见,肾虚所导致的病,都是热证。《经》中又说:“有人长途行走而劳累困倦,又遇到大热天气而口渴;口渴就会使阳气向内攻伐,阳气向内攻伐,热邪就会停留在肾中。肾属于水脏,骨骼发热而骨髓虚弱,所以发生骨痿。” 注释说:“阳气向内攻伐,是说阳气攻伐腹中的阴气。水气不能胜过火气,所以热邪停留在肾中。” 《经》中又说:“骨痿,是由于大热产生的。” 又说:“肾热的人,面色发黑,牙齿枯槁。” 凡是面色发黑、牙齿枯槁的人,身体必定消瘦,耳朵也会焦枯。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水虚而火实,热邪亢盛到了极点就会造成损害,阴气承接而加以制约,所以反而兼有水的黑色。肾水衰少,不能滋润,所以颜色发黑,皮肤干燥而焦枯。牙齿和耳朵都属于肾,所以肾病严重时这些部位也会出现明显变化。比如疮疡热邪到了极点而没有津液,肌肉就会干燥焦枯,颜色发黑。这样看来,水衰就是热证,已经很清楚了,怎么能反过来说是寒证呢!所以《仙经》用六种字音来表示气息,分别对应三阴三阳以及脏腑的六气。气实,就用代表其本来变化的字音来泻除;气衰,就用代表克制它的字音来泻除,这叫作杀灭鬼贼之气。所谓六种字音之气,就是肝发“吁”声,心发“呵”声,相火发“唏”声,脾发“呼”声,肺发“[原文缺字]”声,肾本来发“吹”声。所以用“吹”声排去肾的寒气,就会产生热;用“呵”声排去心的热气,就会产生寒。因此说:春天不发“呼”声,夏天不发“[原文缺字]”声,秋天不发“吁”声,冬天不发“呵”声。四时都应当有“唏”声,这是说三焦之气不会不足。八个节气都不应有“吹”声,这是说肾气的状态很难达到充实。然而用“吹”声来验证,排去肾水的寒气后,阳热就会突然严重,出现闭目、昏沉、眩晕,这就证明虚证属于热证;怎么能反过来说肾虚是寒冷,而用热药来滋养肾水呢?何况水少而不能胜过火,又服用热药,难道不会造成损害吗!《经》中说:“用寒凉来治疗热证。” 这是说用寒凉来滋养水气、泻除火气。“用温热来治疗寒证”,是说用温热来助长火气、耗损水气。《经》中虽然有时说“用热来治疗热证”。这是说病气热得太厉害,能够同寒药相互抗争,寒药难以下咽,所以反而把药温热后服用,顺应病中的热势。热病消退以后,寒凉药性才显现出来,于是病中的热邪就被清除而痊愈。例如大承气汤属于寒凉药,却把药温热后服用,就是这种情况。伤寒病也采用同样的治法。《经》中说:“寒因热用”,“热因寒用”,这也都是治疗热证的原则。所以治病的原则,就是泻除实邪、补益虚弱,使其恢复平衡而已。有人认为病中火实水虚,却反而说肾虚就是寒证,心中迷惑而不敢使用对证的寒凉药,错误地在饭前服用助长阳热的药,想让下部的水气胜过上焦心火;饭后又兼服稍微寒凉的药来退除火热,却不知道十份益处也抵不过一份损害。病的根本是热而不是寒,再得到热药,病热就会更加严重。饭后即使服用大寒的药,也难以解除热势的严重程度,何况只是服用稍微寒凉的药呢?难道没有仔细看过热药证一节吗?其中只说热药是用来治疗寒证、助长热势,哪里有滋养水气、泻除火气的说法呢!《经》中说:五脏以达到平衡为标准。至于有一种治法,不论五脏之间的生克和盛衰变化,一概说热就是实、寒就是虚,其实都是泛指阳气的盛衰。假如说下部寒冷,是指下焦火气虚弱,所以用热药来补火,并不是用药来助长肾水!这是因为水虚不可能反而变成寒证。各种疾病的发生,不一定都要先有脏腑盛衰、变化和相乘,只要受到内外各种邪气的损伤,就会形成疾病。
大凡治病必求所在,病在上者治其上,病在下者治其下。中外脏腑经络皆然。病气热则除其热,寒则退其寒,六气同法。泻实补虚,除邪养正,平则守常,医之道也!岂可见病已热,而反用热药,复言养水而胜心火者,可谓道在迩而求诸远,事在易而求诸难,深可戒哉!所以或言肾虚而下部冷者,非谓水虚也,所谓“肾有两枚”,《经》曰:“七节之傍,中有小心。”杨上善注《太素》曰:“人之脊骨有二十一节,从下第七节之傍,左者为肾,右者为命门。命门者,小心也。”《难经》言:“心之原,出于太陵。然太陵穴者,属手厥阴包络相火,小心之经也。”《玄珠》言刺太陵穴曰:“此泻相火小心之原也。”然则右肾命门为小心,乃手厥阴相火包络之脏也。《仙经》曰:“先生右肾则为男,先生左肾则为女。”谓男为阳火,女为阴水故也。或言女子左肾为命门者,误也。《难经》止言“右肾为命门,男子以藏精,女子以系胞”,岂相反也。然右肾命门小心,为手厥阴包络之脏,故与手少阳三焦合为表里,神脉同出,见手右尺也。二经俱是相火,相行君命,故曰命门尔。故《仙经》曰:“心为君火,肾为相火。”是言右肾属火,而不属水也。是以右肾火气虚,则为病寒也。
君相虽为二火,论其五行之气,则一于为热也。
夫五行之理,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孤阴不长,独阳不成。但有一物,全备五行,递相济养,是谓和平。交互克伐,是谓兴衰。变乱失常,灾害由生,是以水少火多,为阳实阴虚而病热也。水多火少,为阴实阳虚而病寒也。故俗以热药欲养肾水,胜退心火者,岂不误欤!至如或因恣欲而即病,或因久而成病者,俗以为元气虚损而病寒者,皆误也。然诸所动乱劳伤,乃为阳火之化。神狂气乱,而为病热者多矣。故《经》言:消瘅热中,及夫热病,阴阳变易,房劳之病证也。所以热病未复,及大醉以不禁入房,而为祸甚速者阳热易为暴甚故也。夫太乙天真元气,非阴非阳,非寒非热也。是以精中生气,气中生神,神能御其形也。
由是精为神气之本!形体之充固,则众邪难伤,衰则诸疾易染,何止言元气虚而为寒尔!故老人之气衰,多病头目昏眩,耳鸣或聋,上气喘咳,涎唾稠粘,口苦舌干,咽嗌不利,肢体焦痿,筋脉拘倦,中外燥涩,便溺 结,此皆阴虚阳实之热证也。俗悉言老弱为虚冷而无热也,纵见热症,虽云少水不胜多火,而反言肾水虚则为寒,此乃举世受误之由也。但须临时识其阴阳虚实,则无横夭之冤,慎不可妄以热药养其真气,则真气何由生也。故《西山记》曰:饵之金石,当有速亡之患;《内经》言:石药发癫狂,热甚之所生也。或欲以温药平补者,《经》言:积温成热,则变生热疾。故药物不可妄服也。
夫养真气之法,饮食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无令损害,阴阳和平,自有益矣。《仙经》虽有服饵之说,非其人不可也。况乎剂于气味平和无毒之物,但以调其气尔!真修道者,以内事为功,外事为行,非服饵而望成于道也。故《仙经》又曰:“服饵不备五味四气,而偏食之,久则腑脏偏倾而生其病矣。”然则岂可误服热药,而求其益?所谓聋者,由水衰火实,热郁于上,而使听户玄府壅塞,神气不得通泄也,其所验者,《仙经》言双手闭耳如鼓音,是谓“鸣天鼓”也。由脉气流行,而闭之于耳,气不得泄,冲鼓耳中,故闻之也。或有壅滞,则天鼓微闻。天鼓无闻,则听户玄府闭绝,而耳聋无所闻也。故一法含浸针砂酒,以磁石附耳,欲导其气令通泄也。
或问曰:聋既为热,或服干蝎、生姜、附子、醇酒之类辛热之物,而或愈者,何也?答曰:欲以开发玄府,而令耳中郁滞通泄也。故《养生方》言:“药中其效,则如闻百攒乐音。”由阳气开冲耳中也。凡治聋者,适其所宜,若热证已退,而聋不已者,当以辛热发之。三两服不愈者,则不可久服,恐热极而成他病尔!若聋有热证相兼者,宜以退风散热凉药调之,热退结散而愈。然聋甚闭绝,亦为难矣;慎不可攻之过极,反伤正气,若非其病,不可服其药,饮食同法。当所宜者过度,则反伤正气,病已则止药,欲求不病无损而已矣。
译大凡治病,必须寻找病邪所在;病在上部,就治疗上部,病在下部,就治疗下部。病在中部、外部以及脏腑经络,也都是这个原则。病气属热就清除其热,属寒就退除其寒,六气致病都采用同样的原则。泻除实邪、补益虚弱,祛除邪气、扶养正气,恢复平衡而保持正常,这就是医道!怎么能看见病已经发热,反而使用热药,又说要滋养水气来胜过心火呢?这真可以说是道理就在近处却到远处去寻找,事情本来容易却把它弄得困难,实在应当深以为戒!所以有人说肾虚而下部寒冷,并不是说水气虚弱;所谓“肾有两个”,《经》中说:“第七节旁边,其中有小心。” 杨上善注释《太素》说:“人的脊骨有二十一节,从下往上数第七节旁边,左边的是肾,右边的是命门。命门,就是小心。” 《难经》中说:“心的原穴,出于太陵。然而太陵穴属于手厥阴心包络的相火,是小心的经穴。” 《玄珠》中谈到针刺太陵穴时说:“这是泻除相火、小心原气的穴位。” 这样看来,右肾命门就是小心,是手厥阴心包络所属的脏。《仙经》中说:“右肾先生成就是男子,左肾先生成就是女子。” 这是因为男子属阳火,女子属阴水。有人说女子的左肾是命门,这是错误的。《难经》只说“右肾是命门,男子用它藏精,女子用它维系胞宫”,难道会与此相反吗?然而,右肾命门就是小心,是手厥阴心包络所属的脏,所以它与手少阳三焦相合为表里,精神和脉气同出于此,在右手尺部可以诊见。这两经都属于相火,相火奉行君火的命令,所以称为命门。所以《仙经》说:“心属于君火,肾属于相火。” 这就是说,右肾属于火,而不属于水。因此,右肾火气虚弱,就会患寒病。君火和相火虽然是两种火,但从五行之气来说,归根到底都是热。五行的道理是,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孤独的阴不能生长,单独的阳也不能形成。只有一物之中完整具备五行,并且彼此不断资助、滋养,这才叫和平。它们相互交错攻伐,这就叫作兴衰。一旦变化紊乱、失去常态,灾害就会由此产生。因此水少火多,就是阳气实、阴气虚而患热病。水多火少,就是阴气实、阳气虚而患寒病。所以世俗用热药想要滋养肾水、压制退除心火,难道不是错误吗?至于有的人因为纵欲立即发病,有的人因为日久而成病,世俗都认为是元气虚损、患了寒病,这些说法全都错了。然而,各种因妄动、扰乱和劳累损伤所造成的情况,都是阳火变化的结果。精神狂乱、气机紊乱而患热病的情况很多。所以《经》中说:消渴、瘅热内盛,以及热病中阴阳发生变易的,都是房劳所致的病证。热病尚未复原时,以及大醉之后不能自制而进入房事,之所以灾祸来得非常迅速,是因为阳热容易突然加重。太乙天真元气,既不属于阴也不属于阳,既不是寒也不是热。因此,精中产生气,气中产生神,而神能够统御形体。由此可见,精是神和气的根本。形体充实坚固,各种邪气就难以伤害;形体衰弱,各种疾病就容易侵染,哪里只是说元气虚弱而患寒病呢?所以老人气衰,多有头目昏眩、耳鸣或耳聋、气向上冲而喘咳、涎唾浓稠黏腻、口苦舌干、咽喉不利、四肢身体焦枯痿弱、筋脉拘急疲倦、内外干燥涩滞、大小便结等症状,这些都是阴虚阳实的热证。世俗都说年老体弱是虚冷而没有热,即使见到热证,也说是水少而不能胜过火多,反而说肾水虚就会成为寒证,这正是世人普遍受误导的原因。只要根据当时的情况辨明阴阳虚实,就不会无故夭亡;千万不可妄用热药来滋养真气,否则真气又怎么能够产生呢?所以《西山记》说:服食金石药物,应当有很快死亡的祸患。《内经》说:石药会引发癫狂,这是热邪过盛所产生的。有人想用温药平和地补养,然而《经》中说:温性药物积累日久就会化热,于是会发生热病。所以药物不能随意服用。养护真气的方法是饮食有节制、起居有规律、不妄自劳作,不让身体受到损害;阴阳和谐,自然就会得到益处。《仙经》虽然有服食药饵的说法,但不是适合这种方法的人,就不能服用。何况只是用气味平和、无毒的药物来调理气机罢了。真正修道的人,以修炼内在作为功夫,以外在的实践作为修行,并不是靠服食药饵来希望成就道业。所以《仙经》又说:“服食药饵如果不能完备五味和四气,却偏食其中一种,时间久了,脏腑就会偏斜失调而产生疾病。” 既然如此,怎么可以错误地服用热药,却还希望得到益处呢?所谓耳聋,是由于水衰火盛,热邪郁积在上,使听觉门户的玄府壅塞,神气不能通畅排泄;验证这种情况的方法是,《仙经》说双手捂住耳朵,像听到鼓声一样,这叫作“鸣天鼓”。这是因为脉气在体内流行,捂住耳朵后气无处排泄,便冲击耳中,所以能够听到声音。如果有壅滞,天鼓声就只能隐约听到。如果完全听不到天鼓声,就说明听觉门户的玄府闭塞,耳聋而什么也听不见。有一种方法,是把针砂浸泡在酒中,并将磁石贴在耳朵上,想借此引导气机,使其通畅排泄。有人问:耳聋既然属于热证,有时服用干蝎、生姜、附子、醇酒之类辛热的东西却能够痊愈,这是什么原因?回答说:这是想借辛热之物开发玄府,使耳中的郁滞得以通畅排泄。所以《养生方》说:“药物见效时,就好像听到了百般乐器奏出的声音。” 这是由于阳气冲开了耳中的闭塞。凡是治疗耳聋,都应当根据适宜的情况来处理;如果热证已经退去而耳聋仍未痊愈,就应当用辛热药物来发散疏通。服用三两次仍不见效,就不能长期服用,恐怕热邪达到极盛而形成其他疾病。如果耳聋兼有热证,应当用能够祛风散热的寒凉药物调治,热退了、结滞消散了,病就会痊愈。然而,耳聋严重到完全闭塞,也就难以治疗了。千万不可攻伐得太过,以免反而损伤正气;如果不是这种病,就不可服用这种药,饮食调养也是同样的道理。即使是适宜的治疗,使用过度也会反而损伤正气;病好了就应当停止用药,所求的只是不得病且不受损伤罢了。
故《经》云:“大毒治病,十去其六;常毒治病,十去其七;小毒治病,十去其八,无毒治病,十去其九。谷肉果菜,食养尽之,勿令过度,反伤其正。不尽,行复如法。”故曰:“必先岁气,无伐天和。无实实,无虚虚,而遗夭殃;无致邪,无失正,绝人长命。帝曰:其久病者,有气从而不康,病去而瘠,奈何?岐伯曰:昭乎哉,圣人之问也!化不可代,时不可违。夫经络以通,气血以从,复其不足,与众齐同,养之和之,静以待时,谨守其气,无使倾移,其形乃彰,生气乃长,命曰圣王。故《大要》曰:无代化,无违时,必养必和,待其来复,此之谓也。”
(呕涌溢食不下)
呕涌、溢食不下:火气炎上,胃膈热甚,则传化失常也。
(目 不明)
目 不明,目赤肿痛,翳膜 疡,皆为热也;及目瞑,俗谓之眼黑,亦为热也,然平白目无所见者,热气郁之甚也。或言目 为肝肾虚冷者,误也。是以妄谓肝主于目,肾主瞳子,故妄言目 为虚而冷也。然肾水冬阴也,虚则当热。肝木春阳也,虚则当凉。肾阴肝阳,岂能同虚而为冷者欤?或通言肝肾之中阴实阳虚,而无由目 也。俗妄谓肝肾之气衰少,而不能至于目也。不知《经》言热甚目瞑眼黑也。岂由寒尔?又如仲景言。“伤寒病,热极则不识人,”乃目盲也。《正理》曰:“由热甚怫郁于目,而致之然也。”然皮肤之汗孔者,谓泄气液之孔窍也,一名气门,谓泄气之门也。一名腠理者,谓气液出行之腠道纹理也;一名鬼神门者,谓幽冥之门也;一名玄府者,谓玄微府也。然玄府者,无物不有,人之脏腑、皮毛、肌肉、筋膜、骨髓、爪牙,至于世之万物,尽皆有之,乃气出入升降之道路门户也。夫气者,形之主,神之母,三才之本,万物之元,道之变也。故元阳子解《清静经》曰:大道无形,非气不足以长养万物,由是气化则物生,气变则物易,气甚即物壮,气弱即物衰,气正即物和,气乱即物病,气绝即物死。《经》曰:“出入废,则神机化灭。升降息,则气立孤危。故非出入则无以生、长、化、收、藏。是以升降出入,无器不有。”人之眼、耳、鼻、舌、身、意、神识,能为用者,皆由升降出入之通利也,有所闭塞者,不能为用也。若目无所见,耳无所闻,鼻不闻臭,舌不知味,筋痿骨痹,齿腐,毛发堕落,皮肤不仁,肠不能渗泄者,悉由热气怫郁,玄府闭密而致,气液、血脉、荣卫、精神。不能升降出入故也。各随郁结微甚,而察病之轻重也。
故知热郁于目,无所见也。故目微昏者,至近则转难辨物,由目之玄府闭小也,隔缣视物之象也。或视如蝇翼者,玄府有所闭合者也。或目昏而见黑花者,由热气甚,而发之于目,亢则害承乃制,而反出其泣,气液昧之,以其至近,故虽视而亦见如黑花也,及冲风泣而目暗者,由热甚而水化制之也。故《经》言:“厥则目无所见。夫人厥则阳气并于上,阴气并于下。阳气并于上,则火烛光也;阴气并于下则足寒,足寒则胀也。夫一水不胜五火,故目 盲,是以冲风泣下而不止。夫风之中于目也,阳气内守于睛,是火气燔目,故见风泣下。”
(暴注)
暴注,卒泻:君火义同。
( )
:惕跳动也。火主动,故夏热则脉洪大而长, 之象也。况脉者,心火之所养也。
(暴病暴死)
暴病暴死:火性疾速故也。斯由平日衣服饮食,安处动止,精魂神志,性情好恶 ,不循其宜而失其常,久则气变兴衰而为病也。或心火暴甚,而肾水衰弱,不能制之,热气怫郁,心神昏冒,则筋骨不用,卒倒而无所知,是为僵仆也。
甚则水化制火,热盛而生涎,至极则死。微则发过如故,至微者,但眩瞑而已,俗云暗风,由火甚制金不能平木,故风木自甚也。
或风热甚而筋惕螈 ,僵仆,口出涎沫,俗云风痫病也。欲知病有兼风者,阴阳变化之道也。故阴阳相搏,刚柔相摩,五行相错,六气相荡,变而为病,则无穷矣。大法我子能制鬼贼,则己当自实。而与子同为病者,不必皆然,由乎六气阴阳同异不等故也。
故经曰风热火同阳也,寒燥湿同阴也。又燥湿小异也,然燥金虽属秋阴而异于寒湿,故反同其风热也;故火热胜,金衰而风生,则风能胜湿,热能耗液而反燥。阳实阴虚,则风热胜于水湿为燥也。
译所以《经》说:“用大毒药治病,病去十分之六;用常毒药治病,病去十分之七;用小毒药治病,病去十分之八;用无毒药治病,病去十分之九。剩下的病邪,就用谷物、肉类、果实和蔬菜通过饮食调养来消除,但不要过度,以免反而损伤正气。如果还没有消尽,就再按照这个方法治疗。” 所以说:“一定要先了解每年的气候变化,不要损害天地的和气。不要把实证当作虚证来补,也不要把虚证当作实证来攻,否则会留下早夭的祸患;不要招致邪气,也不要损失正气,以免断送人的长寿。黄帝说:对于久病的人,有时病邪已经顺着气机而去,却仍未康复,病好了却身体消瘦,这该怎么办?岐伯说:圣人的这个问题,实在高明啊!人体气化的过程不能代替,时令的变化也不能违背。使经络通畅,气血运行顺利,补足原有的不足,使各方面恢复到相同状态;加以调养和 harmonize,安静地等待时机,谨慎守护其气,不使它倾斜转移,这样形体才会显现其正常状态,生气才会增长,这就叫作圣王。所以《大要》说:“不要代替气化,不要违背时令,必须调养,必须使之和谐,等待它自行恢复,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呕吐涌出,食物上溢而不能下咽) 呕吐涌出、食物上溢而不能下咽,是火气向上炎盛,胃和膈部热势太盛,导致传导、消化失常。(眼睛[原文缺字]不明) 眼睛[原文缺字]不明、眼睛发红肿痛、眼中生翳膜、[原文缺字]疡,都是热邪所致。至于眼睛闭合,俗称眼前发黑,也属于热证;然而平白无故眼睛看不见东西,是热气郁结得太严重了。有人说眼睛[原文缺字]是肝肾虚寒所致,这是错误的。正因为错误地认为肝主管眼睛、肾主管瞳孔,所以又错误地说眼睛[原文缺字]是虚寒所致。然而,肾阴属冬季的阴气,虚弱时应当表现为热。肝木属春季的阳气,虚弱时应当表现为凉。肾属阴、肝属阳,难道能够同时虚弱而都表现为寒吗?有人笼统地说肝肾之中阴气实、阳气虚,却没有说明眼睛[原文缺字]的原因。世俗错误地认为肝肾之气衰少,因而不能到达眼睛。却不知道《经》说,热邪过盛就会眼睛闭合、眼前发黑。难道是由于寒吗?又如张仲景所说。“伤寒病热势达到极点,就会不认识人。”这其实就是眼睛失明。《正理》说:“这是由于热邪过盛,郁结在眼睛中,所以导致这种情况。” 皮肤上的汗孔,是排泄气和津液的孔窍;又叫气门,是排泄气的门户。又叫腠理,是气和津液出入运行的腠道纹理。又叫鬼神门,是幽冥之门的意思。又叫玄府,是幽微深奥的府舍。玄府这种结构,没有任何事物不存在;人的脏腑、皮毛、肌肉、筋膜、骨髓、指甲和牙齿,乃至世间万物,全都具有玄府。它是气升降出入所经过的道路和门户。气是形体的主宰、神的根源、天地人的根本、万物的本元,也是道发生变化的体现。所以元阳子解释《清静经》说:大道没有形体,若不是气,就不足以长养万物;因此气化就产生万物,气发生变化万物就随之变化,气旺盛万物就强壮,气衰弱万物就衰败,气正常万物就和谐,气紊乱万物就生病,气断绝万物就死亡。《经》说:“气的出入一旦废止,神机的变化就会消灭。气的升降一旦停止,气就会孤立而危险。所以没有气的出入,就无法完成生、长、化、收、藏。因此,凡是有形之器,无不具有气的升降出入。” 人的眼、耳、鼻、舌、身体、意识和神识,之所以能够发挥作用,都是因为升降出入通畅;一旦有所闭塞,就不能发挥作用。如果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见,鼻子闻不到气味,舌头尝不出味道,筋脉痿弱、骨骼痹阻,牙齿腐坏,毛发脱落,皮肤麻木不仁,肠道不能渗泄,这些全都是热气郁结、玄府闭塞严密所造成的,使气液、血脉、营卫和精神不能发挥作用。这是因为它们不能升降出入。应当根据郁结的轻微或严重程度,来考察疾病的轻重。所以应当知道,热邪郁结在眼睛,就会看不见东西。所以眼睛稍微昏暗时,越是近处反而越难辨认物体,这是因为眼睛的玄府闭塞变小了,就像隔着薄绢看东西一样。有时看东西像隔着蝇翼一样,是玄府有所闭合的缘故。有时眼睛昏暗并看见黑花,是因为热气太盛,向眼睛发散;亢盛到了极点就会受到制约,反而使泪液流出,气液使眼睛昏蒙。由于黑花就在眼前,所以虽然在看,也会看见像黑花一样的东西。至于迎风流泪而眼睛昏暗,是因为热邪太盛,水液化生出来制约它。所以《经》说:“气厥逆时,眼睛就什么也看不见。人发生厥逆时,阳气聚并在上部,阴气聚并在下部。阳气聚并在上部,就像火光照耀一样。阴气聚并在下部,脚就会寒冷;脚寒冷,就会发生胀满。一分水气不能胜过五分火气,所以眼睛[原文缺字]而失明,因此迎风时眼泪流个不停。风邪侵入眼睛时,阳气内守在眼睛上,火气就会灼烧眼睛,所以一见风眼泪就会流下来。” (突然大量下注) 突然大量下注、突然腹泻,是君火所致,含义相同。([原文缺字]) [原文缺字]:惕然跳动的意思。火的性质主动,所以夏季炎热时脉象洪大而长,是[原文缺字]的表现。何况脉是由心火所滋养的。(突然发病,突然死亡) 突然发病、突然死亡,是因为火的性质迅疾猛烈。这是由于平日的衣服饮食、居处、活动和静止、精魂神志,以及性情和好恶,都没有遵循适宜的原则而失去常态,时间久了,气机发生变化、出现盛衰,于是形成疾病。有时心火突然过盛,而肾水衰弱,不能制约它,热气郁结,心神昏乱,就会筋骨不能活动,突然倒下而失去知觉,这叫作僵仆。严重时,水气转而制约火气;热邪盛极而产生涎沫,到了极点就会死亡。病势轻微时,发作过去就恢复如常;最轻微时,只是头晕眼花罢了,世俗称为暗风。这是因为火邪太盛,制约金气而不能平抑肝木,所以风木之气自行变得更盛。有时风热太盛而筋脉惕惕跳动、抽搐[原文缺字],身体僵直倒仆,口中吐出涎沫,世俗称为风痫病。要知道疾病兼有风邪,是阴阳变化规律的表现。所以阴阳相互搏击,刚柔相互摩擦,五行相互错杂,六气相互激荡,变化而形成疾病,情况就无穷无尽了。基本原则是:我方的子气能够制约敌方的鬼贼之气,那么我方自身就应当自然充实。至于与子气共同致病的情况,也不一定都是这样,这是由于六气以及阴阳之间有同有异,并不相等。所以《经》说:风、热、火同属阳,寒、燥、湿同属阴。此外,燥和湿之间也略有不同;不过,燥金虽然属于秋季之阴,却不同于寒和湿,所以反而与风、热相同。因此,火热过盛,金气衰弱而生风,风就能胜过湿,热又能耗伤津液,反而形成燥。阳气实、阴气虚,风热就会胜过水湿而形成燥证。
凡人风病,多因热甚,而风燥者,为其兼化,以热为其主也。俗云风者,言末而忘其本也。所以中风瘫痪者,非谓肝木之风实甚,而卒中之也。亦非外中于风尔,由于将息失宜而心火暴甚;肾水虚衰不能制之,则阴虚阳实,而热气怫郁,心神昏冒,筋骨不用,而卒倒无所知也。多因喜、怒、思、悲、恐之五志,有所过极,而卒中者,由五志过极,皆为热甚故也!若微则但僵仆,气血流通,筋脉不挛,缓者发过如故。或热气太盛,郁结壅滞,气血不能宣通,阴气暴绝,则阳气后竭而死。俗谓中,不过尔。
或即不死而偏枯者,由经络左右双行,而热甚郁结,气血不得宣通,郁极乃发。若一侧得通,则痞者痹而瘫痪也。其人已有怫热郁滞,而气血偏行,微甚不等,故《经》言:汗出偏沮,令人偏枯。然汗偏不出者,由怫热郁结,气血壅滞故也!人卒中则气血不通,而偏枯也。
所谓肥人多中风者,盖人之肥瘦,由血气虚实使之然也,气为阳而主轻微,血为阴而主形体。故西方金、北方水为阴而刚也,东方木、南方火为阳而柔也。故血实气虚则肥,气实血虚则瘦。所以肥者能寒不能热,瘦者能热不能寒,由寒则伤血,热则伤气。损其不足,则阴阳愈偏,故不能也;损其有余者平调,是故能之矣!故瘦者腠理疏通而多汗泄,血液衰少而为燥热,故多为劳嗽之疾也。俗以为卒暴病甚而为热劳,徐久病微而为冷劳者,是以迟缓为言,而病非冷也,识其证候为热明矣,但热有微甚而已。
或言肥人多中风由于虚,非也。所谓腠理致密而多郁滞,气血难以通利,若阳热又甚而郁结,故卒中也,故肥人反劳者,由暴然亡液,损血过极故也,瘦人反中风者,由暴然阳热太甚而郁结不通故也。
所谓中风口噤筋脉紧急者,由阳热暴甚于内,亢则害,承乃制,津液涌溢,聚于胸膈,热燥以为痰涎。初虞世言:涎者,乃遍身之脂脉津液也。然阳实阴虚而风热太甚,以胜水湿,因而成燥,肝主于筋而风气自甚,又燥热加之,热还聚于胸膈,则筋太燥也,然燥金主于收敛劲切紧涩,故为病筋脉劲强紧急而口噤也。
或破伤中风亦同,但以从微至甚而不偏枯也。夫破伤中风之由者,因疮热甚郁结,而荣卫不得宣通,怫热因之,遍体故多发白痂,是时疮口闭塞,气难通泄,故阳热易为郁结,而热甚则生风也,不已则表传于里,亦由面首触冒寒邪,而怫热郁甚,周身似为伤寒之疾,不解则表传于里者也。但有风热微甚兼化,故殊异矣。
大法破伤中风,风热燥甚,怫郁在表而里气尚平者,善伸数欠,筋脉拘急,或时恶寒,或筋惕而搐,脉浮数而弦也。宜以辛热治风之药,开冲结滞,荣卫宣通而愈。犹伤寒表热怫郁,而以麻黄汤辛热发散者也。凡用辛热开冲风热转甚也;犹《伤寒论》热药发表不中效,则热转甚也。故发热用麻黄、桂枝汤类热药发表,须加寒药,不然则热甚发黄或斑出矣。故发表诸方,佐以黄芩、石膏、知母、柴胡、地黄、芍药、栀子、茵陈、葱白、豆豉之类寒药消息用之。如世以甘草、滑石、葱、豉寒药发散甚妙,是以甘草甘能缓急,湿能润燥,滑石淡能利窍,滑能通利;葱辛甘微寒;豉咸寒润燥,皆散结,缓急、润燥、除热之物。
因热服之,因热而玄府郁结得通,而怫热无由再作,病势虽甚,而不得顿愈者,亦获小效,而无加害耳!此方散结,无问上下中外,但有益而无损矣。散结之方,何必辛热而已耶!若破伤中风表不已而渐入于里,则病势渐甚。若里未太盛而脉在肌肉者,宜以退风热,开郁滞之寒药调之,或以微加治风辛热,亦得以意消息,不可妄也。此犹伤寒病势,半在表半在里,而以小柴胡汤和解之也。若里势已甚而舌强口噤,项背反张,惊搐惕搦,涎唾稠粘,胸腹满塞,而成便溺秘结,或时汗出,脉洪数而弦也。
然汗出者,由风热郁甚于里,而表热稍罢,则腠理疏泄,而心火热甚,故汗出也。大法风热怫郁,因汗当解。今不解者,若里热出之于表,因汗而结散热去,则气和而愈也。今风热郁甚于里,而非出之于表,故虽汗泄,而热不退,则不能解也。犹阳明证热甚于里,而日晡潮热,大汗虽出,热不退而不能解也,故当大承气汤下之。其里热也,是以亢则害,承乃制。而今火热极甚,筋劲急而口噤尔!风热加之,故惊而搐也。
译一般人的风病,多是因为热邪太盛;所谓风燥,是因为兼有其他气化因素,但以热为主要原因。世俗所说的风,只说到了表面的现象,却忘记了它的根本。所以中风而瘫痪,并不是说肝木之风实在太盛,突然侵袭人体所致。也不是外界风邪侵入所致,而是由于调养失宜,使心火突然过盛。肾水虚衰,不能制约心火,于是阴虚阳实,热气郁结,心神昏乱,筋骨不能活动,突然倒下而失去知觉。多数是因为喜、怒、思、悲、恐这五种情志,有一种发展到了极端而突然中风;这是因为五志过度,都能导致热邪过盛。病势轻微时,只是身体僵直倒仆;气血仍能流通,筋脉没有拘挛,缓解后发作就会过去,恢复如常。有时热气太盛,郁结壅滞,气血不能宣通,阴气突然断绝,随后阳气也竭绝而死亡。世俗所说的中风,不过就是这种情况。有的虽然没有死亡,却出现半身枯痿,这是因为经络左右分行,热邪过盛而郁结,气血不能宣通,郁结到了极点才发作。如果其中一侧经络能够通行,那么痞塞的一侧就会痹阻而瘫痪。患者原本已经有郁热滞留,气血偏向一侧运行,程度有轻有重,所以《经》说:汗出时只有一侧受湿,就会使人半身枯痿。然而汗液偏于一侧不能排出,是由于郁热结聚、气血壅滞所致。人突然中风,就会气血不通而出现半身枯痿。所谓肥胖的人多中风,是因为人的肥瘦由血气的虚实决定;气属阳,主轻清细微,血属阴,主形体。所以西方的金、北方的水属阴而刚,东方的木、南方的火属阳而柔。因此血实而气虚就会肥胖,气实而血虚就会瘦弱。所以肥胖的人能够耐受寒而不能耐受热,瘦弱的人能够耐受热而不能耐受寒,因为寒会损伤血,热会损伤气。如果再损伤原本不足的一方,就会使阴阳更加偏颇,所以不能这样做。损伤原本有余的一方,使它得到平衡调和,这样才可以。所以瘦弱的人腠理疏松通畅,容易出汗泄液;血液衰少而形成燥热,因此多患劳嗽一类的疾病。世俗认为,突然发作、病势严重的是热劳,缓慢而日久、病势轻微的是冷劳;这是根据发病迟缓来说的,但疾病并不是寒证。只要辨识其证候,就明白它属于热证,只是热有轻重之分罢了。有人说肥胖的人多中风是因为虚弱,不是这样。所谓腠理致密而容易产生郁滞,气血难以通畅;如果阳热又太盛而郁结,所以会突然中风。肥胖的人反而患劳病,是因为突然亡失津液,损伤血液到了极点;瘦弱的人反而中风,是因为突然阳热太盛而郁结不通。所谓中风后口噤、筋脉紧急,是由于体内阳热突然过盛;亢盛到极点就会造成损害,随后便有制约它的力量产生,津液涌溢,聚集在胸膈之间,被热邪燥灼而成为痰涎。初虞世说:涎,就是遍布全身的脂、脉和津液。然而阳气实、阴气虚,风热太盛而胜过水湿,于是形成燥;肝主管筋,风气自行变得更盛,再加上燥热,热邪又聚集在胸膈之间,筋就过于干燥。燥金主收敛、劲急、紧涩,所以会导致筋脉强硬紧急、口噤。有些破伤后中风的情况也是这样,只是从轻微逐渐发展到严重,而不会出现半身枯痿。破伤后中风的原因,是伤口热邪太盛而郁结,营卫不能宣通;郁热因此遍布全身,所以常常长出白色痂皮。这时疮口闭塞,气难以通畅排泄,阳热就容易郁结,热邪过盛便产生风邪。病势不止,表邪就会传入里;也有的是面部和头部触犯寒邪,郁热更加严重,全身好像患了伤寒一样,不能解除时,表邪也会传入里。只是风热兼化的程度有轻有重,所以表现各不相同。大体说来,破伤后中风时风热燥邪严重,郁结在表而里气尚且平和,表现为经常伸展身体、频频打哈欠、筋脉拘急,有时恶寒,有时筋脉惕动而抽搐,脉象浮、数、弦。应当用辛热的治风药物,疏通冲开结滞,使营卫宣通而痊愈。这就像伤寒表热郁结时,用辛热的麻黄汤发散一样。凡是使用辛热药物来疏通冲开,风热反而会转为更加严重。这就像《伤寒论》所说,用热药发表却没有取得效果,热势反而会转为更加严重。所以发热时用麻黄、桂枝汤一类的热药发表,必须加入寒药;否则热势加重,就会发黄,或者出斑。因此,各种发表方剂都要辅助使用黄芩、石膏、知母、柴胡、地黄、芍药、栀子、茵陈、葱白、豆豉之类的寒药,斟酌病情而使用。例如世俗用甘草、滑石、葱、豉等寒药发散,效果非常好;这是因为甘草味甘,能够缓解拘急;湿能润燥;滑石味淡,能够通利孔窍,性滑而能使气机通利。葱味辛、甘,性微寒。豉味咸、性寒,能够润燥;这些药物都能散结、缓解拘急、润燥、除热。因为热邪而服用这些药,能够使因热而郁结的玄府得以通畅,使郁热没有条件再次发生;即使病势很重而不能立即痊愈,也能取得一些效果,而不会增加损害。这种方剂用于散结,不论病在上、下、中、外,只要适合病情,就有益而没有损害。散结的方剂,难道一定只能使用辛热药吗?如果破伤后中风的表证不止,逐渐传入里部,那么病势就会逐渐加重。如果里证还不太严重而脉在肌肉层,应当用能够退风热、开郁滞的寒药调治;或者稍微加入治风的辛热药,也可以根据病情斟酌增减,但不可妄用。这就像伤寒病势一半在表、一半在里,用小柴胡汤和解一样。如果里部病势已经很重,出现舌头强硬、口噤、颈项和背部反张、惊恐抽搐、筋脉惕动拘挛、涎唾浓稠黏腻、胸腹胀满闭塞,并形成大小便秘结,有时还会出汗,脉象洪、数而弦。出现汗出,是因为风热在里部郁结太重,表热稍微减退后,腠理疏松泄露;同时心火热势很盛,所以会出汗。一般来说,风热郁结,遇到汗出就应当解除。现在之所以能够解除,是因为里热从里部透出到表部,借汗液使结滞消散、热邪退去,气机调和,疾病就会痊愈。现在风热在里部郁结太重,并没有从里部透出到表部,所以即使汗液排出,热邪也不退,疾病仍不能解除。这就像阳明证热邪在里部很盛,午后出现潮热,即使大汗已经出过,热势仍不退,疾病不能解除,所以应当用大承气汤攻下。这是里热的表现,所以说,亢盛到了极点就会造成损害,随后便有制约它的力量产生。如今火热极其旺盛,所以筋脉劲急而口噤。再加上风热,所以会惊恐而抽搐。
风、热、燥并郁甚于里,故烦满而或 结也。法宜除风散结,寒药下之,以使郁滞流通,而后以退风热、开结滞之寒药调之,而热退结散,则风自愈矣。呜呼!俗医所治破伤中风,不明浅深,但以辛热燥药,任其天命而已!若始觉风热郁结于表,而里尚平者可也,或以寒物佐之亦佳。如灵宝丹治风痹,虽用硫磺、钟乳、木香、桂心之类辛热,是亦能令开结也,佐以牛黄、脑子、苦参、芒硝之类寒物,以使结散而无复郁也,况至宝丹乃散风热郁痹之寒药也。凡治风热结滞,宜戒热药过盛,凡破伤中风,宜早令导引摩按,自不能者,令人以屈伸按摩挽之,使筋脉稍得舒缓,而气得通行,及频以橛斡牙关,勿令口噤,若紧噤之,则常以橛当之,及频斡之,勿损牙齿,免致口噤不开,而粥药不能下也。及风痫之发作者,由热甚,而风燥为其兼化,涎溢胸膈,燥热而螈 、昏冒、僵仆也,或惊风者,亦由心火暴甚而制金,不能平木,故风火相搏,而昏冒、惊悸、潮搐也。
凡此诸证,皆由热甚而生风燥,各有异者,由风、热、燥各微甚不等故也。
所谓中风或筋缓者,因其风热胜湿而为燥,乃燥之甚也。然筋缓不收而痿痹,故诸郁病痿,皆属金肺,乃燥之化也!如秋深燥甚,则草木痿落而不收,病之象也。是以手得血而能握,足得血而能步。夫燥之为病,血液衰少也,而又气血不能通畅,故病然也。或云筋挛有力,则为实热,筋缓不收,则为虚寒者;或谓寒主收引,而热主舒缓,则筋挛为寒,筋缓为热者:皆误也。凡治诸风方,通言主疗筋脉挛缓,岂分寒热虚实之异耶!但有微甚而已。故诸筋挛虽势恶而易愈也。诸筋缓者,难以平复,明可知也。
或云中风为肝木实甚,则大忌脏腑脱泄,若脾胃土气虚损,则土受肝木鬼贼之邪,而当死也。当以温脾补胃,令其土实,肝木不能克,乃治未病之法也。所谓似是而非者也。或云脾为中州而当温者, 亦误也;所以寒、暑、燥、湿、风、火之六气,应于十二经络脏腑也,以其本化,则能补之,相反之者,则能泄之。然脾胃土本湿也,湿气自甚,则为积饮痞隔,或为肿满,以药燥去其湿,是谓泻其脾胃土之本也;或病燥热太甚,而脾胃干涸成消渴者,土湿之气衰也,宜以寒温之药,补阴泄阳、除湿润燥,而土气得其平,是谓补其脾土之本也。故仲景言伤寒里热太甚,而胃中干涸烦渴者。急下之,救其胃气,方用甘草、大黄、芒硝大寒之药,谓之调胃承气汤者,达其至理也。
所以阴阳异用,而寒湿同性,然土为阴,故异于风、热、燥也。土为万物之母,水为万物之元。故水土同在于下,而为万物之根本也,地干而无水湿之性,则万物根本不润,而枝叶衰矣。《经》言:“动物神机为根在于中”,故食入于胃,而脾为变磨,布化五味,以养五脏之气,而养荣百骸,固其根本,则胃中水谷润泽而已。亦不可水湿过与不及,犹地之旱涝也,故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受气皆在于脾胃,土湿润而已。
《经》言,积湿成热,岂可以温药补于湿土也?温属春木,正以胜其湿土耳!或以脏腑不分六气,而为假令之湿,一概言阳气甚而热为实,阳气衰而寒为虚者,乃寒热阴阳之虚实,而非五行兴衰克伐之道也!然脏腑经络,不必本气兴衰,而能为其病,六气互相干而病也。假令胃寒为虚冷者,是胃中阴水实而阳火虚也,当以温补胃中阳火之虚。而退其阴水之实,非由胃土本虚,而补其湿也。夫补泻脾胃之本者,燥其湿则为泻,润其燥则为补。今夫土本湿也,若阳实阴虚,风热胜其水湿而成燥者,则为水湿衰也,可以退风散热,养液润燥,而救其已衰之阴湿,若反以温补,欲令脏腑而无壅塞。不亦妄谬之甚耶!或言中风由肾水虚冷者,误也。盖阴水既衰,则阳火自甚而热,岂能反为寒者耶?以证验之,则为热明矣。或云中风既为热甚,治法或用乌附之类热药,何也?答曰:欲令药气开通经络,使气血宣行,而无壅滞也!然亦以消风热、开结滞之类寒药佐之,可以制其药之热也,若服峻热药而热证转加者,不可服也。郁结不通,而强以攻之,则阴气暴绝而死矣。故诸方之中,至宝,灵宝丹最为妙药。
今详本草言至宝丹之药味,合而为一,乃寒药尔;灵宝丹虽用温热之味,而复用寒药制之,参而为一,亦平药也。况皆能散风壅、开结滞,而使气血宣通,怫热除而愈矣。此方虽有治风之热药,当临时消息,适其所宜,扶其不足,损其有余。慎不可但以峻热攻痹,而反绝其已衰之阴气也。
二、六气为病 (五)燥类
(总纲)
诸涩枯涸,干劲皴揭,皆属于燥。(阳明燥金,乃肺与大肠之气也)
二、六气为病 (五)燥类
(分述)
(涩)
译风、热、燥三邪都在里部郁结得很严重,所以会烦闷胀满,有时还会[原文缺字]结。治疗应当祛除风邪、消散结滞,先用寒药攻下,使郁滞得以流通;然后再用能够退风热、疏开结滞的寒药调治。热邪退去、结滞消散,风邪自然就会痊愈。唉!世俗医生治疗破伤后中风,不辨明病邪在表在里、病势深浅,只是使用辛热燥烈的药物,任凭病人听天由命罢了!如果刚开始察觉风热郁结在表,而里部尚且平和,这样用药是可以的;或者用寒凉之物作为辅助,也很好。例如灵宝丹治疗风痹,虽然使用硫磺、钟乳、木香、桂心之类的辛热药物,但这些药也能使结滞得以疏开;再辅以牛黄、脑子、苦参、芒硝之类的寒凉药物,使结滞消散而不再郁结。何况至宝丹本来就是能够散风热、解郁痹的寒药。凡是治疗风热结滞,都应当戒除过量使用热药。凡是破伤后中风,都应当及早让患者进行导引、摩擦和按揉;患者自己不能做时,就让别人帮助其屈伸肢体、按摩牵引,使筋脉稍微舒缓,气机得以通行。还要经常用楔子撬动牙关,不要让口噤闭住;如果牙关紧闭,就常用楔子抵住,并经常转动撬开,但不要损伤牙齿,以免口噤不能张开,使粥和药物无法咽下。至于风痫发作,是由于热邪过盛,风燥作为兼化之邪,涎液溢出并聚集在胸膈,燥热使人抽搐、昏乱、僵直倒仆。有的所谓惊风,也是由于心火突然过盛而制约金气,不能平抑肝木,所以风火相互搏击,出现昏乱、惊悸和阵发性抽搐。这些疾病都由热邪过盛而产生风燥;之所以各有不同,是因为风、热、燥三者的轻重程度不相等。所谓中风有的筋脉迟缓,是因为风热胜过湿邪而形成燥,这是燥邪特别严重的表现。然而筋脉迟缓,不能收缩,于是发生痿弱、痹阻;所以各种郁病导致的痿证,都属于金和肺,是燥邪变化的结果!例如深秋时燥邪特别严重,草木就会痿弱凋落而不能收敛,这就是疾病的征象。所以手得到血液濡养就能够握持,脚得到血液濡养就能够行走。燥邪所导致的疾病,是血液津液衰少;再加上气血不能通畅,所以形成这些病证。有人说,筋脉拘挛而有力,是实热;筋脉迟缓而不能收缩,是虚寒。有人又说,寒主收缩牵引,热主舒展迟缓,所以筋脉拘挛属于寒,筋脉迟缓属于热;这些说法全都错了。各种治疗风病的方剂,通常都说能够治疗筋脉拘挛或迟缓,难道还要区分寒热虚实的不同吗?只是病势有轻有重罢了。所以各种筋脉拘挛,虽然病势凶猛,却容易痊愈。各种筋脉迟缓的病证,则难以恢复,这一点显然可以知道。有人说,中风是肝木实邪太盛所致,因此最忌脏腑泄泻;如果脾胃土气虚损,土就会受到肝木鬼贼之邪的侵克,患者应当死亡。应当用温药温补脾胃,使土气充实,肝木就不能克制它;这才是治疗未病的方法。这就是似是而非的说法。有人说脾位居中州,应当用温法,这种说法[原文缺字]也是错误的。寒、暑、燥、湿、风、火六气,分别与十二经络和脏腑相应;如果顺应其本来的气化,就能够补益它;如果使用与其相反的药性,就能够泻除它。然而,脾胃属土,本来以湿为本;湿气自行过盛,就会形成水饮积聚、痞塞隔阻,或者形成肿胀满闷。用燥药去除湿邪,这就叫作泻除脾胃土的本气。有时病属燥热太过,脾胃干涸而形成消渴,这是土中湿气衰弱了;应当用寒温相宜的药物,补阴、泻阳、除湿、润燥,使土气恢复平衡,这就叫作补益脾土的本气。所以张仲景说,伤寒病里热太盛,胃中干涸而烦躁口渴的人,应当赶快攻下,以救护胃气;方中使用甘草、大黄、芒硝这些大寒药物,称为调胃承气汤,正是通达了其中最深的道理。所以阴阳的作用各不相同,而寒与湿性质相同;不过土属阴,因此又不同于风、热、燥。土是万物的母体,水是万物的本元。所以水和土都处在下部,是万物的根本;土地干燥而没有水湿的性质,万物的根本就得不到润泽,枝叶也会衰败。《经》说:“有生命的事物,其神机的根本在于中部。”所以食物进入胃中,脾负责运化和消磨,布散、化生五味,以滋养五脏之气,并滋养全身百骸;根本得到巩固,胃中的水谷就会保持润泽。水湿也不可过多或不足,这就像土地有旱灾或水涝一样。所以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所接受的气,都来自脾胃,只要土气湿润适度就可以了。《经》说,湿气积聚就会化热,难道可以用温药来补益湿土吗?温性属春木,正是用来胜过湿土的罢了!有人不区分脏腑与六气,只把湿当作一个假定的例子,笼统地说阳气旺盛、热盛就是实证,阳气衰弱、寒盛就是虚证;这说的是寒热阴阳的虚实,而不是五行之间盛衰、克制和攻伐的规律!然而,脏腑经络不一定要等到本身的气出现盛衰才会致病,也可以因为六气相互侵扰而生病。假如胃寒而成为虚冷,这是胃中阴水实、阳火虚;应当用温药补益胃中阳火的虚弱。同时退除阴水的实邪,并不是因为胃土本身虚弱而去补益它的湿气。补泻脾胃本气的方法是:使湿邪干燥,就是泻;使燥邪得到润泽,就是补。土本来属于湿。假如阳气实、阴气虚,风热胜过水湿而形成燥证,这是水湿衰弱了;可以退风散热、滋养津液、润燥,以挽救已经衰弱的阴湿之气。若反而用温药温补,想要使脏腑不发生壅塞,岂不是荒谬错误到了极点吗!有人说中风是肾水虚寒所致,这是错误的。阴水既然已经衰弱,阳火就会自然旺盛而形成热,怎么反而会成为寒证呢?用证候来验证,就可以明确知道它属于热证。有人说,中风既然是热邪太盛,治疗时有时却使用乌头、附子一类的热药,这是为什么?回答说:这是想借药气疏通经络,使气血宣行而不发生壅滞。但也要用能够消散风热、疏开结滞之类的寒药作为辅助,以制约热药的药性;如果服用峻烈的热药后热证反而加重,就不可再服。郁结不通时,如果强行攻伐,阴气就会突然断绝而死亡。所以各种方剂之中,至宝丹、灵宝丹是最为精妙的药物。现在详细考察《本草》所说的至宝丹药味,将这些药味合在一起,属于寒药。灵宝丹虽然使用温热药味,但又用寒药来制约它们,将两类药味配合在一起,也属于平和之药。何况它们都能散除风邪壅滞、疏开结滞,使气血宣通,郁热消除,疾病就会痊愈。这些方剂虽然含有治疗风病的热药,也应当根据当时病情斟酌,适合其所宜;不足的加以扶助,有余的加以削减。千万不可只用峻烈热药攻治痹证,反而使已经衰弱的阴气断绝。二、六气所致的疾病 (五)燥类 (总纲) 各种涩滞、枯槁、干涸、干燥坚硬、皮肤皲裂起皮,都属于燥。(阳明燥金,就是肺与大肠的气) 二、六气所致的疾病 (五)燥类 (分述) (涩)
涩:物湿则滑泽,干则涩滞,燥湿相反故也。如遍身中外涩滞,皆属燥金之化,故秋脉。 ,涩也。或麻者,亦由涩也,由水液衰少而燥涩,气行壅滞,而不得滑泽通利,气强攻冲而为麻也。如平人抑其手足,则真气顿行之甚,而涩滞壅碍不得通利而麻。亦犹鼓物之象也,其不欲动者,动则为阳。使气行之转甚,故转麻也。俗方治麻病,多用乌、附者,令气行之暴甚,以故转麻。因之冲开道路,以得通利,药气尽则平,气行通而麻愈也。然六气不必一气独为病,气有相兼,若亡液为燥,或麻无热证,即当此法;或风热胜湿为燥,因而病麻,则宜以退风散热、活血养液、润燥通气之凉药调之,则麻自愈也。治诸燥涩,悉如此法。
(枯涸)
枯,不荣王也。涸,无水液也。干,不滋润也。劲,不柔合也。春秋相反,燥湿不同故也。大法,身表热为热在表,渴饮水为热在里。身热饮水,表里俱有热;身凉不渴,表里俱无热。《经》所不取火化渴者,谓渴非特为热。如病寒吐利,亡液过极,则亦燥而渴也;虽病风热,而液尚未衰,则亦不渴。岂可止言渴为热而否为寒也?夫燥渴之为病也。多兼于热。故《易》曰:燥万物者,莫 乎火。今言渴为燥,则亦备矣。如大法身凉不渴,为表里俱无热,故不言为寒也。谓表里微热,则亦有身不热而不渴者,不亦宜乎!
(皴揭)
皴揭:皮肤启裂也。干为天,而为燥金;坤为地,而为湿土。天地相反,燥湿异用。故燥金主于紧敛,所以秋脉紧细而微。湿土主于纵缓,所以六月其脉缓大而长也。如地湿则纵缓滑泽,干则紧敛燥涩,皴揭之理,明可见焉。俗云皴揭为风者,由风能胜湿而为燥也。《经》言:厥阴所至,为风府,为璺启。由风胜湿而为燥也。所谓寒月甚而暑月衰者,由寒能收敛,腠理闭密,无汗而燥,故病甚也。热则皮肤纵缓腠理疏通而汗润,故病衰也。或以水湿皮肤,而反喜皴揭者,水湿自招风寒故也。
二、六气为病 (六)寒类
(总纲)
诸病上下所出水液,澄彻清冷, ,瘕, 疝,坚痞腹满急痛,下利清白,食已不饥,吐利腥秽,屈伸不便,厥逆禁固,皆属于寒。(足太阳寒水,乃肾与膀胱之气也)
二、六气为病 (六)寒类
(分述)
(水液澄彻清冷)
澄彻清冷:湛而不混浊也。水体清净,而其气寒冷,故水谷不化,而吐利清冷,水液为病,寒也。如天气寒,则浊水自澄清也。
( )
:腹中坚硬,按之应手,谓之 也。《圣惠方》谓:“ ,犹征也。”然水体柔顺而今反坚硬如地,亢则害,承乃制也。故病湿过极则为 ,反兼风化制之也;风病过极则反燥,筋脉劲急,反兼金化制之也;病燥过极则烦渴,反兼火化制之也;病热过极,而反出五液,或为战栗恶寒,反兼水化制之也。其为治者,但当泻其过甚之气,以为病本,不可反误治其兼化也。然而兼化者,乃天机造化,抑高之道,虽在渺冥恍惚之间,而有自然之理,亦非显形而有气也。病虽为邪,而造化之道在其中矣。夫五行之理,甚而无以制之,则造化息矣。如风木旺而多风,风大则反凉,是反兼金化制其木也。大凉之下,天气反温,乃火化承于金也。夏火热极而体反出液,是反兼水化制其火也。因而湿蒸云雨,乃土化承于水也。雨湿过极,而兼烈风,乃木化制其土也。飘骤之下,秋气反凉,乃金化承于木也。凉极而万物反燥,乃火化制其金也。因而以为冬寒,乃水化承于火也。寒极则水凝如地,乃土化制其水也。凝冻极而起东风,乃木化承土而周岁也。凡不明病之标本者,由未知此变化之道也。
(瘕)
瘕:腹中虽硬,而忽聚忽散,无有常准,故《圣惠方》云:瘕,犹假也。以其病瘕未成也。《经》注曰:血不流而寒薄,故血内凝而成瘕也;一云腹内结病也。《经》曰:小肠移热于大肠,为 瘕,为沉。注曰:小肠热已移入大肠,两热相搏,则血溢而为伏瘕也。血涩不利,则月事沉滞而不行,故云 瘕为沉。“ ”与“伏”同。“瘕”一为“疝”,传写误也。然则《经》言瘕病亦有热者也,或阳气郁结,怫热壅滞,而坚硬不消者,非寒 瘕也,宜以脉证别之。
( 疝)
译涩:物体受湿就会滑润,干燥就会涩滞,这是因为燥与湿性质相反。例如全身内外涩滞,都属于燥金的气化,所以符合秋季脉象。[原文缺字],属于涩。有时出现麻木,也由涩滞造成;这是由于水液衰少而形成燥涩,气机运行壅滞,不能滑润通利,气力强行冲击,所以形成麻木。例如常人按压自己的手足,真气突然急剧运行,涩滞壅塞而不能通利,于是出现麻木。这也像敲击物体时的情形;原本不想动的东西,一动就属于阳。这样使气机运行得更加急迫,所以麻木反而加重。世俗治疗麻木病,多使用乌头、附子,是使气机运行得突然猛烈,因此麻木反而加重。借此冲开通道,使气机得到通利;药力消尽后就会恢复平和,气机运行通畅,麻木也就痊愈了。然而,六气不一定只有一种气单独致病,诸气可以相互兼杂;如果是津液亡失而形成燥,或者麻木而没有热证,就应当采用这种方法。如果风热胜过湿邪而形成燥,因而发生麻木,就应当用退风散热、活血养液、润燥通气的凉药调治,麻木自然会痊愈。治疗各种燥涩病证,都应当采用这样的原则。(枯涸) 枯,是不再荣盛茂盛。涸,是没有水液。干,是没有滋润。劲,是不柔和。春季与秋季相反,燥与湿的性质也不同。大体的原则是,身体表面发热,说明热在表;口渴饮水,说明热在里。身体发热又饮水,说明表里都有热。身体发凉而不口渴,说明表里都没有热。《经》中不把因火气化生而口渴作为唯一依据,是说口渴不只是热邪所致。例如患寒证而呕吐、泄泻,津液亡失到了极点,也会形成燥而口渴。即使患有风热病,只要津液尚未衰少,也同样可以不口渴。难道可以只说口渴属于热,而不口渴就属于寒吗?燥渴作为一种疾病,大多兼有热邪。所以《易》说:使万物干燥的,没有什么比火更[原文缺字]。现在把口渴说成燥的表现,所说的情况也就完备了。例如大体上身体发凉而不口渴,说明表里都没有热,所以不说它属于寒。如果表里只有轻微的热,那么也会有身体不发热而不口渴的情况,这不是很合理吗?(皴揭) 皴揭:就是皮肤裂开。乾卦代表天,属于燥金。坤卦代表地,属于湿土。天地性质相反,燥与湿的作用也不同。所以燥金主收紧、收敛,秋季的脉象就紧、细而微。湿土主舒展、迟缓,所以六月的脉象缓、大而长。例如土地湿润就舒展、迟缓而滑泽,干燥就收紧、收敛而燥涩;皮肤皴裂的道理,清楚可见。世俗说皮肤皴裂是风邪所致,是因为风能够胜过湿而形成燥。《经》说:厥阴之气所到之处,形成风府,形成裂纹开裂。这是由于风胜过湿而形成燥。所谓寒冷月份病势严重而暑热月份病势减轻,是因为寒气能够收敛,使腠理闭塞紧密,没有汗液而形成燥,所以病势严重。热气盛时,皮肤舒缓,腠理疏通,汗液润泽,所以病势减轻。有的人用水湿润皮肤,反而喜欢发生皴裂,是因为水湿本身招致了风寒。二、六气所致的疾病 (六)寒类 (总纲) 各种疾病从上部或下部排出的水液,清澈、透明而寒冷,[原文缺字],瘕,[原文缺字]疝,坚硬痞塞,腹部胀满而急痛,泄泻而粪便清稀,进食后仍不感到饥饿,呕吐、泄泻物带有腥秽气味,屈伸不便,厥逆而拘急不舒,都属于寒。(足太阳寒水,就是肾与膀胱的气) 二、六气所致的疾病 (六)寒类 (分述) (水液清澈透明而寒冷) 清澈透明而寒冷:就是水液深清而不混浊。水液本身清净,而水气寒冷,所以水谷不能消化,出现清冷的呕吐和泄泻;水液成为病邪,就是寒。例如天气寒冷,浑浊的水自然就会澄清。([原文缺字]) [原文缺字]:腹中坚硬,按压时有抵手感,称为[原文缺字]。《圣惠方》说:“[原文缺字],就像征兆一样。” 然而水的形体本来柔顺,现在反而像土地一样坚硬,这是亢盛到了极点就会造成损害,随后便有制约它的力量产生。所以湿病发展到极点就会成为[原文缺字],反而兼有风的气化来制约它。风病发展到极点就反而形成燥,筋脉强劲拘急,这是反而兼有金的气化来制约它。燥病发展到极点就会烦躁口渴,这是反而兼有火的气化来制约它。热病发展到极点,反而排出五种津液,或者出现战栗恶寒,这是反而兼有水的气化来制约它。治疗时,只应当泻除过盛的气,把它作为疾病的根本来处理,不可反而错误地治疗它所兼有的气化。然而,兼有的气化是天地自然运行变化、抑制过高之气的规律;虽然存在于渺茫恍惚之间,却有自然的道理,并不是显现出形体而具有具体气息。疾病虽然属于邪气,但自然运行变化的规律也包含在其中。五行的规律是,如果某一行过盛而没有东西制约它,自然的生化过程就会停止。例如风木之气旺盛而多风,风势大了反而变凉,这是反过来兼有金的气化来制约木气。大凉之下,天气反而变温,这是火的气化承接金气的结果。夏季火热到了极点,身体反而排出津液,这是反过来兼有水的气化来制约火气。于是湿气蒸腾而形成云雨,这是土的气化承接水气。雨湿到了极点而又出现猛烈的风,这是木的气化制约土气。飘荡骤急的风雨之下,秋气反而变凉,这是金的气化承接木气。凉气到了极点而万物反而干燥,这是火的气化制约金气。于是形成冬季的寒气,这是水的气化承接火气。寒气到了极点,水凝结得像土地一样,这是土的气化制约水气。凝结冻结到了极点,就刮起东风,这是木的气化承接土气,使四时循环一周。凡是不明白疾病标本的人,都是因为不知道这种变化的规律。(瘕) 瘕:腹中虽然坚硬,却忽聚忽散,没有固定的规律,所以《圣惠方》说:瘕,就像假一样。这是因为这种瘕病尚未形成。《经》的注解说:血液不流通而受到寒邪侵袭,所以血在体内凝结形成瘕。又有一种说法认为,这是腹内结聚的疾病。《经》说:小肠把热邪传给大肠,就成为[原文缺字]瘕,成为沉滞。注解说:小肠的热邪已经传入大肠,两个热邪相互搏击,就会血液溢出而成为伏瘕。血液涩滞而不利,月经就会沉滞不行,所以说[原文缺字]瘕就是沉滞。“[原文缺字]”与“伏”相同。“瘕”有一种写法作“疝”,这是传抄错误。既然如此,《经》所说的瘕病也有属于热证的;有时阳气郁结,郁热壅滞,坚硬而不能消散,并不是寒[原文缺字]瘕,应当根据脉象和证候加以辨别。([原文缺字]疝)
疝:少腹控卵,肿急绞痛也。寒主拘缩故也。寒极而土化制之,故肿满也。《经》言“丈夫疝,”谓阴器连少腹急痛也,故言“妇人少腹肿,”皆肝足厥阴之脉也。《经》注曰:“寒气聚而为疝也。”又按《难经》言,五脏皆有疝,但脉急也。注言:脉急者,寒之象也。然寒则脉当短少而迟,今言急者,非急数而洪也,由紧脉主痛,急为痛甚,病寒虽急,亦短小也。所以有痛而脉紧急者,脉为心之所养也,凡六气为痛则心神不宁,而紧急不得舒缓,故脉亦从之而见也。欲知何气为其痛者,适其紧急相兼之脉而可知也。如紧急洪数,则为热痛之类也。又《经》言:“脾传之肾,病名曰疝瘕,少腹烦冤而痛,出白蛊。”注言:“少腹痛,溲出白液也,一作客热内结,销烁脂肉,如虫之食,故名白蛊也。”然经之复言热为疝瘕,则亦不可止言为寒,当以脉证别之。
(坚痞腹满急痛)
坚痞腹满急痛:寒主拘缩,故急痛也。寒极则血脉凝冱反兼土化制之,故坚痞而腹满也。或热郁于内,而腹满坚结痛者,不可言为寒也。
(下利清白)
下利清白:水寒则清净明白也。
(食已不饥)
食已不饥:胃热则消谷善饥,故病寒则食虽已而不饥也,胃膈润泽而无燥热故也。或邪热不杀谷,而腹热胀满,虽数日不食而不饥者,不可言为寒也。由阳热太甚而郁结,传化失常,故虽不食而亦不饥。亦犹病热虽甚,而无困倦,病愈而始困无力,由实热之气去也。
(吐利腥秽)
吐利腥秽:肠胃寒而传化失常。我子能制鬼贼,则已当自实。故寒胜火衰金旺而吐利腥秽也。腥者,金之臭也;由是热则吐利酸臭,寒则吐利腥秽也。亦犹饭浆,热则易酸,寒则水腥也。
(屈伸不便,厥逆禁固)
屈伸不便,厥逆禁固:阴水主于清净,故病寒则四肢逆冷,而禁止坚固,舒卷不便利也。故冬脉沉短以敦,病之象也。或病寒尚微,而未致于厥逆者,不可反以为热。或热甚而成阳厥者,不可反以为病寒也。然阴厥者,元病脉候,皆为阴证,身凉不渴,脉迟细而微,未尝见于阳证也。其阳厥者,元病脉证,皆为阳证,热极而反厥,时复反温,虽厥而亦烦渴谵妄,身热而脉数也。若阳厥极深,而至于身冷,反见阴脉微欲绝者,此为热极而欲死也。俗皆妄谓变成阴病,且曰阴阳寒热反变而不可测也。乃取阳主于生、阴主于死之说,急以火艾热药,温其表里,助其阳气,十无一生。俗因之以为必死之证,致使举世大惧阴证,而疑似阴者,急以温之,唯恐救之不及,而反招暴祸。岂知热病之将死者,鲜有逃于此证也。
殊不知一阴一阳之谓道,偏阴偏阳之谓疾。阴阳以平为和,而偏为疾。万物皆以负阴抱阳而生,故孤阴不长,独阳不成;阳气极甚而阴气极衰,则阳气怫郁;阴阳偏倾而不能宣行,则阳气蓄聚于内,而不能营运于四肢,则手足厥冷,谓之阳厥。故仲景曰:“热深则厥亦深,热微则厥亦微。”又曰:“厥当下之,下后厥愈。”为以除其里之热也。故病热甚则厥,又以失下则热甚,而反为阴证,非反变为寒病。
夫病之传变者,谓中外、上下、经络、脏腑,部分而传受为病之邪气也。非寒热阴阳之反变也。法曰:阴阳平则和,偏则病。假令阳实阴虚,为病热也,若果变而为寒,则比之热气退去,寒欲生时,阴阳平而当愈也,岂能反变之为寒病乎?然虽《疟论》言“阴胜则寒,阳胜则热”者,谓里气与邪热并之于表,则为阳胜而发热也。表气与邪热并之于里,则为阴胜而寒栗也。由表气虚而里气热,亢则害,承乃制,故反战栗也。
大抵本热,非病寒也!或伤寒病,寒热往来者,由邪热在表而浅,邪恶其正,故恶寒也;邪热在里而深,邪甚无畏,物恶其极。故不恶寒而反恶热也。表里进退不已,故为寒热往来也。此气不并于表里。故异于疟而寒热微也。皆热传于表里之阴阳,而非病气寒热之阴阳反变也。
或病热而寒攻过极,阳气损虚,阴气暴甚而反为寒者,虽亦有之,因药过度而致之,非自然寒热之反变也。
夫六气变乱而为病者,乃相兼而同为病。风热燥同,多兼化也。寒湿性同,多兼化也,性异而兼化者有之,亦已鲜矣。
或制甚而兼化者,乃虚象也。如火热甚而水化制之,反为战栗者,大抵热甚,而非有寒气之类也。故渴为热在里,而寒战反渴引饮也。
又如以火炼金,热极而反化为水。虽化为水,止为热极而为金汁,实非寒水也。
或燥热太甚而肠胃郁结,饮冷过多而痞隔不通;留饮不能传化,浸润而寒极蓄于胃中。燥热太甚,郁于胸腹而 胀满,烦渴不已,反令胃膈冷痛,呕哕浆水,而水浆难下。欲止其渴而强饮于水,则满、痛、呕哕转甚,而渴亦不止。不强饮之,则烦渴不可以忍,令人烦冤闷绝,而但欲死。若误治之,即死不治,亦为难已。
译疝:少腹牵引睾丸,肿胀拘急而绞痛。这是因为寒气主拘急收缩。寒气到了极点,土气的气化就会制约它,所以出现肿胀满闷。《经》说“男子有疝”,是说阴器连同少腹拘急疼痛;所以又说“妇人少腹肿”,这些都属于肝足厥阴经脉的病变。《经》的注解说:“寒气聚集就会形成疝。” 又考察《难经》的说法,五脏都可以有疝,只是脉象拘急。注解说:脉象拘急,是寒邪的表现。然而,寒证的脉本应短小而迟缓;这里说的拘急,不是急促而洪大的脉,而是因为紧脉主痛,脉急表示疼痛严重。疾病虽属于寒,脉也会短小。所以有疼痛而脉象紧急,是因为脉由心神所滋养;凡是六气导致疼痛,都会使心神不安,脉象紧急而不能舒缓,所以脉也随着这种情况显现出来。要知道究竟是哪一种气导致疼痛,只要根据脉象紧急以及兼见的特点就可以知道。如果脉紧急而洪数,就是热痛一类的病证。又《经》说:“脾把病邪传给肾,病名叫疝瘕,少腹烦闷郁结而疼痛,排出白色蛊虫。” 注解说:“少腹疼痛,排尿时流出白色液体;另一种说法是,客热在体内结聚,消耗熔化脂肉,像虫子啃食一样,所以称为白蛊。” 然而,《经》又说热邪可以形成疝瘕,所以也不能只说它属于寒证,应当根据脉象和证候加以辨别。(坚硬痞塞,腹部胀满而急痛) 坚硬痞塞、腹部胀满而急痛:寒气主拘急收缩,所以会急痛。寒气到了极点,血脉凝滞冻结,反而兼有土气的气化来制约它,所以形成坚硬痞塞而腹部胀满。有时热邪郁结在体内,腹部胀满、坚硬结聚而疼痛,不能说这是寒证。(泄泻而粪便清稀) 泄泻而粪便清稀:水寒就会清澈明净。(进食后仍不感到饥饿) 进食后仍不感到饥饿:胃热就会消化谷物而容易饥饿,所以患寒病时,虽然已经进食却不感到饥饿;这是因为胃和膈部润泽而没有燥热。有时邪热不能消化谷物,却使腹部发热、胀满,虽然几天不进食也不感到饥饿,不能说这是寒证。这是由于阳热太盛而郁结,传导、消化失常,所以虽然不进食,也同样不感到饥饿。这也像热病虽然很重,却没有困倦;等疾病痊愈后才开始困倦无力,是因为实热之气已经退去了。(呕吐、泄泻物带有腥秽气味) 呕吐、泄泻物带有腥秽气味:是肠胃受寒而传导、消化失常。我方的子气能够制约鬼贼之气,那么我方自身就应当自然充实。所以寒邪胜盛、火气衰弱而金气旺盛,就会出现带有腥秽气味的呕吐和泄泻。腥,是金气所主的气味。因此,热邪会使呕吐、泄泻物带酸臭味,寒邪会使呕吐、泄泻物带腥秽味。这也像饭浆一样,热了就容易变酸,寒了水就会带腥味。(屈伸不便,厥逆而拘固) 屈伸不便、厥逆而拘固:阴水主清净,所以患寒病时四肢逆冷,拘禁而坚硬,屈伸舒卷都不便利。所以冬季的脉象沉、短而敦实,这是疾病的表现。有时寒病还很轻微,尚未发展到厥逆,不可反而把它当作热病。有时热邪太盛而形成阳厥,也不可反而把它当作寒病。阴厥的情况,原来的疾病和脉象证候全都属于阴证,身体发凉而不口渴,脉象迟、细、微,从未见于阳证。阳厥的情况,原来的疾病和脉象证候全都属于阳证,热邪到了极点反而出现厥逆,过一段时间又会反复发热;虽然发生厥逆,却仍然烦躁口渴、胡言乱语,身体发热而脉象数。如果阳厥严重到了极点,发展到身体发冷,反而出现阴脉微弱、将要断绝的情况,这是热邪到了极点,病人将要死亡。世俗都错误地认为这是转变成阴病了,还说阴阳寒热相互转变,无法预测。于是拿阳主生、阴主死的说法作为依据,急忙用火灸和热药温暖表里、助长阳气,结果十个人中没有一个能活下来。世俗因此把它当作必死的证候,使世人都非常害怕阴证;遇到似乎是阴证的情况,就急忙用温法,唯恐救治不及时,反而招来突然的祸害。哪里知道热病将要死亡的人,很少有能逃过这种证候的。却不知道一阴一阳相互协调才叫作道,阴阳偏盛偏衰才叫作疾病。阴阳平衡才是和谐,发生偏颇就是疾病。万物都是背负着阴、怀抱着阳而产生的,所以孤阴不能生长,独阳不能形成。阳气极其旺盛而阴气极其衰弱,阳气就会郁结。阴阳偏斜而不能宣通运行,阳气就蓄积在体内,不能运行到四肢,于是手足厥冷,这叫作阳厥。所以张仲景说:“热邪越深,厥逆也越深;热邪越轻,厥逆也越轻。” 又说:“厥逆应当攻下,攻下以后厥逆就会痊愈。” 这是为了除去里部的热邪。所以热病严重就会出现厥逆;又因为没有及时攻下,热邪更加严重,反而表现为阴证,但这不是反过来变成了寒病。所谓疾病的传变,是说病邪在内外、上下、经络、脏腑之间,按照不同部位相互传递、承受而形成疾病。并不是寒热阴阳相互反转变化。原则是:阴阳平衡就和谐,发生偏颇就会生病。假如阳气实、阴气虚,形成热病;如果果真转变成寒病,那就应当是热气退去、寒气将要产生之时,阴阳已经平衡,疾病应当痊愈了,怎么能够反而转变成寒病呢?虽然《疟论》说“阴气胜就寒,阳气胜就热”,这是说里气和邪热一起聚集在表,就成为阳气胜而发热。表气和邪热一起聚集在里,就成为阴气胜而寒战。这是由于表气虚而里气热,亢盛到了极点就会造成损害,随后便有制约它的力量产生,所以反而出现战栗。大体说来,其根本是热,并不是寒病!有时伤寒病寒热往来,是因为邪热在表而浅,邪气厌恶正气,所以出现恶寒。邪热在里而深,邪气盛而无所畏惧,事物就会厌恶它发展到极点。所以不恶寒,反而恶热。表里之间的病邪不断进退,所以形成寒热往来。这是因为这种气没有聚集在表或里。所以它不同于疟疾,寒热表现也轻微。这些都是热邪在表里阴阳之间传递的结果,并不是致病之气的寒热阴阳发生了反转变化。有时热病中寒药攻伐过度,阳气受损虚弱,阴气突然过盛而反而成为寒证,虽然也有这种情况,却是用药过度造成的,并不是自然发生的寒热反转。六气发生紊乱而形成疾病,是因为多种气相互兼杂,共同导致疾病。风、热、燥性质相同,多会相互兼化。寒、湿性质相同,多会相互兼化;性质不同却相互兼化的情况也有,但很少。有时制约作用太过而出现兼化,这是虚弱的表现。例如火热太盛而受到水气化的制约,反而出现战栗,大体上仍然是热邪太盛,并不是有寒气。所以口渴说明热在里,即使寒战也仍然口渴而想饮水。又如用火来炼金,热到了极点反而化成水。虽然化成了水,也只是因为热到了极点而成为金汁,实际上并不是寒水。有时燥热太过而肠胃郁结,又因为饮用冷水过多而痞塞隔阻不通。滞留的水饮不能传导、化解,浸润之后,寒气极盛,蓄积在胃中。燥热太过,郁结在胸腹而[原文缺字]胀满,烦躁口渴不止,反而使胃膈冷痛,呕吐清浆水,使水浆难以下咽。想要止住口渴而强行饮水,就会使胀满、疼痛、呕吐更加严重,口渴也不会停止。如果不强行饮水,烦躁口渴又无法忍受,使人烦闷郁结、憋闷欲绝,只想死亡。如果误治,就会死亡而无法救治;即使不误治,也很难处理。
每用大承气汤热服,下咽而肠胃郁结痞隔,即得宣通,而留饮传化浸润,则寒湿散去,肠胃之外,得其润泽,热退而烦渴、满痛、呕哕遂止,须臾得利而已矣。
然而病诸气者,必有所因,病本热而变为寒者,实亦鲜矣。大凡阳实则脉当实数,而身热烦渴,热甚则为阳厥,至极则身冷脉微,而似阴证,以致脉绝而死。故阳病见阴脉者死,谓其脉近乎绝也。病虽热甚而不已,则必须厥冷而脉微,以至身冷脉绝而死矣。
或病本热势太甚,或按法治之不已者,或失其寒药调治,或因失下,或误服热药,或误熨、烙、熏、灸,以使热极而为阳厥者,以承气汤之类寒药下之,热退而寒得宣通,则厥愈矣。慎不可用银粉、巴豆性热大毒丸药下之,而反耗阴气,而衰竭津液,使燥热转甚,而为懊、喘满、结胸,腹痛下利不止,血溢血泄,或为淋 发黄,惊狂谵妄。诸热变证不可胜举;由此为破 瘕坚积之药,非下热养阴之药也。古人谓治伤寒热病,若用银粉、巴豆之类丸药下之,则如刀剑刃人也!及尝有阳厥,而尚不下,以至身冷脉微而似阴证,反误以热药投之,病势转甚,身冷脉微而欲绝,唯心胸微暖,昏冒不知人事而不能言,主病者或欲以暖药急救其阳,恐阳气绝而死也。答曰:此因热极失下反又温补而致之,若又以热药助其阳气,则阴气暴绝,阳气亦竭而死,阳气何由生也?或又曰:何不急下之?答曰:此阳胜伐阴,而阴欲先绝,则阳亦将竭矣。于此时而下之,则阴阳俱绝而立死矣。
不救亦死。但及于期则缓而救之,则当以寒药养阴退阳,但不令转泻,若得阴气渐生则可救也。
宜用凉膈,一服则阴气可以渐生。何以知之?盖以候其心胸温暖渐多,而脉渐生尔。终日三服,其脉生至沉数而实,身表复暖,而唯厥逆,与水善饮,有时应人之问,谵妄而舌强难言,方以调胃承气汤下之,获汗而愈;所谓寒药反能生脉,而令身暖者,由阳实阴虚,欲至于死,身冷脉微,今以寒药养阴退阳,而复不至于死故也。
大凡治病,必先明其标本。标,上首也,本,根元也。故《经》言:先病为本,后病为标。标本相传,先以治其急者。又言:六气为本,三阴三阳为标,故病气为本,受病经络脏腑谓之标也。夫标本微甚,治之逆从,不可不通也。
故《经》言:“知逆与从,正行无问,明知标本,万举万当,不知标本,是谓妄行。阴阳之逆从标本之谓道也。”斯其理欤?
译常用热服的大承气汤,药液下咽后,肠胃的郁结痞塞就得到宣通;滞留的水饮得以传导、化解并浸润,寒湿就会散去,肠胃之外得到润泽,热邪退去,烦渴、胀满、疼痛、呕吐随即停止,很快就能通利大便而痊愈。然而,六气致病必定有原因;疾病本来属于热而转变成寒证的情况,实际上也很少。大凡阳气实,脉象应当实而数,身体发热、烦躁、口渴;热邪太盛就形成阳厥,到了极点身体发冷、脉象微弱,像阴证一样,最终导致脉绝而死亡。所以阳病出现阴脉就会死亡,是说这种脉象已经接近断绝。疾病虽然热势很重而持续不止,最终必定会出现厥冷、脉微,直到身体发冷、脉搏断绝而死亡。有时疾病本来就是热势太盛,有时按常法治疗仍不见效,有时没有用寒药调治,有时因为没有及时攻下,有时误服热药,有时误用熨、烙、熏、灸,使热邪达到极点而形成阳厥;应当用承气汤一类的寒药攻下,热邪退去,寒气得以宣通,厥逆就会痊愈。千万不可用银粉、巴豆这类性热而毒性很大的丸药攻下,反而耗伤阴气、使津液衰竭,导致燥热更加严重,形成懊[原文缺字]、喘满、结胸、腹痛、泄泻不止、血液外溢或下泄,或者形成淋[原文缺字]、发黄、惊狂、胡言乱语。各种热邪转变而来的证候,数也数不尽。因此,银粉、巴豆是用来破除[原文缺字]瘕坚硬积聚的药物,并不是用来攻下热邪、滋养阴气的药物。古人说,治疗伤寒热病,如果用银粉、巴豆一类丸药攻下,就像用刀剑刺人一样!有时患者已经出现阳厥,却还没有攻下,直到身体发冷、脉微而像阴证,反而误用热药,病势转为更加严重,身体发冷、脉微而将要断绝,只有心胸稍微温暖,昏乱蒙昧而不知人事,不能说话。负责治疗的人有的想用温药赶快救助阳气,担心阳气断绝而死亡。回答说:这是因为热邪到了极点却没有攻下,反而又用温补造成的;如果再用热药助长阳气,阴气就会突然断绝,阳气也会竭尽而死亡,阳气又从哪里产生呢?有人又问:为什么不赶快攻下呢?回答说:这是阳气胜盛而攻伐阴气,阴气将要先断绝,阳气也将随之竭尽。在这个时候攻下,阴阳之气就会一同断绝,立即死亡。不救治也会死亡。但等到病势稍缓时再慢慢救治,就应当用寒药滋养阴气、退除阳热,只是不要使其转为泄泻;如果阴气能够逐渐产生,就可以救治。适宜使用凉膈,一剂药就可以使阴气逐渐产生。怎么知道呢?是观察他的心胸逐渐温暖起来,并且脉象逐渐恢复。一天服三次,直到脉象恢复,变得沉、数而实,身体表面重新温暖,只是仍有厥逆;患者喜欢饮水,有时能回应他人的问话,却胡言乱语、舌头强硬而难以说话,这时才用调胃承气汤攻下,出汗后就痊愈了。所谓寒药反而能够使脉象恢复、使身体温暖,是因为阳气实、阴气虚,病势将要导致死亡,身体发冷、脉微;现在用寒药滋养阴气、退除阳气,使病情不至于发展到死亡。大凡治疗疾病,必须先明确它的标和本。标,是上部和表面的意思;本,是根源的意思。所以《经》说:先发生的疾病是本,后来发生的疾病是标。标和本相互传变时,应当先治疗病势最急迫的部分。《经》又说:六气是本,三阴三阳是标;所以致病之气是本,受到病邪影响的经络、脏腑称为标。标和本有轻重之分,治疗有逆治和从治的不同,这些道理不可不通晓。所以《经》说:“懂得逆治和从治,正确施行而无需疑问;明确知道标本,做任何事情都能恰当;不知道标本,就叫作妄行。阴阳的逆治和从治、标本的辨别,就是医道。” 这其中的道理就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