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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证治准绳杂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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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 · 已译 · 第 1–200 段

证治准绳·杂病 明 王肯堂

自叙

余发始燥,则闻长老道说范文正公未逢时,祷于神以不得为良相,愿为良医。

因叹古君子之存心济物,如此其切也。当是时,颛蒙无所知顾,读岐黄家言,辄心开意解,若有夙契者。嘉靖丙寅母病阽危,常润名医,延致殆遍,言人人殊,罕得要领,心甚陋之,于是锐志学医。既起亡妹于垂死,渐为人知,延诊求方,户屣恒满。先君以为妨废举业,常严戒之,遂不复穷究。无何举于乡,又十年成进士,选读中秘书,备员史馆,凡四年,请急归,旋被口语,终已不振。因伏自念受圣主作养浓恩,见谓储相材,虽万万不敢望文正公,然其志不敢不立,而其具不敢不勉,以庶几无负父师之教,而今已矣。定省之余,颇多暇日,乃复取岐黄家言而肆力焉。二亲笃老善病,即医非素习,固将学之,而况乎轻车熟路也。于是闻见日益广,而艺日益精,乡曲有抱沉 ,医技告穷者,叩阍求方,亡弗立应,未尝敢萌厌心,所全活者,稍稍众矣。而又念所济仅止一方,孰若着为书,传之天下万世耶。偶嘉善高生隐从余游,因遂采取古今方论,参以鄙见,而命高生次第录之,遂先成杂病论与方各八巨 。高生请名,余命之曰《证治准绳》。高生曰:何谓也?余曰:医有五科七事,曰脉、曰因、曰病、曰证、曰治为五科,因复分为三,曰内、曰外、曰亦内亦外,并四科为七事。如阴阳俱紧而浮脉也,伤寒因也,太阳病也,头痛发热身痛恶寒无汗证也,麻黄汤治也。派析支分,毫不容滥,而时师皆失之不死者,幸而免耳。自陈无择始发明之,而其为《三因极一方》,复语焉不详。李仲南为《永类钤方》,枝分派析详矣,而入理不精,比附未确。此书之所以作也。曰五科皆备焉,而独名证治何也?曰以言证治独详故也。是书出,而不知医不能脉者,因证检书而得治法故也。虽然,大匠之所取,平与直者准绳也。而其能用准绳者,心目明也。

倘守死句而求活人,以准绳为心目,则是书之刻,且误天下万世,而余之罪大矣。

家贫无赀,假贷为之,不能就其半,会侍御周鹤阳公以接鹾行县至金坛,闻而助成之,遂行于世。

时万历三十年岁次壬寅夏五月朔旦念西居士王肯堂宇泰识

第一册 诸中门

卒中暴厥

经云:暴病卒死,皆属于火。注云:火性速疾故也。然初治之药,不寒而温,不降而升,甚者从治也。俗有中风、中气、中食、中寒、中暑、中湿、中恶之别。但见卒然仆倒,昏不知人,或痰涎壅塞、咽喉作声,或口眼 斜,手足瘫痪,或半身不遂,或六脉沉伏,或指下浮盛者,并可用麻油、姜汁、竹沥,调苏合香丸,如口噤抉开灌之。或用三生饮一两,加人参一两煎成,入竹沥二三杯,姜汁少许。如抉不开,不可进药,急以生半夏为末,吹入鼻中,或用细辛、皂角、菖蒲为末,吹入得嚏则苏。此可以验其受病深浅,则知其可治不可治。(详见中风门口噤条。)若口开手撒遗尿者,虚极而阳暴脱也,速用大料参 接补之,及脐下大艾灸之。痰涎壅盛者宜吐之,急救稀涎散,猪牙皂角肥实不蛀者四挺,去黑皮,晋矾光明者一两,各为细末研匀,轻者五分,重者三字,温水调灌下。又碧霞散,拣上色精好石绿,研筛水飞,再研取二三钱,同冰片三四豆许研匀,以生薄荷汁合温酒调服之。二药不大呕吐,但微微令涎自口角流出自苏。旧说口开心绝,手撒脾绝,眼合肝绝,遗尿肾绝,声如鼾肺绝,皆为不治之症。然五症不全见者,速服参 膏,灸脐下,亦有得生者。

卒中眼上戴不能视者,灸第二椎骨、第五椎上各七壮,一齐下火炷如半枣核大。若中人发直吐清沫,摇头上撺,面赤如妆,汗缀如珠,或头面赤黑,眼闭口开,气喘遗尿,皆不可治。诸中或未苏,或巳苏,或初病,或久病,忽吐出紫红色者死。

《传心方》云:治男子妇人涎潮于心,卒然中倒,当实时扶入暖室中,扶策正坐,当面作好醋炭熏之,令醋气冲入口鼻内,良久,其涎潮聚于心者自收归旧。轻者实时苏醒,重者亦省人事,唯不可吃一滴汤水入喉也。如吃汤水,则其涎永系于心络不能去,必成废人。

风邪中人,六脉多沉伏,亦有脉随气奔,指下洪盛者。浮迟吉,坚大急疾凶。

浮迟为寒。虚大为暑,不当暑则为虚。浮涩为湿。浮大为风。浮数无热亦为风。微而数、浮而紧、沉而迟皆气中。风应人迎。气应气口。洪大为火。滑为痰。或浮而滑、沉而滑、微而虚者,皆虚与痰。更当察时月气候,及其人之起居,参以显症,而定病之主名,以施治疗。

第一册 诸中门

中风

中后当如东垣法,分中血脉、中腑、中脏施治。

译《证治准绳·杂病》,明代王肯堂著。自序 我刚开始长头发时,曾听长者说,范文正公尚未得志时,向神祷告,不能做良相,就愿意做良医。因此感叹古代君子存心救济世人,竟是这样恳切。那时我懵懂无知,偶然读到岐伯、黄帝一派的医书,便常常心领神会,好像早有相合之处。嘉靖丙寅年,母亲病危,我经常请润州名医,几乎都请遍了,但各人的说法完全不同,很少有人说到要领;我心里很轻视这种状况,于是立志专心学医。后来把将死的妹妹救活,渐渐被人知晓,请我诊病求方的人接连不断,门前常常挤满了鞋子。先父认为这会妨碍、荒废科举学业,常常严厉告诫我,于是我便不再深入研究。不久我在乡试中举,又过了十年考中进士,被选入中秘书,充任史馆官员,共四年;后来请假回乡,不久又遭到流言中伤,最终再也没有振作起来。于是我私下想到,承受圣上深厚的培养恩德,又被认为有储相之才,虽然万万不敢奢望达到文正公的境界,但这种志向不敢不立,成就这种志业所需的才具也不敢不努力,以求不辜负父亲和老师的教诲;如今这些都已经无法实现了。早晚向父母问安之后,颇有许多闲暇日子,于是又拿起岐黄医书,竭力钻研。双亲年老多病,即使不是平素所学的医术,本来就将要学习,何况这对我来说还是驾轻就熟的事情呢。于是我的见闻日益广博,医术也日益精湛;乡里有患久病、医生医术已经用尽的人,便叩门求方,我没有不立即应诊的,也从未敢生出厌烦之心,救活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但我又想到,所救济的不过是一方一地的人,哪里比得上著成一部书,传给天下后世呢?适逢嘉善的高隐生跟随我求学,于是我采集古今医方和医论,参杂自己的浅见,命高生依次记录下来,先编成《杂病论》和方剂各八巨【原文疑缺字】。高生请我题名,我给它命名为《证治准绳》。高生问:这是什么意思?我说:医学有五科七事。脉、因、病、证、治是五科;其中“因”又分为三类,即内因、外因和亦内亦外因,连同其余四科合起来就是七事。例如阴阳都紧、脉浮,这是脉象;伤寒,这是病因;太阳病,这是病名;头痛、发热、身体疼痛、怕冷、无汗,这是证候;用麻黄汤治疗,这是治法。病情的分派剖析、支脉分列,丝毫不能混杂;而当时的医师全都失误了,病人没有死,只不过是侥幸免死罢了。自陈无择开始阐发说明这些道理,但他所作的《三因极一方》,讲述仍不够详细。李仲南所作《永类钤方》,分枝列派已经很详细了,但对医理的阐发不精确,类比附会也不恰当。这就是编写本书的原因。既然五科都具备,为什么唯独命名为“证治”呢?因为谈论证候和治法最为详细。本书刊行后,即使不懂医、不会诊脉的人,也可以根据证候查阅本书而获得治法。不过,木匠所用来校正平直的工具,是准绳。而能够运用准绳的人,必须心明眼亮。如果死守书中的句子,却想用它救活病人,把准绳当作自己的心和眼,那么本书一经刻印流传,就会贻误天下后世,而我的罪过就大了。家贫没有资金,只好借贷刊刻,尚未完成一半,恰逢侍御周鹤阳公因巡行盐政到达金坛,听说此事后资助完成,于是本书得以流传于世。万历三十年壬寅年夏五月初一早晨,念西居士王肯堂字宇泰记。第一册 诸中门 卒中暴厥 经典说:突然发病而猝死,都属于火。注释说:这是因为火性急速猛烈。但开始治疗时,药性不宜寒凉而应温和,不宜下降而应上升;病情严重时,则采用与常法相反的从治法。民间把这类病分为中风、中气、中食、中寒、中暑、中湿、中恶。只要见到突然倒地、昏迷不省人事,或痰涎壅塞、咽喉发出声响,或口眼歪斜,手足瘫痪,或半身不遂,或六部脉沉伏,或指下脉浮而有力,都可以用麻油、姜汁、竹沥调服苏合香丸;如果口紧闭,就撬开嘴灌服。也可用三生饮一两,加人参一两煎煮,煎成后加入竹沥二三杯、姜汁少许。如果嘴撬不开、药物无法灌入,应立即把生半夏研成末吹入鼻中;或者把细辛、皂角、菖蒲研末吹入鼻中,打出喷嚏便会苏醒。这样可以检验病邪侵入的深浅,从而知道能不能治疗。(详见中风门“口噤”条。) 如果口张开、手松撒、遗尿,是虚弱到了极点、阳气突然脱失,应赶快用大剂量人参【原文疑缺字】接续、固护,并在脐下用大艾炷灸治。痰涎壅盛的,应当使其吐出;急救可用稀涎散:选肥大结实、没有虫蛀的猪牙皂角四挺,去掉黑皮;明矾一两;分别研成细末,再研匀。病情轻的用五分,重的用三字,用温水调和灌下。还可用碧霞散:选上等精好的石绿,研碎、过筛,用水飞法制取后再研,取二三钱,与冰片三四豆许研匀,用生薄荷汁和温酒调服。这两种药不会引起剧烈呕吐,只会稍稍使痰涎从口角流出,病人便会苏醒。旧说口张开是心气绝,手松撒是脾气绝,眼闭合是肝气绝,遗尿是肾气绝,声音像鼾声是肺气绝,都属于不能治疗的病症。但如果五种症状没有全部出现,赶快服用人参【原文疑缺字】膏,并灸脐下,也有能够救活的。突然中风而眼睛向上翻、不能视物的,可灸第二椎骨和第五椎骨上方,各七壮;两处同时下火,艾炷大小如半枚枣核。如果中风的人头发直立、吐清沫、摇头上窜、面色红得像涂了胭脂,汗珠颗颗相连,或者头面赤黑、眼闭口开、气喘、遗尿,都不能治疗。各种中风病,无论尚未苏醒、已经苏醒,还是初病、久病,忽然吐出紫红色血液的,都会死亡。《传心方》说:治疗男女痰涎上冲心部、突然倒下的病人,应立即扶入温暖的房间,扶持着端正坐好,在面前燃烧醋炭熏蒸,使醋气冲入其口鼻;过一会儿,聚集在心部的痰涎会自行收回原处。病情轻的会立即苏醒,重的也会恢复神志;只是不能让一滴汤水进入喉咙。如果喝了汤水,痰涎就会永远系留在心络,不能排去,必然成为废人。风邪侵入人体后,六部脉大多沉伏,也有脉随气奔、指下洪大有力的。脉浮而迟是吉象,脉坚大而急疾是凶象。脉浮而迟,表示寒。脉虚大,表示暑;如果并非暑邪所致,就是虚。脉浮而涩,表示湿。脉浮而大,表示风。脉浮而快、没有发热,也表示风。脉微而快、浮而紧、沉而迟,都属于气中。风邪反映在左手人迎脉。气病反映在右手气口脉。脉洪大,表示火。脉滑,表示痰。有的脉浮而滑、沉而滑、微而虚,都属于虚证兼有痰。还应当考察时令、月份和气候,以及病人的起居情况,参照明显症状,确定疾病的主名,然后施行治疗。第一册 诸中门 中风 中风以后,应当按照李东垣的方法,分别按中血脉、中腑、中脏来治疗。

《灵枢经》云:虚邪偏客于身半,其入深,内居荣卫,荣卫稍衰则真气去,邪气独留,发为偏枯。故其邪气浅者,脉偏痛。又云:偏枯,身偏不用而痛,言不变,志不乱,病在分腠之间,巨针取之,益其不足,损其有余,乃可复也。痱之为病也,身无痛者,四肢不收,志乱不甚,其言微,知可治。甚则不能言,不可治也。此《内经》论中风之浅深也。其偏枯,身偏痛而言不变,志不乱者,邪在分腠之间,即仲景、东垣所谓邪中腑是也。痱病无痛,手足不收,而言喑志乱者,邪入于里,即仲景、东垣所谓邪中脏是也。

中血脉,外有六经之形症,则以小续命汤加减,及疏风汤治之。太阳经中风,无汗恶寒,于续命汤中加麻黄、防风、杏仁一倍,针太阳经至阴出血,昆仑举跷。

有汗恶风,于续命汤中加桂枝、芍药、杏仁一倍,针风府。阳明经中风,无汗身热不恶寒,于续命汤中加石膏二两,知母二两,甘草一两。有汗身热不恶风,于续命汤中加葛根二两,桂枝、黄芩各一倍,针陷谷,刺厉兑。太阴经中风,无汗身凉,于续命汤中加附子一倍,干姜加二两,甘草加三两,针隐白。少阴经中风,有汗无热,于续命汤中加桂枝、附子、甘草各一倍,针太溪。凡中风无此四证,六经混淆,系于少阳厥阴,或肢节挛痛,或麻木不仁,每续命八两,加羌活四两,连翘六两,刺厥阴之井大敦以通其经,灸少阳之经绝骨以引其热。

中腑,内有便溺之阻隔,宜三化汤,或《局方》中麻仁丸通利之。

外无六经之形症,内无便溺之阻隔,知为血弱不能养筋,故手足不能运动,舌强不能语言也。宜大秦艽汤养血而筋自荣。若内外症俱有之,先解表而后攻里。若内邪已除,外邪已去,当服愈风汤以行中道。久服大风尽去,纵有微邪,只从愈风汤加减治之。然治病之法,不可失于通塞,或一气之微汗,或一旬之通利,如此乃常治之法也。久之清浊自分,荣卫自和矣。

中脏,痰涎昏冒,宜至宝丹、活命金丹之类。(若中血脉中腑之病,初不宜用龙脑、麝香、牛黄,为麝香入脾治肉,牛黄入肝治筋,龙脑入肾治骨,恐引风深入骨髓,如油入面,莫之能出。)

中腑者多兼中脏:如左关脉浮弦,面目青,左胁偏痛,筋脉拘急,目 ,头目眩,手足不收,坐踞不得,此中胆兼中肝也。犀角散之类。如左寸脉浮洪,面赤,汗多恶风,心神颠倒,言语謇涩,舌强口干,忪悸恍惚,此中小肠兼中心也。加味牛黄散之类。如右关脉浮缓,或浮大,面唇黄,汗多恶风,口 语涩,身重怠惰嗜卧,肌肤不仁,皮肉 动,腹胀不食,此中胃兼中脾也。防风散之类。如右寸脉浮涩而短,鼻流清涕,多喘,胸中冒闷,短气自汗,声嘶,四肢痿弱,此中大肠兼中肺也。五味子汤之类。如左尺脉浮滑,面目黧黑,腰脊痛引小腹,不能俯仰,两耳虚鸣,骨节疼痛,足痿善恐,此中膀胱兼中肾也。独活散之类。治风之法,解表、攻里、行中道,三法尽矣,然不可执也。如小续命汤,亦麻黄、桂枝之变,麻黄、桂枝若不施于冬月即病之伤寒,而施于温热之症,未有不杀人者,其可执乎。

戴复庵云:治风之法,初得之即当顺气,及其久也,即当活血。久患风疾,四物汤吞活络丹愈者,正是此义。若先不顺气,遽用乌附,又不活血,徒用防风、天麻、羌活辈,吾未见其能治也。然顺气之药则可,破气、泻气之药则不可。卒仆偏枯之症,虽有多因,未有不因真气不周而病者,故黄 为必用之君药,防风为必用之臣药。黄 助真气者也,防风载黄 助真气以周于身者也。亦有治风之功焉。许HT 宗治王太后中风口噤,煎二药熏之而愈,况服之乎。多怒加羚羊角。渴加葛根汁、秦艽。口噤口 亦加秦艽。恍惚错语加茯神、远志。不得睡加炒酸枣仁。不能言加竹沥、荆沥、梨汁、陈酱汁、生葛汁、人乳汁。内热加梨汁、人乳、生地黄汁。痰多加竹沥、荆沥,少佐以姜汁。予每治此症,用诸汁以收奇功,为其行经络,渗分肉,捷于汤散故也。

【小便不利】《三因》白散子加木通、灯心、茅根煎,热盛去附子。

洁古云:中风如小便不利,不可以药利之。既已自汗,则津液外亡,小便自少,若利之使荣卫枯竭,无以制火,烦热愈甚,当俟热退汗止,小便自行也。

【遗尿】浓煎参 汤,少加益智子频啜之。

【中风多食】风木盛也,盛则克脾,脾受敌求助于食。

经曰:实则梦与,虚则梦取。当泻肝木,治风安脾,脾安则食少,是其效也。此其大略也,仍分症详着于后。

【痰涎壅盛】橘红一斤,逆流水五碗,煮数滚,去橘红,再煮至一碗顿服,白汤导之,吐痰之圣药也。竹沥、荆沥少佐姜汁,加入二陈汤、星香散中,乃必用之药。

译《灵枢经》说:虚邪偏袭身体的一侧,侵入较深,停留在营卫之间;营卫渐渐衰弱,真气离去,邪气独自留存,就会发为偏枯。所以病邪侵入较浅时,脉络会偏侧疼痛。又说:偏枯时,身体一侧不能活动并且疼痛,但言语没有改变,神志也不乱;病在肌肉腠理之间,应当用大针治疗,补其不足、泻其有余,这样才可以恢复。痱病的表现是身体不痛、四肢不能收持,神志虽乱但不严重,说话声音微弱;这种情况知道是可以治疗的。病情严重到不能说话,就不能治疗了。这就是《内经》所论述的中风病邪侵入有浅有深。偏枯时身体一侧疼痛、言语不变、神志不乱,说明邪在肌肉腠理之间,就是仲景、东垣所说的邪中腑。痱病没有疼痛、手足不能收持、言语不清而神志错乱,说明邪已入里,就是仲景、东垣所说的邪中脏。中血脉而外有六经形证的,用小续命汤随证加减,或用疏风汤治疗。太阳经中风,无汗、怕冷,在续命汤中加麻黄、防风、杏仁各一倍;针刺太阳经的至阴穴使其出血,并在昆仑穴施用跷针法。有汗、怕风,在续命汤中加桂枝、芍药、杏仁各一倍;针刺风府穴。阳明经中风,无汗、身体发热、不怕冷,在续命汤中加石膏二两、知母二两、甘草一两。有汗、身体发热、不怕风,在续命汤中加葛根二两,桂枝、黄芩各一倍;针刺陷谷穴,刺厉兑穴。太阴经中风,无汗、身体发凉,在续命汤中加附子一倍,干姜加二两,甘草加三两;针刺隐白穴。少阴经中风,有汗、没有发热,在续命汤中加桂枝、附子、甘草各一倍;针刺太溪穴。凡中风而没有上述四种证候、六经症状混杂,病邪系留于少阳、厥阴,或肢节痉挛疼痛,或麻木不仁的,每用续命八两,加羌活四两、连翘六两;刺厥阴经的井穴大敦以疏通经脉,灸少阳经的绝骨穴以引导热邪。中腑者,体内有大小便阻塞,应当用三化汤,或用《局方》中的麻仁丸使其通利。外部没有六经形证,内部也没有大小便阻塞,可知是血弱不能濡养筋脉,所以手足不能活动,舌头强硬不能说话。宜用大秦艽汤养血,筋脉自然得到濡养。如果内外证候都有,应先解表,随后攻里。如果里邪已经清除、表邪已经祛去,应当服用愈风汤,以调和表里、行其中道。长期服用后,大风邪会完全祛除;即使还有轻微病邪,也只需根据情况用愈风汤加减治疗。然而治病的方法不能失于疏通或闭塞;有时使其微微出汗一次,有时经过十天使其通利一次,这才是通常的治疗方法。时间久了,清浊自然分开,营卫自然调和。中脏者,痰涎壅盛、神志昏乱,应当用至宝丹、活命金丹之类。(如果是中血脉、中腑的病,起初不宜使用龙脑、麝香、牛黄,因为麝香入脾而治肉,牛黄入肝而治筋,龙脑入肾而治骨,恐怕会引导风邪深入骨髓,就像油渗入面粉,再也无法取出。) 中腑者常常兼有中脏。例如左关脉浮而弦,面目青,左胁偏侧疼痛,筋脉拘急,眼睛【原文疑缺字】、头目眩晕,手足不能收持,坐着时身体蹲踞,不能安坐,这是胆和肝同时受中的表现。可用犀角散之类。例如左寸脉浮而洪,面色红,汗多怕风,心神错乱,言语艰涩,舌头强硬、口干,惊悸恍惚,这是小肠和心同时受中的表现。可用加味牛黄散之类。例如右关脉浮而缓,或浮而大,面色、口唇发黄,汗多怕风,口【原文疑缺字】、言语艰涩,身体沉重、懒怠嗜睡,肌肤麻木不仁,皮肉【原文疑缺字】动,腹胀不想吃东西,这是胃和脾同时受中的表现。可用防风散之类。例如右寸脉浮而涩且短,鼻流清涕,多喘,胸中昏闷,气短、自汗,声音嘶哑,四肢痿弱,这是大肠和肺同时受中的表现。可用五味子汤之类。例如左尺脉浮而滑,面目黧黑,腰脊疼痛牵引至小腹,不能俯仰,两耳虚鸣,骨节疼痛,足部痿弱而容易恐惧,这是膀胱和肾同时受中的表现。可用独活散之类。治疗风病的方法,解表、攻里、行中道,三种方法已经完备;但不能拘泥于此。例如小续命汤,也是麻黄、桂枝法的变方;麻黄、桂枝如果不是用于冬月感受寒邪而发病的伤寒,却用来治疗温热病,没有不害死人的,难道可以拘泥使用吗?戴复庵说:治疗风病的方法,刚得病时就应当调顺气机,病久以后就应当活血。久患风病,用四物汤送服活络丹而痊愈,正是这个道理。如果一开始不调顺气机,便贸然使用乌头、附子,又不活血,只是一味使用防风、天麻、羌活之类,我没有见过这样能够治好的。但调顺气机的药可以用,破气、泻气的药却不能用。突然倒地、半身枯废的病症,虽然病因很多,但没有不是因为真气运行不周而发病的,所以黄芪是必用的君药,防风是必用的臣药。黄芪是用来扶助真气的,防风则能载着黄芪所扶助的真气运行周遍全身。防风也有治疗风病的功效。许【原文人名有误码】宗治疗王太后中风口噤,煎煮这两味药熏蒸便痊愈了,何况服用它们呢?容易发怒,加羚羊角。口渴,加葛根汁、秦艽。口噤、口【原文疑缺字】,也加秦艽。神志恍惚、胡言乱语的,加茯神、远志。不能入睡的,加炒酸枣仁。不能说话的,加竹沥、荆沥、梨汁、陈酱汁、生葛汁、人乳汁。体内有热的,加梨汁、人乳、生地黄汁。痰多的,加竹沥、荆沥,并少量佐以姜汁。我每次治疗这种病,都用各种汁液而取得奇效,因为它们能通行经络、渗透肌肉,比汤剂、散剂见效更快。【小便不利】《三因》白散子加木通、灯心、茅根煎服;热势盛的,去掉附子。洁古说:中风出现小便不利时,不可以用药强行利尿。既然已经自汗,津液就从体外耗失了,小便自然会减少;如果再用利尿法,就会使营卫枯竭,无法制约火邪,烦热反而更加严重。应当等到热退、汗止,小便自然恢复。【遗尿】将参[原文缺字]汤浓煎,少量加入益智子,频频啜服。【中风多食】这是风木之气过盛。过盛就会克制脾土,脾受到侵扰,便向饮食求助。经书说:实证就像梦中有人给予,虚证就像梦中向人索取。应当泻肝木、治疗风邪并安定脾脏;脾安定后,食量就会减少,这就是疗效。以上只是大概情况,仍须按不同证候分别说明,详见后文。【痰涎壅盛】橘红一斤,用逆流水五碗煮沸数次,去掉橘红,再煎至一碗,一次服下;用白开水引导药力。这是吐痰的良药。竹沥、荆沥少量佐以姜汁,加入二陈汤、星香散中,是必不可少的药物。

戴云:肥人多中,以气盛于外而歉于内也。肺为气出入之道,人肥者必气急,气急必肺邪盛,肺金克肝木,胆为肝之腑,故痰涎壅盛。所以治之必先理气为急,中后气未尽顺,痰未尽降,调理之剂,唯当以藿香正气散和星香散煎服。此药非特可以治中风之症,中气、中恶、霍乱尤宜。中后体虚有痰,宜四君子汤和星香散,或六君子汤和之。脉沉伏无热者,用三生饮加全蝎一个。养正丹可以坠下痰涎,镇安元气。气实者以星香汤吞之,气虚者以六君子汤吞之。

【口噤】以苏合香丸,或天南星、冰片末,或白梅末擦牙。以郁金、藜芦末搐鼻。以黄 防风汤熏。针人中、颊车各四分。白矾半两,盐花一分,细研。揩点牙根下,更以半钱匕绵裹,安牙尽头。用甘草比中指节截作五截,于生油内浸过,炭火上炙,候油入甘草。以物斡开牙关,令咬定甘草,可人行十里许时,又换甘草一截,后灌药极效。

【口眼 斜】经曰:木不及曰委和。委和之纪,其动 戾拘缓。又云:厥阴所至为。盖 缩短也。木不及则金化缩短乘之,以胜木之条达也。戾者,口目 斜也。

拘者,筋脉拘强也。木为金之缩短牵引而 斜拘强也。缓者,筋脉纵也。木为金乘,则土寡于畏,故土兼化缓纵,于其空隙而拘缓者,自缓也。故口目 斜者,多属胃土,然有筋脉之分焉。经云:足之阳明,手之太阳,筋急则口目为僻, 急不能卒视,此胃土之筋为 斜也。又云:胃足阳明之脉,挟口环唇,所生病者,口 唇斜,此胃土之脉为 斜也。口目常动,故风生焉,耳鼻常静,故风息焉。治宜清阳汤、秦艽升麻汤,或二方合用。黄 二钱,人参、当归、白芍药各一钱,甘草、桂枝各五分,升麻、葛根、秦艽各一钱,白芷、防风、苏木、红花、酒黄柏各五分,水酒各半煎,稍热服。初起有外感者,加莲须葱白三茎同煎,取微汗。第二服不用。外以酒煮桂取汁一升,以故布浸 病右,右 上,上 左。筋急 斜,药之可愈。

脉急 斜,非灸不愈。目斜灸承泣,口 灸地仓,如未效,于人迎、颊车灸之。戴云:中而口眼 邪者,先烧皂角烟熏之,以逐去外邪。次烧乳香熏之,以顺其血脉。

【半身不遂】经云:胃脉沉鼓涩,胃外鼓大,心脉小坚急,皆鬲偏枯,男子发左,女子发右,不喑舌转可治,三十日起。其从者喑,三岁起。年不满二十者,三岁死。盖胃与脾为表里,阴阳异位,更实更虚,更逆更从,或从内,或从外,是故胃阳虚则内从于脾,内从于脾则脾之阴盛,故胃脉沉鼓涩也。涩为多血少气,胃之阳盛则脾之阴虚,虚则不得与阳主内,反从其胃越出于部分之外,故胃脉鼓大于臂外也。大为多气少血,心者元阳君主宅之,生血主脉,因元阳不足阴寒乘之,故心脉小坚急。小者,阳不足也。坚急者,阴寒之邪也。夫如是,心胃之三等脉,凡有其一,即为偏枯者何也。盖心是天真神机开发之本,胃是谷气充大真气之标,标本相得,则胸膈间之膻中气海,所留宗气盈溢,分布四脏三焦,上下中外,无不周遍。

若标本相失,则不能致其气于气海,而宗气散矣。故分布不周于经脉则偏枯,不周于五脏则喑。即此言之,是一条可为后之诸言偏枯者纲领也,未有不因真气不周而病者也。故治疗之方,不用黄 为君,人参、当归、白芍药为臣,防风、桂枝、钓藤、竹沥、荆沥、姜汁、韭汁、葛汁、梨汁、乳汁之属为之佐使,而杂沓乎乌、附、羌、独之属,以涸荣而耗卫,如此死者,医杀之也。丹溪云:大率多痰,在左挟死血与无血,在右挟气虚与痰,亦是无本杜撰之谈,不必拘之。古方顺风匀气散、虎骨散、虎胫骨酒、黄 酒皆可用。外用蚕沙两石,分作三袋,每袋可七斗。蒸热,一袋着患处,如冷再换一袋,根据前法数数换易,百不禁,瘥止。须羊肚酿粳米、葱白、姜、椒、豉等煮烂熟,日食一具,十日止。

【失音不语】《素问》云:太阴所谓入中为喑者,阳盛已衰,故为喑也。内夺而厥,则为喑痱,此肾虚也。少阴不至者,厥也。夫肾者藏精,主下焦地道之生育,故冲任二脉系焉。二脉与少阴肾之大络,同出肾下,起于胞中。其冲脉因称胞络为十二经脉之海,遂名海焉。冲脉之上行者,渗诸阳,灌诸精。下行者,渗三阴,灌诸络而温肌肉,别络结于跗。因肾虚而肾络与胞络内绝,不通于上则喑,肾脉不上循喉咙挟舌本,则不能言,二络不通于下则痱厥矣。如是者,以地黄饮子主之。

竹沥、荆沥、大梨汁(各三杯),生葛汁、人乳汁(各二杯),陈酱汁(半杯),和匀,隔汤顿温服。有痰者,涤痰汤。内热者,凉膈散加石菖蒲、远志为末,炼蜜丸弹子大,朱砂为衣。每服一丸,薄荷汤化下,名转舌膏。《宝鉴》诃子汤、正舌散、茯神散。

译戴氏说:肥胖之人多患中风,是因为气盛在体外而不足于体内。肺是气出入的通道,肥胖的人必定气促;气促就必然使肺邪旺盛,肺金克制肝木,胆又是肝的腑,所以痰涎壅盛。因此治疗时必须首先急于调理气机。中风之后,气机尚未完全顺畅,痰也没有完全下降,调理的药剂应当只用藿香正气散与星香散合煎服。此药不但可以治疗中风,中气、中恶、霍乱也尤其适宜。中风后身体虚弱而有痰的,适宜用四君子汤合星香散,或者与六君子汤合用。脉象沉伏而没有热象的,用三生饮,加全蝎一个。养正丹可以使痰涎下行,并镇定、安护元气。气实的,用星香汤送服;气虚的,用六君子汤送服。【口噤】用苏合香丸,或者将天南星、冰片研末,或者用白梅末擦牙。用郁金、藜芦研末,吹入鼻中。用黄[原文缺字]防风汤熏蒸。针刺人中、颊车,各入四分。白矾半两、盐花一分,研得极细。擦拭并点敷在牙根下方,另取半钱匕用绵包裹,放在牙齿最里面。取甘草,按中指一节的长度截成五段,先在生油中浸过,再放在炭火上炙烤,等油渗入甘草。用器物撬开牙关,让患者咬住甘草;大约走十里路的时间,再换甘草一段,随后灌服药物,效果极好。【口眼[原文缺字]斜】经书说:木气不足称为委和。委和之年的气候特点,其病变表现为[原文缺字]、拘急和迟缓。又说:厥阴之气所到之处,就会发生[原文缺字]。大概[原文缺字]就是收缩、短缩的意思。木气不足,金气的收缩、短缩之性便乘虚侵袭,以压制木气条达舒展的特性。所谓“戾”,就是口眼[原文缺字]斜。所谓“拘”,就是筋脉拘急强硬。木气受到金气收缩、短缩的牵引,就会[原文缺字]斜而拘急强硬。所谓“缓”,就是筋脉松弛。木气被金气乘制,土气便少了畏惧,所以土气兼有松弛、舒缓的变化;在筋脉拘急和松弛交错的地方,松弛的一侧自然会松缓。所以口眼[原文缺字]斜多属于胃土,但其中还要区别是筋病还是脉病。经书说:足阳明、手太阳的筋脉拘急,就会使口眼偏斜;[原文缺字]拘急,不能突然看清,这是胃土之筋导致的[原文缺字]斜。又说:胃足阳明经脉夹着口部、环绕嘴唇;它所产生的病变,是口[原文缺字]、嘴唇偏斜,这是胃土之脉导致的[原文缺字]斜。口和眼经常活动,所以容易生风;耳和鼻经常安静,所以风邪容易平息。治疗宜用清阳汤、秦艽升麻汤,或者两方合用。黄芪二钱,人参、当归、白芍药各一钱,甘草、桂枝各五分,升麻、葛根、秦艽各一钱,白芷、防风、苏木、红花、酒黄柏各五分;水和酒各一半煎煮,稍温时服。刚开始发病而有外感的,加莲须、葱白三茎同煎,使其微微出汗。第二剂不再使用葱白。外治时,用酒煮桂枝取汁一升,以旧布浸湿,敷在患病的右侧;右侧[原文疑似脱漏]上,左侧[原文疑似脱漏]。筋脉拘急、[原文缺字]斜的,用药可以治愈。脉络拘急、[原文缺字]斜的,不用灸法不能治愈。眼睛偏斜灸承泣穴,口[原文缺字]灸地仓穴;如果还没有效果,再灸人迎、颊车穴。戴氏说:中风后口眼[原文缺字]邪的,先烧皂角,用烟熏患处,以驱除外邪。然后烧乳香熏蒸,以使血脉运行顺畅。【半身不遂】经书说:胃脉沉而有力、涩,胃之外的脉鼓动而大,心脉细小而坚急,这些都是胸膈部位的偏枯;男子多发生在左侧,女子多发生在右侧。没有失音、舌头还能转动的可以治疗,三十天后开始恢复。如果出现失音,三年后开始恢复。年龄不满二十岁的人,三年后死亡。大概胃与脾互为表里,阴阳处在不同位置,时而偏实、时而偏虚,时而相逆、时而相从,有时病从内而来,有时病从外而来。因此胃阳虚弱,就会使内里归从于脾;内里归从于脾,脾阴就会偏盛,所以胃脉沉而鼓动涩滞。涩脉表示血多气少;胃阳旺盛,脾阴就会虚弱,虚弱了便不能与阳气共同主持内守,反而随胃气越出正常部位之外,所以胃脉在臂外表现为鼓大。大脉表示气多血少;心是元阳和君主之神所居之处,能生血并主管脉,所以元阳不足、阴寒乘虚侵入时,心脉就会细小、坚硬而急促。脉细小,表示阳气不足。脉坚硬而急促,表示阴寒之邪。既然如此,心脉和胃脉这三种脉象中,凡出现其中一种,为什么就会成为偏枯呢?心是天真神机发动的根本,胃是由谷气充养、使真气充盛的表象;标本相互协调,胸膈之间膻中气海所贮藏的宗气就会充盈,分布到四脏、三焦以及上下内外,没有不周遍的地方。如果标本失调,就不能把气输送到气海,宗气便会散失。所以宗气分布不到经脉,就会偏枯;分布不到五脏,就会失音。由此看来,这句话可以作为后世论述偏枯的纲领;凡是发病的,没有不是因为真气运行周遍不足。因此治疗时,如果不用黄芪为君药,而用人参、当归、白芍药为臣药,以防风、桂枝、钓藤、竹沥、荆沥、姜汁、韭汁、葛汁、梨汁、乳汁之类为佐使药,却杂用乌头、附子、羌活、独活之类,使营血枯涸、卫气耗损,那么患者因此死亡,就是医生杀死的。丹溪说:一般来说多是痰;左侧兼有死血和无血,右侧兼有气虚和痰。这也是没有根据、凭空编造的说法,不必拘泥。古方顺风匀气散、虎骨散、虎胫骨酒、黄芪酒都可以使用。外治用蚕沙两石,分作三袋,每袋约七斗。蒸热后,将一袋敷在患处;冷了就再换另一袋,按前法反复更换,次数不限,直到痊愈为止。还须用羊肚装入粳米、葱白、姜、椒、豉等,煮至熟烂,每天吃一个羊肚,十天停止。【失音不语】《素问》说:太阴所说的邪气入中而导致失音,是因为阳气旺盛之势已经衰弱,所以发生失音。精气从内耗夺而出现厥逆,就会成为喑痱,这是肾虚。少阴经气不能到达,就会发生厥逆。肾藏精,主管下焦如地道般的生育功能,所以冲脉、任脉都与肾相联系。这两条经脉与少阴肾经的大络,都从肾的下方发出,起始于胞宫之中。冲脉向上运行,因与胞络相联系,被称为十二经脉之海,于是称作“海”。冲脉向上运行的部分,渗入各阳经,灌注各处精气。向下运行的部分,渗入三阴经,灌注各络脉以温养肌肉,其分出的络脉在足背处结聚。由于肾虚,肾络和胞络在内部断绝;不能向上通达,就会失音,肾脉不能向上沿喉咙旁循行至舌根,就不能说话;两络不能向下通达,就会发生痱厥。像这样的病,应以地黄饮子为主方治疗。竹沥、荆沥、大梨汁各三杯,生葛汁、人乳汁各二杯,陈酱汁半杯,混合均匀,隔水加热至温,一次服下。有痰的,用涤痰汤。内热的,用凉膈散加石菖蒲、远志研成细末,以炼蜜制成弹子大小的丸药,外面裹朱砂。每次服一丸,用薄荷汤化开送服,名为转舌膏。《宝鉴》中的诃子汤、正舌散、茯神散也可以使用。

【四肢不举】有虚有实,实者脾土太过,泻令湿退土平而愈。虚者脾土不足,十全散加减,去邪留正。(详见痿门。)

【身体疼痛】铁弹丸、十味锉散、(内有热药,无热者宜之)蠲痹汤。

【昏冒】活命金丹、至宝丹、至圣保命金丹、牛黄清心丸。

中风要分阴阳:阴中颜青脸白,痰厥喘塞,昏乱眩晕, 斜不遂,或手足厥冷不知人,多汗。阳中脸赤如醉怒,牙关紧急,上视,强直掉眩。《素问》云:诸风掉眩,支痛强直筋缩,为厥阴风木之气,自大寒至小满,风木君火二气之位。风主动,善行数变,木旺生火,风火属阳,多为兼化。且阳明燥金主于紧敛缩劲,风木为病,反见燥金之化,由亢则害,承乃制,谓已过极,则反似胜己之化,故木极似金。况风能胜湿而为燥,风病势甚而成筋缩,燥之甚也。

有热盛生风而为卒仆偏枯者,以麻、桂、乌、附投之则殆,当以河间法冶之。

《绀珠经》云:以火为本,以风为标。心火暴甚,肾水必衰。肺金既摧,肝木自旺。

治法先以降心火为主,或清心汤,或泻心汤,大作剂料服之,心火降则肝木自平矣。

次以防风通圣散汗之,或大便闭塞者,三化汤下之。内邪已除,外邪已尽,当以羌活愈风汤常服之,宣其气血,导其经络。病自已矣。或舌謇不语者,转舌膏,或活命金丹以治之,此圣人心法也。或有中风便牙关紧急,浆粥不入,急以三一承气汤灌于鼻中,待药下则口自开矣,然后按法治之。

有元气素弱,或过于劳役,或伤于嗜欲,而卒然厥仆,状类中风者,手必散,口必开,非大剂参 用至斤许,岂能回元气于无何有之乡哉。亦有不仆而但舌强语涩痰壅,口眼 斜,肢体不遂者,作中风治必殆,以六君子汤加诸汁治之。

《宝鉴》云:凡人初觉大指、次指麻木不仁,或不用者,三年内有中风之疾也。

宜先服愈风汤、天麻丸各一料,此治未病之法也。薛己云:预防之理,当养气血,节饮食,戒七情,远帏幕可也。若服前方以预防,适所以招风取中也。

第一册 诸中门

中寒

中寒之症,身体强直,口噤不语,或四肢战掉,或洒洒恶寒,或翕翕发热,或卒然眩晕,身无汗者,此寒毒所中也。其异于伤寒何也?曰:伤寒发热,而中寒不发热也。仲景于伤寒详之,而中寒不成热者,未之及何也?曰:阳动阴静,动则变生,静则不变,寒虽阴邪,既郁而成热,遂从乎阳动,传变不一,靡有定方,故极推其所之之病,不得不详也。其不成热者,则是邪中于阴形之中,一定而不移,不移则不变,不变则止在所中寒处而生病,是故略而不必详也。治之先用酒调苏合香丸,轻则五积散加香附一钱,麝香少许;重则用姜附汤。若人渐苏,身体回暖,稍能言语,须更问其别有何证。寒脉迟紧,挟气带洪,攻刺作痛,附子理中汤加木香半钱。挟风带浮,眩晕不仁,加防风一钱。挟湿带濡,肿满疼痛,加白术一钱。筋脉牵急,加木瓜一钱。肢节疼痛,加桂一钱。亦可灸丹田穴,以多为妙。大抵中在皮肤则为浮,中在肉则为苛为重,为聚液分裂而痛,或痛在四肢,或痛在胸胁,或痛在胫背,或痛在小腹引睾。或经脉引注脏腑之膜原为心腹痛。或注连于脏腑则痛死不知人。中于筋骨为筋挛骨痛,屈伸不利。中入六腑五脏,则仲景述在《金匮要略》中。所以肺中寒者,吐浊涕。肝中寒者,两臂不能举,舌本燥,喜太息,胸中痛而不得转侧,则吐而汗出也。心中寒者,其人苦心中如啖蒜状,剧者心痛彻背,背痛彻心,譬如虫注,其脉浮者,自吐乃愈。不言脾肾二脏中寒者缺文也。然所谓中脏者,乃中五脏所居畔界之郭内,阻隔其经,脏气不得出入故病,若真中脏则死矣。《永类钤方》云:肝中寒,其脉人迎并左关紧而弦,其证恶寒,发热面赤,如有汗,胸中烦,胁下挛急,足不得伸。心中寒者,其脉人迎并左寸紧而洪,其证如HT韭,甚则心痛掣背,恶寒,四肢厥,自吐,昏塞不省。脾中寒,其脉人迎并右关紧而沉,其证心腹胀,四肢挛急,嗳噫不通,脏气不传,或秘或泄。肺中寒,其脉人迎并右寸紧而涩,其证善吐浊,气短不能报息,洒洒而寒,吸吸而咳。肾中寒,其脉人迎并左尺紧而滑,其证色黑气弱,吸吸少气,耳聋腰痛,膝下拘疼,昏不知人。治当审微甚,甚则以姜附汤为主,微则不换金正气散加附子,附子五积散。脐腹痛,四肢厥,附子理中汤、姜附汤。入肝加木瓜,入肺加桑白皮,入脾加术,入心加茯苓。

第一册 诸中门

中暑

译【四肢不举】有虚证和实证之分。实证是脾土太过,应当泻去湿邪,使脾土恢复平和便可痊愈。虚证是脾土不足,用十全散随证加减,以祛除邪气、保留正气。(详见痿病篇。) 【身体疼痛】可用铁弹丸、十味锉散(其中有温热药,没有热证的适宜使用)、蠲痹汤。【昏冒】可用活命金丹、至宝丹、至圣保命金丹、牛黄清心丸。中风必须分辨阴阳:阴中者面色青、脸色白,痰厥、喘促、呼吸阻塞,神志昏乱、眩晕,口眼[原文缺字]斜、半身不遂,或者手足厥冷、不省人事,并且多汗。阳中者脸色红,像醉酒或发怒一样,牙关紧闭,眼睛上视,身体强直、抽搐、眩晕。《素问》说:各种风病所致的抽搐眩晕、肢体疼痛强直、筋脉挛缩,是厥阴风木之气所致;从大寒到小满,是风木、君火二气当令的时段。风主动摇,善于运行而变化迅速;木气旺盛会生火,风火都属阳,常常兼有化生作用。况且阳明燥金主收紧、收敛和筋脉挛缩,风木致病时反而会表现出燥金的变化。这是因为事物亢盛到极点就会造成危害,承接它的力量便会加以制约;也就是说,超过极点后,反而会表现得像胜过自己的那一行,所以木气极盛反而类似金气。何况风能胜湿而使其化燥,风病发展严重便会形成筋脉挛缩,这是燥邪过盛的表现。有些热邪旺盛、生风而突然倒仆、半身偏枯的,如果投用麻黄、桂枝、乌头、附子就会危险,应当按照刘河间的方法治疗。《绀珠经》说:以火为根本,以风为表象。心火突然过盛,肾水必然衰弱。肺金既已受损,肝木自然旺盛。治疗应先以降低心火为主,可以用清心汤,也可以用泻心汤,使用较大的剂量服用;心火下降后,肝木自然会平复。其次用防风通圣散发汗;或者大便闭塞的,用三化汤攻下。体内邪气已经清除、体外邪气也已尽除后,应当长期服用羌活愈风汤,使气血宣通,引导经络运行。病就会自行痊愈。有舌头僵硬、不能说话的,用转舌膏,或者用活命金丹治疗;这是圣人传下的心法。有些中风患者突然牙关紧闭,浆粥都不能咽下,应立即将三一承气汤灌入鼻中;等药物下行后,口自然会张开,然后再按常法治疗。有些人平素元气虚弱,或过度劳役,或因嗜好欲望而受伤,突然昏厥倒仆,症状像中风一样;这时手必然张开,口必然张开,若不用大剂量人参,使用到一斤左右,哪里能够使元气从濒临断绝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呢?也有不倒仆而只是舌头强硬、说话艰涩、痰涎壅盛、口眼[原文缺字]斜、肢体不能活动的,如果按中风治疗就会危险,应当用六君子汤加各种汁液治疗。《宝鉴》说:凡是刚开始觉得大拇指、食指麻木不仁,或者不能灵活使用的人,三年以内会患中风。应当先服用愈风汤、天麻丸各一料,这是在疾病尚未发生前进行预防的方法。薛己说:预防疾病的道理,应当调养气血,节制饮食,戒除七情,远离帷幕即可。如果服用前面那些方剂来预防,反而正是招致风邪、引发中风。第一册 诸中门 中寒 中寒的症状是身体强直、牙关紧闭、不能说话,或者四肢战抖抽动,或者阵阵恶寒,或者微微发热,或者突然眩晕;身体没有汗,这是受到寒毒侵袭所致。它与伤寒有什么不同呢?答:伤寒会发热,而中寒不发热。仲景对伤寒论述得很详细,但对于中寒不发热的情况,为什么没有论及呢?答:阳气主动,阴气主静;动则发生变化,静则没有变化。寒邪虽然属于阴邪,但郁积以后也会化热,于是随着阳气的活动而变化,传变情况不一,没有固定规律。因此,必须详细推究它所传到的各种病变。那些不发热的情况,是邪气侵入阴分形体内部后固定不动;不动就不会变化,不变化就只在受寒的部位停留并发病,所以略加说明即可,不必详述。治疗时先用酒调服苏合香丸;病情较轻的,用五积散加香附一钱、麝香少许。病情较重的,用姜附汤。如果病人逐渐苏醒,身体恢复温暖,稍能说话,还必须进一步询问是否另有其他症状。寒邪所致脉象迟而紧,并夹有气滞而脉带洪象,发作性刺痛,应在附子理中汤中加木香半钱。夹有风邪而脉带浮象,出现眩晕、麻木不仁,加防风一钱。夹有湿邪而脉带濡象,出现肿胀满闷、疼痛,加白术一钱。筋脉牵拉拘急,加木瓜一钱。四肢关节疼痛,加桂一钱。也可以灸丹田穴,灸的次数多些更好。大体说来,寒邪侵入皮肤就表现为浮肿;侵入肌肉就表现为酸楚、沉重,津液聚集、分布失常而疼痛;有的痛在四肢,有的痛在胸胁,有的痛在小腿和背部,有的痛在小腹并牵引至睾丸。有时经脉牵引寒邪流注到脏腑的膜原,便成为心腹疼痛。有时寒邪流注并连及脏腑,就会疼痛得昏死,不省人事。寒邪侵入筋骨,就会筋脉拘挛、骨节疼痛,屈伸活动不利。寒邪侵入六腑五脏的情况,仲景已在《金匮要略》中论述。肺中寒的人,会吐出浑浊的鼻涕。肝中寒的人,两臂不能举起,舌根干燥,喜欢长叹气;胸中疼痛,不能翻身转侧,于是会呕吐并出汗。心中寒的人,心里苦于像在吃蒜一样;病情严重时,心痛牵连到背部,背痛又牵连到心,如同虫邪侵入。脉象浮的,会自行呕吐,呕吐后就能痊愈。没有说脾、肾两脏中寒,是原文缺漏。然而所谓寒邪侵入脏腑,是指寒邪侵入五脏所居区域的边界以内,阻隔其经脉,使脏气不能出入,因而发病;如果真正侵入脏体本身,就会死亡。《永类钤方》说:肝中寒时,人迎脉和左关脉都紧而弦。症状是怕冷、发热、面色发红,似乎有汗,胸中烦闷,胁下拘挛紧急,脚不能伸直。心中寒时,人迎脉和左寸脉都紧而洪。症状像〔原文“HT韭”,字样疑误〕,严重时心痛牵引到背部,怕冷,四肢厥冷,自行呕吐,昏沉闭塞,不省人事。脾中寒时,人迎脉和右关脉都紧而沉。症状是心腹胀满,四肢拘挛紧急,嗳气、呃逆不通,脏腑之气不能传导,大便有时秘结,有时泄泻。肺中寒时,人迎脉和右寸脉都紧而涩。症状是容易吐出浑浊之物,气短,不能接续呼吸,身体阵阵发冷,呼吸急促并咳嗽。肾中寒时,人迎脉和左尺脉都紧而滑。症状是面色发黑、气弱,呼吸短促、少气,耳聋、腰痛,膝下拘挛疼痛,昏厥而不省人事。治疗应辨别病情轻重;严重的以姜附汤为主,轻微的用不换金正气散加附子,或用附子五积散。脐腹疼痛、四肢厥冷,用附子理中汤、姜附汤。寒邪入肝,加木瓜;入肺,加桑白皮;入脾,加术;入心,加茯苓。第一册 诸中门 中暑

中暑之症,面垢闷倒,昏不知人,冷汗自出,手足微冷,或吐或泻,或喘或满,以来复丹末,同苏合香丸,用汤调灌。或以来复丹研末,汤调灌之。却暑散水调灌下亦得。候其人稍苏,则用香薷饮、香薷汤煎熟去渣,入麝香少许服。或剥蒜肉入鼻中,或研蒜水解灌之。盖中伤暑毒,阳外阴内,诸暑药多有暖剂,如大顺之用姜桂,枇杷叶散之用丁香,香薷饮之用香薷。香薷味辛性暖,蒜亦辛暖,又蒜气臭烈,能通诸窍,大概极臭极香之物,皆能通窍故也。热死人切勿便与冷水及卧冷地,正如冻死人须先与冷水,若遽近火即死。一法:行路 死人,惟得置日中,或令近火,以热汤灌之即活。初觉中暑,即以日晒瓦,或布蘸热汤更易熨其心腹脐下,急以二气丹末,汤调灌下。一方用不蛀皂角不拘多少,刮去黑皮,烧烟欲尽,用盆合于地上,周遭勿令透烟。每用皂角灰一两,甘草末六钱和匀,每服一钱,新汲水调下。气虚人温浆水调下。昏迷不省者,不过两服。盖中暑人痰塞关窍,皂角能疏利去痰故也。又有暑途一证,似中而轻,欲睡懒语,实人香薷饮加黄连一钱,虚人星香饮加香薷一钱。苏后冷汗不止,手足尚逆,烦闷多渴者,宜香薷饮。苏后为医者过投冷剂,致吐利不止,外热内寒,烦躁多渴,甚欲裸形,状如伤寒,阴盛格阳,宜用温药香薷饮加附子,浸冷服。渴者缩脾饮加附子,亦浸冷服。

东垣云:静而得之谓之中暑。中暑者阴证,当发散也。或避暑热,纳凉于深堂大厦得之者,名曰中暑。其病必头痛恶寒,身形俱急,肢节疼痛而烦心,肌肤大热,无汗,为房室之阴寒所遏,使周身阳气不得伸越,世多以大顺散主之是也。动而得之为中热。中热者阳证,为热伤元气,非形体受病也。若行人或农夫于日中劳役得之者,名曰中热。其病必苦头疼,发躁热,恶热,扪之肌肤大热,必大渴引饮,汗大泄,无气以动,乃为天热外伤肺气,苍术白虎汤主之。薛氏云:若人元气不足,用前药不应,宜补中益气汤主之。大抵夏月阳气浮于外,阴气伏于内,若人饮食劳倦内伤中气,或酷暑劳役外伤阳气者多患之。法当调补元气为主,而佐以解暑。若中者,乃阴寒之症,法当补阳气为主,少佐以解暑。故先哲多用姜、桂、附子之类,此推《内经》舍时从证之良法也。今患暑症殁,而手足指甲或肢体青黯,此皆不究其因,不温补其内,而泛用香薷饮之类所误也。夫香薷饮,乃散阳气导真阴之剂也。

须审有是证而服,亦何患哉。若人元气素虚,或犯房过度而饮之者,适所以招暑也。

第一册 诸中门

中湿

风寒暑湿,皆能中人。惟湿气积久,留滞关节,故能中非如风寒暑之有暴中也。

中湿之证,关节重痛,浮肿喘满,腹胀烦闷,昏不知人,其脉必沉而缓,或沉而微细,宜除湿汤、白术酒。有破伤处因澡浴湿气从疮口中入,其人昏迷沉重,状类中湿,名曰破伤湿,宜白术酒。

第一册 诸中门

中气

中气,因七情内伤,气逆为病,痰潮昏塞,牙关紧急。七情皆能为中,因怒而中者尤多。大略与中风相似,风与气亦自难辨。风中身温,气中身冷。风中多痰涎,气中无痰涎。风中脉浮应人迎,气中脉沉应气口。以气药治风则可,以风药治气则不可。才觉中气,急以苏合香丸灌之,候醒,继以八味顺气散加香附三五钱,或木香调气散。尚有余痰末尽平复,宜多进四七汤及星香散。若其人本虚,痰气上逆,关隔不通,上下升降,或大便虚秘,宜用三和丹。

第一册 诸中门

中食

中食之证,忽然厥逆昏迷,口不能言,肢不能举,状似中风。皆因饮食过伤醉饱之后,或感风寒,或着气恼,以致填塞胸中,胃气有所不行,阴阳痞隔,升降不通,此内伤之至重者。人多不识,若误作中风、中气,而以祛风行气之药,重伤胃气,其死可立而待。不若先煎姜盐汤探吐其食。仍视其风寒尚在者,以藿香正气散解之。气滞不行者,以八味顺气散调之。吐后别无他证,只用平胃散加白术、茯苓、半夏、曲 之类调理。如遇此卒暴之病,必须审问明白,或方食醉饱,或饮食过伤,但觉胸膈痞闷,痰涎壅塞,气口脉紧盛者,且作食滞冶之。戴云:人之饮食下咽而入肝,由肝而入脾,由脾而入胃,因食所伤,肝气不理,故痰涎壅塞,若中风然,亦有半身不遂者,肝主筋故也,治以风药则误矣。按复庵名医也,饮食下咽而先入肝,于理难通,其必有谓矣。姑存之以俟问。

第一册 诸中门

中恶

中恶之证,因冒犯不正之气,忽然手足逆冷,肌肤粟起,头面青黑,精神不守。

或错言妄语,牙紧口噤,或头旋晕倒,昏不知人。即此是卒厥客忤,飞尸鬼击,吊死问丧,入庙登冢,多有此病。苏合香丸灌之,候稍苏,以调气散和平胃散服,名调气平胃散。

第一册 诸中门

五绝

译中暑的症状是面色污垢、胸闷,突然昏倒而不省人事,冷汗自行流出,手脚稍冷,有的呕吐,有的泄泻,有的气喘或胸腹胀满。用来复丹研末,与苏合香丸同用,调入汤中灌服。也可以将来复丹研成末,用汤调服灌下。用却暑散以水调服灌下,也可以。等病人稍微苏醒后,用香薷饮或香薷汤煎熟,去掉药渣,加入麝香少许服用。也可以剥取蒜肉塞入鼻中,或将蒜研碎,用水调和灌服。这是因为中暑毒后,阳气在外而阴气在内;各种治暑药中多有温热药,如大顺散用姜、桂,枇杷叶散用丁香,香薷饮用香薷。香薷味辛性温,蒜也味辛性温,而且蒜的气味臭烈,能够疏通各个孔窍;大体说来,极臭或极香的东西都能通窍。热死的人切不可马上给冷水喝,也不可让他躺在寒冷的地上;这正如冻死的人必须先给冷水,若立即靠近火就会死亡一样。有一种方法:在路途中因暑热而死的人,只要把他放在太阳下,或让他靠近火,用热汤灌服,就能救活。刚感觉中暑时,就把瓦片晒热,或用布蘸热汤,不断更换,熨烫他的心腹和脐下;再赶紧将二气丹研末,用汤调服灌下。另一个方子:取不蛀的皂角,数量不限,刮去黑皮,烧至烟将尽时,用盆扣在地上,四周不要让烟漏出。每用皂角灰一两、甘草末六钱,混合均匀;每次服一钱,用新汲的水调服。气虚的人用温热的浆水调服。昏迷不省人事的人,服药不超过两次。这是因为中暑的人痰液堵塞孔窍,皂角能够疏通并祛痰。还有一种暑途证,症状像中暑但较轻,想睡觉而懒于说话;实证的人用香薷饮加黄连一钱,虚证的人用星香饮加香薷一钱。苏醒后冷汗不止,手脚仍然厥冷,烦闷而口渴较多的,宜用香薷饮。苏醒后由于医生过量使用寒凉药,导致呕吐、泄泻不止,外热内寒,烦躁而口渴很厉害,甚至想脱光衣服,症状像伤寒,这是阴寒旺盛而格拒阳气。宜用温热药香薷饮加附子,浸凉后服。口渴的,用缩脾饮加附子,也浸凉后服。东垣说:安静状态下得病的,称为中暑。中暑属于阴证,应当用发散法治疗。有的人为躲避暑热,进入深堂大厦纳凉而得病,也称为中暑。这种病必然头痛、怕冷,身体拘急,关节疼痛而心中烦闷,肌肤大热却没有汗;这是房屋中的阴寒之气阻遏所致,使全身阳气不能舒展外越,世人大多用大顺散治疗,就是这个意思。活动劳作时得病的,称为中热。中热属于阳证,是暑热损伤元气,并不是形体本身受到病邪侵袭。例如行路的人或农夫在烈日下劳作而得病,就称为中热。这种病必然头痛、烦躁发热、怕热;用手摸肌肤会感到大热,必定口渴严重而大量饮水,汗出很多,没有力气活动。这是天气炎热从外部损伤肺气,应以苍术白虎汤为主治。薛氏说:如果病人元气不足,使用前方无效,应以补中益气汤为主治。总的说来,夏季阳气浮越在外,阴气潜伏在内;如果人因饮食不节、劳累困倦而内伤中气,或因酷暑劳作而外伤阳气,就多会患这种病。治疗原则应以调补元气为主,并辅以解暑。如果是中暑,则属于阴寒证,治疗原则应以补助阳气为主,少量辅以解暑。所以古代医家多使用姜、桂、附子之类,这是效法《内经》不拘泥于时令而根据证候治疗的好方法。如今有些暑病患者死亡,手脚指甲或肢体青黑,这都是没有查明病因,不温补内里的阳气,反而泛用香薷饮之类药物所造成的错误。香薷饮,是发散阳气、引导真阴的药剂。必须审察确有这种证候再服用,又有什么可担忧的呢?如果一个人平素元气虚弱,或者房事过度后服用它,反而正是招致暑病的原因。第一册 诸中门 中湿 风、寒、暑、湿,都能侵袭人体。只是湿气积聚日久,停留阻滞在关节,所以能够侵入人体;它不像风、寒、暑那样会突然侵袭。中湿的症状是关节沉重疼痛,浮肿,喘促胸腹胀满,腹胀烦闷,昏迷而不省人事;脉象一定沉而缓,或沉而微细。宜用除湿汤、白术酒。有伤口因洗浴而使湿气从疮口侵入,病人昏迷沉重,症状类似中湿,称为破伤湿,宜用白术酒。第一册 诸中门 中气 中气是由于七情内伤,气机上逆而发病,痰涎涌上,神志昏沉、孔窍闭塞,牙关紧闭。七情都能导致中气,其中因发怒而发病的尤其多。大致与中风相似,风中与气中也确实难以辨别。中风时身体温暖,中气时身体寒冷。中风多有痰涎,中气没有痰涎。中风时脉浮,响应于人迎脉;中气时脉沉,响应于气口脉。用理气药治疗中风还可以,用治风药治疗中气则不可以。刚察觉是中气,立即灌服苏合香丸;等患者苏醒后,接着服用八味顺气散,加香附三五钱,或者服用木香调气散。如果还有痰没有完全消退,病情尚未恢复,应多服四七汤和星香散。如果病人本来虚弱,痰气向上冲逆,胸膈关塞不通,上下升降失常,或大便因虚而秘结,应使用三和丹。第一册 诸中门 中食 中食的症状是突然四肢厥冷、神志昏迷,口不能说话,四肢不能抬举,症状像中风。都是因为饮食过量而受伤,或在醉酒、过饱之后,又感受风寒,或受到气恼,以致食物堵塞胸中,胃气运行不畅,阴阳阻隔,升降不通,这是内伤中最严重的一种。人们多不能识别这种病,如果误当作中风、中气,用祛风行气的药物治疗,反而会进一步损伤胃气,死亡很快就会到来。不如先煎姜盐汤,探吐出胃中的食物。然后观察风寒是否仍在;若仍在,就用藿香正气散解表。气机停滞不通的,用八味顺气散调理。呕吐后没有其他症状,只用平胃散加白术、茯苓、半夏、曲之类调理。遇到这种突然发作的疾病,必须审慎询问清楚:是否刚吃完饭或醉酒过饱,是否饮食过量受伤;只要感觉胸膈痞闷、痰涎壅塞,气口脉紧而有力,就暂且按食积停滞来治疗。戴氏说:人的饮食咽下后进入肝脏,由肝进入脾,再由脾进入胃;由于饮食所伤,肝气不能调畅,所以痰涎壅塞,症状像中风,也有半身不遂的,这是因为肝主筋;若用治风药治疗就错了。考察起来,复庵是名医,说饮食咽下后先进入肝脏,按道理难以解释,其中必定有他的道理。姑且保留下来,等待以后考察询问。第一册 诸中门 中恶 中恶的症状,是因触犯不正之气,突然手脚厥冷,皮肤起鸡皮疙瘩,头面青黑,精神不能安守。有时说话颠倒、胡言乱语,牙关紧闭、口不能张开;有时头晕旋转而倒下,昏迷不省人事。这就是所谓卒厥、客忤、飞尸、鬼击等病;吊唁死者、探问丧事,进入庙宇、登临坟墓,也多会发生这种病。灌服苏合香丸,等病人稍微苏醒后,服调气散与平胃散合用的方剂,名为调气平胃散。第一册 诸中门 五绝

治五绝。一自缢,二摧压,三溺水,四魇魅,五产乳。用半夏一两末之,为丸豆大,内鼻中愈。心温者,一日可治。

【自缢死】仲景云:自旦至暮虽已冷,必可治。暮至旦则难,巩此当言阴气盛故也。然夏时夜短于昼,又热,犹应可治。又云:心下若微温者,一日以上,犹可治之。当徐徐抱解,不得截绳,上下安被卧之;一人以脚踏其两肩,手挽其发常令弦急,勿使纵缓;一人以手按据胸上,数摩动之;一人摩捋臂胫屈伸之;若已僵直,但渐渐强屈之,并按其腹,如此一炊顷,虽得气从口出,呼吸眼开,仍引按莫置,亦勿劳之,须臾可少与桂汤及粥清含与之,令喉润渐渐能咽乃止,更令两人以管吹其两耳,此法最善,无不活者。自缢者,切不可割断绳子,以膝盖或用手浓裹衣物,紧顶谷道,抱起解绳放下,揉其项痕,搐鼻及吹其两耳,待其气回,方可放手。若便泄气,则不可救矣。《肘后方》自缢死,安定心神,徐缓解之,慎勿割绳断,须抱取。心下犹温者,刺鸡冠血滴口中即活。男雌女雄。又方,鸡屎白如枣大,酒半盏和灌及鼻中尤妙。《千金方》以蓝汁灌之,余法同上。自缢死,但身温未久者,徐徐放下,将喉气管捻圆,揪发向上揉擦,用口对口接气,粪门用火筒吹之,以半夏、皂角搐鼻,以姜汁调苏合香丸灌之,或煎木香细辛汤调灌亦得。得苏可治,绳小痕深过时者不治。

【摧压】卒堕 压倒打死,心头温者皆可救。将本人如僧打坐,令一人将其头发控放低,用半夏末吹入鼻内。如活,却以生姜汁、香油打匀灌之。余详折伤门。

【溺水死】捞起,以尸横伏牛背上,无牛以凳控去其水,冬月以绵被围之,却用皂角以生姜自然汁灌之。上下以炒姜擦之,得苏可治。若五孔有血者不治。《金匮》救溺死方,取灶中灰两石埋之,从头至足,水出七孔即活。溺水者,放大凳上睡着,将脚后凳脚站起二砖,却蘸盐擦脐中,待其水自流出,切不可倒提出水,此数等,但心头微热者,皆可救治。又方,溺水死一宿者尚活,捣皂角绵裹纳下部,须臾出水即活。

【魇】神虚气浊,风痰客于心肺,所以得梦不觉,浊气闭塞而死。气动不苏,面青黑者不治。急以搐鼻散引出膈痰,次以苏合香丸导动清气,身动则苏,若身静色陷者不治。魇死不得近前唤,但痛咬其脚跟及唾其面。不醒者,移动些少卧处,徐徐唤之,元有灯则存,无灯切不可点灯。《肘后方》卧忽不寤,勿以火照之杀人,但痛啮大拇指际,而唾其面则活,取韭捣汁吹鼻孔,冬月用韭根取汁灌口中。皂角为末如绿豆大许,吹入鼻中,得嚏即气通。雄黄捣末细筛,以管吹入鼻孔中。

第一册 诸伤门

伤暑

《此事难知》伤暑有二:动而伤暑,心火大盛,肺气全亏,故身脉洪大。动而火胜者,热伤气也,辛苦人多得之,白虎加人参汤。静而伤暑,火胜金位,肺气出表,故恶寒脉沉疾。静而湿胜者,身体重也,安乐之人多受之,白虎加苍术汤。伤暑必自汗背寒面垢,或口热烦闷,或头疼发热,神思倦怠殊甚,暑伤气而不伤形故也。

但身体不痛,与感风寒异。宜香薷饮、香薷汤、六和汤。呕而渴者,浸冷香薷汤,或五苓散兼吞消暑丸。呕不止者,枇杷叶散去茅根,吞来复丹。呕而痰,却暑散吞消暑丸,或小半夏茯苓汤,或消暑饮。泻而渴,生料平胃散和生料五苓散各半帖,名胃苓散。或理中汤加黄连,名连理汤。泻定仍渴,春泽汤,或缩脾饮。泻而腹痛有积者,生料五苓散、藿香正气散匀各半帖。若泻虽无积,其腹痛甚,生料五苓散加木香七分,或六和汤加木香半钱。或不加木香,止与二药煎熟去滓,调下苏合香丸。又有不泻而腹干痛者,六和汤煎熟调苏合香丸。泻而发热者,胃苓散。泻而发渴者,胃苓散兼进缩脾饮。泻渴兼作未透者,汤化苏合香丸,吞来复丹。或研来复丹作末,白汤调下。已透者,香薷饮。感冒外发热者,六和汤、香薷汤、香薷饮。

身热烦者,五苓散,或香薷汤加黄连一钱。热而汗多畏风甚者,生料五苓散。热而渴者,五苓散兼进缩脾饮。暑气攻里,热不解,心烦口干,辰砂五苓散,或香薷饮加黄连一钱。若大渴不止,辰砂五苓散吞酒煮黄连丸。暑气攻里,腹内刺痛,小便不通,生料五苓散加木香七钱,或止用益元散。冒暑饮酒,引暑入肠内,酒热与暑气相并,发热大渴,小便不利,其色如血,生料五苓散去桂加黄连一钱,或五苓散去桂吞酒煮黄连丸。暑气入肠胃,而大便艰涩不通者,加味香薷饮,仍佐以三黄丸。

译治疗五绝。一是自缢,二是被撞压,三是溺水,四是魇魅,五是产后昏绝。用半夏一两研末,制成豆子大小的丸药,塞入鼻中即可痊愈。心口仍温热的,一天之内可以救治。【自缢死】仲景说:从早晨到傍晚,即使身体已经冷了,也一定可以救治。从傍晚到早晨就困难了;〔原文“巩此”疑误〕这应当是说阴气较盛的缘故。然而夏季夜短昼长,而且天气炎热,仍应当可以救治。又说:胸口如果还有一点温热,即使超过一天,仍然可以救治。应当慢慢把绳子解开,不能割断绳子;让上下身体安稳地盖被躺下。一人用脚踩住他的两肩,用手牵住他的头发,经常使头发绷紧,不要让它松弛。一人用手按住胸部,反复摩擦推动。让一个人来回摩擦、抚捋患者的手臂和小腿,使其屈伸。如果身体已经僵直,就逐渐强行使它屈曲,同时按揉腹部,持续这样做一顿饭的时间。即使已经有气从口中呼出、开始呼吸并睁开眼睛,也仍要牵引、按揉,不可停止,也不要让他劳累。过一会儿可以少量给桂汤和粥汁含在口中,使喉咙湿润,逐渐能够吞咽后才停止;再让两个人用管子向他的两耳吹气。这种方法最好,没有不能救活的。对于上吊的人,绝不能割断绳子;应当用膝盖,或用手包裹厚衣物,紧紧顶住肛门,抱起身体后解开绳子再放下,揉擦颈部勒痕,搐鼻,并向两耳吹气,等气息恢复后才可以松手。如果立即泄尽了气,就无法救治了。《肘后方》说:上吊将死的人,要安定其心神,慢慢缓解,千万不要割断绳子,必须把人抱下来。如果心窝仍然温暖,就刺取鸡冠血,滴入嘴里,立即可以活过来。公鸡用于男性,母鸡用于女性。另一个方法:取鸡屎中的白色部分,像枣子那么大,用半盏酒调和后灌服,并吹入鼻中,效果尤其好。《千金方》用蓝汁灌服,其他方法与上面相同。上吊死亡但身体仍温暖、死亡时间不久的人,应慢慢放下,把喉部气管捻成圆形,向上揪住头发并揉擦,用口对口的方法接气,再用火筒向肛门吹气;用半夏、皂角搐鼻,用姜汁调和苏合香丸灌服;也可以煎木香细辛汤调和后灌服。如果恢复知觉,就可以救治;绳痕很小但勒痕深,而且已经超过一段时间的,不能救治。【摧压】突然坠落、被压倒或打死的人,只要心口仍温暖,都可以救治。让患者像僧人打坐一样坐着,再让一个人把他的头发向下放低,用半夏末吹入鼻内。如果苏醒,就把生姜汁和香油调匀后灌服。其余内容详见《折伤门》。【溺水死】捞起后,让尸体横卧在牛背上;没有牛,就放在凳子上,使水流出。冬天用棉被围裹,再用皂角和生姜自然汁灌服。在身体上下用炒姜擦拭,能够苏醒的就可以救治。如果七窍有血,就不能救治。《金匮》记载的救治溺死方:取灶中的灰两石,把人从头到脚埋入其中;水从七窍流出后就能活。溺水的人,放在大凳上仰卧,把脚后面的凳脚垫高两块砖;然后蘸盐擦脐中,等水自行流出。绝不能倒提身体来排水。这几种情况,只要心口稍有温热,都可以救治。另一个方法:溺水死亡一夜的人仍可能活着。把捣碎的皂角用棉裹住,放入肛门,片刻后水流出,就能活过来。【魇】神气虚弱、气机浑浊,风痰停留在心肺,所以做梦时不能觉醒;浊气闭塞后便会死亡。如果气息已经停止、不能苏醒,面色青黑,就不能救治。应立即用搐鼻散引出胸膈中的痰,再用苏合香丸引导、推动清气;身体一动就会苏醒。若身体不动、面色下陷,就不能救治。被魇死的人不能靠近呼唤,只能用力咬他的脚跟,并把唾液吐在他脸上。仍不醒的,要把他的卧处稍稍移动,再慢慢呼唤他。原来有灯的可以保留;原来没有灯的,千万不要点灯。《肘后方》说:人躺着突然不醒,不要用火照他,否则会使人死亡;只要用力咬大拇指根部,并把唾液吐在脸上,就能活过来。还可捣取韭菜汁吹入鼻孔;冬天用韭菜根取汁灌入口中。把皂角研成末,取如绿豆大小,吹入鼻中,打出喷嚏后气就会通。将雄黄捣成细末并筛细,用管子吹入鼻孔。第一册 诸伤门 伤暑 《此事难知》说:伤暑有两种。活动而伤暑的,心火非常旺盛,肺气完全亏虚,所以身体的脉象洪大。活动后火邪偏盛,是暑热损伤了气;从事辛苦劳动的人多患这种病,宜用白虎加人参汤。安静少动而伤暑的,是火邪胜过肺金之位,肺气外泄,所以怕冷,脉沉而快。安静少动而湿邪偏盛的,身体沉重;生活安逸的人多患这种病,宜用白虎加苍术汤。伤暑必然自汗、背部发冷、面部污垢,或口中发热、心烦胸闷,或头痛发热,精神疲倦尤其严重;这是因为暑邪损伤气而不损伤形体。只是身体不疼痛,这一点与感受风寒不同。宜用香薷饮、香薷汤、六和汤。呕吐并口渴的,可把香薷汤浸冷后服,或用五苓散兼服消暑丸。呕吐不止的,用枇杷叶散,去掉茅根,并吞服来复丹。呕吐并有痰的,用却暑散吞服消暑丸,或用小半夏茯苓汤,或用消暑饮。腹泻并口渴的,用生料平胃散和生料五苓散各半帖,合称胃苓散。也可以用理中汤加黄连,名为连理汤。腹泻停止后仍口渴的,用春泽汤,或用缩脾饮。腹泻、腹痛并有积滞的,用生料五苓散、藿香正气散各半帖,等量合用。如果腹泻虽无积滞,但腹痛很重,用生料五苓散加木香七分;或用六和汤加木香半钱。也可以不加木香,只将这两种药煎熟去渣,调服苏合香丸。还有不腹泻而腹部干痛的,将六和汤煎熟后调服苏合香丸。腹泻并发热的,用胃苓散。腹泻并口渴的,用胃苓散,同时服缩脾饮。腹泻、口渴同时发作且尚未透解的,用汤药化开苏合香丸,再吞服来复丹。也可以把来复丹研成末,用白开水调服。病邪已经透解的,用香薷饮。感冒而出现体表发热的,用六和汤、香薷汤或香薷饮。身体发热而烦闷的,用五苓散,或用香薷汤加黄连一钱。发热而汗多、非常怕风的,用生料五苓散。发热而口渴的,用五苓散,同时服缩脾饮。暑邪攻入里部,发热不退、心烦口干的,用辰砂五苓散,或用香薷饮加黄连一钱。如果口渴非常严重且不停止,用辰砂五苓散吞服酒煮黄连丸。暑邪攻入里部,腹内刺痛、小便不通的,用生料五苓散加木香七钱,或只用益元散。冒着暑热饮酒,使暑邪进入肠中;酒热与暑气相互结合,出现发热、口渴严重、小便不利,尿色像血。用生料五苓散去桂加黄连一钱,或用去桂的五苓散吞服酒煮黄连丸。暑邪进入肠胃,大便艰涩不通的,用加味香薷饮,并辅以三黄丸。

暑气入心,身烦热而肿者,辰砂五苓散,或香薷饮加黄连一钱。伤暑而伤食者,其人头疼背寒,自汗发热,畏食恶心,噫酸臭气,胸膈痞满,六和汤倍砂仁。若因暑渴,饮食冷物,致内伤生冷,外伤暑气,亦宜此药。暑先入心者,心属南方离火,各从其类。小肠为心之腑,利心经暑毒使由小肠中出,五苓散利小便,为治暑上剂也。

有伤于暑,因而露卧,又为冷气所入,其人自汗怯风,身痛头痛,去衣则凛,着衣则烦,或已发热,或未发热,并宜六和汤内加扁豆、砂仁。一方用薷香,一方用紫苏,正治已感于暑,而复外感于风寒,或内伤生冷,以藿香、紫苏兼能解表,砂仁、扁豆兼能温中。然感暑又感冷,亦有无汗者,只宜前药。若加以感风,则断然多汗,审是此症,宜生料五苓散,内用桂枝为佳。市井中多有此病,往往日间冒热经营,夜间开窗眠卧,欲取清凉,失盖不觉,用药所当详审。有此症而发潮热似疟犹未成疟者,六和汤、养胃汤各半帖,相和煎。有此症而鼻流清涕,或鼻孔热气时出者,六和汤加川芎半钱,羌活、黄芩各七分。有因伤暑,遂极饮以冷水,致暑毒留结心胸,精神昏愦,语音不出者,煎香薷汤化苏合香丸。若先饮冷后伤暑者,五苓散主之。此必心下痞 ,生姜汤调服佳。或四君子汤调中亦可。中和后,或小便不利,或茎中痛,宜蒲黄三钱,滑石五钱,甘草一钱。有因伤暑,用水沃面,或入水洗浴,暑湿相搏,自汗发热,身重,小便不利,宜五苓散。伤暑而大汗不止,甚则真元耗散,宜急收其汗,生料五苓散倍桂,加黄 如术之数。伤暑自汗,手足厥冷者,煎六和汤调苏合香丸。伤暑自汗,手足时自搐搦者,谓之暑风。缘已伤于暑,毛孔开而又邪风乘之,宜香薷饮或香薷汤,并加羌活一钱。痰盛者,六和汤半帖和星香散半帖。暑月身痒如针刺,间有赤肿处,亦名暑风。末子六和汤和消风散酒调服。暑风而加以吐泻交作者,六和汤、藿香正气散各半帖,加全蝎三个。

译暑邪进入心,身体烦热而浮肿的,用辰砂五苓散,或用香薷饮加黄连一钱。伤暑又伤食的人,头痛、背部发冷、自汗发热、厌食恶心,嗳气带酸臭味,胸膈痞满,用六和汤并将砂仁加倍。如果因为暑热口渴而吃喝寒凉食物,导致内伤生冷、外受暑邪,也宜用此药。暑邪首先进入心,是因为心属于南方离火,各种邪气都趋向同类。小肠是心的腑,通过利心经的暑毒,使其从小肠排出;五苓散能够利小便,是治疗暑病的上等方剂。有人受暑后露宿,又被冷气侵入,出现自汗、怕风、身体疼痛、头痛,脱衣就发冷,穿衣又烦闷;有的已经发热,有的尚未发热,都宜在六和汤中加入扁豆、砂仁。一方用薷香,另一方用紫苏,正是治疗已经感受暑邪又再次外感风寒,或内伤生冷的情况;藿香、紫苏兼能解表,砂仁、扁豆兼能温中。然而既感暑邪又感寒邪,也有不出汗的,只宜用前面所说的药。如果又加上感受风邪,必然多汗;确实属于这种证候的,宜用生料五苓散,其中使用桂枝较好。市井中这种病很多,往往白天冒着热气劳作,晚上开窗睡觉以求凉爽,因没有盖好被子而不自知;用药时应当详细审察。有这种证候而出现潮热、像疟疾但尚未形成疟疾的,用六和汤、养胃汤各半帖,混合煎服。有这种证候而鼻流清涕,或鼻孔中不时冒出热气的,用六和汤加川芎半钱、羌活和黄芩各七分。有人因伤暑而大量饮冷水,导致暑毒停留凝结在心胸,精神昏乱、说不出话,用香薷汤煎服,并化入苏合香丸。如果先饮冷水,后来才伤暑,用五苓散治疗。这种情况必然有心下痞满,用生姜汤调服较好。也可以用四君子汤调理中焦。中焦调和后,如果小便不利,或尿道中疼痛,宜用蒲黄三钱、滑石五钱、甘草一钱。有人因伤暑而用水浇脸,或进入水中洗浴,暑湿相互搏结,出现自汗发热、身体沉重、小便不利,宜用五苓散。伤暑而大汗不止,严重时会导致真元耗散,宜立即收敛汗液;用生料五苓散,桂的用量加倍,再加入黄【原文缺字】与白术等量。伤暑自汗、手足厥冷的,将六和汤煎好后调服苏合香丸。伤暑自汗、手足时常自行抽搐的,称为暑风。这是因为已经受了暑邪,毛孔张开后又被风邪乘虚侵入;宜用香薷饮或香薷汤,并加羌活一钱。痰多的,用六和汤半帖与星香散半帖混合服用。暑月身体瘙痒如针刺,间或有红肿处,也称为暑风。将六和汤研成末,与消风散混合,用酒调服。暑风又出现呕吐、腹泻交替发作的,用六和汤、藿香正气散各半帖,加全蝎三个。

有暑毒客于上焦,胸膈痞塞,汤药至口即出,不能过关,或上气喘急,六和汤浸冷,调入麝香少许。伏暑烦渴而多热痰者,于消暑丸中每两入黄连末二钱,名黄连消暑丸。或二陈汤,或小半夏茯苓汤,并可加黄连一钱。暑气久而不解,遂成伏暑,内外俱热,烦躁自汗,大渴喜冷,宜香薷饮加黄连一钱,继进白虎汤。若服药不愈者,暑毒深入,结热在里,谵语烦渴,不欲近衣,大便秘结,小便赤涩,当用调胃承气汤,或三黄石膏汤。时当长夏,湿热大胜,蒸蒸而炽,人感之四肢困倦,精神短少,懒于动作,胸满气促,肢节沉疼。或气高而喘,身热而烦,心下膨痞,小便黄而数,大便溏而频,或利出黄如糜,或如泔色。或渴或不渴,不思饮食,自汗体重或汗少者,血先病而气不病也。其脉中得洪缓。若湿气相搏,必加之以迟迟,病虽互换少差,其天暑湿令则一也。宜以清燥之剂治之。《内经》曰:阳气者,卫外而为固也。热则气泄,今暑邪干卫,故身热自汗。以黄 甘温补之为君。人参、陈皮、当归、甘草甘微温,补中益气为臣。苍术、白术、泽泻渗利而除湿,升麻、葛根苦甘平,善解肌热,又以风胜湿也。湿热则食不消而作痞满,故以炒曲甘辛,青皮辛温,消食快气。肾恶燥,急食辛以润之,故以黄柏辛苦寒,借其气味,泻热补水。虚者滋其化源,以人参、五味子、麦门冬酸甘微寒,救天暑之伤于庚金为佐,名曰清暑益气汤。此病皆由饮食劳倦,伤其脾胃,乘天暑而病作也。但药中犯泽泻、猪苓、茯苓、灯心、通草、木通淡味渗利小便之类,皆从时令之旺气,以泄脾胃之客邪,而补金水之不及也。此正方已是从权而立之。若于其时病湿热脾旺之证,或小便已数,肾肝不受邪者,若误用之,必大泻真阴,竭绝肾水,先损其两目也。复立变证加减法于后。如心火乘脾,乃血受火邪,而不能升发阳气,伏于地中,地者人之脾也。必用当归和血,少用黄柏以益真阴。如脾胃不足之证,须少用升麻,乃足阳明、太阴引经之药也。使行阳道,自脾胃中右迁,少阳行春令,生万物之根蒂也。更少加柴胡,使诸经右迁,生发阴阳之气,以滋春之和气也。如脾虚缘心火亢盛,而乘其土也,其次肺气受邪,为热所伤,必须用黄 最多,甘草次之,人参又次之,三者皆甘温之阳药也。脾始虚肺气先绝,故用黄 之甘温,以益皮毛之气而闭腠理,不令自汗而损元气也。上喘气短懒言语,须用人参以补之。心火乘脾,须用炙甘草以泻火热,而补脾胃中元气。甘草最少,恐滋满也。若脾胃之急痛,并脾胃大虚,腹中急缩,腹皮急缩者,却宜多用。经曰:急者缓之。若从权、必加升麻以引之,恐左迁之邪坚盛,卒不肯退,反致项上及臀尻肉添而行阴道,故引之以行阳道,使清气出地,右迁而上行,以和阴阳之气也。若中满者去甘草,咳甚者去人参,口干嗌干者加干葛。如脾胃既虚,不能升浮,为阴火伤其生发之气,荣血大亏,荣气伏于地中,阴火炽盛,日渐煎熬,血气亏少,且心包与心主血,血减则心无所养,致使心乱而烦,病名曰 。 者心惑而烦闷不安也。是由清气不升,浊气不降,清浊相干,乱于胸中,使周身血气逆行而乱。经云:从下上者,引而去之。

故当加辛温、甘温之剂生阳,阳生而阴长也。或曰甘温何能生血,又非血药也。曰:仲景之法,血虚以人参补之,阳旺则能生阴血也。更加当归和血,又宜少加黄柏以救肾水,盖甘寒泻热火,火减则心气得平而安也。如烦乱犹不能止,少加黄连以去之。盖将补肾水,使肾水旺而心火自降,扶持地中阳气也。如气浮心乱,则以朱砂安神丸镇固之,得烦减、勿再服,以防泻阳气之反陷也。如心下痞,亦少加黄连。

气乱于胸,为清浊相干,故以陈皮理之,能助阳气之升而散滞气,又助诸甘辛为用。

故长夏湿土客邪火旺,可从权加苍术、白术、泽泻,上下分消其湿热之气。湿气大胜,主食不消化,故食减不知谷味,加炒曲以消之。复加五味子、麦门冬、人参泻火益肺气,助秋损也。此三伏中长夏正旺之时药也。

译暑毒停留在上焦,胸膈痞塞,汤药一到口中就吐出,不能通过咽喉,或出现上气喘急的,用六和汤浸冷,调入少量麝香。伏暑烦渴而热痰多的,在消暑丸每两中加入黄连末二钱,称为黄连消暑丸。也可以用二陈汤或小半夏茯苓汤,都可加黄连一钱。暑气日久不解,遂形成伏暑,内外都发热,烦躁自汗,口渴严重而喜欢冷饮,宜用香薷饮加黄连一钱,随后服白虎汤。如果服药后仍不痊愈,说明暑毒深入,里部结热,出现谵语、烦渴、不愿接近衣物、大便秘结、小便赤涩,应当用调胃承气汤,或用三黄石膏汤。正值长夏,湿热极盛,蒸腾炽烈;人感受这种邪气后,四肢困倦,精神不足,懒于活动,胸满气促,关节沉重疼痛。有的呼吸气粗而喘,身体发热而烦闷,心下胀满痞塞,小便黄而次数多,大便稀溏而频繁;有的泻出黄色、像糜粥,或像米泔水一样的粪便。有的口渴,有的不渴,不想饮食,自汗、身体沉重,或者汗少;这是血先受到病变而气尚未受病。其脉象沉取可见洪缓。如果湿气相互搏结,脉象必然还会加上迟缓;病情虽然彼此有所变化、轻重略有不同,但都是当时暑湿时令所致。宜用清热燥湿的药剂治疗。《内经》说:阳气能够护卫体表,使身体坚固。发热时气会外泄,如今暑邪侵扰卫气,所以身体发热并自汗。以黄【原文缺字】味甘性温,作为主药来补益。人参、陈皮、当归、甘草味甘而性微温,能够补益中气、增强气力,作为辅药。苍术、白术、泽泻能够渗利水湿、祛除湿邪;升麻、葛根味苦甘而性平,善于解除肌表之热,又借助风性来胜湿。湿热会使饮食不能消化而形成痞满,所以用炒曲味甘辛、青皮味辛性温来消食、使气机通畅。肾厌恶燥邪,应急用辛味药来润养,所以用黄柏味辛苦而性寒,借助它的气味来泻热补水。虚弱的要滋养生化之源,用人参、五味子、麦门冬酸甘而性微寒,作为佐药,以挽救暑热对庚金的损伤,方名清暑益气汤。这种病都是由于饮食不节和劳累倦怠,损伤了脾胃,又乘着暑天而发病。方中使用泽泻、猪苓、茯苓、灯心、通草、木通等味淡而能渗利小便的药,都是顺应当令旺盛之气,以泄去脾胃中的外来邪气,并补益肺金和肾水的不足。这个方子本来就是权宜设立的。如果在当时患有湿热、脾气旺盛的证候,或小便已经频数,肾和肝没有受邪,却误用此方,必然会严重泻损真阴,使肾水枯竭,首先损伤双眼。现又把各种变证的加减方法列在后面。如果心火乘脾,就是血受到火邪影响,不能升发阳气,反而潜伏在地下;所谓地,就是人的脾。必须用当归调和血分,少量用黄柏以补益真阴。如果属于脾胃不足的证候,必须少量使用升麻,因为它是足阳明、足太阴的引经药。借此使阳气沿阳道运行,从脾胃向右上方升迁;少阳主持春令,是万物生长的根基。再少量加入柴胡,使各经之气向右上方升迁,促使阴阳之气生发,以滋养春天的和气。如果脾虚是由于心火过旺、反过来乘犯脾土,其次又有肺气受邪、被热邪损伤,就必须以黄【原文缺字】用量最多,甘草次之,人参再次之;三者都是味甘性温的阳性药。脾开始虚弱、肺气首先衰绝,所以用黄【原文缺字】味甘性温,以补益皮毛之气、闭合腠理,不让自汗继续损伤元气。上部气喘、呼吸短促、懒于说话的,必须用人参来补益。心火侵犯脾脏,必须用炙甘草来泻除火热,同时补益脾胃中的元气。甘草用量要最少,恐怕会助长胀满。如果脾胃急痛,而且脾胃极度虚弱,腹中拘急收缩,腹皮也拘急收缩,就应当多用甘草。医经说:拘急的,应当使它缓和。如果权宜处置,必须加入升麻来引导药力;恐怕左迁的邪气坚固强盛,最终不肯退去,反而导致颈项和臀部的肌肉增生,并沿着阴道运行,所以用升麻引导它沿阳道运行,使清气从地部升出,向右迁移而上行,以调和阴阳之气。如果中焦胀满,就去掉甘草;咳嗽很重,就去掉人参;口干、咽干,就加入干葛。如果脾胃已经虚弱,不能升发浮动,被阴火损伤了生发之气,营血大亏,营气潜伏在地下,阴火炽盛,日渐煎熬,血气越来越少;又因为心包和心都主血,血少了心就得不到濡养,于是心神紊乱而烦躁,这种病名为【原文病名缺字】。【原文缺字】就是心神迷乱,烦闷不安。这是由于清气不能上升,浊气不能下降,清浊之气相互干扰,扰乱胸中,使全身血气逆行而紊乱。医经说:从下部向上冲逆的,应当引导它排除。所以应当加入辛温、甘温的药物来生发阳气;阳气生长,阴血也就随之增长。有人问:甘温药怎么能生血?它们又不是补血药。回答说:仲景的方法是,血虚用人参补益;阳气旺盛,就能生成阴血。再加入当归来调和血分,又应少量加入黄柏以救护肾水;因为甘寒药能泻除热火,火势减弱,心气就能平和而安定。如果烦乱仍不能停止,就少量加入黄连来除去它。这是为了补益肾水,使肾水旺盛而心火自然下降,同时扶助潜藏在地下的阳气。如果气浮动而心神紊乱,就用朱砂安神丸镇定固摄;烦躁减轻后,不要再服,以防泻伤阳气,反使阳气下陷。如果心下痞满,也少量加入黄连。气在胸中紊乱,是清浊之气相互干扰,所以用陈皮调理;它能帮助阳气上升、散去滞气,又能辅助其他甘辛药发挥作用。所以长夏湿土之邪盛而火旺时,可以权宜加入苍术、白术、泽泻,使湿热之气在上、下部位分别消散。湿气过盛,主要会使饮食不能消化,因此食量减少、不知谷物滋味时,加入炒曲来消食。再加入五味子、麦门冬、人参,以泻火并补益肺气,帮助肺气应秋而受损。这是三伏之中长夏正盛时所用的药。

夫脾胃虚弱,必上焦之气不足。遇夏天气热甚,损伤元气,怠惰嗜卧,四肢不收,精神不足,两脚痿软,遇早晚寒厥,日高之后,阳气将旺,复热如火,乃阴阳气血俱不足,故或热厥而阴虚,或寒厥而气虚。口不知味,目中溜火,而视物KT KT无所见,小便频数,大便难而秘结、胃脘当心而痛,两胁痛,或急缩,脐下周遭如绳束之急,甚则如刀刺,腹难舒伸,胸中闭塞,时显呕哕,或有痰嗽,口沃白沫,舌强腰背腹皆痛,头痛时作,食不下,或食入即饱,全不思食,自汗尤甚,若阴气覆在皮毛之上。皆天气之热助本病也。乃庚大肠、辛肺金、为热所乘而作,当先助元气,治庚辛之不足,黄 人参汤主之。

夫脾胃虚弱,至六七月间,河涨霖雨,诸物皆润,人汗 衣,身重短气,甚则四肢痿软,行步不正,脚欹眼黑欲倒者,此肾水与膀胱俱竭之状也。当急救之,滋肺气以补水之上源,又使庚大肠不受邪热,不令汗大泄也。汗泄甚则亡津液,亡津液则七神无所根据。经云:津液相成,神乃自生。津者、庚大肠所主,三伏之义,为庚金受囚也。若亡津液汗大泄,湿今亢甚,则清肃之气亡,燥金受囚,风木无制,故风湿相搏,骨节烦疼,一身尽痛,亢则害,承乃制也。孙思邈曰:五月常服五味子,是泻丙火,补庚金大肠,益五脏之元气。壬膀胱之寒已绝于巳,癸肾水已绝于午,今更逢湿旺,助热为邪,西方、北方之寒清绝矣。圣人立法,夏月宜补者,补天元之真气,非补热火也,今人夏食寒是也。为热伤元气,以人参、麦门冬、五味子生脉,脉者,元气也。人参之甘,补元气泻热火也。麦门冬之苦寒,补水之源而清肃燥金也。五味子之酸,以泻火补庚大肠与肺金也。当此之时,无病之人,亦或有二症,况虚损、脾胃有宿疾之人,遇此天暑,将理失所,违时伐化,必困乏无力,懒语气短,气弱气促,似喘非喘,骨乏无力,其形如梦寐,朦朦如烟雾中,不知身所有也,必大汗泄。若风犯汗眼皮肤,必搐项筋,皮枯毛焦,身体皆重,肢节时有烦疼,或一身尽疼或渴或不渴,或小便黄涩,此风湿相搏也。头痛或头重,上热壅盛,口鼻气短气促,身心烦乱,有不乐生之意,情思惨凄,此阴胜阳之极也。

病甚则传肾肝为痿厥。厥者,四肢如在火中者为热厥,四肢寒冷者为寒厥。寒厥则腹中有寒,热厥则腹中有热,为脾主四肢故也。若肌肉濡溃,痹而不仁,传为肉痿证,证中皆有肺疾,用药之人,当以此调之。气上冲胸,皆厥证也。痿者,四肢痿软而无力也,其心烦冤不止。厥者、气逆也,甚则大逆,故曰厥逆。其厥痿多相类也。于前已立人参黄 五味子麦门冬汤中,每加白茯苓二分,泽泻四分,猪苓、白术各一分。如小便快利不黄涩者,只加泽泻二分,与二术上下分消其湿。如行步不正,脚膝痿弱,两足欹侧,已中痿邪者,加酒洗黄柏、知母三分或五分,令二足涌出气力。如汗大泄者,津脱也,急止之,加五味子六粒,炒黄柏五分,炒知母三分,不令妨其食,当以意斟酌。若妨食则止,候食进再服。取三里、气街以三棱针出血。

若汗不减不止者,于三里穴下三寸上廉穴出血。禁酒湿面。

六七月之间,湿令大行,子能令母实而热旺,湿热相合而刑庚大肠,故用寒凉以救之。燥金受湿热之邪,绝寒水生化之源,源绝则肾亏,痿厥之病大作,腰以下痿软,瘫痪不能动矣。步行不正,两足欹侧,以清燥汤主之。

第一册 诸伤门

伤湿

湿有天之湿,雾露雨是也。天本乎气,故先中表之荣卫。有地之湿,水泥是也。

译脾胃虚弱,必然会使上焦之气不足。夏天天气酷热时,元气受到损伤,就会倦怠嗜睡、四肢无力、精神不足、双腿痿软;早晚遇寒则出现寒厥,太阳升高以后阳气将要旺盛,又会热得像火一样。这是阴阳气血都不足,所以有时表现为热厥兼阴虚,有时表现为寒厥兼气虚。口中不知味道,眼中像有火在闪动,看东西模糊不清【原文“KT KT”为OCR疑误】,小便频繁,大便艰难而秘结;胃脘正对心口处疼痛,两胁疼痛或拘急收缩,脐下周围像被绳子紧紧捆住,严重时像刀刺一样,腹部难以舒展,胸中闭塞,时常出现干呕,或有痰嗽,口中流出白沫,舌强直,腰、背、腹部都疼痛,头痛时常发作,吃不下东西,或食物一入口就饱,完全没有食欲,自汗尤其严重,好像阴气覆盖在皮毛之上。这些都是天气的暑热助长原有疾病所致。这是庚所代表的大肠、辛所代表的肺金受到暑热侵犯而发病,应当先扶助元气,治疗庚辛不足,用【原文“黄 人参汤”药名缺字】为主方。脾胃虚弱的人,到六七月间河水上涨、连日下雨、万物都湿润时,诸物沾湿衣服【原文“汗 衣”字样有缺疑】,身体沉重、气短,严重时四肢痿软,行走不稳,脚向一侧歪斜,眼前发黑,像要跌倒,这是肾水和膀胱之水都枯竭的表现。应当赶快救治,滋养肺气以补益水液的上源,同时使庚所代表的大肠不受邪热侵袭,不让汗液过度泄出。汗液泄出过多就会耗亡津液,津液耗亡,七神就无所依附。医经说:津液相互生成,神气才能自然产生。津液由庚所代表的大肠主管;三伏的意义,就是庚金受到困囚。如果津液耗亡、汗液大量外泄,湿气又过度亢盛,那么肺金清肃之气就会亡失,燥金受到困囚,风木失去制约,所以风湿相互搏结,骨节烦痛,全身疼痛;这是亢盛就会造成危害,而承受它的因素便会加以制约的道理【原文“湿今亢甚”疑有字词问题】。孙思邈说:五月常服五味子,可以泻丙火,补益庚金所代表的大肠,并增强五脏的元气。壬所代表的膀胱之寒,在巳月已经断绝;癸所代表的肾水之气,在午月已经断绝。如今又遇湿气旺盛,助长热邪,西方和北方的寒清之气都断绝了。圣人制定的法则认为,夏月适宜补益,是补益上天赋予的真气,并不是补益热火;如今人们夏天吃寒凉食物,也是这个道理。因为暑热损伤元气,所以用人参、麦门冬、五味子来生发脉气;所谓脉,就是元气。人参味甘,能补益元气,泻除热火。麦门冬味苦性寒,能补益水液的源头,清肃燥金。五味子味酸,可以泻火,补益庚所代表的大肠和肺金。在这个时候,即使没有疾病的人也有时会出现其中两种症状,何况是虚损、脾胃素有旧病的人;遇到这样的暑热天气,如果调养失当、违背时令而损伤生化之气,就一定会困倦乏力、懒于说话、气短,气弱而呼吸急促,似喘而又不是喘,骨骼疲乏无力,身体状态像在梦中,朦胧得如同处于烟雾里,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并且一定会大量出汗。如果风邪侵犯汗孔和皮肤,就会抽搐、颈项筋脉拘急,皮肤干枯、毛发焦燥,身体沉重,四肢关节时有烦痛;或全身疼痛,或口渴,或不渴,或小便黄而涩,这就是风湿相互搏结。头痛或头重,上部热邪壅盛,口鼻呼吸短促,身心烦乱,甚至产生不想活下去的念头,情绪悲惨凄凉,这是阴气胜过阳气达到极点的表现。病情严重时,就会传入肾、肝,形成痿厥。所谓厥,四肢像处在火中一样的是热厥,四肢寒冷的是寒厥。寒厥时腹中有寒,热厥时腹中有热,这是因为脾主管四肢。如果肌肉湿润溃败,痹阻而麻木不仁,就会传变为肉痿证;这类证候中都有肺部疾病,治病用药的人应当据此调治。气向上冲到胸中,都是厥证。所谓痿,就是四肢痿软无力,同时心中烦闷难受不止。所谓厥,就是气机逆乱;严重时会大逆乱,所以称为厥逆。厥证和痿证大多相类似。在前面制定的人参、黄【原文药名缺字】、五味子、麦门冬汤中,每次加入白茯苓二分、泽泻四分、猪苓和白术各一分。如果小便通利、不黄不涩,只加入泽泻二分,与二术一起从上下分消湿气。如果行走不稳,脚膝痿弱,双足歪斜,已经受到痿邪侵袭,就加入酒洗黄柏、知母三分或五分,使双足涌出力量。如果汗液大量外泄,这是津液脱失,应当立即止汗;加入五味子六粒、炒黄柏五分、炒知母三分,不要让药物妨碍进食,具体应当酌情决定。如果妨碍进食就停药,等到食欲恢复后再服。取三里、气街穴,用三棱针刺出血。如果汗出仍不减少、不能停止,就在三里穴下三寸的上廉穴刺出血。禁饮酒,禁食湿面。六七月之间,湿令大盛,子气能够使母气充实而热势旺盛,湿热相合而侵克庚所代表的大肠,所以用寒凉药来救治。燥金受到湿热邪气侵袭,寒水生化的源头断绝;源头断绝,肾就亏虚,痿厥病大作,腰部以下痿软,甚至瘫痪不能活动。行走不稳、双足歪斜,用清燥汤为主方。第一册 各种外感损伤门。湿邪所伤。湿有来自天气的湿,雾、露、雨就是。天气以气为本,所以首先侵犯体表的营卫之气。有来自土地的湿,水和泥就是。

地本乎形,故先伤皮肉筋骨血脉。有饮食之湿,酒水乳酪之类是也。胃为水谷之海,故伤于脾胃。有汗液之湿,汗液亦气也,止感于外。有人气之湿,太阴湿土之所化也,乃动于中。治天之湿,当同司天法,湿上甚而热者,平以苦温,佐以甘辛,以汗为效而止。如《金匮要略》诸条之谓,风湿相搏,身上疼痛者是也。治地之湿,当同在泉法,湿淫于内,治以苦热,佐以酸淡,以苦燥之,以淡泄之。治饮食之湿,在中夺之,在上吐之,在下引而竭之。汗液之湿,同司天者治。虽人气属太阴脾土所化之湿者,在气交之分也,与前四治有同有异。何者?土兼四气,寒热温凉,升降浮沉,备在其中。脾胃者,阴阳异位,更实更虚,更逆更从,是故阳盛则木胜,合为风湿;至阳盛则火胜,合为湿热,阴盛则金胜,合为燥湿;至阴盛则水胜,合为阴湿。为兼四气,故淫 上下中外,无处不到。大率在上则病呕吐,头重胸满,在外则身重肿,在下则足胫 肿,在中腹胀中满痞塞,当分上下中外而治,随其所兼寒热温凉以为佐使。至若先因乘克,以致脾虚津积而成湿者,则先治胜克之邪。或脾胃本自虚而生湿者,则用补虚为主。或郁热而成湿者,则以发热为要。或脾胃之湿淫 流于四脏,筋骨皮肉血脉之间者,大概湿主乎痞塞,以致所受之脏,涩不得通疏,本脏之病因而发焉。其筋骨皮肉血脉受之则发为痿痹,缓弱痛重,不任为用,所治之药,各有所入,能入于此者,不能入于彼,且湿淫为病,《内经》所论,叠出于各篇,本草治湿,亦不一而见,凡切于治功者,便是要药。今丹溪书乃止归重苍术一味,岂理也哉。伤湿为病,发热恶寒,身重自汗,骨节疼痛,小便秘涩,大便多泄,腰脚痹冷,皆因坐卧卑湿,或冒雨露,或着湿衣所致,并除湿汤。具前诸症,而腰痛特甚,不可转侧,如缠五六贯重者。湿气入肾,肾主水,水流湿,从其类也。

肾着汤、渗湿汤。小便秘,大便溏,雨淫腹疾故也。五苓散吞戊己丸。戊己属土,土克水,因以得名。五苓乃湿家要药,所谓治湿不利小便,非其治也。伤湿而兼感风者,既有前项证,而又恶风不欲去衣被,或额上微汗,或身体微肿,汗渍衣湿,当风坐卧,多有此证。宜除湿汤、桂枝汤各半帖和服,令微发汗。若大发其汗,则风去湿在。已得汗而发热不去者,败毒散加苍术一钱,防己半钱。伤湿又兼感寒,有前诸症,但无汗惨惨烦痛,宜五积散和除湿汤半帖,和五苓散半帖。伤湿而兼感风寒者,汗出身重,恶风喘满,骨节烦疼,状如历节风,脐下连脚冷痹不能屈伸,所谓风寒湿合而成痹。宜防己黄 汤,或五痹汤。若因浴出,未解裙衫,身上未干,忽尔熟睡,攻及肾经,外肾肿痛,腰背挛曲,只以五苓散一帖,入真坏少许,下青木香丸,如此三服,脏腑才过,肿消腰直,其痛自止。湿热相搏者,清热渗湿汤。

其证肩背沉重疼痛,上热胸膈不利,及遍身疼痛者,拈痛汤。酒面乳酪停滞不能运化,而湿自内盛者,除湿散及苍白二陈汤,加消息之药燥之。

第一册 诸伤门

伤燥

《内经》曰:诸燥枯涸,干劲皴揭,皆属于燥。乃阳明燥金肺与大肠之气也。燥之为病,皆属燥金之化,然能令金燥者火也,故曰燥万物者,莫 乎火。夫金为阴之主,为水之源,而受燥气,寒水生化之源竭绝于上,而不能灌溉周身,营养百骸,色干而无润泽皮肤,滋生毫毛者,有自来矣。或大病而克伐太过,或吐利而亡津液,或预防养生误饵金石之药,或房劳致虚,补虚燥剂,食味过浓,辛热太多,醇酒炙肉,皆能偏助狂火而损害真阴。阴中伏火,日渐煎熬,血液衰耗,使燥热转甚为诸病。在外则皮肤皴揭,在上则咽鼻焦干,在中则水液衰少而烦渴,在下则肠胃枯涸,津不润而便难,在手足则痿弱无力,在脉则细涩而微,此皆阴血为火热所伤也。治法当以甘寒滋润之剂,甘能生血,寒能胜热,阴得滋而火杀,液得润而燥除,源泉下降,精血上荣,如是则气液宣通,内神茂而外色泽矣。滋燥养荣汤、大补地黄丸、清凉饮子、导滞通幽汤、润肠丸、八正散,皆燥病中随症酌用之方药也。

第一册 诸伤门

伤饮食

东垣曰:阴阳应象论云:水谷之寒热,感则害人六腑。痹论云:阴气者,静则神脏,躁则消亡。饮食自倍,肠胃乃伤。此乃混言之也。分之为二,饮也,食也。

译土地以形质为本,所以首先损伤皮肤、肌肉、筋骨、血脉。有来自饮食的湿,酒、水、乳酪一类就是。胃是水谷汇聚之海,所以会损伤脾胃。有来自汗液的湿,汗液也属于气,只会从外部感受。有人体自身产生的湿,是太阴湿土所化生的湿,发生于体内。治疗天气之湿,应依照司天之法;湿邪在上部特别严重并兼有热时,用苦温药调平,辅以甘辛药,以出汗为疗效,汗出后即停止。《金匮要略》各条所说的情况就是这样,例如风湿相互搏结,身体疼痛。治疗土地之湿,应依照在泉之法;湿邪在体内过盛,用苦热药治疗,辅以酸淡药,用苦味来燥湿,用淡味来渗泄。治疗饮食所伤的湿邪,停留在中焦的就从中焦攻夺,在上焦的使其呕吐,在下焦的引导其排泄而竭尽。汗液所形成的湿,按照治疗司天之湿的方法处理。至于人体自身、属于太阴脾土所化生的湿,它发生在气交的部位,和前面四种湿的治法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为什么呢?土兼有四时之气,即寒、热、温、凉,以及升、降、浮、沉等变化,全部包含在其中。脾胃分属不同位置的阴阳,时而偏实,时而偏虚,时而逆乱,时而顺从。因此阳气旺盛,木气胜,就合成为风湿。阳气旺盛到极点,火气胜,就合成为湿热;阴气旺盛,金气胜,就合成为燥湿。阴气旺盛到极点,水气胜,就合成为阴湿。因为兼有四时之气,所以湿邪可以侵犯上下、内外,无处不到。【原文“淫”前疑有缺字】大体说来,湿在上部就会呕吐、头重、胸满;在体表就会身体沉重、浮肿;在下部就会足部和小腿【原文此处字样有缺疑】肿胀;在中部就会腹胀、中满、痞塞。应当分别根据上下内外来治疗,并随其兼有的寒、热、温、凉来配伍辅助药和引经药。如果先因邪气乘袭克制,导致脾虚、津液积聚而形成湿,就先治疗胜克脾土的邪气。如果脾胃本来就虚弱而生湿,就以补虚为主要治法。如果湿是由郁热形成的,就以发散郁热为首要治法。如果脾胃的湿邪过盛,流注到四脏以及筋骨、皮肉、血脉之间,大体说湿邪主要造成痞塞,使所侵犯的脏腑涩滞而不能通畅疏利,于是该脏本身的疾病便随之发作。筋骨、皮肉、血脉受到湿邪影响,就会发为痿痹,表现为迟缓、虚弱、疼痛、沉重,不能正常发挥作用。所用药物各有归属,能到达这里的未必能到达那里;而且湿邪致病,《内经》在各篇中反复论述,本草治疗湿邪的方法也并非只有一种。凡是对治疗确实有用的,都是要药。如今朱丹溪的书却只特别推重苍术这一味药,难道合乎道理吗?湿邪所伤而发病,表现为发热、怕冷、身体沉重、自汗、骨节疼痛、小便闭涩、大便多泄、腰脚痹阻寒冷,都是由于坐卧在低洼潮湿处,或冒受雨露,或穿着湿衣所致,用除湿汤治疗。上述各种症状都有,而腰痛尤其严重,不能翻身转侧,好像被五六贯重物缠压着。湿气进入肾脏;肾主管水,水能流动而湿随水行,这是同类相从。用肾着汤、渗湿汤。小便闭涩、大便稀溏,是雨湿过盛而导致腹部疾病。用五苓散送服戊己丸。戊、己属于土,土能克水,所以因此得名。五苓散是湿病患者的重要药物;所谓治疗湿邪如果不使小便通利,就不是正确的治法。湿邪所伤又兼感风邪,既有前面所说的症状,又怕风、不愿去掉衣被,或额头微微出汗,或身体轻度浮肿,汗水浸湿衣服;坐卧在风口处,常有这些症状。宜将除湿汤、桂枝汤各取半帖混合服用,使身体微微发汗。如果使汗大出,风邪虽然去了,湿邪却会留下。已经出汗而发热不退,用败毒散加苍术一钱、防己半钱。湿邪所伤又兼感寒邪,有前面各种症状,但没有汗,身体惨痛烦闷,宜用五积散和除湿汤各半帖,再与五苓散半帖合用。湿邪所伤又兼感风寒,表现为出汗、身体沉重、怕风、喘促胸满、骨节烦痛,症状像历节风;脐下连到双脚寒冷痹痛,不能屈伸,这就是风、寒、湿合在一起形成痹证。宜用防己黄【原文药名缺字】汤,或五痹汤。如果洗浴出来后,还没有解下裙衫,身上也没有干,忽然熟睡,湿邪侵犯肾经,导致外肾肿痛、腰背痉挛弯曲,只用五苓散一帖,加入真【原文“坏”字疑误】少许,再服下青木香丸;这样服三次,药力经过脏腑后,肿胀消退,腰部伸直,疼痛自然停止。湿热相互搏结,用清热渗湿汤。如果肩背沉重疼痛,上部有热、胸膈不利,以及全身疼痛,用拈痛汤。酒、面食、乳酪停滞不能运化,湿邪从体内自行旺盛,用除湿散以及苍白二陈汤,并根据情况加入药物来燥湿。第一册 各种外感损伤门。燥邪所伤。《内经》说:各种干燥、枯槁、干裂、坚硬、皮肤皲裂脱落,都属于燥。这是阳明燥金所代表的肺和大肠之气。燥邪致病,都属于燥金的变化;然而能使金燥的因素是火,所以说,使万物干燥的,没有什么比火更厉害【原文“莫 乎火”有缺字】。金是阴气的主宰,是水液的源头;一旦受到燥气影响,寒水生化的源头就在上部枯竭,不能灌溉全身、濡养百骸,于是面色干燥、皮肤失去润泽、不能滋养毛发,都是由此而来。有的是患大病后攻伐太过,有的是呕吐、泄泻而丧失津液,有的是预先想要养生却误服金石类药物,有的是房事劳损导致虚弱后服用补虚燥烈之剂;饮食味道过浓,辛热食物过多,醇酒和炙烤肉类,也都能偏助亢盛的火而损伤真阴。阴分潜伏着火,日渐受到煎熬,血液逐渐耗损,使燥热更加严重,转变为各种疾病。燥邪在体外,就表现为皮肤皲裂脱屑;在上部,就表现为咽喉、鼻腔焦燥干涩;在中部,就表现为津液减少、烦躁口渴;在下部,就表现为肠胃枯燥,津液不能润滑而大便困难;在手足,就表现为痿弱无力;在脉象上,就表现为细涩而微弱。这些都是阴血受到火热损伤所致。治疗应当使用甘甜寒凉、具有滋润作用的方剂。甘味能生血,寒性能制热;阴液得到滋养,火热便会减退,津液得到润泽,干燥便会消除。水液的源头向下输布,精血向上荣养,这样气和津液就能通畅,内在的精神充足,外在的面色也会润泽。滋燥养荣汤、大补地黄丸、清凉饮子、导滞通幽汤、润肠丸、八正散,都是治疗燥病时根据具体症状斟酌选用的方药。第一册 诸伤门 饮食所伤 东垣说:《阴阳应象论》说:水谷饮食的寒热之性,感受失宜就会损害人的六腑。《痹论》说:阴气在安静时能使神气藏守,在躁动时就会消耗衰亡。饮食超过平常一倍,肠胃就会受到损伤。这句话是把两种情况混在一起说的。细分起来,就是饮和食两类。

饮者水也,无形之气也。因而大饮则气逆,形寒饮冷则伤肺,肺病则为喘咳,为肿,为水泻。轻则当发汗、利小便,使上下分消其湿,解酲汤、五苓散、生姜、半夏、枳实、白术之类是也。如重而蓄积为满者,芫花、大戟、甘遂、牵牛之属利下之,此其大法也。食者物也,有形之血也。如生气通天论云:因而饱食,筋脉横解,肠为痔。又云:食伤太阴厥阴,寸口大于人迎两倍三倍者,或呕吐,或痞满,或下利肠 ,当分寒热轻重治之。轻则内消,重则除下。如伤寒物者,半夏、神曲、干姜、三棱、广术、巴豆之类主之。如伤热物者,枳实、白术、青皮、陈皮、麦 、黄连、大黄之类主之。亦有宜吐者,阴阳应象论云:在上者因而越之。瓜蒂散之属主之。然而不可过剂,过则反伤脾胃。盖先因饮食自伤,又加之以药过,故肠胃复伤,而气不能化,食愈难消矣,渐至羸困。故五常政大论云:大毒治病,十去其六,小毒治病,十去其七,常毒治病,十去其八,无毒治病,十去其九,不可过之。此圣人之深戒也。伤食之证,胸膈痞塞,吐逆咽酸,噫败卵臭,畏食头痛,发热恶寒,病似伤寒,但气口大于人迎数倍,身不痛耳。内无热与伤冷物者,治中汤加砂仁一钱,下红丸子、小七香丸。内有热与伤热物者,上二黄丸、枳术导滞丸、通用保和丸、枳术丸、曲 枳术丸、木香枳术丸、槟榔丸、木香槟榔丸。伤肉食湿面辛辣浓味之物,填塞闷乱,胸膈不快,三黄枳术丸。伤湿面,心腹满闷,肢体沉重,除湿益气丸。伤热食,痞闷兀兀欲吐,烦乱不安,上二黄丸。伤湿热之物,不得旋化,而作痞满,闷乱不安,枳术导滞丸。伤蟹,紫苏丁香汤。伤豆粉湿面油腻之物,白术丸。食狗肉不消,心下坚,或腹胀口干,发热妄语,煮芦根汁饮之。食鱼脍及生肉在胸膈不化,必成 瘕,捣马鞭草汁及生姜汁饮之。伤冷食,半夏枳术丸,小便淋加泽泻,寒热不调,每服加上二黄丸十丸,或用木香干姜枳术丸、丁香烂饭丸。

张仲景治宿食在上脘,以瓜蒂散吐之,不即下之。凡脉浮而大,按之反涩,尺中亦微而涩,或数而滑,或紧如转索无常,及下利不欲食者,皆宿食也。皆用大承气汤下之。其人热,其伤物亦热者,宜之。其人寒,其伤物亦寒者,不宜也。戴云:伤食腹痛胀满,大便不通者,遂成食积,小七香丸一帖,用水一盏,姜三片,煎八分去滓,吞感应丸,此下伤冷之方也。大抵气口脉紧盛者宜下。尺脉绝者宜吐。经曰:气口脉盛伤于食,心胃满而口无味。口与气口同,口曰坤者,口乃脾之候,故胃伤而气口紧盛。夫伤有多少,有轻重,如气口一盛,得脉六至,则伤于厥阴,乃伤之轻也,枳术丸之类主之。气口二盛,脉得七至,则伤于少阴,乃伤之重也,雄黄圣饼子、木香槟榔丸、枳壳丸之类主之。气口三盛,脉得八至九至,则伤太阴,填塞闷乱,则心胃大痛,备急丸、神保丸、消积丸之类主之。兀兀欲吐不已,俗呼食迷风是也。经曰:上部有脉,下部无脉,其人当吐不吐者死,瓜蒂散主之。如不能吐,是无治也。经曰:其高者因而越之,此之谓也。或曰盛食填塞胸中痞乱,两寸脉当用事,今反两尺脉不见,其理安在?曰:胸中有食,是木郁宜达,故探吐之。食者物也,物者坤土也,是足太阴之号也。胸中者肺也,为物所塞,肺者手太阴金也,金主杀伐,与坤土俱在手上,而旺于天。金能克木,故肝木发生之气伏于地下,非木郁而何。吐去上焦阴土之物,木得舒畅则郁结去矣。食塞于上,脉绝于下,若不明天地之道,无由达此至理。水火者,阴阳之征兆,天地之别名也。故独阳不生,独阴不长。天之用在于地下,则万物生长。地之用在于天上,则万物收藏。此乃天地交而万物通也,此天地相根之道也。故阳火之根本于地下,阴水之源本于天上,故曰水出高源。故人五脏主有形之物,物者阴也,阴者水也,右三部脉主之,偏见于寸口,食塞于上,是绝五脏之源,源绝则水不下流,两尺脉之绝,此其理也,何疑之有。然必视所伤之物冷热,随证加减,如伤冷物一分,热物二分,则用寒药二停,热药一停,随时消息。经云:必先岁气,无伐天和,此之谓也。既有三阴可下之法,亦必有三阴可补之法。故曰内伤三阴可用温剂。若饮冷内伤,虽云损胃,未知色脉,各在何经。若面色青黑,脉浮沉不一,弦而弱者,伤在厥阴。若面色红赤,脉浮沉不一,细而微者,伤在少阴。若面色黄洁,脉浮沉不一,缓而迟者,伤在太阴也。伤在厥阴肝之经,当归四逆汤加吴茱萸、生姜汤之类主之。伤在少阴肾之经,通脉四逆汤主之。伤在太阴脾之经,理中丸汤主之。大便 者宜汤,结者宜丸。凡诸脾脉微洪,伤苦涩物。经曰:咸胜苦。微弦,伤冷硬物。经云:温以克之。

译饮是水,也是无形的气。因而,饮水过多会使气机上逆;形体受寒又饮用寒冷之物,会损伤肺。肺受病后,就会出现喘咳、浮肿和水泻。病情较轻时,应当发汗、利小便,使湿邪从上下分开消散;解酲汤、五苓散,以及生姜、半夏、枳实、白术之类,都属于这类用法。如果病情较重,水饮蓄积而胀满,就用芫花、大戟、甘遂、牵牛之类药物攻下。这是治疗的大原则。食是有形的物质,也是有形的血。《生气通天论》说:饮食过饱,筋脉就会横向松解,肠道就会形成痔。又说:饮食损伤太阴、厥阴;如果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两倍、三倍,就可能呕吐,可能痞满,也可能下利肠鸣,应当分别按照寒热和病情轻重治疗。病情较轻时从内部消导,病情较重时用攻下法。如果是寒冷食物所伤,以半夏、神曲、干姜、三棱、广术、巴豆之类为主药。如果是热性食物所伤,以枳实、白术、青皮、陈皮、麦芽、黄连、大黄之类为主药。也有适宜催吐的情况。《阴阳应象论》说:病在上部,就应使其从上部越出。以瓜蒂散之类为主治方。但药力不可过度,过度反而会损伤脾胃。这是因为先有饮食自伤,又加上用药过度,所以肠胃再次受伤,气机不能运化,食物就更加难以消化,渐渐发展到身体羸弱困乏。所以《五常政大论》说:用大毒药治病,病去十分之六就应停止;用小毒药治病,病去十分之七就应停止;用常毒药治病,病去十分之八就应停止;用无毒药治病,病去十分之九就应停止,不可用药过度。这是圣人提出的深切告诫。饮食所伤的证候是:胸膈痞塞,呕吐反胃、咽中泛酸,嗳气有腐败鸡蛋的臭味,厌恶进食,头痛,发热怕冷;病状像伤寒,但气口脉比人迎脉大数倍,身体却不疼痛。体内没有热,又是寒冷食物所伤,用治中汤加砂仁一钱,并服红丸子、小七香丸。体内有热,又是热性食物所伤,可选用二黄丸、枳术导滞丸、通用保和丸、枳术丸、曲枳术丸、木香枳术丸、槟榔丸、木香槟榔丸。肉食、湿面、辛辣厚味等食物所伤,食物填塞在内而胸中烦闷不安、胸膈不舒,用三黄枳术丸。湿面所伤,心腹胀满郁闷、四肢身体沉重,用除湿益气丸。热食所伤,胸中痞闷,坐立不安而想吐,用二黄丸。湿热食物所伤,不能很快消化,形成痞满,胸中闷乱不安,用枳术导滞丸。螃蟹所伤,用紫苏丁香汤。豆粉、湿面和油腻食物所伤,用白术丸。狗肉吃下后不能消化,心下坚硬,或腹胀口干、发热胡言乱语,就煎煮芦根汁饮用。鱼脍和生肉停留在胸膈不能消化,必然会形成癥瘕;捣取马鞭草汁和生姜汁饮用。寒冷食物所伤,用半夏枳术丸;小便淋涩,加泽泻;寒热不协调,每次服药时加二黄丸十丸;也可用木香干姜枳术丸或丁香烂饭丸。张仲景治疗宿食停留在上脘,用瓜蒂散催吐,而不是立即用攻下法。凡是脉浮大,按下去反而涩,尺部脉也微弱而涩,或者脉数而滑,或者脉紧如绳索转动而没有规律,以及下利、不想吃东西的,都是宿食。都用大承气汤攻下。患者本身有热,所伤食物也属热性时,适宜使用。患者本身有寒,所伤食物也属寒性时,就不适宜使用。戴氏说:饮食所伤,腹痛胀满,大便不通,后来形成食积,可用小七香丸一帖,加水一盏、生姜三片,煎至八分,去掉药渣后吞服感应丸;这是治疗寒冷食物所伤的攻下方。大凡气口脉紧而有力的,适宜攻下。尺脉消失的,适宜催吐。经典说:气口脉盛,是饮食所伤;心胃胀满,口中没有滋味。这里的“口”与“气口”相同;口属坤,口是脾的反映,所以胃受伤时气口脉会紧而有力。饮食所伤有多少和轻重的不同。气口脉盛一倍,脉搏每分钟六至,是厥阴受伤,属于较轻的损伤,用枳术丸之类治疗。气口脉盛两倍,脉搏每分钟七至,是少阴受伤,属于较重的损伤,用雄黄圣饼子、木香槟榔丸、枳壳丸之类治疗。气口脉盛三倍,脉搏每分钟八至至九至,是太阴受伤;食物填塞而胸中闷乱,便会使心胃剧痛,用备急丸、神保丸、消积丸之类治疗。坐立不安,想吐而吐不出来,民间称为“食迷风”。经典说:上部有脉、下部没有脉,患者应当呕吐却吐不出来,就会死亡;用瓜蒂散治疗。如果不能吐出,就是没有办法医治了。经典说:病位在高处,就使它从上部排出,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有人问:大量食物填塞胸中,导致痞闷紊乱,按理两寸脉应当显示病变;现在反而两尺脉不见,这是什么道理?回答说:胸中有食物,这是木气郁结,应该使它通达,所以要用手探取催吐。食物是有形之物,有形之物属坤土,也就是足太阴的象征。胸中属肺,被有形食物堵塞;肺属手太阴金。金主肃杀,与坤土都位于手部,并且在天时旺盛。金能够克制木,所以肝木升发之气潜伏在地下,这不是木气郁结又是什么呢?把上焦阴土性质的食物吐出后,木气得到舒展,郁结就会消除。食物堵塞在上部而下部脉象消失,如果不明白天地运行的道理,就无法通晓其中的深层道理。水和火,是阴阳的征象,也是天地的别称。所以只有阳而没有阴不能使万物生长,只有阴而没有阳也不能使万物滋长。天的作用落实在地下,万物就能生长。地的作用落实在天上,万物就能收藏。这就是天地相交而万物通畅,也是天地相互为根的道理。所以阳火的根在地下,阴水的源头在天上,因此说水从高处的源头流出。人的五脏主管有形的物质;有形之物属阴,阴属水,由右手三部脉主管,尤其反映在寸口。食物堵塞在上部,就会截断五脏之源;源头断绝,水液便不能向下流,所以两尺脉消失,道理就在这里,有什么可疑惑的呢?但必须观察所伤食物的寒热,随着证候加减。如果寒冷食物占一分、热性食物占二分,就用寒药两份、热药一份,随时斟酌调整。经典说:必须先顺应当年的气候,不要损害自然和气,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既然有三阴经可以攻下的方法,也必然有三阴经可以补益的方法。所以说,内伤三阴经,可以使用温热药剂。如果饮用冷水导致内伤,虽然都说是损伤胃,却还要根据面色和脉象判断具体属于哪一经。如果面色青黑,脉象浮沉不定,弦而弱,病伤在厥阴。如果面色红赤,脉象浮沉不定,细而微,病伤在少阴。如果面色黄而明润,脉象浮沉不定,缓而迟,病伤在太阴。病伤在厥阴肝经,用当归四逆汤加吴茱萸、生姜汤之类治疗。病伤在少阴肾经,用通脉四逆汤治疗。病伤在太阴脾经,用理中丸汤治疗。大便稀溏的适宜用汤剂,干结的适宜用丸剂。凡是脾脉稍微洪大,是苦涩食物所伤。经典说:咸味能够制约苦味。脉稍弦,是寒冷坚硬食物所伤。经典说:用温性来制胜寒性。

微涩,伤辛辣物。经云:苦胜辛。微滑,伤腥咸物。经云:甘胜咸。弦紧,伤酸硬物。经云:辛胜酸。洪缓,伤甜烂物。经云:酸胜甘。微迟,伤冷痰积聚恶物,温胃化痰。单伏主物不消化,曲 、三棱、广术之类。浮洪而数,皆中酒,葛根、陈皮、茯苓。伤食作泻不止,于应服药中,加肉豆蔻、益智仁以收固之。伤食兼感风寒,其证与前同,但添身疼,气口人迎俱盛,俗谓夹食伤寒,宜生料五积散,或养胃汤、香苏饮、和解饮。

【伤酒】恶心呕逆,吐出宿酒,昏冒眩晕,头痛如破,宜冲和汤、半夏茯苓汤,或理中汤加干葛七分,或用末子理中汤和缩脾饮。酒渴,缩脾汤,或煎干葛汤调五苓散。久困于酒,遂成酒积,腹痛泄泻,或暴饮有灰酒亦能致然,并宜酒煮黄连丸。

多饮结成酒癖,腹中有块,随气上下,冲和汤加蓬术半钱。酒停胸膈为痰饮者,枳实半夏汤加神曲、麦芽各半钱,冲和汤加半夏一钱,茯苓七分。解酒毒无如枝矩子之妙,一名枳 ,一名木蜜,俗呼癞汉指头,北人名曰烂瓜,江南谓之白石树,杭州货卖名蜜屈立,诗所谓南山有枸是也。树形似白杨,其子着枝端,如小指,长数寸,屈曲相连,春生秋熟,经霜后取食如饧美。以此木作屋柱,令一室之酒味皆淡薄。赵以德治酒人发热,用枝矩子而愈,即此也。东垣云:酒者大热有毒,气味俱阳,乃无形之物也。若伤之,止当发散,汗出则愈矣。其次莫如利小便,乃上下分消其湿。今之病酒者,往往服酒症丸,大热之药下之,又有用牵牛、大黄下之者,是无形元气受病,反下有形阴血,乖误甚矣。酒性大热巳伤元气,而复重泻之,亦损肾水真阴,及有形血气,俱为不足,如此则阴血愈虚,真水愈弱,阳毒之热大旺,反增其阴火,是以元气消铄,折人长命,不然则虚损之病成矣。酒疸下之,久则为黑疸,慎不可犯,宜以葛花解酲汤主之。海藏云:治酒病宜发汗,若利小便,炎焰不肯下行,故曰火郁则发之。以辛温散之,是从其体性也。是知利小便,则湿去热不去。若动大便,尤为疏陋。盖大便者,有形质之物,酒者无形之水,从汗发之,是为近理。湿热俱去,故治以苦温,发其火也;佐以苦寒,除其湿也。按酒之为物,气热而质湿,饮之而昏醉狂易者热也,宜以汗去之。既醒则热去而湿留,止宜利小便而已。二者宜酌而用之,大抵葛花解酲汤备矣。

第一册 诸伤门

伤劳倦

东垣曰:调经篇云:阴虚生内热。岐伯曰:有所劳倦,形气衰少,谷气不盛,上焦不行,下脘不通,而胃气热,热气熏胸中,故内热。举痛论云:劳则气耗,劳则喘且汗出,内外皆越,故气耗矣。夫喜怒不节,起居不时,有所劳伤,皆损其气,气衰则火旺,火旺则乘其脾土,脾主四肢,故困热无气以动,懒于语言,动作喘乏,表热自汗,心烦不安。当病之时,宜安心静坐,以养其气,以甘寒泻其热火,以酸味收其散气,以甘温补其中气。经言劳者温之,损者温之是也。《金匮要略》云:平人脉大为劳,脉极虚亦为劳矣。夫劳之为病,其脉浮大,手足烦热,春夏剧,秋冬瘥,(脉大者,热邪也。极热者,气损也。春夏剧者,时助邪也。秋冬差者,时胜邪也)

以黄 建中汤治之,此亦温之之意也。盖人受水谷之气以生,所谓清气、营气、运气、卫气、春升之气,皆胃气之别名也。夫胃气为水谷之海,饮食入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合于四时五脏,阴阳揆度以为常也。若阴阳失节,寒温不适,脾胃乃伤。喜怒忧恐,损耗元气。脾胃气衰,元气不足,而心火独盛。心火者、阴火也,起于下焦,其系系于心,心不主令,相火代之。相火包络之火,元气之贼也。火与元气不两立,一胜则一负,脾胃气虚则下流肝肾,阴火得以乘其土位,故脾证始得则气高而喘,身热而烦,其脉洪大而头痛,或渴不止,其皮肤不任风寒而生寒热。盖阴火上冲则气高喘而烦热,为头痛,为渴而脉洪。脾胃之气下流,使谷气不得升浮,是春生之令不行,则无阳以护其荣卫,使不任风寒,乃生寒热,此皆脾胃之气不足所致也。然与外感风寒之证颇同而实异。内伤脾胃,乃伤其气;外感风寒,乃伤其形。伤其外则有余,有余者泻之;伤其内则不足,不足者补之。汗之、下之、吐之、克之之类,皆泻也;温之、和之、调之、养之之类,皆补也。内伤不足之病,苟误认作外感有余之证,而反泻之,则虚其虚也。实实虚虚,如此死者,医杀之耳。然则奈何,唯当以辛甘温剂补其中而升其阳,甘寒以泻其火则愈矣。经曰:劳者温之,损者温之。又曰:温能除大热。

译脉稍涩,是辛辣食物所伤。经典说:苦味能够制约辛味。脉稍滑,是腥味咸味食物所伤。经典说:甘味能够制约咸味。脉弦紧,是酸味坚硬食物所伤。经典说:辛味能够制约酸味。脉洪而缓,是甜腻腐烂食物所伤。经典说:酸味能够制约甘味。脉稍迟,是寒痰、积聚和秽恶食物所伤,应当温胃化痰。单见伏脉,主有食物不能消化,用曲、三棱、广术之类。脉浮洪而数,都是饮酒所伤,用葛根、陈皮、茯苓。饮食所伤而泄泻不止,在应当服用的药物中加入肉豆蔻、益智仁,以收涩固摄。饮食所伤又兼感受风寒,证候与前面相同,只是增加身体疼痛,气口脉和人迎脉都旺盛,俗称夹食伤寒;适宜用生料五积散,也可用养胃汤、香苏饮、和解饮。【饮酒所伤】恶心呕吐,吐出停留的酒液,昏沉眩晕,头痛剧烈如破裂,适宜用冲和汤、半夏茯苓汤;或者理中汤加干葛七分;也可用末子理中汤与缩脾饮合用。饮酒后口渴,用缩脾汤,或煎干葛汤调服五苓散。长期困扰于饮酒,最终形成酒积,出现腹痛泄泻;有时突然饮用掺灰的酒也能导致这种情况,都适宜用酒煮黄连丸。饮酒过多凝结成酒癖,腹中有积块,随着气机上下移动,用冲和汤加蓬术半钱。酒停留在胸膈而成为痰饮,用枳实半夏汤加神曲、麦芽各半钱;或冲和汤加半夏一钱、茯苓七分。解除酒毒,没有比枝矩子更好的;它又名枳[字样疑误],又名木蜜,民间称为癞汉指头,北方人称烂瓜,江南称白石树,杭州出售时称蜜屈立。《诗经》所谓“南山有枸”,指的就是它。这种树的形状像白杨,果实长在枝端,像小手指,长几寸,弯曲相连;春天生长,秋天成熟,经霜后取食,味道像甜饴。用这种木材做屋柱,会使一室之内酒的味道都变得淡薄。赵以德治疗饮酒者发热,用枝矩子后痊愈,说的就是这种药。东垣说:酒性大热而有毒,气味都属阳,是无形的物质。如果受到酒的损伤,只应当用发散法,出汗后就会痊愈。其次才是利小便,使湿邪从上下分开消散。如今患酒病的人,往往服用酒症丸,用大热药从下部攻伐;又有人用牵牛、大黄攻下。这是无形的元气受到病变,却反而攻下有形的阴血,错误非常严重。酒性大热,已经损伤元气,如果又反复攻泻,也会损伤肾水真阴以及有形的血气,使它们都不足。这样阴血更加虚弱,真水更加衰弱,阳毒之热更加旺盛,反而助长阴火,因此元气消耗,损折人的寿命;否则也会形成虚损之病。酒疸若用攻下法,时间久了会变成黑疸,千万要谨慎不可犯此禁忌,宜用葛花解酲汤治疗。海藏说:治疗酒病应当发汗。如果利小便,炎热之邪反而不肯向下运行,所以说火邪郁结就应当用发散法。用辛温药使其发散,是顺应酒的体性。由此可知,利小便只能使湿邪消除,热邪却不能消除。如果再动用攻下大便的方法,就更加粗疏错误。大便是有形有质的东西,酒是无形的水液;应当从汗液使酒邪发散,这是比较合理的。湿热一同存在,所以用苦温药治疗,发散其中的火热;再辅以苦寒药,清除其中的湿邪。考察酒这种东西,气性热而形质湿;饮酒后昏醉、狂乱失常,属于热邪,应当用发汗法排除。酒醒以后,热邪已经退去而湿邪仍在,只需利小便即可。这两种方法应当斟酌使用,大体上葛花解酲汤已经具备这些作用。第一册 各种损伤门 劳倦损伤 东垣说:《调经篇》说:阴虚会产生内热。岐伯说:身体有所劳倦,形体和正气都衰弱,水谷精气不足,导致上焦气机不能运行、下脘不通,胃气郁而发热,热气熏蒸胸中,所以产生内热。《举痛论》说:劳累会耗损正气,劳累时会气喘并出汗,体内外的气都向外越散,所以正气就耗损了。喜怒失常、起居没有规律以及各种劳累损伤,都会损耗正气;正气衰弱,火邪就旺盛,火邪旺盛便会侵犯脾土。脾主四肢,所以身体困倦发热而无力活动,懒于说话,稍一动作便气喘乏力,体表发热并自汗,心烦不安。发病时,应当安心静坐来调养正气,用甘寒药清泻热火,用酸味药收敛耗散的正气,用甘温药补益中气。医经典籍所说的“劳者温之,损者温之”,就是这个意思。《金匮要略》说:平素健康的人脉象大,是劳病;脉象极度虚弱,也属于劳病。劳病的表现是脉浮大、手足烦热,春夏季病情加重,秋冬季减轻。(脉大,是热邪;热势极盛,是正气受损;春夏季加重,是时令助长邪气;秋冬季减轻,是时令压制邪气。) 用黄□建中汤治疗,这也是温补的意思。人凭借水谷所化的精气而生,所谓清气、营气、运气、卫气以及春季升发之气,都是胃气的不同名称。胃气是水谷汇聚之海。饮食进入胃后,精气游行布散,向上输送到脾;脾气把精微物质布散开来,再向上归于肺;肺疏通调节水道,向下输送到膀胱。水谷精微四处布散,五脏经脉同时运行,与四时、五脏及阴阳的规律相合,形成正常状态。如果阴阳失调,寒温不适,就会损伤脾胃。喜、怒、忧、恐等情志会损耗元气。脾胃之气衰弱,元气不足,而心火独自旺盛。心火属于阴火,起于下焦,其联系在于心;心不能主持其令时,就由相火代行。相火是心包络之火,是元气的贼害。火邪和元气不能同时强盛,一方胜则另一方必败。脾胃气虚时,虚弱之气下流至肝肾,阴火便能乘虚侵犯脾土,所以脾病初起会气喘声高、身体发热而烦躁,脉洪大而头痛,有时口渴不止;皮肤不能抵御风寒,因而出现寒热往来。阴火向上冲逆,就会导致气喘声高、烦躁发热、头痛、口渴以及脉洪大。脾胃之气下陷,使水谷精气不能升浮;春季生发之令不能正常运行,就没有阳气护卫营卫,身体不能抵御风寒,于是出现寒热。这些都是脾胃之气不足造成的。然而,这种病证与外感风寒很相似,实质上却不同。内伤脾胃,损伤的是正气;外感风寒,损伤的是形体。外部受伤就属于有余证,有余证应当用泻法;内部受伤就属于不足证,不足证应当用补法。发汗、攻下、催吐、克伐等方法,都属于泻法;温补、调和、调理、滋养等方法,都属于补法。内伤不足的病,如果误认为是外感有余证,反而使用泻法,就是使虚证更加虚弱。把实证治得更实,把虚证治得更虚;这样导致病人死亡,就是医生杀死了病人。那么应该怎么办?应当用辛甘温药补益中气并升提阳气,再用甘寒药清泻火邪,这样就会痊愈。医经典籍说:劳病应当温补,损伤应当温补。又说:温法能够消除大热。

大忌苦寒之药,损其脾胃,今立补中益气汤主之。夫脾胃虚者,因饮食劳倦,心火亢甚,而乘其土位。其次肺气受邪,须用黄 最多,人参、甘草次之。脾胃一虚,肺气先绝,故用黄 以益皮毛而闭腠理,不令自汗,损其元气。上喘气短,人参以补之。心火乘脾,须炙甘草之甘以泻火热,而补脾胃中元气。若脾胃急痛,并大虚腹中急缩者,宜多用之。经曰:急者缓之。白术苦甘温,除胃中热,利腰脐间血。

胃中清气在下,必加升麻、柴胡以引之,引黄 、甘草甘温之气味上升,能补卫气之散解,而实其表也。又缓带脉之缩急。二味苦平,味之薄者,阴中之阳,引清气上升也。气乱于胸中,为清浊相干,用去白陈皮以理之。又能助阳气上升,以散滞气,助诸甘辛为用。脾胃气虚不能升浮,为阴火伤其生发之气,荣血大亏,荣气不营,阴火炽盛,是血中伏火日渐熬煎,血气日减。心包与心主血,血减则心无所养,致使心乱而烦,病名曰 。 者、心惑而烦闷不安也,故加辛甘微温之剂生阳气,阳生则阴长,故血虚以人参补之,更以当归和之,少加黄柏以救肾水,能泻阴中之伏火。如烦犹不止,少加生地黄补肾水,水旺而心火自降。如气浮心乱,以朱砂安神丸镇固之则愈。以手扪之而肌表热者,表证也。只服补中益气汤一二服,得微汗则已。非正发汗,乃阴阳气和自然汗出也。若更烦乱,如腹中或周身有刺痛,皆血涩不足,加当归身五分或一钱。如精神短少,加人参五分,五味子十二个。头痛加蔓荆子三分,痛甚加川芎五分,顶痛脑痛加 本五分、细辛三分,诸头痛并用此四味足矣。若头上有热,则此不能治,别以清空膏主之。如头痛有痰,沉重懒倦者,乃太阴痰厥头痛,加半夏五分,生姜三分。耳鸣目黄,颊颔肿,颈肩 肘臂外后廉痛,面赤,脉洪大者,以羌活二钱,防风、 本各七分,甘草五分,通其经血。加黄芩、黄连各三分,消其肿。人参五分、黄 七分,益元气而泻火邪,另作一服与之。嗌痛颔肿,脉洪大面赤者,加黄芩、甘草各三分,桔梗七分。口干嗌干,加葛根五分,升引胃气上行以润之。久病痰嗽,肺中伏火,去人参,初病勿去之。冬月或春寒或秋凉时,各宜加不去根节麻黄半钱。如春令大温,只加佛耳草、款冬花各五分。夏月病嗽,加五味子三、五枚,去心麦门冬五分。如舌上白滑胎者,是胸中有寒,勿用之。夏月不嗽,亦加人参二分或三分,并五味子、麦门冬各等分,救肺受火邪也。食不下,乃胸中胃上有寒,或气涩滞,加青皮、木香各三分,陈皮五分,此三味为定法。如冬月加益智仁、草豆蔻仁各五分。如夏月加黄芩、黄连各五分。

如秋月加槟榔、草豆蔻、白豆蔻、缩砂各五分。如春初犹寒,少加辛热之剂,以补春气之不足,为风药之佐,益智、草豆蔻可也。心下痞,夯闷,加芍药、黄连各一钱。如痞腹胀,加枳实、木香、缩砂仁各三分,浓朴七分。如天寒,少加干姜或肉桂。心下痞,觉中寒,加附子、黄连各一钱。不能食而心下痞,加生姜、陈皮各一钱。能食而心下痞,加黄连五分、枳实三分。脉缓有痰而痞,加半夏、黄连各一钱。

脉弦四肢满,便难而心下痞,加柴胡七分、黄连五分、甘草三分。胸中气壅滞,加青皮二分。如气促少气去之。腹中痛者,加白芍药五分、炙甘草三分。如恶寒冷痛者,加桂心三分。如恶热喜寒而腹痛者,于已加白芍药、甘草二味中,更加生黄芩三二分。如夏月腹痛而不恶热者亦然,治时热也。如天凉时恶热而痛,于已加白芍药、甘草、黄芩中,更少加桂。如天寒时腹痛,去芍药,味酸而寒故也,加益智仁三分,或加半夏五分、生姜三片。如腹中痛,恶寒而脉弦者,是木来克土也,小建中汤主之。盖芍药味酸,于土中泻木为君。如脉沉细腹中痛,以理中汤主之。干姜辛热,于土中泻水以为主也。如脉缓体重节痛,腹胀自利,米谷不化,是湿胜也,平胃散主之。胁下痛或胁下缩急,俱加柴胡三分,甚则五分,甘草三分。脐下痛加真熟地黄五分,其痛立止。如不已者,乃大寒也,更加肉桂三二分。《内经》所说少腹痛皆寒证,从复法相报中来也。经云:大胜必大复,从热病中变而作也。非伤寒厥阴之证,乃下焦血结膀胱也,仲景以抵当汤并丸主之。身有疼痛者湿,若身重者亦湿,加去桂五苓一钱。如风湿相搏,一身尽痛,加羌活七分,防风、 本根各半钱,升麻、苍术各一钱,勿用五苓,所以然者,为风药已能胜湿,故别作一服与之。

如病去勿再服,以诸风药损人元气,而益其病故也。小便遗失,肺金虚也。宜安卧养气,以黄 、人参之类补之。不愈则是有热也,加黄柏、生地黄各五分,切禁劳役。如卧而多惊,小便淋者,邪在少阳、厥阴,宜太阳经所加之药,更添柴胡五分。

译最忌用苦寒药损伤脾胃,所以现立补中益气汤作为主方。脾胃虚弱,是由于饮食失节、劳累困倦,使心火过旺而侵犯脾土。其次是肺气受到邪气侵袭,必须以黄□用量最多,人参、甘草次之。脾胃一虚,肺气首先受损,所以用黄□来充实皮毛、闭固腠理,使其不自汗,从而避免元气损耗。上气喘促、呼吸短促,用人参补益。心火侵犯脾脏,应当用炙甘草的甘味清泻火热,同时补益脾胃的元气。如果脾胃急痛,或腹中拘急收缩而极度虚弱,应当多用炙甘草。医经典籍说:拘急的,应当使其缓解。白术味苦、甘,性温,能清除胃中热邪,疏利腰部和脐部之间的血行。胃中的清气下陷时,必须加入升麻、柴胡来引导它上升;引导黄□、甘草的甘温药性上升,就能补益卫气的耗散,使肌表坚实。又能缓解带脉的拘缩急迫。这两味药味苦而性平,属于味薄的药,是阴中之阳,能够引导清气上升。气机在胸中紊乱,导致清气和浊气相互干扰,应当用去白陈皮调理。它又能帮助阳气上升,疏散滞气,并辅助其他甘辛药发挥作用。脾胃气虚,不能升浮,是阴火损伤其生发之气所致;营血大亏,营气不能濡养,阴火炽盛,于是血中的伏火日渐煎熬,血气日益减少。心包和心都主管血,血少了,心就得不到滋养,因而心神紊乱、烦躁;这种病名叫“□”。“□”是心神迷乱、烦闷不安。因此加入辛甘微温药以生发阳气;阳气生长,阴血就会增长。血虚用人参补益,再用当归调和,少量加入黄柏以救护肾水,能够清泻阴分中的伏火。如果烦躁仍不停止,少量加入生地黄补益肾水;肾水旺盛,心火自然下降。如果气浮越、心神紊乱,用朱砂安神丸镇定固摄,就会痊愈。用手触摸,如果肌表发热,就是表证。只服补中益气汤一至二服,得到微汗就可以了。这不是有意发汗,而是阴阳之气调和后自然出汗。如果更加烦乱,或者腹中、全身有刺痛,都是血液涩滞不足,应加入当归身五分或一钱。如果精神短少,加入人参五分、五味子十二个。头痛加入蔓荆子三分,疼痛严重加入川芎五分,头顶痛、脑痛加入□本五分、细辛三分;各种头痛合用这四味药就足够了。如果头部有热,这个方子不能治疗,应另用清空膏为主方。如果头痛伴有痰,身体沉重、懒倦,这是太阴痰厥头痛,加入半夏五分、生姜三分。耳鸣、眼睛发黄,面颊和下颌肿胀,颈部、肩部、□部、肘部及上肢外侧后缘疼痛,面色发红,脉洪大,用羌活二钱、防风、□本各七分、甘草五分,以疏通经脉和血液。加入黄芩、黄连各三分,以消除肿胀。人参五分、黄□七分,用来补益元气、清泻火邪,另煎作一服给患者服用。咽喉疼痛、下颌肿胀,脉洪大、面色发红,加入黄芩、甘草各三分,桔梗七分。口干、咽干,加入葛根五分,使胃气升引上行来滋润。久病咳嗽,是肺中有伏火,应去掉人参;刚发病时不要去掉。冬季,或春季寒冷时,或秋季凉爽时,都适宜加入不去根节的麻黄半钱。如果春季气候很温暖,只加入佛耳草、款冬花各五分。夏季咳嗽,加入五味子三至五枚、去心麦门冬五分。如果舌上有白而滑的舌苔,这是胸中有寒,不要使用这个方药。夏季不咳嗽,也加入人参二分或三分,并加入五味子、麦门冬各等分,以救护肺部受到的火邪损伤。食物不能下咽,是胸中、胃的上部有寒,或者气机涩滞,应加入青皮、木香各三分,陈皮五分;这三味药是固定的用法。冬季加入益智仁、草豆蔻仁各五分。夏季加入黄芩、黄连各五分。秋季加入槟榔、草豆蔻、白豆蔻、缩砂各五分。初春仍然寒冷时,少量加入辛热药,以补充春气不足,并作为风药的辅助药;益智仁、草豆蔻都可以。心下痞满、堵闷,加芍药、黄连各一钱。如果痞满并腹胀,加入枳实、木香、缩砂仁各三分,厚朴七分。如果天气寒冷,少量加入干姜或肉桂。心下痞满,感觉中焦有寒,加入附子、黄连各一钱。不能进食而心下痞满,加入生姜、陈皮各一钱。能够进食而心下痞满,加入黄连五分、枳实三分。脉象缓而有痰、胸中痞满,加入半夏、黄连各一钱。脉象弦,四肢胀满,大便困难而心下痞满,加入柴胡七分、黄连五分、甘草三分。胸中气机壅滞,加入青皮二分。如果气促、少气,就去掉青皮。腹中疼痛,加入白芍药五分、炙甘草三分。如果怕冷并冷痛,加入桂心三分。如果出现恶热喜寒并伴有腹痛,就在已经加入白芍药、甘草这两味药的基础上,再加入生黄芩三二分。夏季腹痛而不怕热时,也这样处理,这是为了治疗时令之热。天气凉时出现怕热和疼痛,在已经加入白芍药、甘草、黄芩的基础上,再少量加入桂。天气寒冷时腹痛,去掉芍药,因为它味酸而性寒;加入益智仁三分,或者加入半夏五分、生姜三片。腹中疼痛、怕冷而脉弦,是木邪来克脾土,用小建中汤为主方。这是因为芍药味酸,在脾土中能够泻木邪,作为主药。如果脉沉细而腹中疼痛,用理中汤为主方。干姜辛热,在脾土中能够泻水邪,作为主药。如果脉缓、身体沉重、关节疼痛、腹胀、自发腹泻,且米谷不能消化,这是湿邪偏盛,用平胃散为主方。胁下疼痛或胁下拘缩急迫,都加入柴胡三分,严重时加至五分,并加入甘草三分。脐下疼痛,加入真正炮制成熟的地黄五分,疼痛会立即停止。如果仍不见好转,这是大寒证,再加入肉桂三二分。《内经》所说的少腹疼痛都属于寒证,是从相反治疗反复作用而来的。医经典籍说:邪气大盛之后,必然出现大幅度的反复,这是从热病转变而来的。这不是伤寒厥阴证,而是下焦血液结聚于膀胱,张仲景用抵当汤和抵当丸治疗。身体有疼痛属于湿邪;如果身体沉重,也属于湿邪,加入去桂的五苓散一钱。如果风湿相互搏结而全身疼痛,加入羌活七分、防风、□本根各半钱,升麻、苍术各一钱,不要使用五苓散。这是因为风药已经能够胜湿,所以另煎作一服给患者服用。如果病已经好了,就不要再服,因为各种风药会损伤人的元气,反而使病情加重。小便失禁,是肺金虚弱。应当安静卧床、调养正气,用黄□、人参之类药物补益。如果不痊愈,就是有热,应加入黄柏、生地黄各五分,严禁劳作。如果卧床时容易受惊、小便淋漓不畅,邪气在少阳、厥阴,应使用太阳经证所加的药物,再加入柴胡五分。

如淋加泽泻五分,此下焦风寒合病也。经云:肾肝之病同一治。为俱在下焦,非风药行经则不可,乃受客邪之湿热也,宜升举发散以除之。大便秘涩,加当归稍一钱,大黄酒洗煨五分或一钱。闭涩不行者,煎成正药,先用清者一口,调玄明粉五分或一钱,得行则止。此病不宜下,下之恐变凶证也。脚膝痿软,行步乏力或痛,乃肾肝伏热,加黄柏五分,空心服。不已,更加汉防己五分。脉缓,显沉困怠惰无力者,加苍术、泽泻、人参、白术、茯苓、五味子各五分。上一方加减,是饮食劳倦,喜怒不节,始病热中,则可用之。若末传寒中,则不可用也。盖甘酸适足益其气耳,如黄 、人参、甘草、芍药、五味之类是也。

【内伤始为热中病似外感阳证】头痛大作,四肢疰闷,气高而喘,身热而烦,上气鼻息不调,四肢困倦不收,无气以动,无气以言,或烦躁闷乱,心烦不安,或渴不止。病久者,邪气在血脉中,有湿故不渴。如病渴,是心火炎上克肺金,故渴。

或表虚不任风寒,目不欲开,恶食,口不知味,右手气口脉大于左手人迎三倍,其气口脉急大而数,时一代而涩。涩是肺之本脉。代是无气不相接,乃脾胃不足之脉。

大是洪大,洪大而数,乃心脉刑肺。急是弦急,乃肝木挟心火克肺金也。其右关脾脉比五脉独大而数,数中时显一代,此不甚劳役,是饮食不时,寒温失所,则无右关胃脉损弱,隐而不见,惟内显脾脉如此也。治用补中益气汤。

【内伤末传寒中病似外感阴证】腹胀,胃脘当心痛,上支两胁,隔噎不通,或涎唾,或清涕,或多溺,足下痛,不能任身履地,骨乏无力,喜唾,两丸多冷,阴阴作痛,或妄见鬼状梦亡人,腰背胛眼脊膂皆痛,不渴不泻,脉盛大以涩,名曰寒中。治用神圣复气汤、白术附子汤、草豆蔻丸。

【似外感阳明中热证】有天气大热时劳役得病,或路途劳役,或田野中劳役,或身体怯弱食少劳役,或长斋久素胃气久虚劳役。其病肌体壮热,躁热闷乱,大恶热,渴饮水,此与阳明伤寒热白虎汤证相似,鼻口中气短促上喘,此乃脾胃久虚,元气不足之证,身亦疼痛,至日西作,必谵语热渴闷不止,脉洪大空虚或微弱。白虎汤证,其脉洪大有力,与此内伤中热不同,治用清暑益气汤。饥困劳役之后,肌热躁热,困渴引饮,目赤面红,昼夜不息,其脉大而虚,重按全无。经曰:脉虚则血虚,血虚则发热,证象白虎,惟脉不长实为辨也。误服白虎汤必危,宜黄 当归补血汤。

【似外感恶风寒证】有因劳役坐卧阴凉处后,病表虚不任风寒,少气短促,懒言语,困弱无力。此因劳役辛苦,肾中阴火沸腾,后因脱衣或沐浴,歇息于阴凉处,其阴火不行,还归皮肤,腠理极虚无阳,被风与阴凉所遏,以此表虚不任风寒,与外感恶风相似。不可同外感治,宜用补中益气汤。

【内伤似外感杂证】饮食失节,劳役所伤,脾胃中州变寒,走痛而发黄,治用小建中汤,或理中汤,或大建中汤,选而用之。

【劳倦所伤虚中有寒】理中丸。心肺在膈上为阳,肾肝在膈下为阴,此上下脏也。脾胃属土,处在中州,在五脏曰孤脏。在三焦曰中焦。因中焦治在中,一有不调,此丸专主,故名曰理中丸。人参味甘温,《内经》曰:脾欲缓,急食甘以缓之。

缓中益脾,必以甘为主,是以人参为君。白术味甘温,《内经》曰:脾恶湿,甘胜湿。温中胜湿,必以甘为助,是以白术为臣。甘草味甘平,《内经》曰:五味所入,甘先入脾。脾不足者以甘补之,补中助脾必须甘剂,是以甘草为佐。干姜味辛热,喜温而恶寒者胃也,寒则中焦不治。《内经》曰:寒淫所胜,平以辛热。散寒温胃,必先辛剂,是以干姜为使。脾胃居中,病则邪气上下左右无所不之,故有诸加减焉。

译如果小便淋漓不畅,加入泽泻五分,这是下焦风寒合并的病证。医经典籍说:肾病和肝病可以采用相同的治法。这是因为二者都在下焦;若不借助风药运行经脉就不能治疗。这是受到外来邪气所致的湿热,应当用升提、发散的方法来祛除。大便秘结涩滞,加入当归尾一钱、大黄用酒洗后煨制五分或一钱。如果闭塞涩滞而大便不通,药煎成后先服一口澄清的药液,用它调服玄明粉五分或一钱;大便通了就停止服用。这种病不宜用攻下法,攻下恐怕会转变成凶险的病证。脚和膝关节痿弱无力,行走乏力或疼痛,这是肾、肝潜伏的热邪所致,加黄柏五分,空腹服用。如果仍不见好,再加汉防己五分。脉象缓慢,明显表现为沉重困倦、怠惰无力的,加苍术、泽泻、人参、白术、茯苓、五味子各五分。上面这个方子的加减法,适用于饮食不节、劳倦过度、情绪喜怒失常,起初发病表现为热中的情况。如果病情发展到后期传变为寒中,就不能使用。这是因为甘味和酸味恰好能够补益其气,如黄芪、人参、甘草、芍药、五味子之类就是这样。【内伤初期为热中,病情类似外感阳证】头痛剧烈,四肢沉重困闷,呼吸粗高而气喘,身体发热而烦躁,气息上冲、鼻息不调,四肢困倦不能活动,没有力气行动,也没有力气说话;有时烦躁、胸闷、心神紊乱,心中烦闷不安;有时口渴不止。病程较久的,邪气在血脉之中,因为有湿邪,所以不口渴。如果出现口渴,是心火向上炽盛而克制肺金,所以口渴。有的表气虚弱,不能耐受风寒,不愿睁眼,厌恶饮食,口中不辨滋味;右手气口脉比左手人迎脉大三倍,气口脉急促、洪大而数,有时出现代脉并兼涩脉。涩脉是肺的本脉。代脉表示气息不足、脉气不能连续,是脾胃不足的脉象。大脉就是洪大脉,洪大而数,是心脉克制肺脉。急脉就是弦急脉,是肝木挟带心火克制肺金。右关部的脾脉比其他五部脉独自洪大而数,在数脉之中有时显出一次代脉。这不是过度劳役所致,而是饮食没有规律、寒温调摄失当,使右关胃脉受损而虚弱,隐伏不显,只在内里表现出脾脉如此。治疗用补中益气汤。【内伤后期传变为寒中,病情类似外感阴证】腹部胀满,胃脘部正对心口处疼痛,疼痛向上牵连两胁,胸膈噎塞不通;有时吐涎沫,有时流清鼻涕,有时小便增多;脚底疼痛,不能承受身体重量落地,骨骼疲乏无力,喜欢吐唾沫;两侧睾丸多觉寒冷,隐隐作痛;有时妄见鬼的形状或梦见亡人;腰、背、肩胛、脊柱和脊旁肌肉都疼痛;不口渴,不腹泻;脉象盛大而涩,这叫寒中。治疗用神圣复气汤、白术附子汤、草豆蔻丸。【病情类似外感阳明经中热证】有的人在天气非常炎热时因劳作而发病,或因在路途中劳作,或因在田野中劳作,或因身体怯弱、饮食少而勉强劳作,或因长期斋戒吃素、胃气久虚而劳作。病人肌肤和身体壮热,烦躁发热、胸闷心乱,非常怕热,口渴想喝水;这与阳明伤寒发热的白虎汤证相似。鼻口之气短促而向上喘,这是脾胃久虚、元气不足的证候;身体也疼痛,到了太阳西斜时必然出现谵语、发热、口渴、胸闷而不能停止;脉象洪大而空虚,或微弱。白虎汤证的脉象洪大而有力,与这种内伤中热不同,治疗用清暑益气汤。饥饿困乏、劳作之后,肌肤发热、烦躁发热,困倦而口渴,想大量饮水,眼睛发红、面色发红,昼夜不停;脉象大而虚,重按全无。医经说:脉虚就是血虚,血虚就会发热。证候虽然像白虎汤证,只有脉不长而充实,是辨别之处。误服白虎汤必然危险,宜用黄芪当归补血汤。【病情类似外感恶风寒证】有的人因劳作后坐卧在阴凉处,发病时表气虚弱,不能耐受风寒,气少而呼吸短促,懒于说话,困倦虚弱而无力。这是由于劳作辛苦,肾中的阴火沸腾,后来脱衣或洗浴,又在阴凉处休息,阴火不能运行,反而回到皮肤,使腠理极其虚弱、没有阳气,被风和阴凉之气阻遏,因此表气虚弱、不能耐受风寒,症状与外感恶风相似。不能按照外感病治疗,宜用补中益气汤。【内伤类似外感的杂证】饮食没有节制,又因劳作受伤,使脾胃中焦转为寒证,腹中走窜疼痛并出现发黄;治疗用小建中汤,或理中汤,或大建中汤,选择使用。【劳倦所伤,虚证中兼有寒】用理中丸。心、肺在膈膜之上,属阳;肾、肝在膈膜之下,属阴,这是上下相对的四脏。脾胃属土,位居中部,在五脏中称为孤脏。在三焦中称为中焦。因为中焦的治疗关键在于调理中部,一旦中焦失调,就专门用这丸药主治,所以叫作理中丸。人参味甘性温。《内经》说:脾喜欢舒缓,病势急迫时应赶快用甘味来缓和它。要舒缓中焦、补益脾气,必定以甘味为主,所以用人参作为君药。白术味甘性温。《内经》说:脾厌恶湿邪,甘味能够胜湿。要温暖中焦、制胜湿邪,必须以甘味作为辅助,所以用白术作为臣药。甘草味甘性平。《内经》说:五味所归,甘味首先进入脾。脾气不足应当用甘味补益,补中助脾必须使用甘味药剂,所以用甘草作为佐药。干姜味辛性热;胃喜欢温暖而厌恶寒冷,受寒则中焦不能正常运化。《内经》说:寒邪过盛造成的病,应当用辛热之性来平治。要散寒温胃,必须先用辛味药,所以用干姜作为使药。脾胃居于中部,发病时邪气向上、向下、向左、向右无处不到,所以有各种加减法。

若脐下筑者,肾气动也,去白术加桂。气壅而不泻,则筑然动也,白术味甘补气,去白术则气易散。桂辛热,肾气动者,欲作奔豚也,必服辛热以散之,故加桂以散肾气,泄奔豚气。吐多者,去白术加生姜。气上逆则吐多,术甘而壅,非气逆者之所宜。《千金》曰:呕家多服生姜,以其辛散,故吐多者加之。下多者还用白术,气泄而不收则下多,术甘壅补,使正气收而不下泄也。或曰湿胜则濡泄,术专除湿,故下多者加之。悸者加茯苓,饮聚则悸,茯苓味甘,渗泄伏水,是所宜也。渴欲得水者倍加术,津液不足则渴,术甘以补津液,故加之。腹中痛者加人参,虚则痛,经曰:补可以去弱,人参、羊肉之属是也。寒多者加干姜,以辛热能散寒也。腹满者去白术,加附子。《内经》曰:甘者令人中满,术甘壅补,于腹中满者则去之。附子味辛热,气壅郁腹为之满,以热胜寒,以辛散满,故加附子。经曰:热者寒之,寒者热之,此之谓也。建中汤,《内经》曰:肝生于左,肺生于右,心位在上,肾处在下,左右上下四脏居焉。脾者土也,应中央,处四脏之中州,治中焦,生育荣卫,通行津液,一有不调,则荣卫失所育,津液失所行,必以此汤温中益脾,是以建中名之焉。胶饴味甘温,甘草味甘平,脾欲缓,急食甘以缓之。建脾者,必以甘为主,故以胶饴为君,而甘草为臣。桂辛热,散也、润也,荣卫不足,润而散之。芍药味酸,微寒,收也、泄也,津液不通,收而行之。是以桂、芍药为佐。生姜味辛温,大枣味甘温,胃者卫之源,脾者荣之本。《灵枢经》云:荣出中焦,卫出上焦是也。

卫为阳,不足者益之必以辛;荣为阴,不足者补之必以甘。甘辛相合,脾胃建而荣卫通,是以姜枣为使也。呕家不用此汤,以味甜故也。《宝鉴》育气汤、参术调中汤、养胃进食丸、宽中进食丸、和中丸、安胃丸、补中丸、加减平胃散、嘉禾散、白术散、缓中丸、沉香鳖甲散、十华散、沉香温脾汤、浓朴温中汤、双和汤、小沉香丸、木香分气丸、木香饼子。

【劳倦所伤虚中有热】《金匮要略》云:夫男子平人脉大者为劳,极虚亦为劳。

译如果脐下有筑筑跳动感,是肾气发动,去掉白术,加桂。气机壅滞而不能疏泄,就会筑筑跳动;白术味甘,能够补气,去掉白术后气就容易疏散。桂味辛性热,肾气发动是将要形成奔豚气的表现,必须服用辛热药来疏散,所以加桂以疏散肾气,泄掉奔豚之气。呕吐较多的,去掉白术,加生姜。气机向上逆行就会呕吐增多,白术味甘而有壅滞之性,不适合气机上逆者。《千金》说:经常呕吐的人应多服生姜,因为它味辛,能够疏散,所以呕吐多的要加生姜。腹泻较多的仍用白术;气泄而不能收摄,就会腹泻增多。白术味甘,能壅滞并补益,使正气收摄而不向下泄。有人说:湿邪过盛就会濡泻,白术专门除湿,所以腹泻多的要加白术。心悸的加茯苓;水饮聚集就会心悸,茯苓味甘,能够渗利排泄潜伏的水液,正适合这种情况。口渴想喝水的,将白术加倍;津液不足就会口渴,白术味甘,能够补益津液,所以加用。腹中疼痛的加人参;虚弱就会疼痛。《内经》说:补益可以消除虚弱,人参、羊肉之类就是这样。寒邪较重的加干姜,因为其辛热之性能够散寒。腹部胀满的去掉白术,加附子。《内经》说:甘味会使人中焦胀满;白术味甘,具有壅滞补益之性,因此腹中胀满时要去掉它。附子味辛性热,气机壅滞郁结会使腹部胀满;用热性制胜寒邪,用辛味疏散胀满,所以加附子。医经说:有热就用寒凉药治疗,有寒就用温热药治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建中汤。《内经》说:肝的生发之气在左,肺的生发之气在右,心位于上部,肾处于下部,左右上下由这四脏分居。脾属土,与中央相应,处在四脏中部,主管中焦,生养营气和卫气,疏通运行津液。一旦脾失调,营卫就失去滋养,津液也失去运行,必须用此汤温暖中焦、补益脾气,所以叫建中汤。胶饴味甘性温,甘草味甘性平;脾喜欢舒缓,病势急迫时应赶快用甘味来缓和它。要健运脾气,必须以甘味为主,所以用胶饴作为君药,甘草作为臣药。桂味辛性热,既能疏散,又能润养;营气和卫气不足,就用它润养并疏散。芍药味酸,性微寒,既能收敛,又能疏泄;津液不通,就用它收敛并使其运行。所以用桂和芍药作为佐药。生姜味辛性温,大枣味甘性温;胃是卫气的来源,脾是营气的根本。《灵枢经》说:营气出于中焦,卫气出于上焦,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卫气属阳,不足时要补益,必须用辛味药。营气属阴,不足时要补益,必须用甘味药。甘味与辛味相配合,脾胃得以健运,营卫得以通畅,所以用生姜、大枣作为使药。经常呕吐的人不宜用此汤,因为药味甜。《宝鉴》所载方剂有:育气汤、参术调中汤、养胃进食丸、宽中进食丸、和中丸、安胃丸、补中丸、加减平胃散、嘉禾散、白术散、缓中丸、沉香鳖甲散、十华散、沉香温脾汤、浓朴温中汤、双和汤、小沉香丸、木香分气丸、木香饼子。【劳倦所伤,虚证中兼有热】《金匮要略》说:男子平素无病而脉象洪大,是劳病;脉象极度虚弱,也属于劳病。

男子面色薄者,主渴及亡血,卒喘悸,脉浮者,里虚也。男子脉虚沉弦,无寒热,气促里急,小便不利,面色白,时目眩,兼衄,少腹满,此为劳使之然。劳之为病,其脉浮大,手足烦,春夏剧,秋冬瘥,阴寒精自出,酸削不能行。男子脉微弱而涩,为无子,精清冷。夫失精家,少腹弦急,阴头寒,目瞑发落,脉极虚芤迟,为清谷亡血失精也。调中益气汤,治因饥饱劳役损伤脾胃,元气不足,其脉弦,或洪缓,按之无力中之下时一涩。其证身体沉重,四肢困倦,百节烦疼,胸满短气,膈咽不通,心烦不安,耳聋耳鸣,目有瘀肉,热壅如火,视物昏花,口中沃沫,饮食失味,忽肥忽瘦,怠惰嗜卧,溺色变赤,或清利而数,或上饮下便,或时餐泄,腹中虚痛,不思饮食。《内经》云:劳则气耗,热则伤气。以黄 、甘草之甘泻热为主,以白芍药、五味子之酸,能收耗散之气。又曰:劳者温之,损者温之。以人参甘温补气不足,当归辛温补血不足,故以为臣。白术、橘皮甘苦温,除胃中客热,以养胃气为佐。升麻、柴胡苦平,味之薄者,阴中之阳,为脾胃之气下溜,上气不足,故从阴引阳以补之。又以行阳明之经为使也。如时显热躁,是下元阴火蒸蒸然发也,加真生地黄二分,黄柏三分。如大便虚坐不得,或大便了而不了,腹中常逼迫,血虚、血涩也,加当归身五分。如身体沉重,虽小便数多,亦加茯苓五分,苍术一钱,泽泻五分,黄柏三分。(时暂从权而祛湿也,不可常用。兼足太阴已病,其脉亦络于心中,故显湿热相合而烦乱)如胃气不和,加汤洗半夏半钱,生姜三片。有嗽者加生地黄三分,以制半夏之毒。痰厥头痛,非半夏不能除,此足太阴经邪所作也。如无以上证,只服黄一钱,人参三钱,甘草五分,橘皮酒洗三分,柴胡二分,升麻二分,苍术五分,黄柏酒洗二分。上件锉如麻豆大,根据前煎服。如秋冬之月,胃脉四道为冲脉所逆,并胁下少阳脉二道而反上行,病名曰厥逆。《内经》曰:逆气上行,满脉去形。明七神昏绝,离去其形而死矣。其证气上冲咽不得息,而喘息有音,不得卧,加吴茱萸半钱或一钱半,汤洗去苦,观厥气多少而用之。如夏月有此证,为大热也。盖此病随四时为寒热温凉也。宜以酒黄连、酒黄柏、酒知母各等分,为细末,熟汤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二百丸,白汤送下,空心服,仍多服热汤,服毕少时,便以美饮食压之,不令胃中停留,直至下元,以泻冲脉之邪也。大抵治饮食劳倦所得之病,乃虚劳七损证也,当用温平甘多辛少之药治之,是其本法也。如时上见寒热病,四时也,又或将理不如法,或酒食过多,或辛热之食作病,或寒冷之食作病,或居大热大寒之处益其病,当临时制宜,暂用大寒大热治法而取效,此从权也。不可以得效之故而久用之,必致夭横矣。《灵枢经》曰:从下上者引而去之,上气不足,推而扬之。盖上气者,心肺上焦之气,阳病在阴,从阴引阳,宜以入肾肝下焦之药,引甘多辛少之药,使升发脾胃之气,又从而去其邪气于腠理皮毛也。又云:视前痛者当先取之,是先以缪刺泻其经络之壅者,为血凝而不流,故先去之,而后治他病。

《宝鉴》桂枝加龙骨牡蛎汤、黄 建中汤、人参黄 散、续断汤、柴胡散、秦艽鳖甲散、人参地骨皮散、地仙散、当归补血汤、犀角紫河车丸、人参柴胡散、清神甘露丸、双和散、四君子汤、猪肚丸、酸枣仁丸、定志丸、麦煎散、独圣散。

饮食不节,劳役所伤,腹胁满闷,短气,遇春则口淡无味,遇夏虽热,犹有恶寒,饥则常如饱,不喜食冷物,升阳顺气汤主之。脾胃不足之证,须用升麻、柴胡苦平味之薄者,阴中之阳,引脾胃中清气行于阳道及诸经,生发阴阳之气,以滋春气之和也。又引黄 、人参、甘草甘温之气味上行,充实腠理,使阳气得卫外而为固也。凡治脾胃之药,多以升阳补气名之者,此也。饥饱劳役,胃气不足,脾气下溜,气短无力,不能寒热,早饭后转增昏闷,须要眠睡,怠惰四肢不收,懒倦动作,五心烦热,升阳补气汤主之。如腹胀及窄狭,加浓朴。如腹中似硬,加砂仁。

脾胃虚弱,气促气弱,精神短少,衄血吐血,门冬清肺饮、大阿胶丸。痰喘,人参清镇丸。劳风,心脾壅滞,痰涎盛多,喉中不利,涕唾稠粘,嗌塞吐逆,不思饮食,或时昏愦,皂角化痰丸。病久厌厌不能食,而脏腑或结或溏,此胃气虚弱也,白术和胃丸。《明医杂着》云:东垣论饮食劳倦,为内伤不足之证,治用补中益气汤。

译男子面色浅淡,主有口渴和失血;突然气喘、心悸,脉浮,是里气虚。男子脉象虚、沉、弦,没有寒热,呼吸短促、腹中拘急,小便不利,面色苍白,有时头晕目眩,同时鼻出血,小腹胀满,这是劳累造成的。劳病的表现是脉浮大,手足烦热,春夏加重,秋冬减轻;阴部寒冷,精液自行流出,身体酸软消瘦,不能行走。男子脉象微弱而涩,是无生育能力、精液清稀寒冷。经常遗精的人,小腹拘急,阴茎头寒冷,闭目,头发脱落;脉象极虚、芤、迟,这是由于清稀不化的谷物、失血和遗精所致。调中益气汤,治疗因饥饱失常和劳作而损伤脾胃、元气不足的病证。脉象弦,或洪而缓,按之无力,中部和下部有时兼涩。症状有身体沉重,四肢困倦,周身关节烦痛,胸部胀满、呼吸短促,胸膈和咽喉不通,心中烦躁不安,耳聋耳鸣,眼中生瘀肉,热邪壅滞如火,视物昏花,口中涎沫增多,饮食没有滋味,体重忽胖忽瘦,怠惰嗜睡,尿色变红,或尿液清稀而频数,或上面饮水、下面就排尿,或有时进食后腹泻,腹中虚痛,不想饮食。《内经》说:劳累就会耗伤气,发热就会损伤气。以黄芪、甘草的甘味药性泻热为主,以白芍药、五味子的酸味收敛耗散的气。又说:劳病应当用温法治疗,损伤也应当用温法治疗。用人参甘温之性补益不足的气,用当归辛温之性补益不足的血,所以把它们作为臣药。白术、橘皮味甘苦性温,能够除去胃中的客热,并以养护胃气作为佐助。升麻、柴胡味苦性平,属于味薄之品,是阴中之阳;脾胃之气向下流失,上部气不足,所以从阴分引阳气上升以补益。又用它们来运行阳明经,作为使药。如果时时出现发热烦躁,是下元阴火蒸腾而出的表现,加真生地黄二分、黄柏三分。如果大便时虚坐而不能排出,或排完后仍觉得没有排尽,腹中总有逼迫感,这是血虚、血行涩滞,加当归身五分。如果身体沉重,即使小便次数多,也加茯苓五分、苍术一钱、泽泻五分、黄柏三分。这是暂时因应病情、祛除湿邪的方法,不能长期使用。兼有足太阴经已经发病,其脉也联络于心中,所以表现为湿热相合而烦乱;如果胃气不和,加汤洗半夏半钱、生姜三片。有咳嗽的,加生地黄三分,以制约半夏的毒性。痰厥所致的头痛,不用半夏就不能消除,这是足太阴经邪气造成的。如果没有以上证候,只服黄芪一钱、人参三钱、甘草五分、酒洗橘皮三分、柴胡二分、升麻二分、苍术五分、酒洗黄柏二分。将以上药物切成麻豆大小,按照前面的方法煎服。如果在秋冬季节,胃脉四道被冲脉之气逆冲,同时胁下少阳脉二道也反向上行,这种病叫作厥逆。《内经》说:逆气向上运行,脉络胀满,形体就会消失。七神昏厥断绝,离开形体而死亡。其症状是气向上冲到咽喉,不能呼吸,喘息有声音,不能平卧;加吴茱萸半钱或一钱半,用汤洗去苦味,根据厥气的多少酌情使用。如果夏季出现这种证候,是由于大热。这是因为这种病会随着四时而表现为寒、热、温、凉的变化。宜将酒黄连、酒黄柏、酒知母等分研成细末,用熟水制成丸,每丸大如梧桐子。每次服二百丸,用白开水送下,空腹服;仍要多喝热汤,服药片刻后,便用可口的饮食压送下去,不让药停留在胃中,使其一直到达下元,以泻除冲脉的邪气。总的来说,饮食和劳倦所导致的病,是虚劳七损证,应当用温和、甘味多而辛味少的药物治疗,这是根本治法。如果有时出现寒热病变,这是四时气候的影响;又或者调养不当,或饮酒饮食过多,或因辛热食物致病,或因寒凉食物致病,或居住在极热极寒之处使病情加重,就应当根据当时情况调整,暂时采用大寒或大热的治法来取效,这属于权宜之法。不能因为取得了疗效就长期使用,否则必然导致夭折横死。《灵枢经》说:病气由下向上,就引导它排出;上部气不足,就推动并升发它。所谓上气,是心肺和上焦之气;阳病发生在阴分,应从阴分引阳气,宜使用能进入肾、肝和下焦的药物,引导甘味多、辛味少的药物,使脾胃之气升发,同时把邪气从腠理和皮毛排出去。又说:查看前面出现疼痛的部位,应当先治疗那里。这是先用缪刺泻去经络中的壅滞;因为血液凝滞不能流通,所以先将其除去,然后再治疗其他病证。《宝鉴》所载方剂有:桂枝加龙骨牡蛎汤、黄芪建中汤、人参黄芪散、续断汤、柴胡散、秦艽鳖甲散、人参地骨皮散、地仙散、当归补血汤、犀角紫河车丸、人参柴胡散、清神甘露丸、双和散、四君子汤、猪肚丸、酸枣仁丸、定志丸、麦煎散、独圣散。饮食没有节制,又因劳作受伤,出现腹部和胁部胀闷、呼吸短促;到了春天口中淡而无味,到了夏天虽然天气炎热,仍然怕冷;饥饿时却常像吃饱一样,不喜欢吃冷食,主治用升阳顺气汤。脾胃不足的证候,必须使用升麻、柴胡这类味苦性平、味道较薄的药。它们属于阴中之阳,能够引导脾胃中的清气运行到阳分和各经,生发阴阳之气,以滋养春天和畅的生气。又引导黄芪、人参、甘草甘温的气味向上运行,充实腠理,使阳气能够卫护体表而牢固。凡是治疗脾胃的药物,多以“升阳补气”命名,原因就在这里。饥饱失常、劳作之后,胃气不足,脾气向下流失,气短无力,不能耐受寒热;早饭后昏沉胸闷反而加重,需要睡觉,四肢怠惰不能活动,懒倦不愿行动,五心烦热,主治用升阳补气汤。如果腹部胀满或感觉狭窄拘急,加浓朴。如果腹中感觉像有硬物,加砂仁。脾胃虚弱,呼吸短促、气力不足,精神疲乏,出现鼻出血、吐血,可用门冬清肺饮、大阿胶丸。痰喘,可用人参清镇丸。劳风证,心脾气机壅滞,痰涎很多,咽喉不利,鼻涕和唾液黏稠,咽喉堵塞、呕吐气逆,不想进食,有时神志昏乱,可用皂角化痰丸。病久以后精神疲惫,不能进食,而大便或秘结或稀溏,这是胃气虚弱所致,可用白术和胃丸。《明医杂着》说:李东垣论述饮食劳倦,认为这是内伤不足之证,治疗使用补中益气汤。

《溯洄集》中,又论不足之中,又当分别饮食伤为有余,劳倦伤为不足。予谓伤饮食而留积不化,以致宿食郁热,热发于外,此为有余之证,法当消导,东垣自有枳术丸等治法,具于饮食门矣。其补中益气方论,却谓人因伤饥失饱,致损脾胃、非有积滞者也,故只宜用补药。盖脾胃全赖饮食之养,今因饥饱不时,失其所养,则脾胃虚矣。又脾主四肢,若劳力辛苦,伤其四肢,则根本竭矣。或专因饮食不调,或专因劳力过度,或饮食不调之后加之劳力,或劳力过度之后继以不调,故皆谓之内伤元气不足之证,而宜用补药也。但须于此四者之间,审察明白,为略加减,则无不效矣。

第一册 诸伤门

虚劳

《素问》云:脉虚、气虚、尺虚,是谓重虚。所谓气虚者,言无常也;尺虚者,行步 然;脉虚者,不象阴也。又云:脉细,皮寒,气少,泄利前后,饮食不入,是谓五虚。五虚死,浆粥入胃泄注止,则虚可活。治用黄 建中汤、理中汤之类。

此《素问》但言虚而无劳瘵之名,然其因则固屡言之矣。凡外感六淫,内伤七情,其邪展转乘于五脏,遂至大骨枯槁,大肉陷下,各见所合衰惫之证,真脏脉见则有死期。又如二阳之病,则传为风消、息贲。三阳之病,传为索泽,瘅成为消中。大肠移热于胃,胃移热于胆,则皆善食而瘦。尝贵后贱,病从内生,名曰脱营。尝富后贫,名曰失精。暴乐暴喜,始乐后苦,皆伤精气。精气竭绝,形体毁沮,离绝菀结,喜怒忧恐,五脏空虚,血气离守。《灵枢》曰:怵惕思虑则伤神,神伤则恐惧自失,破 脱肉,毛瘁色夭,死于冬。又诸热病在肤肉脉筋骨之间者,各客于所合之本脏不得,客于所不胜。及考医和视晋平公之疾曰:是近女室晦,女阳物而晦时,淫则生内热或蛊之疾,非鬼非食,疾不可为也。至汉张仲景《金匮要略》明立虚劳门,于是巢元方撰《病源候论》遂有虚劳,有蒸病,有注病,皆由此而推之者也。虚劳者,五劳、六极、七伤是也。五劳者,志劳、思劳、心劳、忧劳、瘦劳。六极者,气极、血极、筋极、骨极、肌极、精极。七伤者,曰阴寒、曰阴痿、曰里急、曰精连连,曰精少、阴下湿、曰精清、曰小便苦数,临事不举。又曰:大饱伤脾,大怒气逆伤肝,强力举重、久坐湿地伤肾,形寒饮冷伤肺,忧愁思虑伤心,风雨寒暑伤形,大恐惧不节伤志。蒸有五,骨蒸、脉蒸、皮蒸、肉蒸、内蒸。又有二十三蒸,胞、玉房、脑、髓、骨、血、脉、肝、心、脾、肺、肾、膀胱、胆、胃、三焦、小肠、肉、肤、皮、气各有一蒸,其状遍身发热,多因热病愈后,食牛肉,或饮酒,或房欲而成注者。注之为言住也,邪气居人身内,生既连滞停住,死又注易傍人也,即所谓传尸。已别立门外。今以虚劳骨蒸合为一门,而列古明医治法于后。《金匮》云:五劳虚极羸瘦,腹满不能饮食,食伤,忧伤,饮伤,房室伤,饥伤,劳伤,经络荣卫气伤,内有干血,肌肤甲错,两目黯黑,缓中补虚,大黄 虫丸主之。按虚劳发热,未有不由瘀血者,而瘀血未有不由内伤者,人之饮食起居,一失其节,皆能成伤,此亦可以睹矣。故以润剂治干,以蠕动HT血之物行死血,死血既去,病根已划,而后可从事乎滋补之剂,仲景为万古医方之祖,有以哉。又有陈大夫传仲景百劳丸,可与 虫丸互用。《活法机要》云:虚损之疾,寒热因虚而感也。感寒则损阳,阳虚则阴盛,故损则自上而下,治之宜以辛甘淡,过于胃则不可治也。感热则损阴,阴虚则阳盛,故损则自下而上,治之宜以苦酸咸,过于脾则不可治也。自上而损者,一损损于肺,故皮聚而毛落。

二损损于心,故血脉虚弱,不能荣于脏腑,妇人则月水不通。三损损于胃,故饮食不为肌肤也。自下而损者,一损损于肾,故骨痿不起于床。二损损于肝,故筋缓不能自收持。三损损于脾,故饮食不能消克也。故心肺损则色弊,肝肾损则形痿,脾胃损则谷不化也。治肺损皮聚而毛落,宜益气,四君子汤。治心肺虚损,皮聚毛落,血脉虚耗,妇人月水愆期,宜益气和血,八物汤。治心肺损及胃,损饮食,不为肌肤,宜益气和血,调饮食,十全散。治肾损,骨痿不能起于床,宜益精补肾,金刚丸。治肾肝损,骨痿不能起于床,宜益精。筋缓不能自收时,宜缓中牛膝丸。治肝肾损及脾,食谷不化,宜益精缓中消谷,煨肾丸。如阳盛阴虚,肝肾不足,房室虚损,形瘦无力,面多青黄而无常色,宜荣血养肾,地黄丸。如阳盛阴虚,心肺不足,及男子妇人面无血色,食少嗜卧,肢体困倦,宜八味丸。

译《溯洄集》中又说,在不足之证中,还应分别饮食所伤属于有余,劳倦所伤属于不足。我认为,饮食所伤而食物积留不化,以致宿食郁积生热,热邪发于体表,这是有余之证,治法应当消食导滞;李东垣自有枳术丸等治法,已详载于饮食门中。至于补中益气汤的方论,则认为人因饥饱失常而损伤脾胃,并没有食积停滞,所以只宜使用补益药物。脾胃全靠饮食滋养,如今因为饥饱没有规律,失去了应有的滋养,脾胃就虚弱了。又因为脾主四肢,如果劳作辛苦而损伤四肢,脾胃的根本也就耗竭了。有的专因饮食失调,有的专因劳力过度,有的是饮食失调后又加上劳作,有的是劳作过度后接着饮食失调,所以都称为内伤元气不足之证,适宜使用补益药物。但必须在这四种情况之间审察清楚,稍作加减,这样就没有不见效的。第一册 诸伤门 虚劳 《素问》说:脉象虚、气虚、尺部脉虚,这叫作重虚。所谓气虚,是说言语没有常态;尺部脉虚,行走时〔原文缺字〕然。脉虚,是指脉象不能体现阴气。又说:脉细,皮肤寒冷,气少,大小便泄泻,饮食不能进入,这叫作五虚。出现五虚本来会死;如果浆粥能够进入胃中,泄泻停止,虚证就可能救活。治疗可用黄〔原文缺字〕建中汤、理中汤之类。《素问》这里只说虚证,没有“劳瘵”这个名称,但劳瘵的病因其实已经多次论述过了。凡是外感风、寒、暑、湿、燥、火六淫,内伤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邪气反复乘袭五脏,最终使大骨枯槁、大肉陷下,并分别出现与各脏相合的衰惫证候;真脏脉出现,就会有死亡的日期。又如二阳经的病,后来会传变为风消、息贲。三阳经的病,后来会传变为索泽;热邪郁积成瘅,则会变为消中。大肠把热邪传给胃,胃又把热邪传给胆,于是都表现为食量很大而身体消瘦。从前显贵后来失势,疾病由内而生,叫作脱营。从前富有后来贫困,叫作失精。突然快乐、突然欢喜,开始快乐而后来痛苦,都会损伤精气。精气耗尽,形体败坏;情志离散而郁结,喜、怒、忧、恐交错,五脏空虚,血气失去固守。《灵枢》说:惊恐、思虑会损伤神,神受伤就会无故恐惧、精神失常,肌肉消脱,皮毛枯萎,面色憔悴,冬季会死亡。各种热病发生在皮、肉、脉、筋、骨之间时,邪气各自停留在与它相合的脏腑;若不能停留在那里,就会转而侵入其所不胜之处。考察医和诊视晋平公的疾病时说:这是接近女色所致。女子属阴,房事又在晦暗时进行,纵欲就会产生内热,或形成蛊病;既不是鬼祟,也不是饮食所伤,这种病无法医治。到了汉代张仲景的《金匮要略》,明确设立了虚劳一门;于是巢元方撰写《病源候论》,又有虚劳、蒸病、注病等论述,都是由此推演而来的。虚劳,就是五劳、六极、七伤。五劳是志劳、思劳、心劳、忧劳、瘦劳。六极是气极、血极、筋极、骨极、肌极、精极。七伤是:阴部寒冷,阴痿,腹中拘急,精液不断流出,精液少,阴部潮湿,精液清稀,小便艰涩而频数,临房事时不能勃起。又说:吃得过饱会伤脾,大怒使气逆而伤肝,勉强用力举重、长久坐在湿地上会伤肾,身体受寒、饮冷会伤肺,忧愁思虑会伤心,风雨寒暑会伤形体,过度恐惧而不能节制会伤志。蒸病有五种:骨蒸、脉蒸、皮蒸、肉蒸、内蒸。又有二十三种蒸病,分别属于胞、玉房、脑、髓、骨、血、脉、肝、心、脾、肺、肾、膀胱、胆、胃、三焦、小肠、肉、肤、皮、气,各有一种蒸病。其表现是全身发热,多因热病痊愈后食用牛肉、饮酒或房事而形成注病。“注”的意思是停留;邪气停留在人体内,活着时反复缠绵、停滞不去,死后又会传给旁人,这就是所谓传尸。这些内容已经另立专门的篇目。现在把虚劳和骨蒸合并列为一门,并把古代名医的治疗方法列在后面。《金匮》说:五劳导致虚损至极、身体羸瘦,腹部胀满而不能饮食;饮食所伤、忧思所伤、饮酒所伤、房事所伤、饥饿所伤、劳倦所伤,以及经络、营卫之气受伤,体内有干涸的瘀血,皮肤粗糙如鳞甲,双眼黯黑,应当缓和中焦、补益虚损,主治用大黄〔原文缺字〕虫丸。考察虚劳发热,没有不由瘀血引起的;而瘀血又没有不是由内伤造成的。人的饮食起居只要一失去节制,都能形成损伤,这一点也可以从这里看出。所以用滋润的药物治疗干枯,用能蠕动〔原文疑为“逐”〕瘀血的药物来运行死血;死血去除后,病根已经清除,然后才可以使用滋补药物。张仲景堪称万世医方的祖师,是有道理的。又有陈大夫传下的仲景百劳丸,可以和〔原文缺字〕虫丸交替使用。《活法机要》说:虚损类疾病,寒热都是因虚弱而感受形成的。感受寒邪就会损伤阳气,阳虚则阴气偏盛,所以虚损从上向下发展;治疗宜用辛、甘、淡味药,病邪越过胃之后就无法治疗了。感受热邪就会损伤阴气,阴虚则阳气偏盛,所以虚损从下向上发展;治疗宜用苦、酸、咸味药,病邪越过脾之后就无法治疗了。从上部开始损伤的,第一次损伤肺,所以皮肤聚缩、毛发脱落。第二次损伤心,所以血脉虚弱,不能滋养脏腑;妇女则月经不通。第三次损伤胃,所以饮食不能化生肌肤。从下部开始损伤的,第一次损伤肾,所以骨痿弱,不能起床。第二次损伤肝,所以筋脉松弛,不能自行收缩支撑。第三次损伤脾,所以饮食不能消化。因此,心肺受损就面色衰败,肝肾受损就形体痿弱,脾胃受损就不能消化五谷。治疗肺损、皮肤聚缩、毛发脱落,宜益气,使用四君子汤。治疗心肺虚损、皮肤聚缩、毛发脱落、血脉虚耗、妇女月经失期,宜益气和血,使用八物汤。治疗心肺受损并累及胃、饮食所伤而不能化生肌肤,宜益气和血、调理饮食,使用十全散。治疗肾损、骨痿弱而不能起床,宜益精补肾,使用金刚丸。治疗肾肝受损、骨痿弱而不能起床,宜益精。筋脉松弛而不能自行收持,宜缓和中焦,使用牛膝丸。治疗肝肾受损并累及脾、食物不能消化,宜益精、缓和中焦、消食,使用煨肾丸。如果阳盛阴虚、肝肾不足,又因房事而虚损,形体消瘦无力,面色多青黄而且没有固定颜色,宜荣养血分、补养肾阴,使用地黄丸。如果阳盛阴虚、心肺不足,男子或女子面色没有血色,食量少而喜欢睡觉,四肢身体困倦,宜益气和血,使用八味丸。

如形体瘦弱,无力多困,未知阴阳先损,夏月宜地黄丸,春秋宜肾气丸,冬月宜八味丸。病久虚弱,厌厌不能食,和中丸。肝劳,尽力谋虑而成。虚寒则口苦骨疼,筋挛烦闷,宜续断汤,灸肝俞。实热则关格牢涩不通,眼目赤涩,烦闷热壅,毛悴色夭,宜羚羊角散。心劳,曲运神机而成。虚寒则惊悸恍惚,神志不定,宜远志饮子、酸枣仁汤。实热则口舌生疮,大小便秘涩,宜黄芩汤。脾劳,意外致思而成。

虚寒则气胀咽满,食不下,噫气,宜白术汤、生嘉禾散、大建脾散。实热则四肢不和,胀满气急不安,宜小甘露饮。肺劳,预事而忧所成。虚寒则心腹冷气,胸满背痛,吐逆,宜温肺汤。实热则气喘,面目苦肿,宜二母汤。肾劳,矜持志节所成。

虚寒则遗精白浊,腰脊如折,宜羊肾丸。实热则小便黄赤涩痛,阴生疮,宜地黄丸。

肝伤筋极,虚则手足拘挛,腹痛,指甲痛,转筋,宜木瓜散,当归、枸杞、续断。

实则咳而胁下痛,脚心痛不可忍,手足甲青黑,宜五加皮散。心伤脉极,虚则咳而心痛,咽肿,喉仲介介如梗,宜茯神汤,远志、酸枣仁、朱砂、龙齿。实则血焦发落,唇舌赤,语涩肌瘦,宜麦门冬汤。脾伤肉极,虚则四肢倦,关节痛,不食,阴引肩背皆强,宜半夏汤,豆蔻、浓朴、陈皮、益智。实则肌肉痹,腠理开,汗大泄,四肢缓弱急痛,宜薏苡仁散。肺伤气极,虚则皮毛焦,津液枯,力乏,腹胀喘息,宜紫菀汤,人参、黄 、白石英。实则喘息冲胸,心恚腹满,热烦呕,口燥咽干,宜前胡汤。肾伤骨极,虚则面肿垢黑,脊痛气衰,毛发枯槁,宜鹿角丸,益智、五味、鹿茸。实则面焦耳鸣,小便不通,手足痛,宜玄参汤。脏腑气虚,视听已卸,精极,虚则遗精白浊,体弱,小腹急,茎弱核小,宜磁石丸,鹿茸、苁蓉、破故纸、龙骨、人参、附子、钟乳。实则目昏毛焦,虚热烦闷,泄精,宜石斛汤。《古今录验》五蒸汤,甘草炙一两,茯苓三两,人参二两,干地黄三两,竹叶二把,葛根三两,知母二两,黄芩二两,粳米二合,石膏五两碎,上十味 咀。以水九升,煮小麦一升,至六升去麦,入药煎至二升半,分三服。实热,黄连、黄芩、黄柏、大黄。

虚热,乌梅、秦艽、柴胡,气也;青蒿、鳖甲、蛤蚧、牡丹皮、小麦,血也。肺,(鼻干)乌梅、紫菀、天门冬、麦门冬。皮,(舌白唾血)石膏、桑白皮。肤,(昏昧嗜睡)牡丹皮。

气,(遍身气热,喘促鼻干,)人参、黄芩、栀子。大肠(鼻右孔干痛)芒硝、大黄。脉,(唾白浪语,经络溢,脉缓急不调,)当归、生地黄。心,(舌干)黄连、生地黄。血,(发焦)地黄、当归、桂心、童子小便。小肠,下唇焦木通、赤茯苓、生地黄。脾,(唇焦)芍药、木瓜、苦参。肉,(食无味而呕,烦躁不安,)芍药。胃,(舌下痛)石膏、粳米、大黄、芒硝、葛根。肝,(眼黑)前胡、川芎、当归。筋,(甲焦)川芎、当归。胆,(眼白失色)柴胡、栝蒌。三焦,(乍寒乍热)石膏、竹叶。

肾,(两耳焦)石膏、知母、生地黄、寒水石。脑,(头眩闷热)羌活、地黄、防风。髓,(髓沸骨中热)

当归、地黄、天门冬。骨,(齿黑腰痛足逆冷,疳虫食藏,)鳖甲、当归、地骨皮、牡丹皮、生地黄。肉,(肢细趺肿,脏腑俱热,)石膏、黄柏。胞,(小便黄赤)生地黄、泽泻、茯苓、沉香、滑石。膀胱,(左耳焦)泽泻、茯苓、滑石。凡此诸蒸,皆因热病后食肉油腻,行房饮酒犯之而成。久蒸不除,变成疳病即死矣。《珍珠囊》云:地为阴,骨为里,皮为表,地骨皮泻肾火,牡丹皮泻包络火,总治热在外无汗而骨蒸。知母泻肾火,治热在内有汗而骨蒸,四物汤加二皮,治妇人骨蒸。《玄珠》云:五行六气,水特五之一耳。一水既亏,岂能胜五火哉,虚劳等证蜂起矣。其体虚者,最易感于邪气,当先和解,微利微下之,从其缓而治之,次则调之。医者不知邪气加于身而未除,便行补剂,邪气得补,遂入经络,至死不悟,如此误者,何啻千万,良可悲哉。夫凉剂能养水清火,热剂能燥水补火,理易明也。劳为热证明矣,还可补乎。惟无邪无热无积之人,脉举按无力而弱者,方可补之。又必察其胃中及右肾二火亏而用之。心虚则动悸恍惚,忧烦少色,舌强,宜养荣汤、琥珀定神丸之类,以益其心血。脾虚面黄肌瘦,吐利清冷,腹胀肠鸣,四肢无力,饮食不进,宜快胃汤、进食丸之类,以调其饮食。

译如果形体瘦弱、无力、容易困倦,还不知道阴阳哪一方先受损,夏季宜用地黄丸,春秋宜用肾气丸,冬季宜用八味丸。病久而虚弱,精神疲惫、不能进食,使用和中丸。肝劳,是竭尽力量谋划思虑形成的。虚寒时口苦、骨痛,筋脉痉挛,心中烦闷,宜用续断汤,并灸肝俞穴。实热时关格,大小便闭塞艰涩不通,眼睛红赤涩痛,烦闷、热邪壅滞,毛发憔悴、面色衰败,宜用羚羊角散。心劳,是过度周密地运用心神形成的。虚寒时惊悸、恍惚,神志不安定,宜用远志饮子、酸枣仁汤。实热时口舌生疮,大小便秘涩,宜用黄芩汤。脾劳,是意念过度而产生思虑形成的。虚寒时气胀、咽喉满闷,食物咽不下去,频频嗳气,宜用白术汤、生嘉禾散、大建脾散。实热时四肢不协调,胀满、气促而不安,宜用小甘露饮。肺劳,是预先忧虑事情形成的。虚寒时心腹有冷气,胸部胀满、背痛、呕吐气逆,宜用温肺汤。实热时气喘,面部和眼睑浮肿,宜用二母汤。肾劳,是过分矜持自己的志节形成的。虚寒时遗精、白浊,腰脊疼痛如同折断,宜用羊肾丸。实热时小便黄赤、涩痛,阴部生疮,宜用地黄丸。肝受伤而出现筋极,虚证时手足拘挛、腹痛、指甲疼痛、筋脉转动痉挛,宜用木瓜散,并加当归、枸杞、续断。实证时咳嗽而胁下疼痛,脚心痛得不能忍受,手足指甲青黑,宜用五加皮散。心受伤而出现脉极,虚证时咳嗽、心痛,咽喉肿胀,喉中像有东西梗着,宜用茯神汤,并加远志、酸枣仁、朱砂、龙齿。实证时血枯、头发脱落,嘴唇和舌头发红,说话涩滞,肌肉消瘦,宜用麦门冬汤。脾受伤而出现肉极,虚证时四肢疲倦,关节疼痛,不想进食,阴部牵引至肩背,均感强硬,宜用半夏汤,并加豆蔻、厚朴、陈皮、益智。实证时肌肉麻痹,腠理开泄,汗出过多,四肢弛缓无力而疼痛剧烈,宜用薏苡仁散。肺受伤而出现气极,虚证时皮毛焦枯,津液枯竭,力量不足,腹胀、喘息,宜用紫菀汤,并加人参、黄〔原文缺字〕、白石英。实证时喘息气冲胸部,心中恼怒,腹部胀满,发热烦躁、呕吐,口燥咽干,宜用前胡汤。肾受伤而出现骨极,虚证时面部浮肿污垢而发黑,脊背疼痛、气力衰弱,毛发枯槁,宜用鹿角丸,并加益智、五味、鹿茸。实证时面色焦黑、耳鸣,小便不通,手足疼痛,宜用玄参汤。脏腑气虚,视力和听力已经〔原文作“卸”,疑误〕减退,出现精极;虚证时遗精、白浊,身体虚弱,小腹拘急,阴茎软弱、睾丸细小,宜用磁石丸,并加鹿茸、苁蓉、破故纸、龙骨、人参、附子、钟乳。实证时眼睛昏花、毛发焦枯,虚热烦闷,遗泄精液,宜用石斛汤。《古今录验》五蒸汤:炙甘草一两,茯苓三两,人参二两,干地黄三两,竹叶二把,葛根三两,知母二两,黄芩二两,粳米二合,石膏五两,打碎;以上十味〔原文“咀”前疑缺字〕。用水九升,煮小麦一升,煮到剩六升时去掉小麦,加入药物煎至二升半,分三次服。实热,使用黄连、黄芩、黄柏、大黄。虚热,气分用乌梅、秦艽、柴胡;血分用青蒿、鳖甲、蛤蚧、牡丹皮、小麦。肺部蒸热(鼻腔干燥),用乌梅、紫菀、天门冬、麦门冬。皮部蒸热(舌苔白、唾血),用石膏、桑白皮。肤部蒸热(神志昏沉、嗜睡),用牡丹皮。气分蒸热(全身发热,喘促、鼻腔干燥),用人参、黄芩、栀子。大肠蒸热(右鼻孔干燥疼痛),用芒硝、大黄。脉部蒸热(唾液白稠、胡言乱语,经络血液外溢,脉象缓急不调),用当归、生地黄。心部蒸热(舌头干燥),用黄连、生地黄。血分蒸热(头发焦枯),用地黄、当归、桂心、童子小便。小肠蒸热(下唇焦枯),用木通、赤茯苓、生地黄。脾部蒸热(嘴唇焦枯),用芍药、木瓜、苦参。肉部蒸热(饮食没有滋味而呕吐,烦躁不安),用芍药。胃部蒸热(舌下疼痛),用石膏、粳米、大黄、芒硝、葛根。肝部蒸热(眼前发黑),用前胡、川芎、当归。筋部蒸热(指甲焦枯),用川芎、当归。胆部蒸热(眼白失去正常颜色),用柴胡、栝蒌。三焦蒸热(忽冷忽热),用石膏、竹叶。肾部蒸热(两耳焦枯),用石膏、知母、生地黄、寒水石。脑部蒸热(头晕、烦闷发热),用羌活、地黄、防风。髓部蒸热(骨髓沸腾、骨内发热)。当归、地黄、天门冬。骨蒸(牙齿发黑、腰痛、脚冷逆;疳虫侵蚀脏腑):鳖甲、当归、地骨皮、牡丹皮、生地黄。肉蒸(四肢瘦削、足背浮肿,脏腑都发热):石膏、黄柏。胞蒸(小便黄赤):生地黄、泽泻、茯苓、沉香、滑石。膀胱蒸(左耳干焦):泽泻、茯苓、滑石。以上各种蒸病,都是在热病之后又吃肉和油腻食物、行房、饮酒而触犯禁忌所造成的。久患蒸病而不消除,就会变成疳病,随即死亡。《珍珠囊》说:地属阴,骨属于里,皮属于表;地骨皮能泻肾火,牡丹皮能泻包络火,合起来治疗热在体表、没有汗而出现骨蒸的病证。知母能泻肾火,治疗热在体内、有汗而出现骨蒸的病证;四物汤加地骨皮、牡丹皮,治疗妇女骨蒸。《玄珠》说:五行六气之中,水只占五分之一。水一旦亏损,怎么能够胜过五种火呢?于是虚劳等病证纷纷发生。体质虚弱的人最容易感受邪气,应先用和解法治疗,稍稍通利、稍稍攻下,顺着病情缓慢调治,然后再进行调理。医生不知道邪气已经侵入身体而尚未清除,便使用补药;邪气得到补益,遂进入经络,直到病人死亡还没有醒悟。像这样误治的,何止千万人,实在令人悲痛。寒凉药能够滋养水、清泻火,温热药能够燥水、补火,这个道理很容易明白。劳病明明属于热证,还可以补吗?只有没有邪气、没有热、没有积滞,且脉象浮取、沉取都无力而软弱的人,才可以补。还必须观察胃中之火和右肾之火是否亏虚,然后才使用补法。心虚则心悸、神情恍惚、忧愁烦闷、面色少华、舌头强硬,宜用养荣汤、琥珀定神丸之类,以补益心血。脾虚则面黄肌瘦、呕吐泄泻而排出清冷稀液、腹胀肠鸣、四肢无力、不能进食,宜用快胃汤、进食丸之类,以调理饮食。

肝虚目昏,筋脉拘挛,面青恐惧,如人将捕之状,宜牛膝益中汤、虎骨丹之类,以养助其筋脉。肺虚呼吸少气喘乏,咳嗽嗌干,宜枳实汤加人参、黄 、阿胶、苏子,以调其气。肾虚腰背脊膝厥逆而痛,神昏耳鸣,小便频数,精漏,宜八味丸加五味、鹿茸,去附子,用山药等丸,以生其精。陈藏器诸虚用药凡例:虚劳头痛复热,加枸杞、萎蕤。虚而欲吐,加人参。虚而不安,亦加人参。虚而多梦纷纭,加龙骨。

虚而多热,加地黄、牡蛎、地肤子、甘草。虚而冷,加当归、川芎、干姜。虚而损,加钟乳、棘刺、苁蓉、巴戟天。虚而大热,加黄芩、天门冬。虚而多忘,加茯苓、远志。虚而口干,加麦门冬、知母。虚而吸吸,加胡麻、覆盆子、柏子仁。虚而多气兼微咳,加五味子、大枣。虚而惊悸不安,加龙齿、沙参、紫石英、小草。若冷则用紫石英、小草,若客热即用沙参、龙齿,不冷不热皆用之。虚而身强,腰中不利,加磁石、杜仲。虚而多冷,加桂心、吴茱萸、附子、乌头。虚而劳,小便赤,加黄芩。虚而客热,加地骨皮、白水黄 。虚而冷,加陇西黄 。虚而痰复有气,加生姜、半夏、枳实。虚而小肠利,加桑螵蛸、龙骨、鸡 。虚而小肠不利,加茯苓、泽泻。虚而损,溺白,加浓朴。髓竭不足,加地黄、当归。肺气不足,加天门冬、麦门冬、五味子。心气不足,加上党人参、茯苓、菖蒲。肝气不足,加天麻、川芎。脾气不足,加白术、白芍药、益智。肾气不足,加熟地黄、远志、牡丹皮。

胆气不足,加细辛、酸枣仁、地榆。神昏不足,加朱砂、预知子、茯神。

《证治要诀》云:五劳皆因不量才力,勉强云为,忧思过度,嗜欲无节,或病失调将,积久成劳。其证头旋眼晕,身疼脚弱,心怯气短,自汗盗汗,或发寒热,或五心常热,或往来潮热,或骨蒸作热,夜多恶梦,昼少精神,耳内蝉鸣,口中无味,饮食减少,此皆劳伤之证也。五脏虽皆有劳,心肾为多。心主血,肾主精,精竭血燥则劳生焉。治劳之法,当以调心补肾为先,不当用峻烈之剂,惟当温养滋补,以久取效。天雄、附子之类投之,适足以发其虚阳,缘内无精血,不足当此猛剂。然不可因有热,纯用甜冷之药,以伤其胃气。独用热药者,犹釜中无水而进火也。过用冷药者,犹釜下无火而添水也。非徒无益,而又害之。宜十全大补汤或双和散,或养荣汤、七珍散、乐令建中汤,皆可选用,间进双补丸。诸发有杂病,如咳嗽吐血不得卧,盗汗,寒热潮热等,已见各门。审知因虚劳得之,并宜用前药,未效用十四味建中汤,(无热,脉不数,乃可用。)或大建中汤。渴而不胜热药者,七珍散加木香、五味子各七分。热多黄 鳖甲散、或人参散。独五心发热,将欲成劳者,茯苓补心汤。

饮食减少,畏食而呕者,难独用前滞甜药,须斟酌用前快脾之剂,缩砂、陈皮却不可少,仍下鹿茸橘皮煎丸。如不呕不畏食,用前十全大补汤、双和散等药,亦当少加快脾之剂以为之防。有患精血不足,明知当补肾,方欲一取之归 等药,其人素减食,又恐不利于脾,方欲理脾,则不免用疏刷之药,又恐愈耗肾水,全一举而两得之功,莫若鹿茸橘皮煎丸为第一。故曰精不足者,补之以味。又曰:补肾不如补脾,以脾上交于心,下交于肾故也。道家交媾心肾,以脾为黄婆者,即此意。若肾元大段虚损,病势困笃,则肾又不容少缓,不必拘于此说。要知于滋肾之中,佐以砂仁、澄茄之类,于壮脾之中,参以北五味、黄 之属,此又临时审病用药之活法。《难经》曰:肾有两者,非皆肾也。其左为肾,右为命门。命门者诸精神之所舍,原气之所系也。男子以脏精,女子以系胞,故知肾有二也。男子藏精者,气海也。

女子系胞者,血海也。所主者二,受病者一也。是故左肾为阴,合主地道生育之化,故曰元气之舍也。若夫肾之藏精者、是受五脏六腑之精,输纳入精房、血海而藏之。

然精有阴有阳,阴阳平则两肾和而不偏,不平则偏,阴阳俱不足,则两肾俱虚。故东垣治两虚者,以仲景八味丸补之。偏于左肾之阴精不足,则以地黄丸主之,以三才封髓丹主之。右肾之阳火不足,则以八味丸、天真丸之类主之。此用方之凡例也。

译肝虚则视物昏暗、筋脉拘挛、面色青、心中恐惧,好像有人要来捉拿自己,宜用牛膝益中汤、虎骨丹之类,以滋养并帮助筋脉。肺虚则呼吸短促、气少而喘乏、咳嗽、咽喉干燥,宜用枳实汤加人参、[缺字]、阿胶、苏子,以调理肺气。肾虚则腰、背、脊柱和膝部厥冷逆凉而疼痛,神志昏沉、耳鸣,小便频繁,遗精,宜用八味丸加五味子、鹿茸,去掉附子,改用山药等制成丸剂,以滋生精气。陈藏器关于各种虚证用药的通则:虚劳头痛并反复发热,加枸杞、萎蕤。虚弱而想呕吐,加人参。虚弱而心神不安,也加人参。虚弱而梦多纷乱,加龙骨。虚弱而经常发热,加地黄、牡蛎、地肤子、甘草。虚弱而身体发冷,加当归、川芎、干姜。虚弱而身体亏损,加钟乳、棘刺、苁蓉、巴戟天。虚弱而发高热,加黄芩、天门冬。虚弱而健忘,加茯苓、远志。虚弱而口干,加麦门冬、知母。虚弱而呼吸急促,加胡麻、覆盆子、柏子仁。虚弱而气多并伴有轻微咳嗽,加五味子、大枣。虚弱而惊悸不安,加龙齿、沙参、紫石英、小草。如果发冷,就用紫石英、小草;如果是外来的热邪,就用沙参、龙齿;不冷不热时,这几味都可以用。虚弱而身体僵硬、腰部活动不利,加磁石、杜仲。虚弱而经常发冷,加桂心、吴茱萸、附子、乌头。虚弱劳倦而小便赤,加黄芩。虚弱而有外来热邪,加地骨皮、白水[缺字]。虚弱而发冷,加陇西黄[缺字]。虚弱而有痰并兼有气滞,加生姜、半夏、枳实。虚弱而小肠滑利,加桑螵蛸、龙骨、鸡[缺字]。虚弱而小肠不利,加茯苓、泽泻。虚弱而身体亏损,小便呈白色,加厚朴。骨髓枯竭不足,加地黄、当归。肺气不足,加天门冬、麦门冬、五味子。心气不足,加上党人参、茯苓、菖蒲。肝气不足,加天麻、川芎。脾气不足,加白术、白芍药、益智。肾气不足,加熟地黄、远志、牡丹皮。胆气不足,加细辛、酸枣仁、地榆。神气昏昧不足,加朱砂、预知子、茯神。《证治要诀》说:五劳都是因为不能估量自己的才力而勉强作为,忧思过度,嗜好欲望没有节制,或者患病后调养失当,日久积累而形成劳病。其症状有头旋眼晕、身体疼痛、双脚无力、心中胆怯、气短、自汗、盗汗,或发冷发热,或五心经常发热,或寒热往来、潮热,或骨蒸发热;夜里多做恶梦,白天精神不足,耳内如蝉鸣,口中没有滋味,饮食减少。这些都是劳伤的症状。五脏虽然都可能发生劳病,但以心、肾两脏最为常见。心主血,肾主精;精气耗尽、血液枯燥,劳病就由此产生。治疗劳病,应当先调理心、补益肾,不应使用峻猛猛烈的药剂,只宜温和地调养滋补,长期治疗以取得疗效。如果投用天雄、附子之类,只会使虚浮的阳气更加发越;由于体内没有足够的精血,不能承受这种猛烈的药剂。但也不能因为有热,就一味使用甘甜寒凉的药物,以免损伤胃气。只用温热药,就好比锅里没有水却不断添火。过多使用寒凉药,就好比锅底没有火却不断加水。这样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造成损害。宜选用十全大补汤、双和散,或养荣汤、七珍散、乐令建中汤;这些方剂都可以酌情使用,间隔着服用双补丸。各种发病中夹杂的其他病证,如咳嗽、吐血、不能平卧、盗汗、寒热、潮热等,已分别见于各有关篇章。如果审查明确是因虚劳所致,也都宜使用前面所说的药物;使用后没有疗效,再用十四味建中汤(没有热、脉不数时,才可以使用)。或者使用大建中汤。口渴而不能承受温热药的,七珍散加木香、五味子各七分。热势较重的,用黄[缺字]鳖甲散,或人参散。只有五心发热、将要形成劳病的,用茯苓补心汤。饮食减少、厌食而呕吐的,不能单独使用前面那些滞腻甘甜的药物,必须酌情采用前面健脾开胃的药剂;缩砂、陈皮不可缺少,仍须服用鹿茸橘皮煎丸。如果不呕吐,也不厌食,使用前面的十全大补汤、双和散等药物时,也应少量加入健脾开胃的药剂,以作防备。有的人精血不足,明知应当补肾,正想使用归[缺字]等药;但此人平素食量减少,又担心不利于脾,于是正想调理脾胃,就不得不使用疏通消导的药物,又担心这样会更加耗损肾水。若要一次兼顾两方面而取得效果,最好使用鹿茸橘皮煎丸。所以说,精气不足的人,应当用有滋味的药物补益。又说:补肾不如补脾,因为脾气向上与心相交,向下与肾相交。道家所说的心肾交媾、以脾为“黄婆”,就是这个意思。如果肾元严重亏损,病势困顿危重,那么肾脏的治疗又不能稍有延缓,不必拘泥于上述说法。应当知道,在滋补肾阴时佐以砂仁、澄茄之类,在壮健脾气时配合北五味、黄[缺字]之类,这也是根据病情临时审察、灵活用药的方法。《难经》说:肾有两个,并不是两个都叫肾。左边的是肾,右边的是命门。命门,是各种精气和精神所居藏的地方,也是原气所系属的根本。男子用它藏精,女子用它联系胞宫,所以知道肾有两个。男子藏精的,是气海。女子联系胞宫的,是血海。所主管的虽然有两处,受病的却是同一个系统。因此,左肾属阴,合起来主管大地之道的生育化生,所以称为元气寄居之处。至于肾藏精,它接受五脏六腑的精气,输送纳入精房、血海而加以收藏。但精有阴精和阳精;阴阳平衡,两个肾就调和而不偏颇;阴阳失衡,就会有所偏盛偏衰;阴阳都不足,两个肾就都会虚弱。所以李东垣治疗阴阳两虚时,用张仲景的八味丸来补益。如果偏于左肾阴精不足,就以地黄丸为主方,以三才封髓丹为主方治疗。如果右肾阳火不足,就以八味丸、天真丸之类为主方治疗。这就是使用方剂的一般原则。

丹溪论劳瘵主乎阴虚者,盖自子至巳属阳,自午至亥属阴,阴虚则热在午后子前,寤属阳,寐属阴,阴虚则汗从寐时盗出也。升属阳,降属阴,阴虚则气不降,气不降则痰涎上逆而连绵吐出不绝也。脉浮属阳,沉属阴,阴虚则浮之洪大,沉之空虚也。此皆阴虚之证,用四物汤加黄柏、知母主之。然世医遵用治疾,乃百无一效者何哉?盖阴既虚矣,火必上炎,而川芎、当归皆味辛气大温,非滋虚降火之药。又川芎上窜,尤非虚炎短乏者所宜。地黄泥膈,非胃弱食少痰多者所宜。黄柏、知母苦辛大寒,虽曰滋阴,其实燥而损血;虽曰降火,其实苦先入心,久而增气,反能助火;至其败胃,所不待言,用药如此,乌能奏功也。予每用薏苡仁、百合、天门冬、麦门冬、桑根白皮、地骨皮、牡丹皮、枇杷叶、五味子、酸枣仁之属,佐以生地汁、藕汁、乳汁、童子小便等。如咳嗽则多用桑皮、枇杷叶。有痰则增贝母。有血则多用薏苡仁、百合,增阿胶。热盛则多用地骨皮。食少则用薏苡仁至七八钱。

而麦门冬常为之主,以保肺金而滋生化之源,无不应手而效。盖诸药皆禀燥降收之气,气之薄者,为阳中之阴,气薄则发泄,辛甘淡平寒凉是也。以施于阴虚火动之症,犹当溽暑伊芳郁之时,而商 飒然倏动,则炎 如失矣。与治暑热用白虎汤同意。

然彼是外感,外感为有余,故用寒沉藏之药,而后能辅其偏。此是内伤,内伤为不足,但用燥降收之剂,而已得其平矣。此用药之权衡也。虚劳之疾,百脉空虚,非粘腻之物填之,不能实也。精血枯涸,非滋湿之物濡之,不能润也。宜用人参、黄、地黄、天麦门冬、枸杞子、五味子之属,各煎膏,另用青蒿以童便熬膏,及生地汁、白莲藕汁、人乳汁、薄荷汁,隔汤炼过,酌定多少,并糜角胶、霞天膏,合和成剂。每用数匙,汤化服之。如欲行瘀血,加入醋制大黄末子、玄明粉、桃仁泥、韭汁之属。欲止血,加入京墨之属。欲行痰,加入竹沥之属。欲降火,加入童便之属。凡虚劳之症,大抵心下引胁俱疼,盖滞血不消,新血无以养之也。尤宜用膏子,加韭汁、桃仁泥。呼吸少气,懒言语,无力动作,目无精光,面色 白,皆兼气虚,用麦门冬、人参各三钱,橘红、桔梗、炙甘草各半两,五味子二十一粒,为极细末,水浸油饼为丸,如鸡头子大。每服一丸,细嚼津唾咽下,名补气丸。气虚则生脉散,不言白术。血虚则三才丸,不言四物。大略前言薏苡仁之属治肺虚,后言参 地黄膏子之类治肾虚。盖肝心属阳,肺肾属阴,阴虚则肺肾虚矣。故补肺肾即是补阴,非四物、黄柏、知母之谓也。劳瘵兼痰积,其证腹胁常热,头面手足则于寅卯时分乍有凉时者是也。宜以霞天膏入竹沥、加少姜汁,调玄明粉行之。若顽痰在膈上胶固难治者,必以吐法吐之,或沉香滚痰丸、透膈丹之类下之,甚则用倒仓法。若肝有积痰污血结热而劳瘵者,其太冲脉必与冲阳脉不相应,宜以补阴药吞当归龙荟丸。

译朱丹溪论述劳瘵以阴虚为主:从子时到巳时属阳,从午时到亥时属阴;阴虚,热就在午后到子时以前出现。醒着属阳,睡着属阴;阴虚,汗就会在睡眠时盗出。上升属阳,下降属阴;阴虚,气就不能下降,气不下降,痰涎便向上逆行,接连不断地吐出。脉浮属阳,脉沉属阴;阴虚,浮取脉洪大,沉取脉空虚。这些都是阴虚的症状,应以四物汤加黄柏、知母为主方治疗。然而世上的医生遵照使用它来治病,却百无一效,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阴已经虚了,火必然向上炎盛;而川芎、当归都味辛、药性大温,并不是滋补虚损、降泻火邪的药物。而且川芎药性上窜,尤其不适合虚火上炎、气短乏力的人。地黄容易滞留胸膈,不适合胃弱、食少、痰多的人。黄柏、知母味苦辛而药性大寒,虽说可以滋阴,实际上却会使体内燥烈并损伤血液;虽说可以降火,实际上苦味先入心,久用会增加气,反而可能助长火势;至于它们损伤胃气,更是不必多说。这样用药,怎么能够取得疗效呢?我常用薏苡仁、百合、天门冬、麦门冬、桑根白皮、地骨皮、牡丹皮、枇杷叶、五味子、酸枣仁之类,佐以生地汁、藕汁、乳汁、童子小便等。如果咳嗽,就多用桑根白皮、枇杷叶。如果有痰,就增加贝母。如果有血,就多用薏苡仁、百合,并增加阿胶。热势旺盛,就多用地骨皮。食量少,就把薏苡仁用到七八钱。而麦门冬通常作为主药,以保护肺金、滋养生化之源,没有不随手奏效的。这些药物都禀受燥、降、收的药性;药气轻薄的,属于阳中之阴,药气轻薄就能发挥宣泄作用,辛、甘、淡、平、寒、凉之性都属于这一类。把它们用于阴虚火动的病证,就好比暑热闷郁的时节,秋季肃杀之气突然吹来,炎热顿时像消失了一样。这和治疗暑热使用白虎汤的道理相同。但白虎汤所治的是外感,外感属于邪气有余,所以使用寒凉而沉降、收藏的药物,然后才能补助其偏盛的一面。这里所治的是内伤,内伤属于正气不足,只使用燥、降、收的药剂,就已经能够使它恢复平衡。这就是用药时权衡取舍的原则。虚劳这种病,周身经脉空虚,不用黏腻的药物填补,就不能使其充实。精血枯竭干涸,不用滋润濡养的药物使其湿润,就不能恢复润泽。宜用人参、黄[缺字]、地黄、天门冬、麦门冬、枸杞子、五味子之类,分别煎熬成膏;另用青蒿以童便熬成膏,再取生地汁、白莲藕汁、人乳汁、薄荷汁,隔水炼制后,酌量配合,并加入糜角胶、霞天膏,混合制成药剂。每次服用几匙,用汤水化开后服下。如果想要活血化瘀,可加入醋制大黄末、玄明粉、桃仁泥、韭菜汁之类。如果想要止血,可加入京墨之类。如果想要化痰,可加入竹沥之类。如果想要降火,可加入童便之类。凡是虚劳病,大多表现为心下牵引胁肋都疼痛,这是因为瘀血不能消散,新血也就无法滋养身体。尤其适宜使用膏剂,并加入韭菜汁、桃仁泥。呼吸气少,说话懒怠,不愿活动,眼睛没有光彩,面色〔原文疑有脱字〕,这些都兼有气虚,应使用麦门冬、人参各三钱,橘红、桔梗、炙甘草各半两,五味子二十一粒,共研为极细末,用水浸油饼制成丸,丸如鸡头子大。每次服一丸,细细咀嚼,和津液一起咽下,名为补气丸。气虚就用生脉散,并不说要用白术。血虚就用三才丸,并不说要用四物。大致说来,前面所说的薏苡仁之类是治疗肺虚的,后面所说的人参地黄膏子之类是治疗肾虚的。肝、心属于阳,肺、肾属于阴;阴虚,肺肾也就虚了。所以补肺肾就是补阴,并不是指使用四物、黄柏、知母。劳瘵兼有痰积时,表现为腹部和胁肋经常发热,而头面、手足在寅卯时分却有时会感到凉,这就是这种病证。应当用霞天膏加入竹沥,再加少量姜汁,以玄明粉调服,使痰积排下。如果顽固的痰停留在膈上,胶结坚固而难以治疗,就必须用催吐法使其吐出;或者用沉香滚痰丸、透膈丹之类攻下,严重时使用倒仓法。如果肝中有积聚的痰、污血,结聚化热而形成劳瘵,那么太冲脉必定与冲阳脉不相应,应当用补阴药送服当归龙荟丸。

古方柴胡饮子、防风当归饮子、麦煎散皆用大黄,盖能折炎上之势而引之下行,莫速乎此。然惟大便实者乃可。若溏泄则虽地黄之属亦不宜,况大黄乎。透肌解热,柴胡、干葛为要剂,故治骨蒸方中多用之。如秦艽鳖甲散、人参地骨皮散、人参柴胡散,皆退热之剂,然非常用多服之药也。《衍义》云:柴胡,《本经》并无一字治劳,今治劳方中鲜有不用者,凡此误世甚多。尝原病劳有一种真藏虚损,复受邪热者,如《经验方》治劳热,青蒿煎丸用柴胡,正合宜耳,服之无不效。热去即须急已。若无邪热,不死何待。又大忌芩、连、柏,骤用纯苦寒药,反泻其阳。但当用琼玉膏之类,大助阳气,使其复还寅卯之位,微加泻阴火之药是也。有重阴覆其阳,火不得伸,或洒洒恶寒,或志意不乐,或脉弦数,四肢五心烦热者,火郁汤、柴胡升麻汤,病去即已,不可过剂。服寒凉药,证虽大减,脉反加数者,阳郁也。宜升宜补,大忌寒凉,犯之必死。男子肌瘦,气弱咳嗽,渐成劳瘵,用猪肚丸,服之即肥。有面色如故,肌体自充,外看如无病,内实虚损,俗呼为桃花蛀,当看有何证候,于前项诸药审而用之。上所列五劳六极二十三蒸诸治法,亦略备矣。然当以脾肾二脏为要,何以言之,肾乃系元气者也,脾乃养形体者也。经曰:形不足温之以气者也。谓真气有少火之温,以生育形体。然此火不可使之热,热则壮,壮则反耗真气也。候其火之壮少,皆在两肾间,经又曰:精不足补之以味。五味入胃,各从所喜之脏而归之,以生津液,输纳于肾者。若五味一有过节,反成其脏有余,胜克之祸起矣。候其五味之寒热,初在脾胃,次在其所归之脏,即当补其不足,泻其有余。谨守精气,调其阴阳,使神五内。夫如是,则天枢开发,而胃和脉生,故荣卫以周于内外,无不被滋养而病愈矣。劳疾久而嗽血,咽疼无声,此为自下传上;若不嗽不疼,久而溺浊脱精,此为自上传下,皆死证也。骨蒸之极,声嗄咽痛,面黧脉躁,汗出如珠,喘乏气促,出而无入,毛焦唇反,皆死证也。又骨肉相失,声散呕血,阳事不禁,昼凉夜热者死。

附水丘先生紫庭治瘵秘方 人有传尸、 、伏连、五劳、七伤、二十六蒸,其候各异,其源不同,世医不明根本,妄投药石,可胜叹哉。予休心云水,远绝人事,遂以所传枢要精微,以示世医,使之明晓。夫传尸劳者,男子自肾传心,心而肺,肺而肝,肝而脾;女子自心传肺,肺而肝,肝而脾,脾而肾,五脏复传六腑而死矣。或连及亲族,至于灭门,其源皆由房室、饮食过度,冷热不时,忧思悲伤,有欲不遂,惊悸喜惧。或大病后行房,或临尸哭泣,尸气所感。邪气一生,流传五脏,蠹食伤心,虽有诸候,其实不离乎心阳肾阴也。若明阴阳用药,可以返魂夺命,起死回生。人知劳之名,未知其理。人生以血为荣,气为卫,二者运转而无壅滞,劳何由生。故劳者倦也,血气倦则不运,凝滞疏漏,邪气相乘。心受之为盗汗虚汗,忧悲恐惧,恍惚不安。肾受之为骨蒸,为鬼交,阳虚好色愈甚。肝受之为瘰 ,胁满痞聚,拳挛拘急,风气乘之为疼痛。脾受之为多思虑慕,清凉不食,多食无味。

肺受之为气喘痰涎,睡卧不安,毛发焦枯。至于六腑,亦各有证。今人多用凉药则损胃气,虽卢扁亦难矣。予之所论,但在开关把胃,何则?劳病者,血气不运,遂致干枯,此关脉闭也。故先用开关药通其血脉,既开关则须起胃。盖五脏皆有胃气,邪气附之则五脏衰弱,若不把胃,则他药何由而行,故开关把胃乃治劳妙法也。然必须明阴阳,且如起胃,阳病药不可过暖,阴病药不可过凉。今人言丁香、浓朴、肉桂、苁蓉可补五脏,不知用之则喘息闭嗽,如火益热。或以治鬼为先务,要当法药相济,道力资扶,然后鬼尸可逐也。此论上合黄帝、岐、扁,下明脏腑阴阳,非患人有福,亦不遭逢,宝之。

总论病证 如夜梦鬼交,遗精自泄。梦魂不安,常见先亡,恐怖鬼神。思量饮食,食至不进。目睛失白,骨节疼痛。五心烦热,头发作滞。面脸时红,如敷胭脂。

译古方柴胡饮子、防风当归饮子、麦煎散都使用大黄,因为要折抑向上炎升的火势并引导它向下运行,没有比大黄更迅速的了。但只有大便坚实的人才可以使用。如果大便溏泄,那么即使是地黄之类也不适宜,何况是大黄呢。透达肌表、解除热邪,柴胡、干葛是主要药物,所以治疗骨蒸的方剂中多使用它们。如秦艽鳖甲散、人参地骨皮散、人参柴胡散,都是退热药,但不是可以长期大量服用的药物。《衍义》说:柴胡在《本经》中连一个治疗劳病的字也没有,如今治疗劳病的方剂中却很少有不用它的;这种做法误导世人,实在太多了。我曾考察劳病,发现有一种是真藏虚损后又受到邪热侵袭;例如《经验方》治疗劳热,青蒿煎丸使用柴胡,正是适宜的,用后无不见效。热邪一退,就必须立即停用。如果本来没有邪热,那还不等死又等什么呢?又特别忌用黄芩、黄连、黄柏;骤然使用纯苦寒药,反而会损伤阳气。只应当使用琼玉膏之类,大力补助阳气,使阳气恢复到寅卯的位置,再稍微加入泻阴火的药物。有重阴覆盖阳气,使火气不能伸展,表现为阵阵恶寒,或情绪不畅,或脉弦而数,四肢和五心烦热的,应使用火郁汤、柴胡升麻汤;病情消退就应停止,不可用药过量。服用寒凉药后,症状虽然大为减轻,但脉搏反而更加数快,这是阳气郁滞。应当升提、补益,最忌寒凉药;如果违犯这一点,必死。男子肌肉消瘦,气弱咳嗽,逐渐形成劳瘵,使用猪肚丸,服后就会肥壮起来。有些人面色如常,肌肉形体也充实,外表看似没有病,实际上内里已经虚损,俗称桃花蛀;应当观察有何种证候,再根据前面所列各药审慎使用。以上所列五劳、六极、二十三蒸的各种治法,也算大略齐备了。但应当以脾、肾两脏为重点。为什么这样说?肾是维系元气的,脾是滋养形体的。医经说:形体不足,应当用气来温养。这是说真气中有少火的温煦作用,用来生长培育形体。但这种火不能使它过热;过热就会过于亢盛,过于亢盛反而会耗损真气。观察这种火气是亢盛还是衰少,都在两肾之间。经书又说:精不足,应当用滋味来补养。五味进入胃中,分别归入各自所喜好的脏腑,以生成津液,再输送纳入肾中。如果五味中有一种超过了节度,反而会使相应脏腑功能过盛,五行之间的胜克祸患就会发生。辨察五味的寒热,起初看它对脾胃的作用,继而看它所归入的脏腑;然后应当补其不足,泻其有余。谨慎守护精气,调和阴阳,使精神安定于五脏之中〔原文“使神五内”疑有脱误,语义不确定〕。这样,天枢得以开通,胃气和顺,脉气生成;因此营卫在内外周流,身体无不得到滋养,疾病也就痊愈了。劳病日久而咳嗽咯血、咽喉疼痛、声音嘶哑,这是病由下部传到上部。如果不咳嗽、不疼痛,久而出现小便浑浊、遗精,这是病由上部传到下部;这些都是死证。骨蒸发展到极重时,声音嘶哑、咽喉疼痛,面色黧黑,脉躁动,汗出如珠,喘促气短,只有呼出而不能吸入,毛发焦枯,口唇外翻,这些都是死证。又有骨肉消瘦离散、声音涣散、呕血、阳事失禁、白天发凉而夜间发热的,也会死亡。附载水丘先生《紫庭治瘵秘方》:人有传尸、〔原文缺字〕、伏连、五劳、七伤、二十六蒸,各自的表现不同,病源也不同;世上的医生不明白根本,胡乱使用药物,实在令人叹息。我退隐于云水之间,远离人事,于是把所传授的关键精要拿出来给世上的医生看,使他们明白了解。传尸劳病,男子由肾传到心,再由心传到肺、由肺传到肝、由肝传到脾。女子由心传到肺,再由肺传到肝、由肝传到脾、由脾传到肾,五脏又传到六腑,最终就会死亡。有时还会牵连亲族,甚至导致全家灭绝;其病源都来自房事、饮食过度,寒热失调,忧思悲伤,有欲望不能满足,以及惊悸、喜悦、恐惧等情志变化。有的是大病之后行房,有的是临尸哭泣,受到尸气感染。邪气一旦产生,就会流传于五脏,像蛀虫一样侵蚀并损伤心脏;虽然有各种症候,其实都离不开心阳和肾阴的病变。如果明白阴阳并据此用药,就可以使魂魄复返、挽救性命,起死回生。人们知道劳病这个名称,却不知道它的道理。人的生命以血为荣养,以气为卫护,二者运行而没有阻滞,劳病怎么会产生呢?所以“劳”就是疲倦;血气疲倦就不能运行,因而凝滞、疏漏,邪气便乘虚而入。心脏受到影响,就会出现盗汗、虚汗、忧愁悲伤、恐惧害怕、精神恍惚不安。肾脏受到影响,就会出现骨蒸、鬼交;阳虚的人会更加贪恋房事。肝脏受到影响,就会出现瘰〔原文“瘰”后疑缺字〕、胁肋胀满、痞块聚积、拳挛拘急;风邪乘虚侵入,就会发生疼痛。脾脏受到影响,就会多思虑、思慕,喜欢清凉而不想吃东西,即使多吃也觉得没有滋味。肺脏受到影响,就会气喘、痰涎多,睡卧不安,毛发焦枯。至于六腑,也各自有相应的症状。如今人们多使用寒凉药,因而损伤胃气,即使扁鹊、华佗再世也难以治疗了。我所论述的,只在于开通关脉、扶助胃气。为什么呢?劳病患者血气不能运行,于是逐渐干枯,这是关脉闭塞了。所以首先使用开关药来疏通血脉;关脉开通后,就必须振起胃气。因为五脏都有胃气,邪气依附其上,五脏就会衰弱;如果不扶助胃气,其他药物凭什么发挥作用?所以开关、扶胃正是治疗劳病的妙法。但必须明辨阴阳。比如扶助胃气时,阳病的药不能过于温热,阴病的药不能过于寒凉。如今有人说丁香、厚朴、肉桂、苁蓉可以补益五脏,却不知道使用它们会导致喘息、闭塞、咳嗽,就像火上加热一样。有的人把驱治鬼邪作为首要任务,也应当使治法和药物相互配合,以道法之力加以扶助,然后才可以驱除鬼尸之邪。这套理论上承黄帝、岐伯、扁鹊,下则阐明脏腑阴阳;若不是病人有福,也不会遇到这种方法,应当珍藏它。总论病证:如夜间梦见鬼交,遗精自行泄出。梦中魂魄不安,常常看见已经去世的人,害怕鬼神。思考饮食,食物送到嘴边却吃不下去。眼睛失去清白,骨节疼痛。手足心烦热,头发变得滞重。面部时常发红,如同涂了胭脂。

唇红异常,肌肤不润,言语气短。大便秘涩,或时溏利。小便黄赤,或时白浊。项生瘰 ,腹中气块。鼻口生疮,口舌干燥,咽喉不利,仰卧不得。或时气喘,涕唾稠粘,上气愤满,痰吐恶心,腹胁妨闷。阴中冷痛,阴痒生疮,多湿转筋拘急。或忿怒悲啼,舌直苦痛,目睛时疼,盗汗,抬肩喘息,阳道虚刚。如手足心烦疼,口干舌疮,小便黄赤,大便难,及热多咽喉痛,涎唾黄粘,及兼前项一二证,即是阳病。当用阳病开关散,为泻阳而补阴。如大便溏利,小便白浊,饮食不化,胃逆口恶,虽有热,痰唾白色及小便多,仍兼前项数症,即是阴病。当用阴病开关药。凡劳病虚极,亦多令人烦躁,大小便不利,宜兼诸脉证审之。阴阳二症,皆用起胃散。

又歌诀云:水丘道人年一百,炼得龙精并虎魄。流传此法在人间,聊向三天助阴德。

扶危起死莫蹉跎,此药于人有效多。不问阴阳与冷热,先将脾胃与安和。脾经虚冷易生寒,最是难将热药攻。闭却大便并上气,为多浓朴与苁蓉。此法精关两道方,病患入口便知良。但须仔细看形候,莫向阴中错用阳。涕唾稠粘小便赤,干枯四体无筋力。乌龙膏子二十丸,便似焦枯得甘滴。遗精梦泄腹膨高,咳嗽阴疼为患劳。

此病是阴须识认,盒饭急下玉龙膏。嗽里痰涎仰卧难,阴阳交并候多端。却须兼服诃黎散,治取根源病自安。

七宝丸、泻骨蒸传尸邪气,阳病可服。黄连四两,为细末,用猪肚一个洗净,入药末,线缝之。用童便五升,文火煮令烂干为度。以肚细切同药烂研,置风中吹干,丸如桐子大,朱砂、麝香作衣。空心麦门冬水下,或用阳病开关散咽下。无朱砂亦可。

阳病开关散,北柴胡,去芦桔梗炒,秦艽、麦门冬去心各半两,芍药、木香、泽泻各一两,木通半两,甘草一钱炙,当归、桑白皮蜜炙、地骨皮各一两, 咀。

每服三钱,水一盏,姜三片,煎六分,空心服。小便多即病去也。

阴病开关散,当归、赤芍药、肉桂、白芷、甘草炙各半两,木香二钱,制枳壳三钱,天南星一钱,去皮姜汁浸一宿焙, 咀。每服三钱,姜三片,煎七分,入无灰酒三分盏,童便三分盏,又煎七分温服。先服此起胃散一二日后,不问退否,兼玉龙膏服之。

起胃散,阴阳二候皆用。黄 炙二两,白术炒一两,白芷半两,人参半两,山药一两, 咀。每服三钱,加木瓜煎。或加沉香、茯苓、甘草各半两。

乌龙膏,乌梅去核,柴胡、紫菀、生干地黄、木香各一两,秦艽实好者、贝母面炒去心、防风各三钱,杏仁五两面炒为末,皂角六十片,二十片去黑皮醋炙为末,二十片烧灰存性,二十片汤浸去黑皮,用精猪肉剁烂如泥,同皂角一处,入水五升细揉汁,入童便三升,无灰酒一升,并熬如膏,和前药末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二十丸,空心麦门冬汤下,甚者二十日效。

玉龙膏,青蒿子、柴胡、白槟榔各二两,制鳖甲、白术、赤茯苓、木香、牡蛎各半两,地骨皮半两,人参一两,生干地黄一两,当归三钱,朱砂一钱,豆豉心二合,虎头骨斫开酒炙黄赤色一两,肉苁蓉酒浸一宿炙一两,鳖甲汤煮去皮裙,酒浸炙黄赤,皆为末。又加乌梅肉、枳壳。上前件末成,却以杏仁五升,壮者,以童便浸,春夏七日,秋冬十日,和瓶日中晒,每日一换新者,日数足,以清水淘去皮尖焙干,别以童便一升,于银石器内,以文火煎至随手烂,倾入砂盆,用柳木槌研烂为膏,细布滤过,入酥一两,薄荷自然汁二合搅匀,和药用槌捣五百下,丸如梧桐子大。

空心汤下十五丸,加至三十丸。如觉热减丸数服,热少还添。加减经月日,诸证皆退,进食安卧,面有血色,乃药行也。当勤服无怠。忌苋菜、白粥、冷水、生血、雀、鸽等物。

诃黎散,治劳嗽上气。赤茯苓二两,诃黎勒皮二两,木香半两,槟榔一两,当归一两炒,大黄一两炒,吴茱萸汤泡七次半两, 咀。每服三钱,生姜三片,水一盏,煎六分,温服。

第一册 诸伤门

传尸劳

译嘴唇异常红,肌肤不润泽,说话时气短。大便秘结不畅,或有时溏泄。小便黄赤,或有时白浊。颈项生瘰〔原文疑缺字〕,腹中有气块。鼻内、口中生疮,口舌干燥,咽喉不利,不能仰卧。有时气喘,鼻涕和唾液稠厚黏滞,气向上冲而胸中满闷,吐痰并感到恶心,腹部和胁肋胀闷不适。阴部寒冷疼痛,阴部瘙痒生疮,湿邪较多而出现转筋、拘急。有时忿怒、悲哭,舌头僵直疼痛,眼睛时常疼痛,盗汗,抬肩喘息,阳具虚弱而勃起坚硬。如果手足心烦热疼痛、口干舌生疮、小便黄赤、大便困难,或热象较重、咽喉疼痛、涎唾黄而黏,并且兼有前面所说的一两种症状,就是阳病。应当使用阳病开关散,以泻阳补阴。如果大便溏泄,小便白浊,饮食不能消化,胃气上逆、口中恶臭,即使有发热、痰唾白色、小便多,并且兼有前面所说的几种症状,也就是阴病。应当使用阴病开关药。凡劳病虚损到了极点,也常常使人烦躁,大小便不通利,应当结合各种脉象和症状加以审察。阴阳两类病证,都使用起胃散。又有歌诀说:水丘道人年近百岁,炼成了龙精和虎魄。把这套方法流传在人世间,姑且向三天神明祈求以增助阴德。扶助危重、起死回生不可迟疑,这种药对人多有疗效。不论阴阳,也不论寒热,先把脾胃调理安和。脾经虚寒容易产生寒证,最难用热药来攻治。大便闭塞并且气向上冲,多是因为使用了过多的厚朴和苁蓉。这套方法专门针对精关和气关两道关口,病人服入口中便知道它的好处。但必须仔细观察形体和证候,不要在阴病中错误地使用治阳之法。鼻涕唾液稠厚黏滞,小便赤,四肢干枯而没有筋力。服乌龙膏子二十丸,就好像焦枯的东西得到甘露滋润。遗精梦遗,腹部胀大,咳嗽、阴部疼痛,都是劳病的祸患。这种病属于阴病,必须辨认清楚;〔“盒饭”疑为“合当”,原文有误〕应当赶快攻下玉龙膏。咳嗽时痰涎在内,难以仰卧;阴阳相交并,证候有很多变化。还必须兼服诃黎散,从根本上治疗,疾病自然会安定。七宝丸可以泻除骨蒸、传尸的邪气,阳病患者可以服用。黄连四两,研为细末;取猪肚一个,洗净后装入药末,用线缝合。用童便五升,以文火煮到猪肚熟烂、药液收干为止。把猪肚切细,与药末一同研烂,放在风中吹干,制成桐子大小的丸,用朱砂、麝香裹作外衣。空腹用麦门冬煎水送服,或者用阳病开关散咽下。没有朱砂也可以。阳病开关散:北柴胡,去芦;桔梗,炒;秦艽、麦门冬,去心,各半两;芍药、木香、泽泻,各一两;木通半两;甘草一钱,炙;当归、桑白皮,蜜炙;地骨皮,各一两;以上切碎。每次服三钱,加水一盏、姜三片,煎至六分,空腹服。小便增多,就是病邪已经去了。阴病开关散:当归、赤芍药、肉桂、白芷、甘草,炙,各半两;木香二钱;制枳壳三钱;天南星一钱,去皮,用姜汁浸一宿后焙干;以上切碎。每次服三钱,加姜三片,煎至七分,加入无灰酒三分盏、童便三分盏,再煎至七分,温服。先服用此起胃散一二日,之后不论症状是否退去,再同时服用玉龙膏。起胃散,阴阳两种证候都可使用。黄[缺字]炙二两,白术炒一两,白芷半两,人参半两,山药一两,研成粗末。每次服三钱,加木瓜煎汤服。也可以加沉香、茯苓、甘草各半两。乌龙膏:乌梅去核,柴胡、紫菀、生干地黄、木香各一两;秦艽选质佳者、贝母面炒去心、防风各三钱;杏仁五两,面炒后研末;皂角六十片,其中二十片去黑皮后醋炙研末,二十片烧成灰并保存药性,二十片用汤浸泡去黑皮。再取精猪肉剁成泥,与皂角放在一起,加水五升细细揉取汁,加入童便三升、无灰酒一升,一同熬成膏,与前面的药末混合制成丸,丸如梧桐子大。每次服二十丸,空腹用麦门冬汤送服;病情严重的,二十天可见效。玉龙膏:青蒿子、柴胡、白槟榔各二两;制鳖甲、白术、赤茯苓、木香、牡蛎各半两;地骨皮半两;人参一两;生干地黄一两;当归三钱;朱砂一钱;豆豉心二合;虎头骨剖开,用酒炙至黄赤色一两;肉苁蓉用酒浸一宿后炙一两;鳖甲用汤煮去皮和裙边,再用酒浸后炙至黄赤色。以上各药都研成末。再加入乌梅肉、枳壳。将上述药末制好后,再取杏仁五升;体质强壮者,用童便浸泡,春夏浸七日,秋冬浸十日,连瓶放在日光下晒,每天更换新童便。浸泡天数足够后,用清水淘去皮和尖,焙干;另取童便一升,放在银器或石器中,用文火煎至杏仁随手即烂,倒入砂盆,用柳木槌研成膏,细布滤过,加入酥一两、薄荷自然汁二合,搅拌均匀;与药末混合,再用木槌捣五百下,制成梧桐子大的丸。空腹用汤送服十五丸,逐渐增加到三十丸。如果觉得发热减轻,就减少丸数服用;发热减少得少,再增加丸数。这样随病情加减服药,经过一个月左右,各种症状都退去,饮食增加、睡卧安稳,面色有血色,这就说明药力已经发挥作用。应当勤服,不要懈怠。忌食苋菜、白粥、冷水、生血、雀、鸽等物。诃黎散,治疗劳嗽上气。赤茯苓二两,诃黎勒皮二两,木香半两,槟榔一两,当归一两炒,大黄一两炒,吴茱萸用汤浸泡七次,半两,研成粗末。每次服三钱,加生姜三片、水一盏,煎至六分,温服。第一册 诸伤门 传尸劳

《本事方》云:葛稚川言,鬼疰者,是五尸之一疰。又按诸鬼邪为害,其变动乃有三十六种至九十九种。大约使人淋漓沉沉,默默的不知其所苦,而无处不恶。累年积月,渐就顿滞,以至于死。传于旁人,乃至灭门。觉知是候者,急治獭肝一具,阴干取末,水服方寸七,日三服效,未知再服,此方神良。《紫庭方》云:传尸、伏尸皆有虫,须用乳香熏病患之手,乃仰手掌,以帛覆其上,熏良久,手背上出毛长寸许,白而黄者可治,红者稍难,青黑者即死。若熏之良久无毛者,即非此症,属寻常虚劳症也。又法,烧安息香令烟出,病患吸之嗽不止,乃传尸也。不嗽,非传尸也。《直指方》云:瘵虫食人骨髓,血枯精竭,不救者多。人能平时爱护元气,保养精血、瘵不可得而传。惟夫纵欲多淫,精血内耗,邪气外乘,是不特男子有伤,妇人亦不免矣。然而气虚腹馁,最不可入劳瘵之门,吊丧问丧,衣服器用中,皆能乘虚而染触。间有妇人入其房,睹其人,病者思之,劳气随入,染患日久,莫不化而为虫。治疗之法,大抵以保养精血为上,去虫次之。安息、苏合、阿魏、麝、犀、丹砂、雄黄,固皆驱伐恶气之药,亦须以天灵盖行乎其间。盖尸疰者鬼气也,伏而未起,故令淹缠,得枯骸枕骨治之,鬼气飞越,不复附人,于是乎瘥。外此则虎牙骨、鲤鱼头,皆食人之类也,其亦枕骨之亚乎。要之发用以前,当以川芎、当归先立乎根本之地。先用芎归血余散,吞北斗符,次用鳖甲生犀散取虫。苏游论曰:传尸之候,先从肾起,初受之两胫酸疼,腰背拘急,行立脚弱,饮食减少,两耳飕飕,真似风声,夜卧遗泄,阴汗痿弱。肾既受讫,次传于心,心初受气,夜卧心惊,或多恐悸,心悬悬,气吸吸欲尽,梦见先亡,有时盗汗,饮食无味,口内生疮,心气烦热,惟欲眠卧,朝轻夕重,两颊口唇,悉皆纹赤,如敷胭脂,有时手足五心烦热。

心受已,次传于肺,肺初受气,咳嗽上气,喘卧益甚,鼻口干燥,不闻香臭,如或忽闻,惟觉朽腐气,有时恶心欲吐,肌肤枯燥,时或疼痛,或似虫行,干皮细起,状如麸片。肺既受已,次传于肝,肝初受气,两目胱胱,面无血色,常欲颦眉,视不能远,目常干涩,又时赤痛,或复睛黄,常欲合眼,及时睡卧不着。肝既受已,次传于脾,脾初受气,两胁虚胀,食不消化,又时泻利,水谷生虫,有时肚痛腹胀雷鸣,唇口焦干,或生疮肿,毛发干耸,无有光润,或时上气,撑肩喘息,利赤黑汁,见此证者,乃不治也。

夫骨蒸、 、伏连、尸疰、劳疰、虫疰、毒疰、热疰、冷疰、食疰、鬼疰,善皆曰传尸。以疰者注也,病自上注也,其变有二十二种,或三十六种,或九十九种。大略令人寒热盗汗,梦与鬼交,遗精白浊,发干而耸,或腹内有块,或脑后两边有小结,复连数个,或聚或散,沉沉默默,咳嗽痰涎,或咯脓血如肺痿肺痈状,或腹下利,羸瘦困乏,不自胜持,积月累年,以至于死。死复传注亲属,乃至灭门者是也。更有蜚尸、遁尸、寒尸、丧尸、与尸疰,谓之五尸,及大小附着等证,乃挟诸鬼邪而害人。其证多端,传变推迁,难以推测。故自古及今,愈此病者,十不一得。所谓狸骨、獭肝、天灵盖、铜锁鼻,徒有其说,未尝取效。惟膏肓俞、四花穴,若及早灸之,可否几半,晚亦不济矣。

上清紫庭追劳方云:三尸九虫之为害,治者不可不知其详。九虫之内,三虫不传, 、蛔、寸白也。其六虫者,或脏种毒而生,或亲属习染而传,疾之初觉,精神恍惚,气候不调,切在戒忌酒色,调节饮食。如或不然,五心烦热,寝汗忪悸,如此十日、顿成羸瘦,面黄光润,此其证也。大抵六虫,一旬之中,遍行四穴,周而复始。病经遇木气而生,立春一日后方食起,三日一食,五日一退,方其作苦,百节皆痛,虫之食也。退即还穴醉睡,一醉五日,其病乍静。候其退醉之时,乃可投符用药。不然,虫熟于符药之后,不能治也。一虫在身中,占十二穴,六虫共占七十二穴。一月之中,上十日虫头向上,从心至头游四穴,中十日虫头向内,从心至脐游四穴,下十日虫头向下,从脐至足游四穴。阳日长雄,阴日长雌。其食先脏腑脂膏,故其色白。五脏六腑一经食损,即皮聚毛脱。妇人即月信不行,血脉皆损,不能荣五脏六腑也。七十日后食人血肉尽,故其虫黄赤。损于肌肉,故变瘦劣,饮食不为肌肤,筋缓不能收持。一百二十日外,血肉食尽,故其虫紫。即食精髓,传于肾中食精,故其虫色黑。食髓即骨痿不能起于床。诸虫久即生毛,毛色杂花钟孕五脏五行之气,传之三人即自能飞,其状如禽,亦多品类。传入肾经,不可救治。

译《本事方》说:葛稚川说,鬼疰是五尸中的一种尸疰。又考察各种鬼邪造成的危害,其变化有三十六种,甚至九十九种。大致使人身体淋漓不适、沉重困倦,默默不知自己苦在哪里,却到处都感到厌恶不适。年复一年、月复一月,逐渐变得困顿迟滞,最后直到死亡。还会传给旁人,以至于全家灭绝。如果察觉是这种证候,应立即取獭肝一具,阴干后研末,用水送服方寸匕七分之一,每日服三次即可见效;如果还未见效,再服一次。这个方子疗效非常好。《紫庭方》说:传尸、伏尸都有虫,必须用乳香熏病人的手。让病人仰手掌,用帛覆盖在手上,熏很久,若手背上长出约一寸长的毛,颜色白而带黄,还可以治疗;红色的稍难治;青黑色的就会死亡。如果熏了很久仍不长毛,就不是这种病,而属于一般的虚劳症。还有一种方法:烧安息香使其冒烟,让病人吸入;如果咳嗽不止,就是传尸。如果不咳嗽,就不是传尸。《直指方》说:瘵虫吞食人的骨髓,使血液枯竭、精气耗尽,不能救治的人很多。人如果平时能够爱护元气、保养精血,瘵病就无法传染。只是那些纵欲过度、淫乱频繁,导致精血内耗,又被外来邪气乘虚侵袭的人,不仅男子会受伤,妇女也不能避免。然而气虚、腹中空乏的人,最容易进入劳瘵的范围;吊丧、问丧时,衣服和器物等都可能乘虚使人感染接触。偶尔有妇女进入病人的房间,看见病人后思念他,劳气便随之侵入,染病日久,无不化成虫。治疗的方法,大体上以保养精血为首要,驱除虫邪放在其次。安息香、苏合香、阿魏、麝香、犀角、丹砂、雄黄,固然都是驱除邪恶之气的药物,但还必须用天灵盖配合其中。因为尸疰是鬼气,潜伏而没有发作,所以使病情缠绵不愈;得到枯骸的枕骨来治疗后,鬼气便飞散,不再附着于人,于是病就痊愈了。除此之外,虎牙骨、鲤鱼头也都属于吞食人的一类,它们大概也是枕骨的类似物吧。总之,在使用这些药物之前,应先用川芎、当归建立治疗根本。先服芎归血余散,并吞服北斗符;然后服鳖甲生犀散以取虫。苏游论说:传尸的证候,先从肾开始。刚感染时,两条小腿酸痛,腰背拘急,行走站立时脚软无力,饮食减少,两耳飕飕作响,真像风声;夜间睡觉遗精,阴部出汗,阳痿无力。肾受到侵袭后,接着传到心。心刚受邪气时,夜间睡卧心惊,或者多疑恐惧、心悸,心中惴惴不安,呼吸短促,像气将要断绝;梦见先亡之人,有时盗汗;饮食没有滋味,口中生疮,心气烦热,只想睡卧;早晨较轻,晚上加重;两颊和口唇都出现红纹,好像涂了胭脂;有时手足心烦热。心受到侵袭后,接着传到肺。肺刚受邪气时,咳嗽、气往上冲,喘息时平卧更加严重;鼻腔和口部干燥,闻不到香臭;有时突然闻到气味,只觉得像腐朽的气味;有时恶心想吐;皮肤干枯,时而疼痛,或好像有虫在爬;干燥的皮屑细细翘起,形状像麸皮。肺受到侵袭后,接着传到肝。肝刚受邪气时,两眼昏花,面色没有血色,常常想皱眉;视物不能看远,眼睛常干涩;又时时红痛,或者眼珠发黄;常想闭眼,却又不能及时入睡。肝受到侵袭后,接着传到脾。脾刚受邪气时,两胁虚胀,食物不能消化;又时时腹泻,水谷中生虫;有时肚痛、腹胀、肠鸣如雷;唇口焦干,或者生疮肿胀;毛发干枯直立,没有光泽;有时气往上冲,耸肩喘息;腹泻出赤黑色液体。出现这些证候的,就无法救治了。骨蒸、[缺字]、伏连、尸疰、劳疰、虫疰、毒疰、热疰、冷疰、食疰、鬼疰,大多都称为传尸。“疰”就是传注,指病从上向下传注;其变化有二十二种、三十六种,或九十九种。大致会使人寒热往来、盗汗,梦中与鬼交合,遗精、白浊;头发干枯直立;或者腹内有包块,或者脑后两侧有小结,连接成数个,时聚时散;精神沉郁恍惚;咳嗽、痰涎;或者咳吐脓血,像肺痿、肺痈;或者腹泻;身体消瘦、困乏,无法支撑自己;日积月累,直到死亡。死后又会传给亲属,以至于全家灭绝,这就是这种病。另有蜚尸、遁尸、寒尸、丧尸和尸疰,称为五尸;以及大小附着等证,都是夹杂各种鬼邪来害人。它的证候很多,传变迁移难以预测。所以从古到今,能够治愈这种病的人,十个中也难有一个。所谓狸骨、獭肝、天灵盖、铜锁鼻,都只是有这种说法,实际上从未见到疗效。只有膏肓俞、四花穴,如果及早施灸,或许能有一半的治愈希望;到了晚期也无济于事。《上清紫庭追劳方》说:三尸九虫造成的危害,治疗者不能不知道其中的详细情况。九虫之中,有三种不会传染,即[缺字]、蛔虫、寸白虫。其余六虫,有的是脏腑中种下毒邪而生,有的是亲属之间接触感染而传染。疾病刚开始察觉时,精神恍惚,气息状态失调,最要紧的是戒酒戒色、调节饮食。如果不这样做,便会手足心烦热、睡觉出汗、心悸不安;这样经过十天,便会突然变得消瘦,面色发黄而有光泽,这就是它的证候。大体说来,六虫在十天之内遍行四穴,循环往复。病在遇到木气时发生,立春后第一天才开始进食;每三天进食一次,五天退去一次。它发作造成痛苦时,全身关节都疼痛,这是虫在吞食。退去后就回到穴中醉睡,一醉就是五天,病情暂时平静。等到它退去、醉睡的时候,才可以投符用药。否则,虫在符药起效后已经成熟,就无法治疗了。一条虫在体内占据十二个穴位,六条虫共占据七十二个穴位。一个月中,月初十天虫头向上,从心到头游行四穴;中间十天虫头向内,从心到脐游行四穴;下旬十天虫头向下,从脐到足游行四穴。逢阳日生长雄虫,逢阴日生长雌虫。它首先吞食脏腑的脂膏,所以颜色是白的。五脏六腑一旦被它吞食损伤,皮肤就会聚皱,毛发就会脱落。妇女则月经停止,血脉都受到损伤,不能滋养五脏六腑。七十天以后,它把人的血肉吃尽,所以虫的颜色变成黄红色。肌肉受到损伤,所以变得消瘦衰弱;饮食不能化生肌肤,筋脉松弛而不能收持身体。一百二十天以后,血肉都被吃尽,所以虫的颜色变成紫色。接着吞食精髓,传入肾经后吞食肾中精气,所以虫的颜色变黑。吞食骨髓后就会骨痿,不能从床上起身。各种虫久而久之会长毛,毛色斑杂,兼具五脏和五行之气;传给三个人后就能自行飞行,形状像禽鸟,种类也很多。传入肾经后,就无法救治。

利药下虫后,其虫色白,可三十日服药补,其虫黄赤,可六十日服药补,其虫紫黑,此病已极,可百二十日服药补。又云:虫头赤者,食患人肉、可治,头口白者,食患人髓,其病难治,只宜断后。故经曰:六十日者,十得七八。八十日内治者,十得三四。过此以往,未知生全,但可为子孙除害耳。

第一代为初劳病,谓初受其疾,不测病源,酒食加餐,渐觉羸瘦,治疗蹉跎,乃成重病,医人不详其故,误药多死。

图 此虫形如婴儿,背上毛长三寸,在人身中。

图 此虫形如鬼状,变动在人脏腑中。

图 此虫形如虾蟆,变动在人脏腑中。

以上诸虫,在人身中萦着之后或大或小,令人梦寐颠倒,魂魄飞扬,精神离散,饮食不减,形容渐羸,四肢酸疼,百节劳倦,憎寒壮热,背膊拘急,头脑疼痛,口苦舌干,面无颜色,鼻流清涕,虚汗常多,行步艰辛,眼睛多痛。其虫遇丙丁日食起,醉归心俞穴中,四穴轮转,周而复始。候虫大醉,方可医灸,取出虫后,用药补心。(此用守灵散)

第二代为觉劳病,谓传受此病,已觉病者患人,乃自知夜梦不祥,与亡人为伴侣,醒后全无情思,昏沉似醉,神识不安,所食味辄成患害,或气痰发动,风毒所加,四体不和,心胸满闷,日渐羸瘦,骨节干枯,或呕酸水,或者醋心,唇焦口苦,鼻塞胸痛,背膊酸疼,虚汗常出,腰膝刺痛。如此疾状,早须医治,过时难疗,致伤性命。

图 此虫形如乱丝,长三寸许,在人脏腑中。

图 此虫形如蜈蚣,或似守宫,在人脏腑中。

图 此虫形如虾蟹,在人脏腑中。

以上诸虫,在人身中,令人气喘,唇口多干,咳嗽憎寒,心烦壅满,毛发焦落,气胀吞酸,津液渐衰,次多虚渴,鼻流清水,四肢将虚,脸赤面黄,皮肤枯瘦,腰膝无力,背脊酸疼,吐血唾脓,语言不利,鼻塞头痛,胸膈多痰。重者心闷吐血,僵仆在地,不能自知。其虫遇庚辛日食起,醉归肺俞穴中,四穴轮转,周而复始。

俟虫大醉,方可治医,取出其虫,补肺则瘥。(虚成散)

第三代为传尸劳病,谓传受病患自寻得知之,日渐消瘦,顿改容颜,日日 惶,夜夜忧死,不遇良医,就死伊芳迩。

图 此虫形如蚊蚁,俱游人脏腑中。

图 此虫形如蜣螂,大如碎血片,在人脏中。

图 此虫形如刺 ,在人腹中。

以上诸虫,在人身中,令人三焦多昏,日常思睡,呕吐苦汁或吐清水,或甜或苦,粘涎常壅,腹胀虚鸣,卧后多惊,口鼻生疮,唇黑面青,日渐消瘦,精神恍惚,魂魄飞扬,饮食不消,气咽声干,目多昏泪。其虫遇庚寅日食起,醉归厥阴穴中,四穴轮转,周而复始。俟虫大醉,方可治取,虫出之后,补气即瘥。

第四代图 此虫形如乱丝,在人腹脏之中。

图 此虫形如猪肺,在人腹内之中。

图 此虫形如蛇虺。在人五脏之中。

以上诸虫,在人身中,令人脏腑虚鸣,呕逆伤中, 癖气块,憎寒壮热,肚大筋生,腰背疼痛,或虚或瘦,泻利无时,行履困重,四肢憔悴,上气喘急,口苦舌干,饮食及水过多,要吃酸咸之物。其虫遇戊己日食起,醉归脾俞穴中,四穴轮转,周而复始。俟虫大醉,方可治取,虫出之后,补脾为瘥。(魂停散)

第五代图 此虫形如鼠,似小瓶,浑无表里背里。

图 此虫形如有头无足,有足无头。

图 此虫变动,形如血片,在于阳宫。

以上诸虫,入肝经而归肾,得血而更改也。令人多怒气逆,筋骨拳挛,四肢解散,唇黑面青,憎寒壮热,腰背疼痛,起坐无力,头如斧斫,眼睛时痛,翳膜多泪,背膊刺痛,力乏虚羸,手足干枯,卧着床枕,不能起止,有似风中,肢体顽麻,腹内多痛,眼见黑花,忽然倒地,不省人事,梦寐不祥,觉来遍体虚汗,或有面色红润如平时者,或有通灵而言未来事者。其虫遇癸未日食起,醉归肝俞穴中,四穴轮转,周而复始。俟虫大醉,方可医救,取虫出后,补肝乃瘥。(金明散)

第六代(此代虫有翅足全者,千里传疰,所谓飞尸,不以常法治也。)

图 此虫形如马尾,有两条,一雌一雄。

图 此虫形如龟鳖,在人五脏中。

图 此虫形如烂面,或长或短,或如飞禽。

以上诸虫,在人身中,居于肾脏,透连脊骨,令人思食,百味要吃,身体危羸,腰膝无力,髓寒骨热,四体干枯,眼见火生,或多黑暗,耳内虚鸣,阴汗燥痒,冷汗如油,梦多鬼交,小便黄赤,醒后昏沉,脐下结硬,或奔心腹,看物如艳,心腹闷乱,骨节疼痛,食物进退,有时喘嗽。其虫遇丑亥日食起,醉归肾俞穴中,四穴轮转,周而复始。俟虫大醉可医治,取虫后,补肾填精瘥。(育婴散)

第一册 寒热门

发热

译用利药把虫排出后,若虫色白,可以服药补养三十天;若虫黄红,可以服药补养六十天;若虫紫黑,病已经到了极重的程度,可以服药补养一百二十天。又说:虫头红色的,是吞食病人肉,可以治疗;头和口白色的,是吞食病人骨髓,病难以治疗,只适宜断绝其传给后代。所以经书说:在六十天内治疗,十人中可以有七八人获救。在八十天内治疗,十人中只能有三四人获救。超过这个期限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保全性命,只能为子孙除去祸害罢了。第一代称为初劳病,指刚刚受到这种疾病侵袭,还不能察知病因;即使饮酒进食、增加饭量,仍逐渐感到消瘦。治疗拖延后便成为重病,医生不明白其中原因,误用药物,多数会死亡。图:这种虫形状像婴儿,背上的毛长三寸,存在于人体内。图:这种虫形状像鬼,在人的脏腑中变化活动。图:这种虫形状像虾蟆,在人的脏腑中变化活动。以上各种虫附着在人体内后,有的变大,有的变小,使人梦境颠倒、魂魄飞扬、精神涣散;饮食尚未减少,形体却逐渐消瘦;四肢酸痛,周身关节疲劳;怕冷而高热,背部和肩膊拘急,头脑疼痛,口苦舌干,面无血色,鼻流清涕,常出虚汗;行走艰难,眼睛经常疼痛。这些虫遇到丙日、丁日便开始进食,醉后回到心俞穴中,在四个穴位间轮流运行,循环往复。等虫大醉时,才可以用药、施灸;取出虫后,再用药补养心气。(这里使用守灵散。) 第二代称为觉劳病,指疾病传入后,患者已经觉察自己得病;常常知道夜梦不吉,与亡者作伴,醒来后全无情思,昏沉得像醉酒;吃下的食物反而成为病害;有时痰气发作,又受到风毒侵袭;四肢不协调,心胸胀满烦闷;日渐消瘦,骨节干枯;有时吐酸水,或者泛醋心;唇焦口苦,鼻塞胸痛,背膊酸疼,常出虚汗,腰膝刺痛。像这样的病情,应当及早治疗,拖延后就难以医治,会损伤性命。图:这种虫形状像乱丝,长约三寸,存在于人的脏腑中。图:这种虫形状像蜈蚣,有时又像守宫,存在于人的脏腑中。图:这种虫形状像虾或蟹,存在于人的脏腑中。以上各种虫在人体内,使人气喘,唇口多干,咳嗽怕冷,心烦胸闷;毛发焦枯脱落,气胀反酸;津液逐渐衰少,继而多有虚渴;鼻流清水,四肢将要无力;脸红面黄,皮肤枯瘦;腰膝无力,背脊酸疼;吐血、唾脓,言语不利,鼻塞头痛,胸膈多痰。病重时心胸烦闷而吐血,僵倒在地,神志不清。这些虫遇到庚日、辛日便开始进食,醉后回到肺俞穴中,在四个穴位间轮流运行,循环往复。等虫大醉时,才可以治疗;取出虫后,补养肺气就会痊愈。(虚成散。) 第三代称为传尸劳病,指疾病传入后,患者自己已经察觉;日渐消瘦,容貌很快改变,日日[缺字]惶,夜夜担忧死亡;如果遇不到良医,死亡就迫在眉睫。图:这种虫形状像蚊子或蚂蚁,一同在人的脏腑中游动。图:这种虫形状像蜣螂,大小如碎血片,存在于人的脏中。图:这种虫形状像刺[缺字],存在于人的腹中。以上各种虫在人体内,使人三焦昏沉,多想睡觉;呕吐苦汁或清水,有时吐出甜味或苦味的液体;黏痰常常壅塞;腹胀而虚鸣;睡下后多惊醒;口鼻生疮,唇黑面青;日渐消瘦,精神恍惚,魂魄飞扬;饮食不消化,气息噎塞、声音干涩,眼睛多昏花流泪。这些虫遇到庚寅日便开始进食,醉后回到厥阴穴中,在四个穴位间轮流运行,循环往复。等虫大醉时,才可以治疗取出;虫取出后,补养正气就会痊愈。第四代图:这种虫形状像乱丝,存在于人的腹部脏腑之中。图:这种虫形状像猪肺,存在于人的腹内。图:这种虫形状像蛇和蝮蛇。存在于人的五脏之中。以上各种虫在人体内,使人脏腑虚鸣,呕吐逆气而损伤中焦;胸腹有[缺字]癖、气滞、包块;怕冷而高热;肚子胀大,青筋显露;腰背疼痛;有时虚弱,有时消瘦;腹泻没有规律;行走困难沉重;四肢憔悴;气往上冲而喘急;口苦舌干;饮食和饮水都过多,还想吃酸咸的食物。这些虫遇到戊日、己日便开始进食,醉后回到脾俞穴中,在四个穴位间轮流运行,循环往复。等虫大醉时,才可以治疗取出;虫取出后,补养脾气就会痊愈。(魂停散。) 第五代图:这种虫形状像老鼠,又像小瓶,完全分不清表里和背腹。图:这种虫有的形状像有头无脚,有的像有脚无头。图:这种虫变化活动时,形状像血片,位于阳宫。以上各种虫进入肝经后归于肾,得到血液便会发生变化。使人容易发怒、气逆;筋骨拘挛,四肢松软无力;唇黑面青,怕冷而高热;腰背疼痛,起身坐下都无力;头痛如被斧头砍劈,眼睛时时疼痛;眼中有翳膜、泪多;背膊刺痛,力量不足、身体虚弱消瘦;手足干枯;只能躺在床上,不能起身活动;好像受到风邪,肢体麻木;腹内多痛;眼前看见黑花;忽然倒地,不省人事;梦境不吉,醒来后全身虚汗;有的人面色仍像平时一样红润,有的人能够通灵并说出未来的事情。这些虫遇到癸未日便开始进食,醉后回到肝俞穴中,在四个穴位间轮流运行,循环往复。等虫子大醉后,才可以医治;把虫取出后,再补养肝脏,病就会痊愈。(金明散) 第六代(这一代的虫子翅和脚都完整,能传播到千里之外,就是所谓的飞尸,不能按通常的方法治疗。) 图:这种虫子形状像马尾,有两条,一雌一雄。图:这种虫子形状像龟鳖,寄居在人的五脏之中。图:这种虫子形状像腐烂的面团,有的长,有的短,有的像飞禽。以上各种虫子在人体内寄居于肾脏,穿透并连着脊骨,使人想吃东西,各种滋味都想吃;身体日渐衰弱消瘦,腰膝无力,骨髓寒冷而骨骼发热,四肢干枯;眼前仿佛生出火光,或常常昏暗不明;耳内空虚鸣响,阴部汗出、干燥、发痒,冷汗像油一样;梦中常与鬼交;小便黄赤,醒来后昏沉;脐下结硬,或有气奔冲心腹;看东西像看艳色;心腹烦闷紊乱,骨节疼痛;饮食时进时退,有时喘息咳嗽。这些虫子遇到丑日、亥日便出来进食,醉后回到肾俞穴中,在四个穴位之间轮流转行,循环往复。等虫子大醉后就可以医治;取出虫子后,再补肾填精,病便会痊愈。(育婴散) 第一册 寒热门 发热

凡病鲜有不发热者,而内伤外感,其大关键也,已各立门,详其治法。此又立发热门者,重在内伤,示人治热之都例也。《明医杂着》云:世间发热症类伤寒者数种,治各不同。张仲景论伤寒、伤风,此外感也。因风寒之邪感于外,自表入里,故宜发表以解散之,此麻黄、桂枝之义也。以其感于冬春之时,寒冷之月,实时发病,故谓之伤寒。而药用辛热以胜寒。若时非寒冷,则药当有变矣。如春温之月,则当变以辛凉之药,如夏暑之月,则当变以甘苦寒之药。故云伤寒不即病,至春变温,至夏变热,而其治法必因时而有异也。又有一种冬温之病,谓之非其时而有其气。盖冬寒时也,而反病温焉,此天时不正,阳气反泄,用药不可温热。又有一种时行寒疫,却在温暖之时,时行温暖,而寒反为病,此亦天时不正,阴气反逆,用药不可寒凉。又有一种天行温疫热病,多发于春夏之间,沿门阖境相同者,此天地之疠气,当随令参气运而施治,宜用刘河间辛凉甘苦寒之药,以清热解毒。以上诸症,皆外感天地之邪者。若夫饮食劳倦,为内伤元气,此则真阳下陷,内生虚热。

故东垣发补中益气之论,用人参、黄 等甘温之药,大补其气,而提其下陷,此用气药以补气之不足也。又若劳心好色,内伤真阴,阴血既伤,则阳气偏胜,而变为火矣。是谓阴虚火旺劳瘵之症。故丹溪发阳有余阴不足之论,用四物加黄柏、知母,补其阴而火自降,此用血药以补血之不足者也。益气补阴,皆内伤症也,一则因阳气之下陷,而补其气以升提之,一则因阳火之上升,而滋其阴以降下之,一升一降,迥然不同矣。又有夏月伤暑之病,虽属外感,却类内伤,与伤寒大异。盖寒伤形,寒邪客表,有余之症,故宜汗之。暑伤气,元气为热所伤而耗散,不足之症,故宜补之。东垣所谓清暑益气者是也。又有因时暑热,而过食冷物以伤其内,或过取凉风以伤其外,此则非暑伤人,乃因暑而自致之之病,治宜辛热解表,或辛温理中之药,却与伤寒治法相类者也。凡此数症,外形相似,而实有不同。治法多端,不可或谬,故必审其果为伤寒、伤风、及寒疫也,则用仲景法。果为温病及瘟疫也,则用河间法。果为气虚也,则用东垣法。果为阴虚也,则用丹溪法。如是则庶无差误以害人矣。今人但见发热之症,一皆认作伤寒外感,率用汗药以发其表,汗后不解,又用表药以凉其肌,设是虚证,岂不死哉。间有颇知发热属虚,而用补药,则又不知气血之分,或气病而补血,或血病而补气,误人多矣。故外感之与内伤,寒病之与热病,气虚之与血虚,如冰炭相反。治之若瘥,则轻病必重,重病必死矣。可不畏哉。内外伤辨,人迎脉大于气口为外感,气口脉大于人迎为内伤。外感则寒热齐作而无间,内伤则寒热间作而不齐。外感恶寒,虽近烈火不能除;内伤恶寒,得就温暖而必解。外感恶风,乃不禁一切风寒;内伤恶风,唯恶夫些少贼风。外感证显在鼻,故鼻气不利而壅盛有力;内伤证显在口,故口不知味而腹中不和。外感则邪气有余,故发言壮厉,先轻而后重;内伤则元气不足,故出言懒怯,先重而后轻。

外感头痛,常常而痛;内伤头痛,时止时作。外感手背热,手心不热;内伤手心热,手背不热。东垣辨法,大要如此。有内伤而无外感,有外感而无内伤,以此辨之,则判然矣。若夫内伤外感兼病而相合者,则其脉证并见而难辨,尤宜细心求之。若显内证多者,则是内伤重而外感轻,宜以补养为先。若是外证多者,则是外感重而内伤轻,宜以发散为急。此又东垣未言之意也。东垣云:五脏有邪,各有身热,其状各异,以手扪摸有三法:以轻手扪之则热,重按之则不热,是热在皮毛血脉也;重按至筋骨之分则热,蒸手极甚,轻摸之则不热,是热在筋骨间也;轻手扪之则不热,重手加力按之亦不热,不轻不重按之而热,是热在筋骨之上,皮毛血脉之下,乃热在肌肉也。此谓三法,以三黄丸通治之。细分之则五脏各异矣。肺热者,轻手乃得,微按全无,瞥瞥然见于皮毛上,为肺主皮毛故也。日西尤甚,乃皮毛之热也。

其证必见喘咳,洒淅寒热,轻者泻白散,重者凉膈散、白虎汤之类治之,及地黄地骨皮散。(海藏云:皮肤如火燎,而以手重取之不甚热,肺热也。目白睛赤,烦躁引饮,单与黄芩一物汤。丹溪青金丸、黄芩末粥丸,亦名与点丸,伐脾肺火,此二方泻肺中血分之火。

译各种疾病很少有不发热的,而内伤和外感是其中最重要的区别,前面已经分别设立门类,详细说明了治疗方法。这里又设立“发热”一门,是因为重点在内伤,用来说明治疗发热的一般原则。《明医杂着》说:世间发热、症状类似伤寒的病有好几种,治疗方法各不相同。张仲景所论的伤寒、伤风,属于外感病。由于风寒邪气从外部侵入,由体表进入体内,所以应当用发汗解表的方法使其发散,这就是麻黄、桂枝的用药意义。因为这种病多在冬春寒冷的时节发作,所以称为伤寒。用药也采用辛热之品来制胜寒邪。如果时令并不寒冷,用药就应当有所改变。例如春季温暖的月份,应改用辛凉药;夏季暑热的月份,应改用甘、苦、寒药。所以说,伤寒如果没有立即发病,到春天就会转变为温病,到夏天就会转变为热病,其治疗方法也必定要随着时令不同而改变。还有一种冬温病,称为“非其时而有其气”。冬天本是寒冷的时令,却反而患温病,这是自然时令失常、阳气反而外泄的表现,用药不能采用温热药。还有一种时行寒疫,偏偏发生在温暖的时节;时令本来温暖,却反而因寒而发病。这也是自然时令失常、阴气反常逆行的表现,用药不能采用寒凉药。还有一种流行于天地间的温疫热病,多发生在春夏之间,家家户户、整个地区的病情都相同。这是天地间的疫疠之气,应当随着时令并参考气运来施治,适宜采用刘河间所说的辛凉、甘、苦、寒药,以清热解毒。以上各种病症,都是感受天地邪气而引起的外感病。至于饮食失节、劳累过度造成的内伤元气,则是真阳下陷,体内产生虚热。所以李东垣提出补中益气的理论,使用人参、黄〔原文疑缺药名〕等甘温药物,大力补益元气,并把下陷的元气提举上来;这是用补气药来补充气的不足。又如劳心过度、嗜好女色,损伤体内的真阴;阴血既然受损,阳气就偏盛,便转化为火。这就是阴虚火旺、劳瘵一类的病症。所以朱丹溪提出“阳有余、阴不足”的理论,用四物汤加黄柏、知母来补益阴液,使火自行下降;这是用补血药来补充血的不足。益气和补阴都属于内伤病:一种是由于阳气下陷,所以补气并将其升提;另一种是由于阳火上升,所以滋养阴液使其下降。一升一降,完全不同。还有夏季伤暑的病,虽然属于外感,却类似内伤,与伤寒大不相同。寒邪损伤形体,寒邪停留在体表,属于有余之证,所以适宜发汗。暑邪损伤元气,元气被热邪损伤而耗散,属于不足之证,所以适宜补益。这就是李东垣所说的清暑益气。还有因时令暑热而过量食用寒凉食物、损伤内部,或过度吹受凉风、损伤外部的情况。这不是暑邪直接伤人,而是因暑热而自行导致的疾病,治疗宜用辛热药解表,或用辛温药调理中焦;这种治法反而与伤寒相近。以上几种病的外在表现相似,实质却各不相同。治疗方法多种多样,不能有丝毫错误,所以必须审察确定确实是伤寒、伤风或寒疫,才采用张仲景的方法。确实是温病或瘟疫,才采用刘河间的方法。确实是气虚,才采用李东垣的方法。确实是阴虚,才采用朱丹溪的方法。这样才大概不会因辨治错误而伤害病人。现在的人只要看到发热症状,便一概认作伤寒外感,往往使用发汗药来发散体表;发汗后病不解除,又用解表药使肌表变凉。假如其实是虚证,难道不会因此送命吗?偶尔有人比较知道发热属于虚证而使用补药,却又不知道气虚和血虚的区别,有时气病反而补血,有时血病反而补气,误害病人的情况很多。所以外感与内伤、寒病与热病、气虚与血虚,就像冰和炭一样完全相反。治疗时如果弄错,轻病必然加重,重病必然死亡。对此怎么能不警惕呢?辨别内伤和外感:人迎脉大于气口脉,是外感;气口脉大于人迎脉,是内伤。外感时寒热同时发作而没有间歇;内伤时寒热间歇发作,而且发作不规律。外感恶寒,即使靠近烈火也不能消除;内伤恶寒,得到温暖后就一定能够缓解。外感恶风,是对各种风寒都不能忍受;内伤恶风,只怕一点点不正之风。外感的症状明显表现在鼻部,所以鼻息不通而且气势壅盛有力;内伤的症状明显表现在口部,所以口中不辨滋味,腹中失调。外感是邪气有余,所以说话声音洪亮有力,症状先轻后重;内伤是元气不足,所以说话懒怯无力,症状先重后轻。外感头痛,持续不断地疼痛。内伤头痛,时而停止,时而发作。外感时手背发热,手心不热;内伤时手心发热,手背不热。李东垣辨别内伤、外感的方法,大致就是这样。有内伤而没有外感,或有外感而没有内伤,用这些方法辨别,界限就很清楚了。如果内伤和外感兼有、相互合并,那么脉象和症状会同时出现而难以辨别,更应当细心考察。如果内伤表现明显而且较多,就是内伤重、外感轻,应当先补养。如果外感表现明显而且较多,就是外感重、内伤轻,应当急于发散。这也是李东垣没有明说的意思。李东垣说:五脏各自受到邪气,都可能出现身热,但表现各不相同。用手摸诊有三种方法:用轻手按摸时发热,重按反而不热,这是热在皮毛、血脉。重按到筋骨交界处时发热,热气蒸手,十分明显;轻轻摸时却不热,这是热在筋骨之间。轻轻摸不热,用力重按也不热,只有用不轻不重的力量按压时发热,这是热在筋骨之上、皮毛血脉之下,也就是热在肌肉。这叫作三种按法,三种情况都可用三黄丸治疗。如果再细分,五脏的情况各不相同。肺热时,轻轻用手就能摸到热,稍微按压便完全没有热感,热象隐约出现在皮毛上,因为肺主管皮毛。下午太阳西斜时尤其严重,这是皮毛之热。其症状必有喘息咳嗽、阵阵恶寒发热;病情较轻用泻白散,较重用凉膈散、白虎汤等治疗,也可用地黄地骨皮散。(海藏说:皮肤像被火灼烧,用手重按却不太热,这是肺热。眼白发红,烦躁而想大量饮水,可单用黄芩一物汤。朱丹溪的青金丸、黄芩末粥丸,也叫与点丸,能够清除脾肺之火;这两方泻的是肺中血分之火。

泻白散泻肺中气分之火。)心热者,心主血脉,微按至皮肤之下,肌肉之上,轻手乃得。微按至皮毛之下则热,少加力按之则全不热,是热在血脉也。日中大甚,乃心之热也。其证烦心心痛,掌中热而哕,以黄连泻心汤、导赤散、朱砂丸、安神丸、清凉散之类治之。(《千金》地黄丸、门冬丸、清心丸、火腑丹。导赤散泻丙,泻心汤泻丁,火腑丹丙丁俱泻。)脾热者,轻手扪之不热,重按至筋骨又不热,不轻不重,在轻手重手之间,此热在肌肉,遇夜尤甚。其证必怠惰嗜卧,四肢不收,无气以动。以泻黄散、调胃承气汤,治实热用之。人参黄 散、补中益气汤,治中虚有热者用之。肝热者,按之肌肉之下,至骨之上,乃肝之热,寅卯间尤甚,其脉弦。

其证四肢满闷,便难,转筋,多怒多惊,四肢困热,筋痿不能起于床。泻青丸、柴胡饮之类治之。两手脉弦者,或寅申发者,皆肝热也,俱宜用之。(当归龙荟丸、回金九、佐金丸。)肾热者,轻按之不热,重按之至骨,其热蒸手,如火如炙,其人骨酥酥然,如虫蚀其骨,困热不任,亦不能起于床。滋肾丸、六味地黄丸主之。以脉言之,则轻按之如三菽之重,与皮毛相得,洪大而数者,肺热也。如六菽之重,与血脉相得,洪大而数者,心热也。如九菽之重,与肌相得,洪大而数者,脾热也。如十二菽之重,与筋相得,洪大而数者,肝热也。按之至骨,举指来疾,洪大而数者,肾热也。

有表而热者,谓之表热。无表而热者,谓之里热。故苦者以治五脏,五脏属阴而居于内。辛者以治六腑,六腑属阳而在于外。故曰内者下之,外者发之。又宜养血益阴,身热自除。以脉言之,浮数为外热,沉数为内热。浮大有力为外热,沉大有力为内热。昼则发热,夜则安静,是阳气自旺于阳分也。昼则安静,夜则发热烦躁,是阳气下陷入阴中也,名曰热入血室。昼则发热烦躁,夜亦发热烦躁,是重阳无阴,当亟泻其阳,峻补其阴。昼热则行阳二十五度,柴胡饮子。夜热则行阴二十五度,四顺饮子。平旦发热,热在行阳之分,肺气主之,故用白虎汤以泻气中之火。日晡潮热,热在行阴之分,肾气主之,故用地骨皮散以泻血中之火。白虎汤治脉洪,故抑之,使秋气得以下降也。地骨皮散治脉弦,故举之,使春气得以上升也。气分热,柴胡饮子、白虎汤。血分热,清凉饮子、桃仁承气汤。(牵牛,味辛烈,能泻气中之湿热,不能除血中之湿热。防己,味苦寒,能泻血中之湿热,又能通血中之滞塞)骨肉筋血皮毛阴足,而热反胜之,是为实热。骨痿、肉燥、筋缓、血枯、皮聚毛落,阴不足而有热疾,是为虚热。能食而热,口舌干燥,大便难者,实热也。以辛苦大寒之剂下之,泻热补阴。经云:阳盛阴虚,下之则愈。脉洪盛有力者是已。不能食而热,自汗气短者,虚热也。以甘寒之剂泻热补气。经云:治热以寒,温而行之。脉虚弱无力者是已。《金匮》云:热在上焦者,因咳为肺痿。热在中焦者,为坚。热在下焦者,为尿血,亦令淋 不通。

《灵枢》云:肘前热者,腰以上热。手前独热者,腰以下热。肘前独热者,膺前热。

肘后独热者,肩背热。臂中独热者,腰腹热。肘后以下三四寸热者,肠中有虫。掌中热者,腹中亦热。又云:胃足阳明之脉盛,则身以前皆热。又云:胃中热则消谷,令人悬心善饥,脐以上皮热。肠中热则出黄如糜,脐以下皮热。盖胃居脐上,故胃热则脐以上热。肠居脐下,故肠热则脐以下热。如肝胆居胁,肝胆热则当胁亦热。

译泻白散泻的是肺中气分之火。) 心热时,心主管血脉,在皮肤之下、肌肉之上稍微按压,轻轻用手就能摸到热。轻按到皮毛之下便发热,稍稍加力按压就完全不热,这是热在血脉。正午时最为严重,这是心热。其症状有心中烦闷、心痛、手掌心发热并呃逆,可用黄连泻心汤、导赤散、朱砂丸、安神丸、清凉散等治疗。(《千金》地黄丸、门冬丸、清心丸、火腑丹。导赤散泻丙火,泻心汤泻丁火,火腑丹则丙火、丁火都泻。) 脾热时,轻轻摸不热,重按到筋骨也不热,用不轻不重、介于轻按和重按之间的力量按压才热;到了夜间尤其严重。其症状必有懒惰倦怠、喜欢躺卧,四肢不能活动,身体没有力气行动。实热可用泻黄散、调胃承气汤治疗。人参黄〔原文疑缺药名〕散、补中益气汤,用于治疗中气虚而有热的病证。肝热时,按到肌肉之下、骨头之上便能摸到热,这是肝热;寅时、卯时尤其严重,脉象弦。其症状有四肢胀满烦闷,大便困难,转筋,容易发怒、容易惊恐,四肢困倦发热,筋脉痿弱,不能从床上起来。可用泻青丸、柴胡饮等治疗。两手脉都弦,或在寅时、申时发病的,都是肝热,都适宜使用这些方剂。(当归龙荟丸、回金九、佐金丸。) 肾热时,轻按不热,重按到骨头便发热,热气蒸手,像火烧、炙烤一样;病人感觉骨头酥麻,好像有虫在啃蚀骨头,困倦发热难以忍受,也不能从床上起来。以滋肾丸、六味地黄丸为主治方。从脉象来说,轻按如承受三粒豆子的重量,正与皮毛相应,脉洪大而数,是肺热。轻按如承受六粒豆子的重量,正与血脉相应,脉洪大而数,是心热。轻按如承受九粒豆子的重量,正与肌肉相应,脉洪大而数,是脾热。轻按如承受十二粒豆子的重量,正与筋相应,脉洪大而数,是肝热。按到骨头时,抬起手指脉搏来得很快,脉洪大而数,是肾热。有表证而发热的,叫作表热。没有表证而发热的,叫作里热。所以苦味药用来治疗五脏,五脏属阴而位于体内。辛味药用来治疗六腑,六腑属阳而位于体外。所以说,病在内的应当用泻下法,病在外的应当用发散法。还应当养血益阴,身体的发热自然会消除。从脉象来说,浮数是外热,沉数是内热。浮大而有力是外热,沉大而有力是内热。白天发热,夜间安静,这是阳气在阳分自行旺盛。白天安静,夜间发热烦躁,这是阳气下陷到阴分之中,称为热入血室。白天发热烦躁,夜间也发热烦躁,这是阳气过盛而没有阴气,应当立即峻泻阳气,并大力补益阴气。白天发热,说明阳气运行二十五度,可用柴胡饮子。夜间发热,说明阴气运行二十五度,可用四顺饮子。清晨发热,说明热在阳气运行的部位,由肺气主管,所以用白虎汤泻去气分中的火。傍晚出现潮热,说明热在阴气运行的部位,由肾气主管,所以用地骨皮散泻去血分中的火。白虎汤治疗洪脉,所以压制它,使秋气能够下降。地骨皮散治疗弦脉,所以提升它,使春气能够上升。气分有热,宜用柴胡饮子、白虎汤。血分有热,宜用清凉饮子、桃仁承气汤。牵牛,味辛而猛烈,能够泻去气分中的湿热,但不能清除血分中的湿热。防己,味苦性寒,能够泻去血分中的湿热,又能疏通血中的阻滞;骨、肉、筋、血、皮毛以及阴精都充足,而热势反而胜过它们,这叫实热。骨痿弱、肌肉干燥、筋脉松弛、血液枯少、皮肤收缩、毛发脱落,阴精不足而有热病,这叫虚热。能吃饭却发热,口舌干燥,大便困难的,是实热。应当用辛苦而性大寒的药剂攻下,泻去热邪并补益阴分。医经说:阳气旺盛、阴气虚弱的,攻下后就会痊愈。脉象洪盛而有力的,就是这种情况。不能吃饭却发热,出汗、气短的,是虚热。应当用甘寒的药剂清泻热邪并补益正气。医经说:治疗热病要用寒药,但须以温和的方式运行药力。脉象虚弱而无力的,就是这种情况。《金匮》说:热邪在上焦的,会因咳嗽而形成肺痿。热邪在中焦的,会形成坚硬结滞。热邪在下焦的,会出现尿血,也会使小便淋沥不通。《灵枢》说:肘部前方发热,说明腰部以上发热。只有手部前方发热,说明腰部以下发热。只有肘部前方发热,说明胸部前方发热。只有肘部后方发热,说明肩背部发热。只有臂部中段发热,说明腰腹部发热。肘部以下三四寸处发热,说明肠中有虫。手掌中心发热,说明腹中也发热。又说:胃足阳明经脉的邪气旺盛时,身体前面全都发热。又说:胃中有热就会消化食物过快,使人心中空悬不安而容易饥饿,脐部以上的皮肤发热。肠中有热,就会排出像稀粥一样的黄色粪便,脐部以下的皮肤发热。这是因为胃位于脐部以上,所以胃热就会使脐部以上发热。肠位于脐部以下,所以肠热就会使脐部以下发热。例如肝胆位于胁部,肝胆有热,胁部相应也应发热。

肺居胸背,肺热则当胸背亦热。肾居腰,肾热则当腰亦热。可类推也。上焦热,身热脉洪,无汗多渴者,宜桔梗汤。易老法,凉膈散减大黄、芒硝,加桔梗同为舟楫之剂,浮而上之,治胸膈中与六经热。以手足少阳之气,俱下膈络胸中,三焦之气同相火游于身之表,膈与六经乃至高之分,此药浮载亦至高之剂。故施于无形之中,随高而走,去胸膈中及六经之热也。三焦热用药大例:上焦热,栀子、黄芩。中焦热,小便不利,黄连、芍药。下焦热,黄柏、大黄。上焦热,清神散、连翘防风汤、凉膈散、龙脑饮子、龙脑鸡苏丸、犀角地黄汤。中焦热,小承气汤、调胃承气汤、洗心散、四顺清凉饮、桃仁承气汤、泻脾散、贯众散。下焦热,大承气汤、五苓散、立效散、八正散、石韦散,四物汤、三才封髓丹、滋肾丸。通治三焦甚热之气,三黄丸、黄连解毒汤。暴热者,病在心肺。积热者,病在肾肝。暴热者,宜《局方》雄黄解毒丸。积热者,宜《局方》妙香丸。暴者上喘也,病在心肺,谓之高喘,宜木香金铃子散。上焦热而烦者,宜牛黄散。有病久憔悴,发热盗汗,谓之五脏齐损,此热劳骨蒸之病也。瘦弱虚损,烦喘,肠 下血,皆蒸劳也。治法宜养血益阴,热自能退,此谓不治而治也。钱氏地黄丸主之。黄连解毒汤,治大热甚烦躁,错语不得眠。加防风、连翘为金花丸,治风热。加柴胡治小儿潮热。与四物相合各半,治妇人潮热。阴覆乎阳,火不得伸,宜汗。经曰:体若燔炭,汗出而散是也。脉弦而数,此阴气也。宜风药升阳,以发火郁,则脉数峻退矣。凡治此病脉数者,当用黄柏,少加黄连、柴胡、苍术、黄 、甘草,更加升麻。得汗则脉必下,乃火郁则发之意也。男妇四肢发热,肌肉热,筋痹热,骨髓中热,如火燎火烧,扪之令人亦热。四肢主属脾,脾者土也。热伏地中,此病多因血虚而得。又因胃虚过食冷物,冰水无度,郁遏阳气于脾土中。经曰:火郁则发之,柴胡升阳汤。五心烦热,是火郁于地中,四肢、土也,心火下陷在脾土之中,故宜升发火郁,以火郁汤主之。手足心热,用栀子、香附、苍术、白芷、半夏、川芎末之,神曲糊丸。两手大热为骨厥,如在火中,可灸涌泉穴三壮立愈。《素问》帝曰:人有四肢热,逢风寒如炙如火者何也?岐伯曰:是人者,阴气虚,阳气盛。四肢者,阳也,两阳相得,而阴气虚少,少水不能灭盛火,而阳独治,独治者,不能生长也,独胜而止耳。逢风如炙如火者,是人当肉烁也。仲景有三物黄芩汤,治妇人四肢烦热。小儿 后余热不退,痂不收敛,大便不行,是谓血燥,则当以阴药治之,因而补之,用清凉饮子通大便而泻其热。洁古云:凉风至而草木实,夫清凉饮子,乃秋风彻热之剂也。伤寒表邪入于里,日晡潮热,大渴引饮,谵语狂躁,不大便,是胃实,乃可攻之。夫胃气为热所伤,以承气汤泻其上实,元气乃得周流,承气之名,于此具矣。今世人以苦泄火,故备陈之。除热泻火,非甘寒不可,以苦寒泻火,非徒无益,而反害之。故有大热脉洪大,服苦寒剂而热不退者,加石膏。如症退而脉数不退,洪大而病有加者,宜减苦寒加石膏。如大便软或泄者,加桔梗,食后服。此药误用,则其害非细,用者旋旋加之。如食少者,不可用石膏,石膏善能去脉数,如病退而脉数不退者,不治。肌热燥热,目赤面红,烦渴引饮,日夜不息,脉浮大而虚,重按全无,为血虚发热,症似白虎,唯脉不长实为辨也。误服白虎必危,宜当归二钱,黄 一两,水煎服。有肾虚火不归经,游行于外而发热者,烦渴引饮,面目俱赤,遍舌生刺,两唇黑裂,喉间如烟火上冲,两足心如烙,痰涎壅盛,喘急,脉洪大而数无伦次,按之微弱者是也。宜十全大补汤,吞八味丸。或问燥热如此,复投桂、附,不为以火济火乎。曰心包络相火附于右尺命门,男子以藏精,女子以系胞,因嗜欲竭之,而火无所附,故厥而上炎。桂、附与火同气也,而其味辛,能开腠理,致津液通气道,据其窟宅而招之,同气相求,火必下降矣。且火从肾出者,是水中之火也。火可以水折,而水中之火,不可以水折,故巴蜀有火井焉,得水则炽,得火则熄,则桂、附者,固治相火之正药欤。杨仁斋云:凡壮热烦躁,用柴胡、黄芩、大黄解利之。

译肺位于胸背部,肺有热,胸背部相应也会发热。肾位于腰部,肾有热,腰部相应也会发热。其他部位也可以依此类推。上焦有热,身体发热,脉象洪大,无汗而口渴较重的,宜用桔梗汤。这是易老的治法:将凉膈散减去大黄、芒硝,加上桔梗,使其共同成为引药上行的药剂,借其浮升之性把药力带到上部,用来治疗胸膈和六经的热邪。手足少阳经的气都向下通过膈部并联络胸中,三焦之气又与相火一同运行于身体表面;膈部和六经是人体最高的部位,这种药能够浮升并承载药力,也是到达最高部位的药剂。所以它作用于无形之中,随着部位升高而运行,能够清除胸膈和六经中的热邪。三焦热证用药的大致原则是:上焦有热,用栀子、黄芩。中焦有热并且小便不利,用黄连、芍药。下焦有热,用黄柏、大黄。上焦有热,使用清神散、连翘防风汤、凉膈散、龙脑饮子、龙脑鸡苏丸、犀角地黄汤。中焦有热,使用小承气汤、调胃承气汤、洗心散、四顺清凉饮、桃仁承气汤、泻脾散、贯众散。下焦有热,使用大承气汤、五苓散、立效散、八正散、石韦散、四物汤、三才封髓丹、滋肾丸。通用于三焦热势很盛的,使用三黄丸、黄连解毒汤。突然发生的热病,病在心肺。积聚日久的热,病在肾肝。突然发生的热病,宜用《局方》雄黄解毒丸。积聚日久的热,宜用《局方》妙香丸。所谓突然发作,是指上部气喘;病在心肺,叫作高喘,宜用木香金铃子散。上焦有热而烦躁的,宜用牛黄散。有的人病久后身体憔悴,发热、盗汗,这叫五脏同时受损,是热劳、骨蒸一类的病。身体瘦弱虚损,烦躁气喘,肠中下血,都是蒸劳病。治疗应当养血益阴,阴血得到补养,热自然能够退去;这叫不直接攻治而达到治疗目的。以钱氏地黄丸为主治方。黄连解毒汤,用于治疗大热、烦躁严重、胡言乱语而不能入睡。加防风、连翘,制成金花丸,用于治疗风热。加柴胡,用于治疗小儿潮热。与四物汤各取一半合用,用于治疗妇女潮热。阴气覆盖在阳气之上,使火气不能舒展,应当发汗。经文说:身体像被火烧灼的炭一样,出汗后热邪就会消散,就是这个意思。脉象弦而数,这是阴气造成的。应当用祛风药升发阳气,使郁闭的火邪发散出来,这样数脉就会很快减退。凡是治疗这种病而脉数的,应当用黄柏,少量加入黄连、柴胡、苍术、黄芪、甘草,再加升麻。出汗后脉象一定会平缓下来,这就是火邪郁闭时应当使其发散的意思。男女四肢发热,肌肉发热,筋脉痹阻而热,骨髓中发热,像火燎火烧一样,用手触摸时,触摸者也会感到热。四肢主要归属于脾,脾属土。热邪伏藏在土中,这种病多因血虚而发生。又因为胃气虚弱却过量食用寒凉之物,毫无节制地饮冰水,使阳气郁闭阻滞在脾土之中。经文说:火邪郁闭就应当使它发散,宜用柴胡升阳汤。五心烦热,是火邪郁闭在土中;四肢属土,心火下陷在脾土之中,所以应当升发郁闭的火邪,以火郁汤为主方。手足心发热,可用栀子、香附、苍术、白芷、半夏、川芎研成细末,再用神曲糊制成丸。两手发热得厉害叫作骨厥,像置身火中一样,可以灸涌泉穴三壮,立即痊愈。《素问》中黄帝问:有人四肢发热,遇到风寒时却像被火炙烤、被火烧一样,这是什么原因?岐伯回答:这种人的阴气虚弱,阳气旺盛。四肢属阳,两个阳气相合,而阴气虚少,水液不足,不能扑灭旺盛的火,所以只有阳气独自起作用;阳气独自起作用,不能使万物生长,只能独自强盛而停止不前。遇到风寒时像被火炙烤、被火烧一样,是因为这种人的肌肉将要被灼伤。仲景有三物黄芩汤,用于治疗妇女四肢烦热。小儿疮痂脱落后余热不退,痂皮不能收敛,大便不通,这叫血燥;应当用滋阴药治疗,并乘势补益,可用清凉饮子使大便通畅,同时泻去热邪。洁古说:凉风到来,草木结出果实;清凉饮子,是像秋风一样彻底清除热邪的药剂。伤寒的表邪传入里部,午后出现潮热,口渴严重而大量饮水,胡言乱语、狂躁,大便不通,这是胃中实邪,才可以攻下。胃气被热邪损伤,用承气汤泻去胃中实邪,元气才能周遍流通;“承气”这个名称的含义,就在这里。现在世人常用苦味药泻火,所以特意把这些道理详细说明。清除热邪、泻去火邪,非甘寒药不可;用苦寒药泻火,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造成损害。所以遇到大热、脉洪大,用苦寒药后热仍不退的,应当加入石膏。如果症状已经减轻而数脉不退,脉仍洪大且病情加重,应当减少苦寒药,加入石膏。如果大便稀软或泄泻,应当加入桔梗,饭后服用。这种药如果误用,危害不小;使用时应当逐渐加量。如果食欲减少,就不能用石膏;石膏很能使数脉消退。若病情已退而数脉仍不退,便无法医治。肌肉发热、燥热,眼睛发红、面色发红,烦渴而大量饮水,昼夜不停,脉浮大而虚,重按全无,这是血虚导致的发热。症状像白虎汤证,只有脉不长而不实可以作为辨别依据。误服白虎汤必然危险,宜用当归二钱、黄芪一两,水煎服。有的人肾虚,火气不能归于本经,向外游走而发热,表现为烦渴而大量饮水,面目都发红,舌面遍生芒刺,两唇黑而干裂,喉间像有烟火向上冲,两个足心像被烙烧,痰涎壅盛,气喘急促,脉洪大而数且杂乱无序,按之却微弱,这就是这种情况。宜用十全大补汤,并吞服八味丸。有人问:燥热已经这样严重,又投入桂、附,难道不是用火来助长火势吗?回答说:心包络的相火附着于右尺脉所对应的命门,男子用它藏精,女子用它系胞;由于嗜欲过度使它耗竭,火失去依附之处,所以逆乱上炎。桂、附与火气同类,而且味辛,能够打开腠理,使津液流通、气道通畅;依据它原来的居处而招引它回来,同类相互吸引,火就一定会下降。况且从肾中出来的火,是水中的火。普通的火可以用水压制,但水中的火不能用水压制;所以巴蜀有火井,遇水反而燃烧旺盛,遇火却熄灭。由此看来,桂、附本来就是治疗相火的正药吗?杨仁斋说:凡是高热烦躁,应当用柴胡、黄芩、大黄使邪热得以疏解。

其热乍轻而不退,盖用黄芩、川芎、甘草、乌梅作剂,或用黄连、生地黄、赤茯苓同煎,临熟入灯心一捻主之,其效亦速。盖川芎、生地黄皆能调血,心血一调,其热自退。其人脉涩,必有漱水之症,必有呕恶痰涎之证,必有两脚厥冷之证,亦必有小腹结急之证,或唾红,或鼻衄,此皆滞血作热之明验也。用药不止于柴胡、黄芩,当以川芎、白芷、桃仁、五灵脂、甘草佐之。大便秘结者,于中更加大黄、浓蜜,使滞血一通,黑物流利,则热不复作。东垣云:发热昼少而夜多,太阳经中尤甚。昼病则在气,夜病则在血,是足太阳膀胱血中浮热,微有气也。既病患大小便如常,知邪气不在脏腑,是无里证也。外无恶寒,知邪气不在表也。有时而发,有时而止,知邪气不在表,不在里,在经络也。夜发多而昼发少,是邪气下陷之深也。

此杂证当从热入血室而论,泻血汤主之。丹溪治阴虚发热者,于血药四物汤亦分阴阳,血之动者为阳,芎、归主之。血之静者为阴,生地黄、芍药主之。若血之阴不足,虽芎、归辛温,亦在所不用。若血之阳不足,虽姜、桂辛热,而亦用之。与泻火之法,有正治,有从治,皆在临机应变。饮酒发热者,缘酒性大热有毒,遇身之阳气本盛,得酒则热愈炽,刚而又刚,阴气破散,阳气亦亡,故难治矣。然耗之未至于亡者,则犹可治。一富家子二十余岁,四月间病发热,脉之浮沉皆无力而虚,热有往来,潮作无时,间得洪数之脉,随热进退,因知非外感之热,必是饮酒留毒在内,今因房劳气血虚乏而病作。问之果得其情,遂用补气血药加葛根以解酒毒,服一帖微汗,反懈怠,热如故,因思是病气血皆虚,不禁葛根之散而然也。必得鸡矩子,方可解其毒,偶得干者少许,加于药中,其热即愈。治酒肉发热,青黛、瓜蒌仁、姜汁。又有服金石辛热者,甘草、乌豆汤下。火邪者,艾汤下。冷冻饮料食者,干姜汤下。炙爆者,茶清、甘草汤下。三消、诸失血后、蓐劳、久痢、诸虚复发热者,皆非美证。有当直攻其发者,有不当专治其热者,因他病而发为热者也,当随证用药,不可一概求之。其他诸证作热,当自治其本病,即于本证药中,加入退热药。元戎谓:参苏饮治一切发热,皆能作效,不必拘其所因。谓中有风药解表,有气药和中,则外感风寒及内积痰饮并可用也。而合四物汤名茯苓补心汤,尤能治虚热,则此方乃虚实表里兼治之剂,然不可过。如素有痰饮者,俟热退即以六君子汤调之。素阴虚者,俟热退即用三才丸之属调之。

治各有五:一治曰和,假令小热之病,当以凉药和之。和之不已,次用取。二治曰取,为热势稍大,当以寒药取之。取之不已,次用从。三治曰从,为势既甚,当以温药从之,为药气温也。味随所为,或以寒因热用。味通所用,或寒以温用。或以汗发之不已,又用折。四治曰折,为病势极甚,当以逆制之。逆制之不已,当以下夺之。下夺之不已,又用属。五治曰属,为求其属以衰之,缘热深陷在骨髓间,无法可出,针药所不能及,故求其属以衰之。求属之法,是同声相应,同气相求。

经曰:陷下者灸之。夫衰热之法,同前所云,火衰于戌,金衰于辰之类是也。如或又不已,当广其法而治之。譬如孙子之用兵,若在山谷则塞渊泉,在水陆则把渡口,在平川广野,当清野千里。塞渊泉者、刺俞穴,把渡口者、夺病发时前,清野千里者、如肌羸瘦弱,宜广服大药以养正。治热以寒,温而行之有三,皆因大热在身,止用黄 、人参、甘草,此三味者,皆甘温,虽表里皆热,燥发于内,扪之肌热于外,能和之,汗自出而解矣。此温能除大热之至理一也。热极生风,乃左迁入地,补母以虚其子,使天道右迁顺行,诸病得天令行而必愈二也。况大热在上,其大寒必伏于内,温能退寒,以助地气,地气者,在人乃胃之生气,使真气旺三也。

【诊】脉浮大而无力为虚。沉细而有力为实。沉细或数者死。病热有火者生,心脉洪是也。无火者死,沉细是也。浮而涩,涩而身有热者死。热而脉静者,难治。

脉盛,汗出不解者死。脉虚,热不止者死。脉弱,四肢厥,不欲见人,食不入,利下不止者死。

第一册 寒热门

潮热

潮热有作有止,若潮水之来,不失其时,一日一发。若日三五发,即是发热,非潮热也。有虚有实,惟伤寒日晡发热,乃胃实,别无虚证。其余有潮热者,当审其虚实,若大便坚涩,喜冷畏热,心下 然,睡卧不着,此皆气盛,所谓实而潮热者也。轻宜参苏饮,重则小柴胡汤。若气消乏,精神憔悴,饮食减少,日渐 羸,虽病暂去而五心常有余热,此属虚证。宜茯苓补心汤、十全大补汤、养荣汤之类。

译如果热势暂时减轻却不退,可用黄芩、川芎、甘草、乌梅制成药剂;或者将黄连、生地黄、赤茯苓同煎,药将煎好时加入一撮灯心草服用,疗效也很快。这是因为川芎、生地黄都能调和血分,心血一调和,热自然就会退去。这种人脉象涩,必有用水漱口却不咽下的症状,必有恶心呕吐痰涎的表现,必有两脚厥冷的表现,也必有小腹拘结急痛的表现;有的吐唾液带红,有的鼻出血,这些都是瘀血停滞化热的明确证据。用药不能只用柴胡、黄芩,还应当以川芎、白芷、桃仁、五灵脂、甘草辅助。大便秘结的,还应在方中加入大黄、浓蜜,使瘀血一旦通畅,黑色的瘀血顺利排出,热就不会再发作。东垣说:发热白天少、夜间多,在太阳经尤其严重。白天发病属于气分,夜间发病属于血分,这是足太阳膀胱经血分中的浮热,其中略有气分因素。发病时患者大小便仍和平常一样,由此可知邪气不在脏腑,没有里证。体表没有恶寒,由此可知邪气不在表。发作有时、停止有时,由此可知邪气不在表,也不在里,而在经络。夜间发作多、白天发作少,是邪气向下陷入得较深。这种杂病应当从热邪进入血室来论治,以泻血汤为主方。丹溪治疗阴虚发热时,在血药四物汤中也分辨阴阳:血液的活动部分属阳,用川芎、当归为主。血液的静止部分属阴,用生地黄、芍药为主。如果血中阴分不足,即使川芎、当归性辛温,也应当不用。如果血中阳分不足,即使姜、桂性辛热,也可以使用。这与泻火的方法一样,有正治法,也有从治法,都要根据临床情况随机应变。饮酒后发热,是因为酒性大热而有毒,遇到身体本来旺盛的阳气,饮酒后热势就更加炽盛,刚强之性叠加在一起,阴气被破坏耗散,阳气也会随之败亡,所以难以治疗。但是如果耗损尚未达到阳气亡失的程度,仍然可以治疗。有一位二十多岁的富家子弟,四月间患发热病。诊察他的脉象,浮取、沉取都无力而虚,热势时来时往,潮热发作没有固定时间,间或出现洪数脉,并且随热势进退;因此知道不是外感发热,必定是饮酒之毒留在体内,又因房事劳伤而气血虚乏,疾病于是发作。询问后果然了解到实际情况,于是使用补益气血的药物,加葛根解除酒毒。服一剂后稍微出汗,反而感到倦怠,热仍如故;于是想到这是气血都虚,不能承受葛根的发散作用,所以才会这样。必须得到鸡矩子,才可以解除这种毒;偶然得到少量干品,加入药中,热病立即痊愈。治疗饮酒和食肉所致的发热,可用青黛、瓜蒌仁、姜汁。此外,有服用金石类辛热药物的,用甘草、乌豆汤送服。因火邪致病的,用艾汤送服。因吃冷冻饮食致病的,用干姜汤送服。因吃炙烤、爆炒食物致病的,用茶清、甘草汤送服。三消病、各种失血之后、产后劳损、久痢以及各种虚证复发热的,都不是好的征象。有的应当直接攻治其病因,有的不应专门治疗发热,因为发热是由其他疾病引起的;应当根据证候用药,不能一概而论。其他各种证候出现发热时,应当治疗原来的疾病,并在治疗本病的药物中加入退热药。元戎说:参苏饮治疗一切发热都能见效,不必拘泥于发热的原因。这是因为方中有能疏风解表的药,也有能调和中焦之气的药,所以外感风寒和内有痰饮都可以使用。它与四物汤合用,称为茯苓补心汤,尤其能治疗虚热。因此,此方是兼治虚实、表里的方剂,但不可过量使用。如果平素有痰饮,等热退后立即用六君子汤调理。如果平素阴虚,等热退后立即用三才丸之类调理。治疗大致有五种:第一种叫“和”。例如病势轻微发热时,应当用寒凉药使其调和。用调和法仍不能停止病势,就接着采用“取”法。第二种叫“取”。病势稍大时,应当用寒凉药把病邪取除。用取除法仍不能停止病势,就接着采用“从”法。第三种叫“从”。病势已经很重时,应当用温药顺从病势治疗,因为药物之气属温。药味随着治疗需要而变化,有时因热病而使用寒药。药味也随着所用之法而通变,有时用温法来使用寒药。有时用发汗法仍不能奏效,就再采用“折”法。第四种叫“折”。病势极其严重时,应当用相反的治法制约它。用逆治法制约仍不能奏效,就应当用泻下法夺取病势。用泻下法仍不能奏效,就再采用“属”法。第五种叫“属”,就是寻找与病邪同类的事物来使其衰减。因为热邪深入陷入骨髓之间,没有办法排出,针刺和药物都达不到,所以要寻找同类之属来使它衰减。寻找同类之属的方法,就是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医经说:邪气陷下的,应当用灸法治疗。使热邪衰减的方法,与前面所说的相同,例如火气在戌时衰减、金气在辰时衰减之类。如果这样仍不能奏效,就应当扩大这种方法来治疗。譬如孙武用兵:如果敌人在山谷,就堵塞深潭泉源;如果敌人在水陆要道,就扼守渡口;如果敌人在平川旷野,就清理方圆千里的野外,使其无所资用。堵塞深潭泉源,是指针刺俞穴;扼守渡口,是指在疾病发作之前截断病势;清理千里野外,是指身体肌肉瘦弱时,应当广泛服用大补药物来扶养正气。用寒药治疗热病而以温药推动其运行,有三种情况,都是因为体内有大热。只使用【缺字】、人参、甘草这三味药;这三味都甘温,即使表里都热、内有燥热,触摸时肌表也发热,它们仍能使其调和,汗自然会出,病就能解除。这就是温药能够消除大热的深刻道理之一。热到极点会生风,风气于是向左迁移而入地;补益母脏以使子脏虚弱,从而使天道向右运行、顺势而行,各种疾病得到天时运行的助力,就一定会痊愈,这是第二个道理。况且上部有大热时,大寒必然潜伏在内部;温药能够退除寒邪,以帮助地气。地气在人身上就是胃所产生的生气,可以使真气旺盛,这是第三个道理。【诊】脉象浮大而无力,属于虚证。脉象沉细而有力,属于实证。脉象沉细或数促,属于死证。发热而有火邪的可以生存,心脉洪大就是这种情况。没有火邪的会死亡,脉象沉细就是这种情况。脉浮而涩,或脉涩且身体发热的,会死亡。身体发热而脉象安静不躁的,难以治疗。脉象盛大,出汗后热仍不退的,会死亡。脉象虚弱,发热不止的,会死亡。脉弱,四肢厥冷,不愿见人,不能进食,腹泻不止的,会死亡。第一册 寒热门 潮热 潮热有时发作,有时停止,就像潮水按时到来一样,一日发作一次。如果一天发作三五次,那是普通发热,不是潮热。潮热有虚有实,只有伤寒病在日晡时发热属于胃实,此外没有虚证。其余出现潮热的,应当辨察虚实。如果大便坚硬涩滞,喜欢寒凉而怕热,心下痞满,睡不安稳,这些都是气盛,也就是所谓实证潮热。病情轻的宜用参苏饮,病情重的用小柴胡汤。如果气力衰减疲乏,精神憔悴,饮食减少,身体日渐瘦弱,即使疾病暂时消退,心胸、手足心仍常有余热,这属于虚证。宜用茯苓补心汤、十全大补汤、养荣汤之类。

病后欠调理者,八珍散主之。有潮热似虚,胸膈痞塞,背心疼痛,服补药不效者,此乃饮证随气而潮,故热随饮而亦潮,宜于痰饮门求之。外有每遇夜身发微热,病人不觉,早起动作无事,饮食如常,既无别证可疑,只是血虚阴不济阳,宜润补之。

茯苓补心汤。候热稍减,继以养荣汤、十全大补汤。脉滑,肠有宿食,常暮发热,明日复止者,于伤饮食门求之。湿痿夜热,以黄芩、黄柏、黄连、白芍药为末粥丸。

潮热者,黄芩、生甘草。辰戌时发加羌活。午间发黄连。未时发石膏。申时发柴胡。

酉时发升麻。夜间发当归梢。有寒者,加黄 、参、术。分昼夜例见前发热门。

第一册 寒热门

恶寒

经曰:恶寒战栗,皆属于热。又曰:战栗如丧神守,皆属于火。恶寒者,虽当炎月,若遇风霜,重绵在身,如觉凛凛战栗,如丧神守,恶寒之甚也。《原病式》曰:病热证而反觉自冷,此为病热,实非寒也。或曰往往见有服热药而愈者何也?曰:病热之人,其气炎上,郁为痰饮,抑遏清道,阴气不升,病势尤甚。积痰得热,亦为暂退,热势助邪,其病益深。或曰寒势如此,谁敢以寒凉药与之,非杀而何。

曰:古人遇战栗之证,有以大承气汤下燥粪而愈者。恶寒战栗,明是热证,但有虚实之分耳。昼则恶寒,是阴气上溢于阳分也。夜则恶寒,是阴血自旺于阴分也。有卫气虚衰,不能实表,温分肉而恶寒者,丹溪用参、 之类,甚者加附子少许,以行参 之气是也。有上焦之邪隔绝荣卫,不能升发出表而恶寒者,丹溪治一女子,用苦参、赤小豆为末, 水吐后,用川芎、苍术、南星、黄芩、酒曲糊丸是也。有酒热内郁,不得泄而恶寒者,丹溪治一人形瘦色黑,平生喜饮酒,年近半百,且有别馆,一日大恶寒战,且自言渴,却不能饮,其脉大而弱,唯右关稍实,略类弦,重取则涩,以黄 一物,与干葛同煎与之,尽黄 二两,干葛一两,脉得小,次日安。

六月大热之气,反得大寒之病,气难布息,身凉脉迟,何以治之?曰:病有标本,病热为本,大寒为标,用凉则顺时而失本,用热则顺本而失时,故不从标本,而从乎中治。中治者何?用温是已。然既曰温,则不能治大寒之病。治大寒者,非姜附不可,若用姜附,又似非温治之例。然衰其大半乃止,脉得四至,余病便无令治之足矣。虽用姜附,是亦中治也,非温而何。经曰:用热远热,虽用之不当,然胜至可犯,亦其理也。丹溪治色目妇人,年近六十,六月内常觉恶寒战栗,喜炎火御绵,多汗如雨,其形肥肌浓,已服附子十余帖,浑身痒甚,两手脉沉涩,重取稍大,知其热甚而血虚也。以四物去川芎,倍地黄,加白术、黄 、炒黄柏、生甘草、人参,每服一两重。方与一帖,腹大泄,目无视,口无言,知其病势深,而药无反佐之过也。仍用前药,热炒与之。盖借火力为向导,一帖利止,四帖精神回,十帖全安。

又治蒋氏年三十余,形瘦面黑,六月喜热恶寒,两手脉沉而涩,重取似数。以三黄丸下之,以姜汤每服三十粒,二十帖,微汗而安。妇人先病恶寒,手足冷,全不发热,脉八至,两胁微痛,治者便作少阳治之。阳在内伏于骨髓,阴在外致使发寒,治当不从内外,从乎中治也。宜以小柴胡调之,倍加姜枣。脾胃之虚,怠惰嗜卧,四肢不收,时值秋燥令行,湿热少退,体重节痛,口舌干,食无味,大便不调,小便频数,不嗜食,食不消,兼见肺病,洒淅恶寒,气惨惨不乐,面色恶而不和,乃阳气不伸故也。升阳益胃汤主之。背恶寒是痰饮。仲景云:心下有留饮,其人背恶寒,冷如冰。治法,茯苓丸之类是也。身前寒属胃。经云:胃足阳明之脉气虚,则身以前皆寒栗。治法宜针,补三里穴是也。手足寒者,厥也。掌中寒者,腹中寒。鱼上白肉有青血脉者,胃中有寒。理中之类治之。黄 补胃汤,治表虚恶贼风。上焦不通,则阳气抑遏,而皮肤分肉无以温之,故寒栗。东垣升阳益胃汤,用升发之剂开发上焦,以伸阳明出外温之也。丹溪吐出湿痰,亦开发上焦,使阳气随吐升发出外温之也,故寒栗皆愈。

译病后没有调养好,用八珍散为主治疗。有些潮热看似虚证,但胸膈痞塞、背部正中疼痛,服补药无效,这是饮证随着气机而发潮,所以热也随饮证而有规律地发作,应当到痰饮门中查找治法。此外,有人每到夜间身体发微热,自己却没有察觉,早晨起床活动如常,饮食也正常,既没有其他可疑证候,只是血虚、阴气不能制约阳气,应当用滋润补益的方法治疗。茯苓补心汤。等热势稍减,再接着用养荣汤、十全大补汤。脉象滑,肠中有积存的食物,常在傍晚发热,第二天又自行停止的,应当到伤饮食门中查找治法。湿痿导致夜间发热,将黄芩、黄柏、黄连、白芍药研成末,用粥制成丸剂。潮热,使用黄芩、生甘草。在辰时或戌时发作,加羌活。在午时发作,加黄连。在未时发作,加石膏。在申时发作,加柴胡。在酉时发作,加升麻。在夜间发作,加当归梢。有寒证的,加【缺字】、参、术。昼夜分治的规律见前面的发热门。第一册 寒热门 恶寒 医经说:恶寒战栗,都属于热证。又说:战栗得像丧失了精神主宰,都属于火邪。所谓恶寒,即使正值炎热的月份,也像遇到风霜一样,身上穿着厚重的绵衣,仍觉得寒冷战栗;像失去了精神主宰,这是恶寒到了极重的程度。《原病式》说:患热病而反觉得身体发冷,这是热病,实际上并不是寒证。有人问:为什么常常见到有人服用热药反而痊愈呢?答:热病患者的气向上炎升,郁积成痰饮,阻塞清道,使阴气不能上升,病势就更加严重。积聚的痰饮遇到热,虽然也会暂时消退,但热势反而助长病邪,使病情更加深入。有人问:寒冷的症状已经这样严重,谁敢给他服寒凉药?那岂不是要害死他吗?答:古人遇到战栗的证候,曾有人用大承气汤泻下燥结的大便而治愈。恶寒战栗,显然是热证,只是有虚实之分罢了。白天恶寒,是阴气上溢到阳分。夜间恶寒,是阴血在阴分自然旺盛。有些人卫气虚衰,不能充实肌表,不能温暖肌肉,所以恶寒;丹溪使用人参、【缺字】之类,病情严重的再少量加入附子,以推动人参、【缺字】之气,就是这个意思。有些人上焦的邪气阻隔营卫,使阳气不能升发到体表而恶寒;丹溪治疗一名女子,先用苦参、赤小豆研末,调水催吐后,再用川芎、苍术、南星、黄芩,以酒曲糊制成丸。有些人因酒热郁积在内,不能发泄而恶寒。丹溪治疗一人,此人身体瘦、面色黑,平生喜欢饮酒,年近五十,又有别馆;一天突然严重恶寒战栗,并自称口渴,却不能饮水。其脉象大而弱,只有右关部稍有力,略像弦脉,重按则涩。于是用【缺字】单味药,与干葛同煎给他服,服尽【缺字】二两、干葛一两后,脉变小,第二天病就安定了。六月正值暑热之气,却反而患了大寒病,呼吸气息难以通布,身体发凉,脉迟,该怎样治疗?答:疾病有标和本,热病是本,大寒是标;用寒凉药虽顺应时令却失于治本,用热药虽顺应病本却违背时令。因此不拘泥于标本,而从中间调治。所谓从中间调治,是什么方法?就是使用温药。然而既然说是温药,就不能治疗大寒病。治疗大寒病,非用姜、附不可;如果使用姜、附,又好像不属于温和调治的范畴。然而只要使大寒病势减轻大半就应停止;脉搏恢复到每息四至,剩下的病症便不必再治疗,这样就够了。虽然使用了姜、附,这也仍是从中调治,难道不正是温法吗?医经说:在炎热时令使用热药,即使这样用不合时宜,但只要能够胜过病邪,便可以冒险使用,这也是其中的道理。丹溪治疗一名色目妇人,年近六十,六月里常觉恶寒战栗,喜欢靠近火、穿绵衣,汗出如雨。她体形肥胖、肌肉厚实,已经服过十多剂附子;全身瘙痒非常严重,两手脉沉涩,重按稍大。丹溪知道她是热邪很重而血虚。用四物汤去掉川芎,加倍地黄,再加入白术、【缺字】、炒黄柏、生甘草、人参,每次服一两重。给她服了一剂后,腹泻严重,双目失明,口不能言;由此知道病势深重,也知道药物没有配用反佐药,是用药失误。仍然使用前方,但把药炒热后给她服。这是借助火力作向导;服一剂后腹泻停止,服四剂后精神恢复,服十剂后完全安定。又治疗蒋氏,三十多岁,身体瘦、面色黑,六月里喜欢温热而厌恶寒冷;两手脉沉涩,重按似乎稍快。用三黄丸泻下,以姜汤送服,每次三十粒;服二十剂后,微微出汗而痊愈。有一名妇人先患恶寒,手足冷,完全不发热,脉一息八至,两胁微痛,医生便按少阳病治疗。这是阳气潜伏在骨髓内部,阴气在外而导致发寒;治疗时应当不拘泥于内外,而从中间调治。宜用小柴胡汤调治,并加倍使用生姜和大枣。脾胃虚弱,懒怠嗜睡,四肢无力收持;又正值秋燥时令,湿热稍退,身体沉重、关节疼痛,口舌干燥,饮食无味,大便失调,小便频数,不爱进食,食物不能消化,同时出现肺病,怕冷发抖,气色衰败、心情不快,面色难看而不和润,这都是阳气不能舒展的缘故。以升阳益胃汤为主治疗。背部恶寒属于痰饮。仲景说:心下有停留的饮邪,患者背部恶寒,冷得像冰一样。治疗方法,用茯苓丸之类。身体前面发冷属于胃病。医经说:足阳明胃经的脉气虚弱,身体前面就会全部寒冷战栗。治疗宜用针刺,补三里穴就是这种方法。手足寒冷,是厥证。手掌中发冷,是腹中有寒。鱼际部位的白肉上出现青色血脉,是胃中有寒。用理中汤之类治疗。黄【缺字】补胃汤,用于治疗表虚而容易感受贼风。上焦不通,阳气就受到压抑阻遏,皮肤和肌肉得不到温煦,所以出现寒冷战栗。东垣所用的升阳益胃汤,以升发药物疏通开发上焦,使阳明之气得以舒展,向外运行以温养肌表。朱丹溪认为,吐出湿痰也能使上焦得到开发,使阳气随着呕吐升发到体外而产生温煦作用,所以寒战都能痊愈。

【振寒】谓寒而颤振也。经云:阳明所谓洒洒振寒者,阳明者午也,五月盛阳之阴也,阳盛而阴气加之,故洒洒振寒也。此当泻阳者也。又云:寒气客于皮肤,阴气盛,阳气虚,故为振寒寒栗。此当补阳者也。又云:厥阴在泉,风淫所胜,病洒洒振寒,治以辛凉。又云:阳明司天之政,清热之气,持于气交,民病振寒。四之气,寒雨降,病振栗。治视寒热轻重,多少其制。六脉中之下得弦细而涩,按之无力,腹中时痛,心胃相控睾隐隐而痛,或大便溏泄,鼻不闻香臭,清浊涕不止,目中泪出,喘喝痰嗽,唾出白沫,腰沉沉苦痛,项背胸胁时作痛,目中流火,口鼻恶寒,时时头痛目眩,苦振寒不止,或嗽或吐,或呕或哕,则发躁蒸蒸而热,如坐甑中,必得去衣居寒处,或饮寒水则便如故。其振寒复至,或气短促,胸中满闷而痛,如有膈咽不通,欲绝之状。甚则口开目瞪,声闻于外,而泪涕痰涎大作,其发躁方过,而振寒复至。或面白而不泽者,脱血也。悲愁不乐,情惨意悲,健忘,或善嚏,此风热大损寒水,燥金之复也。如六脉细弦而涩,按之空虚,此大寒证也,亦伤精气,以辛甘温热润之剂,大泻西北二方则愈。

【寒痹】帝曰:人身非衣寒也,中非有寒气也,寒从中生者何?岐伯曰:是人多痹气也,阳气少阴气多,故身寒如从水中出。帝曰:人有身寒,汤火不能热,浓衣不能温,然不冻栗,是为何病?岐伯曰:是人者,素肾气胜,以水为事,太阳气衰,肾脂枯不长,一水不能胜两火。肾者水也,而生于骨,肾不生则髓不能满,故寒甚至骨也。所以不能冻栗者,肝一阳也,心二阳也,肾孤脏也,一水不能胜二火,故不能冻栗,名曰骨痹,是人当挛节也。治法当求之痹门。

【气分寒】桂枝加附子汤,桂枝加芍药、人参新加汤。

【血分寒】巴戟丸、神珠丸。

【三焦寒】上焦寒:陈皮、浓朴、藿香、胡椒,理中丸、铁刷汤、桂附丸。

中焦寒,白术、干姜、丁香,大建中汤、二气丹、附子理中丸。

下焦寒,肉桂、附子、沉香,八味丸、还少丹、天真丹。海藏云:下焦寒,四逆例。干姜味苦,能止而不行,附子味卒,能行而不守,泄小便不通。二药皆阳,气化能作小便。若姜、附、术三味,内加茯苓以分利之为佳。附生用而不炮,则无火力,热则行而不止,兼以水多煎少,则热直入下焦。

【五脏寒】五脏寒方:肝寒,双和汤。心寒,定志丸、菖蒲丸。脾寒,益黄散。肺寒,小青龙汤。肾寒,八味丸。通治大寒,四逆汤、大已寒丸、沉香桂附丸。

王太仆云:小寒之气,温以和之。大寒之气,热以取之。甚寒之气,则下夺之。

夺之不已,则逆折之。折之不尽,则求其属以衰之。东垣云:治寒以热,凉而行之有三,北方之人,为大寒所伤,其足胫胀,乃寒胜则浮,理之然也。若火灸汤浴,必脱毛见骨,须先以新汲水浴之,则时见完复矣。更有大寒冻其面或耳,若近火汤,必脱皮成疮,须先于凉房处浴之,少时以温手熨烙,必能完复。此凉而行之,除其大寒之理一也。大寒之气,必令母实,乃地道左迁入肺,逆行于天,以凉药投之,使天道右迁而顺天令,诸病得天令行而必愈二也。况大寒在外,其大热伏于地下者,乃三焦包络天真之气所居之根蒂也。热伏于中,元气必伤,在人之身乃胃也,以凉药和之,则元气充盛而不伤三也。

第一册 寒热门

往来寒热

译【振寒】指身体寒冷而颤抖。《黄帝内经》说:阳明所说的洒洒振寒,是因为阳明应于午时,五月是阳气旺盛而阴气初生之时;阳气旺盛时阴气加临,所以出现阵阵寒战。这种情况应当泻阳。又说:寒气侵入皮肤,阴气旺盛而阳气虚弱,所以发生寒战、战栗。这种情况应当补阳。又说:厥阴在泉,风邪过盛,病人阵阵寒战,应当用辛凉之法治疗。又说:阳明司天时,清热之气主持于天地气交之处,百姓会患寒战。到了第四气,寒雨下降,病人会发生寒战、战栗。治疗时应根据寒热的轻重,决定用药剂量和方剂的制法。六部脉的中、下部可见弦细而涩,按之无力;腹中时常疼痛,心与胃相牵制,睾丸隐隐作痛;有时大便稀溏泄泻,鼻子闻不到香臭,清涕浊涕不断,眼中流泪;喘促、喉中痰鸣而咳嗽,吐出白沫;腰部沉重疼痛,项、背、胸、胁时常疼痛;眼中仿佛有火光,口鼻畏寒;常常头痛眼花,苦于寒战不止。或咳嗽,或吐痰,或呕吐,或呃逆,随后烦躁不安、热气蒸腾,像坐在蒸笼里一样,必须脱去衣服待在寒凉处,或者喝冷水,症状才会恢复正常。寒战再次发作时,有时气息短促,胸中胀满烦闷而疼痛,好像胸膈、咽喉阻塞不通,呈现将要窒息的样子。严重时张口瞪眼,声音传到外面,眼泪、鼻涕、痰液、唾液大量涌出;烦躁发热刚过去,寒战又再次发作。有的人面色苍白而没有光泽,这是失血所致。悲伤忧愁、不快乐,情绪惨淡、心中悲苦,容易忘事,或者经常打喷嚏,这是风热大伤寒水、燥金之后的反复表现。如果六部脉细、弦而涩,按之空虚,这是大寒证,也损伤精气,应当用辛甘温热而滋润的药剂治疗,并大力泻去西方、北方的病邪,便可痊愈。【寒痹】黄帝问:人的身体并不是因为没有衣服而受寒,体内也没有寒气,为什么寒会从体内产生呢?岐伯答:这种人多有痹气,阳气少而阴气多,所以身体寒冷,好像刚从水中出来一样。黄帝问:有人身体寒冷,汤火不能使他温暖,穿厚衣服也不能温暖他,但又不发生冻战,这是什么病?岐伯答:这种人平素肾气偏盛,以水为主要因素;太阳之气衰弱,肾脂枯竭而不能生长,一水不能胜过两火。肾属水,而骨髓由肾所生;肾不能生髓,骨髓就不能充满,所以寒冷甚至深入骨中。之所以不发生冻战,是因为肝属一阳,心属二阳,而肾是孤独的水脏;一水不能胜过二火,所以不会冻战。这叫骨痹,这种人还会发生关节拘挛。治疗方法应当到“痹”门中去查找。【气分寒】桂枝加附子汤、桂枝加芍药人参新加汤。【血分寒】巴戟丸、神珠丸。【三焦寒】上焦寒:陈皮、浓朴、藿香、胡椒;可用理中丸、铁刷汤、桂附丸。中焦寒:白术、干姜、丁香;可用大建中汤、二气丹、附子理中丸。下焦寒:肉桂、附子、沉香;可用八味丸、还少丹、天真丹。海藏说:下焦寒,按四逆汤一类的方法治疗。干姜味苦,能收止而不能运行;附子味【原文“卒”,疑为术语或讹字】,能运行而不能固守,并能疏泄小便不通。这两味药都属阳,能通过气化作用使小便生成。如果使用姜、附、术三味药,内加茯苓以使水湿分利排出,效果更好。附子生用而不炮制,就没有火力;受热后能运行而不停止,再加上水多药少地煎煮,热性就会直入下焦。【五脏寒】五脏寒的方剂:肝寒用双和汤。心寒用定志丸、菖蒲丸。脾寒用益黄散。肺寒用小青龙汤。肾寒用八味丸。治疗各种大寒证,通用四逆汤、大已寒丸、沉香桂附丸。王太仆说:寒气较轻的,用温法使其调和。寒气较重的,用热法驱除。寒气非常重的,就用攻下法夺去它。攻夺仍不能去除的,就用逆治法折制它。折制仍不能完全消除的,就寻找与病邪同属的因素,使其衰减。李东垣说:治疗寒证用热药,但有三种情况应当以凉法辅助运行。北方人被大寒所伤,足部和小腿出现肿胀,这是因为寒邪胜盛就会浮肿,按理应当如此。如果用火灸、热汤浸浴,必定会脱毛露骨;必须先用新汲取的水洗浴,才会很快恢复如常。还有大寒冻伤面部或耳朵的情况,如果靠近火或用热汤,必定会脱皮成疮;必须先在凉房中洗浴片刻,再用温暖的手慢慢熨烙,才能完全恢复。这就是用凉法使其运行、解除大寒的道理之一。大寒之气必定会使母气充实,于是地道向左迁移而侵入肺,逆行于天;用凉药投治,使天道向右迁移而顺应天时,各种疾病随着天时运行,必然痊愈,这是第二个道理。何况大寒在外,而大热潜伏在地下;这正是三焦、心包络以及天真之气所居根蒂之处。热邪伏在体内,元气必然受到损伤;在人身上,这个部位就是胃。用凉药调和它,元气就会充盛而不受损伤,这是第三个道理。第一册 寒热门 往来寒热

凡病多能为寒热,但发作有期者疟也,无期者诸病也。〔内因〕经云:荣之生病也,寒热少气,血上下行。(小柴胡与四物各半汤。)〔外因〕经云:风气盛于皮肤之间,内不得通,外不得泄,风者善行而数变,腠理开则洒然寒,闭则热而闷,其寒也则衰饮食,其热也则消肌肉,故使人 栗而不能食,名曰寒热。又云:因于露风,乃生寒热。又云:风盛为寒热。(解风汤、防风汤。)〔肺〕经云:脉之至也,喘而虚,名曰肺痹,寒热,得之醉而使内也。又曰:肺脉微急为肺寒热。〔脾〕经云:脾脉小甚为寒热。〔太阳〕经云:三阳为病发寒热。〔阳维〕经云:阳维为病苦寒热。〔火热攻肺〕经云:少阴司天,热气下临,肺气上从,喘呕寒热。又云:少阳司天,火气下临,肺气上从,寒热 肿。又云:少阴司天,热淫所胜,寒热,皮肤痛。又云:岁木不及,燥乃大行,复则病寒热,疮疡。治以寒剂。〔寒热相错〕,经云:阳明司天之政,天气急,地气明,民病寒热发暴。三之气,燥热交合,民病寒热。又云:阳明司天,燥气下临,肝气上从,民病寒热如疟。又云:少阴司天之政,四之气,寒热互至,民病寒热。治视寒热多少其制。皮寒热者,不可附席,毛发焦,鼻槁腊,不得汗,取三阳之络,以补手太阴。肌寒热者,肌痛,毛发焦而唇槁腊,不得汗,取三阳于下,以去其血者,补足太阴,以出其汗。骨寒热者,病无所安,汗注不休。齿未槁,取其少阴于阴股之络;齿已槁,死不治。骨厥亦然。(无汗而寒热者,属表可治。寒热汗出不休,骨寒热者,已入骨髓,故难治也。)灸寒热之法,先灸项大椎,以年为壮数,(王注云:如患人之年数。)次灸橛骨,以年为壮数。(尾穷谓之橛骨。)视背 陷者灸之,(膏肓等 陷者,为筋骨之间陷中也。王注:以背胛骨际有陷处也。)举臂肩上陷者灸之,(肩 穴也。)两季胁之间灸之,(京门穴也。)外踝上绝骨之端灸之,(阳辅穴也。)足小指、次指间灸之,(侠溪穴也。) 下陷脉灸之,(承筋穴也。)外踝后灸之,(昆仑穴也。)

译各种疾病大多都可能出现寒热,但发作有固定时间的是疟疾,发作没有固定时间的则属于其他疾病。〔内因〕《黄帝内经》说:营气发生病变时,会出现寒热、气少,血液上下运行失常。(可用小柴胡与四物各半汤。) 〔外因〕《黄帝内经》说:风气盛行于皮肤之间,向内不能通达,向外不能泄出。风邪善于运行而且变化迅速,腠理打开时就会突然发冷,腠理闭塞时就会发热而胸闷;寒时会使饮食减少,热时会使肌肉消瘦,所以使人战栗而不能进食,这叫寒热。又说:由于受到露水和风邪侵袭,就会产生寒热。又说:风邪过盛会形成寒热。(可用解风汤、防风汤。) 〔肺〕《黄帝内经》说:脉气到来时喘促而虚弱,叫作肺痹;寒热之病,是醉酒后行房所导致的。又说:肺脉微弱而稍急,是肺寒热证。〔脾〕《黄帝内经》说:脾脉过于细小,是寒热证。〔太阳〕《黄帝内经》说:三阳经发生病变,会发作寒热。〔阳维〕《黄帝内经》说:阳维脉发生病变,常苦于寒热。〔火热攻肺〕《黄帝内经》说:少阴司天,热气下临,肺气向上应合,就会出现喘息、呕吐、寒热。又说:少阳司天,火气下临,肺气向上应合,就会出现寒热和【原文“肿”前疑缺字】。又说:少阴司天,热邪过盛,病人会出现寒热、皮肤疼痛。又说:岁木之气不足,燥气大行,反复相胜时就会出现寒热、疮疡。应当用寒凉药剂治疗。〔寒热相错〕《黄帝内经》说:阳明司天时,天气急迫,地气清明,百姓会突然发作寒热。到了第三气,燥气与热气交合,百姓会患寒热。又说:阳明司天,燥气下临,肝气向上应合,百姓会出现如同疟疾一样的寒热。又说:少阴司天时,到了第四气,寒热交替到来,百姓会患寒热。治疗时应根据寒热的偏多偏少来决定方剂的剂量和制法。皮肤寒热证,不能贴近席子,毛发枯焦,鼻孔干燥如蜡,不能出汗;应取三阳经的络脉,以补手太阴经。肌肉寒热证,肌肉疼痛,毛发枯焦,嘴唇干燥如蜡,不能出汗;应在下肢取三阳经,刺出其血,再补足太阴经,使汗液排出。骨寒热证,病人没有安适之处,汗水不断流出。牙齿尚未枯槁时,取少阴经在大腿内侧的络脉。牙齿已经枯槁,就会死亡,无法治疗。骨厥也是这样。(没有汗而发寒热的,属于表证,可以治疗。寒热交替且汗出不止,属于骨寒热,已经进入骨髓,所以难以治疗。) 灸治寒热的方法是:先灸项部的大椎穴,以患者的年龄作为艾灸壮数。(王冰注说:壮数按患者年龄计算。) 其次灸橛骨,也以患者的年龄作为艾灸壮数。(尾骨末端称为橛骨。) 察看背部的凹陷处并灸治。(膏肓等穴位于筋骨之间的凹陷处。王冰注说:指肩胛骨边缘有凹陷的地方。) 举臂时肩部上方出现凹陷的地方灸治。(【原文“肩”后缺字,穴名不全】。) 两侧季胁之间灸治。(即京门穴。) 外踝上方绝骨末端灸治。(即阳辅穴。) 足小趾与第二趾之间灸治。(即侠溪穴。) 下方凹陷的脉处灸治。(即承筋穴。) 外踝后方灸治。(即昆仑穴。)

缺盆骨上切之坚动如筋者灸之,(当随其所有而灸之。)膺中陷骨间灸之,(天突穴也,未详是否。)掌束骨下灸之,(阳池穴也,未详是否。)脐下关元三寸灸之,毛际动脉灸之,(气冲穴也。)膝下三寸分间灸之,(三里穴也。)足阳明跗上动脉灸之,(冲阳穴也。)巅上一灸之。(百会穴也。)凡当灸二十九处,灸之不已者,必视其经之过于阳者,数刺其俞而药之。(按项大椎至巅上一灸之,二十九处也。以上出骨空论。)邪在肺,则病皮肤痛,寒热,上气喘,汗出,咳动肩背,取之膺中外 ,背三节五脏之旁,以手疾按之快然,乃刺之,取之缺盆中以越之。小腹满大,身时寒热,小便不利,取足厥阴。络病者,善太息,口苦,下利,寒热,取阳陵泉。病风,且寒且热,汗出,一日数过,先刺诸分理络脉;汗出且寒且热,三日一刺,百日而已。凡刺寒热,皆多血络,必间日而一取之,血尽乃止,乃调其虚实。寒热,五处及天柱、风池、腰 、长强、大杼、中膂、内俞、上 、龈交、上脘、关元、天牖、天容、合谷、阳溪、关冲、中渚、阳池、消烁、少泽、前谷、腕骨、阳谷、少海、然谷、至阴、昆仑主之。身寒热,阴都主之。寒热,刺脑户。风寒热,液门主之。心如悬,阴厥,脚 后廉急,不可前却,癃癖便脓血,足跗上痛,舌卷不能言,善笑,心下痞,四肢倦,溺青、赤、白、黄、黑,青取井,赤取荧,黄取输,白取经,黑取合。血痔泄,后重,腹痛如癃状,卧仆必有所扶持,及失气涎出,鼻孔中痛,腹中常鸣,骨寒热无所安,汗出不休,复溜主之。骨寒热,溲难,肾 主之。肺寒热,呼吸不得卧,上气,呕沫,喘,气相追逐,胸满胁膺急,息难,振栗,脉鼓,气鬲,胸中有热,支满,不嗜食,汗不出,腰脊痛,肺俞主之。咳而呕,鬲寒,食不下,寒热,皮肉肤痛,少气不得卧,胸满支两胁,鬲上兢兢,胁痛腹 ,胃脘暴痛,上气,肩背寒痛,汗不出,喉痹,腹中痛,积聚,默默然嗜卧,怠惰不欲动,身常湿湿,(一作温。)心痛无可摇者,鬲俞主之。咳而胁满急,不得息,不得反侧,腋胁下与脐相引,筋急而痛,反折,目上视,眩,耳中 然,肩项痛,惊狂,衄,少腹满,目KT KT生白翳,咳引胸痛,筋寒热,唾血,短气,鼻酸,肝俞主之。寒热食多身羸瘦,两胁引痛,心下贲痛,心如悬,下引脐,少腹急痛,热,面急,(一作黑。)目KT KT ,久喘咳少气,溺浊赤,肾俞主之。寒热,咳呕沫,掌中热,虚则肩背寒栗,少气不足以息,寒厥,交两手而瞀,口沫出。实则肩背热痛,汗出,暴四肢肿,身湿摇肘寒热,饥则烦,饱则善面色变,(一作痈。)口噤不开,恶风泣出,列缺主之。寒热,胸背急,喉痹,咳上气喘,掌中热,数欠伸,汗出,善忘,四肢厥逆,善笑,溺白,列缺主之。

胸中膨膨然,甚则交两手而瞀,暴痹喘逆,刺经渠及天腑,此谓之大 。肺系急,胸中痛,恶寒,胸满悒悒然,善呕胆汁,脑中热,喘,逆气,气相追逐,多浊唾,不得息,肩背风汗出,面腹肿,鬲中食噎不下,喉痹,肩息肺胀,皮肤骨痛,寒热烦满,中腑主之。寒热,目KT KT ,善咳,喘逆,通谷主之。烦心咳、寒热善哕,劳宫主之。寒热,唇口干,身热喘息,目急痛,善惊,三间主之。(一本云:寒热,心背引痛胸中不得息,咳唾血涎,烦中善饥,食不下,咳逆,汗不出,如疟状,目泪出,悲伤,心 主之。)

寒热善呕,商丘主之。呕,厥寒,时有微热,胁下支满,喉痛嗌干,膝外廉痛,淫泺胫酸,腋下肿,马刀 ,肩肿吻伤痛,大冲主之。寒热头痛,喘喝,目不能视,神庭主之。其目泣出,头不痛者,听会取之。寒热,头痛如破,目痛如脱,喘逆烦满,呕吐流汗,头维主之。寒热,胸满头痛,四肢不举,腋下肿,上气,胸中有声,喉中鸣,天池主之。寒热头痛,水沟主之。寒热善怖,头重足寒,不欲食,脚挛,京骨主之。

下部寒,热病汗不出,体重,逆气头眩痛,飞阳主之。肩背痛,寒热,瘰 绕颈有大气,暴聋气蒙瞀,耳目不开,头颔痛,泪出,目鼻衄,不得息,不知香臭,风眩,喉痹,天牖主之。寒热酸痛,四肢不举,腋下肿,马刀挟瘿,髀膝胫骨淫泺,酸痹不仁,阳辅主之。寒热,颈瘰 ,咳呼吸,灸手三里,左取右,右取左。

译在缺盆骨上按切,找到坚硬而跳动如筋的地方灸治。(应当随着所找到的部位施灸。) 胸部正中凹陷的骨间灸治。(即天突穴,原文注说尚不能确定。) 手掌束骨下方灸治。(即阳池穴,原文注说尚不能确定。) 脐下三寸的关元穴灸治;毛际处有动脉的地方也灸治。(即气冲穴。) 膝下三寸、骨缝之间灸治。(即足三里穴。) 足阳明经在足背上的动脉处灸治。(即冲阳穴。) 头顶最高处灸一处。(即百会穴。) 总共应灸二十九处;如果施灸后病仍不止,必须察看病邪所经过、阳气偏盛的经脉,多次针刺其腧穴,并配合药物治疗。(从项部大椎穴到头顶最高处各灸一处,共二十九处。以上内容出自《骨空论》。) 邪气在肺,就会出现皮肤疼痛、寒热、气逆上冲、喘息、出汗、咳嗽时肩背震动;取胸部中央外侧【原文“”后缺字】以及背部第三椎旁、五脏旁的部位,用手快速按压,感到舒适之处便针刺;再取缺盆中央,以宣泄邪气。小腹胀满,身体时冷时热,小便不利,取足厥阴经治疗。络脉病变时,常常长叹气,口苦,下痢,发寒热,取阳陵泉治疗。患风病,既怕冷又发热,出汗,一天发作数次时,先针刺各处分肉腠理间的络脉。如果出汗并且时冷时热,就每三天针刺一次,经过一百天即可痊愈。凡针刺寒热证,往往取多处血络,必须隔一天取治一次;待血流尽才停止,然后再调理虚实。寒热证,可取五处、天柱、风池、腰【原文缺字】、长强、大杼、中膂、内俞、上【原文缺字】、龈交、上脘、关元、天牖、天容、合谷、阳溪、关冲、中渚、阳池、消烁、少泽、前谷、腕骨、阳谷、少海、然谷、至阴、昆仑等穴主治。身体寒热,阴都穴主治。寒热证,针刺脑户穴。风寒热证,液门穴主治。心中像悬着一样不安,阴经厥冷,脚【原文缺字】后侧缘拘急,不能前进或后退;癃闭、癖积并伴有脓血便,足背疼痛,舌头卷曲不能说话,容易发笑,心下痞满,四肢疲倦;小便呈青、赤、白、黄、黑五种颜色时,青色取井穴,赤色取荥穴,黄色取输穴,白色取经穴,黑色取合穴。血痔泄泻,里急后重,腹痛如同癃闭,躺卧或跌倒时必须有所扶持;还会失气、流涎,鼻孔中疼痛,腹中经常鸣响,骨中寒热而无处安适,汗出不止,取复溜穴主治。骨寒热,小便困难,肾俞穴主治。肺寒热,呼吸困难不能平卧,气逆上冲,呕吐泡沫,喘息,气息相互追逐,胸满、胁部和胸部拘急,呼吸困难,寒战,脉搏鼓动,气机阻隔,胸中有热,胁肋支撑胀满,不想进食,不能出汗,腰脊疼痛,肺俞穴主治。咳嗽而呕吐,胸膈有寒,食物不能下咽,发寒热,皮肤肌肉疼痛,气少不能平卧,胸中胀满牵引两胁,胸膈以上战栗,胁痛,腹【原文缺字】;胃脘突然疼痛,气逆上冲,肩背寒冷疼痛,不能出汗,喉痹,腹中疼痛,有积聚;默默无言而喜欢躺卧,疲倦懒惰不想活动,身体经常湿润。(“湿湿”一作“温”。) 心痛而不能摇动身体的,取鬲俞穴主治。咳嗽,胁部胀满拘急,不能呼吸,不能翻身侧卧,腋下和胁部牵引至脐部,筋脉拘急疼痛,身体后仰,眼睛上视,头晕,耳中有鸣响,肩项疼痛,惊恐发狂,鼻衄,少腹胀满,眼睛昏花并生白翳,咳嗽牵引胸痛,筋脉有寒热感,吐血,气短,鼻腔酸痛,取肝俞穴主治。寒热往来,食量大而身体消瘦,两胁牵引疼痛,心下胀满疼痛,心中像悬吊着一样,并向下牵引至脐部,少腹拘急疼痛而发热,面部拘急(“拘急”一作“发黑”)。眼睛昏花,久喘久咳而气少,小便浑浊发红,取肾俞穴主治。寒热往来,咳嗽并呕吐涎沫,手掌心发热;虚证时肩背寒冷战栗,气少不能正常呼吸,四肢厥冷,两手交叉而神志昏乱,口中流出涎沫。实证时肩背发热疼痛,出汗,四肢突然肿胀,身体湿重,肘部摇动时有寒热感,饥饿时烦躁,饱食后容易面色改变(“改变”一作“生痈”)。牙关紧闭不能张口,怕风,眼泪自出,取列缺穴主治。寒热往来,胸背拘急,喉痹,咳嗽气喘,手掌心发热,频繁叹气伸懒腰,出汗,容易忘事,四肢厥冷,容易发笑,小便色白,取列缺穴主治。胸中胀满,严重时两手交叉而神志昏乱,突然出现痹阻、气喘、气逆,针刺经渠穴和天府穴,这叫作大[疑有缺字]。肺气管拘急,胸中疼痛,怕冷,胸部胀满而闷闷不舒,容易呕吐胆汁,脑中发热,气喘,气机上逆,气息相互追逐,多吐浑浊痰涎,不能呼吸,肩背因风而出汗,面部和腹部肿胀,膈中食物噎住不能下咽,喉痹,张口抬肩呼吸,肺部胀满,皮肤和骨骼疼痛,寒热往来,烦躁胀满,取中府穴主治。寒热往来,眼睛昏花,容易咳嗽,气喘气逆,取通谷穴主治。心中烦闷,咳嗽,寒热往来,容易呃逆,取劳宫穴主治。寒热往来,嘴唇口舌干燥,身体发热而气喘,眼睛拘急疼痛,容易受惊,取三间穴主治。(另一本说:寒热往来,心背牵引疼痛,胸中不能呼吸,咳嗽吐出血和涎液,胸中烦闷而容易饥饿,食物咽不下,咳嗽气逆,不能出汗,症状像疟疾,眼泪流出,悲伤,取心[疑有缺字]穴主治。) 寒热往来,容易呕吐,取商丘穴主治。呕吐,四肢厥冷,时有轻微发热,胁下胀满,喉咙疼痛咽部干燥,膝外侧疼痛,小腿酸痛,腋下肿胀,腋下生马刀疮,肩部肿胀、口角破伤疼痛,取大冲穴主治。寒热往来,头痛,喘息气促,眼睛不能视物,取神庭穴主治。如果只是眼泪流出而头不痛,就取听会穴。寒热往来,头痛得像要裂开,眼痛得像眼球要脱出,气喘气逆、烦闷胀满,呕吐并出汗,取头维穴主治。寒热往来,胸部胀满,头痛,四肢不能抬举,腋下肿胀,气往上冲,胸中有声响,喉中鸣响,取天池穴主治。寒热往来,取水沟穴主治。寒热往来,容易恐惧,头部沉重而足部寒冷,不想进食,脚部拘挛,取京骨穴主治。下部寒冷,患热病而不出汗,身体沉重,气逆,头晕头痛,取飞阳穴主治。肩背疼痛,寒热往来,瘰疬绕颈,颈部有大气,突然耳聋,气机蒙蔽昏乱,耳目不能开通,头部和下颌疼痛,流泪,眼睛、鼻子出血,不能呼吸,不能辨别香臭,因风头晕,喉痹,取天牖穴主治。寒热往来并酸痛,四肢不能抬举,腋下肿胀,生马刀疮并夹有瘿瘤,大腿、膝部、小腿骨酸痛麻痹而无知觉,取阳辅穴主治。寒热往来,颈部瘰疬,咳嗽呼吸困难,灸手三里穴;左侧病取右侧,右侧病取左侧。

寒热,颈瘰 ,大迎主之。寒热瘰 ,胸中满,有大气,缺盆中满痛者死。外溃不死。肩引项不举,缺盆中痛,汗不出,喉痹,咳嗽血,缺盆主之。寒热,颈瘰 ,肩痛不可举臂, 主之,寒热,颈瘰 ,耳鸣无闻,痛引缺盆,肩中热痛,手臂不举,肩真主之。寒热瘰 ,目不明,咳上气唾血,肩中 主之。寒热,颈腋下肿,申脉主之。寒热,颈颔肿,后溪主之。胸中满,耳前痛,齿热痛,目赤痛,颈肿,寒热,渴饮辄汗出,不饮则皮干热烦,曲池主之。振寒,小指不用,寒热汗不出,头痛,喉痹,舌急卷,小指之间热,口中热,烦心,心痛,臂内廉痛,聋,咳,螈,口干,头痛不可顾,少泽主之。振寒寒热,肩 肘臂痛,头不可顾,烦满身热,恶寒,目赤痛 烂,生翳膜,暴痛,鼽衄,耳聋,臂重痛,肘挛,痂疥,胸满引 ,泣出而惊,颈项强,身寒,头不可顾,后溪主之。振寒寒热,颈项肿,实则肘挛,头眩痛,狂易;虚则生疣,小者痂疥,支正主之。寒热,凄厥鼓颔,承浆主之。肩痛引项,寒热,缺盆主之。身热汗不出,胸中热满,天 主之。寒热肩肿,引胛中肩臂酸痛, 主之。臂厥,肩膺胸满痛,目中白翳,眼青转筋,掌中热,乍寒乍热,缺盆中相引痛,数咳喘不得息,臂内廉痛,上鬲饮已烦满,太渊主之。寒热,腹 央央然,不得息,京门主之。善啮颊齿唇,热病汗不出,口中热痛,冲阳主之。胃脘痛,时寒热,皆主之。寒热篡反出,承山主之。寒热篡后出,螈 ,脚 酸重,战栗不能久立,脚急肿痛,趺筋足挛,少腹痛引喉嗌,大便难,承筋主之。寒热胫肿,丘墟主之。寒热,痹胫不收,阳交主之。跟厥膝急,腰脊痛引腹,篡阴股热,阴暴痛,寒热膝酸重,合阳主之。寒热解 ,(一作烂。)淫泺胫酸,四肢重痛,少气难言,至阳主之。寒热,腰痛如折,束骨主之。寒热骨痛,玉枕主之。黄帝曰:人之善病寒热,何以候之?少俞答曰:小骨弱肉者,善病寒热。

黄帝曰:何以候骨之大小,肉之坚脆,色之不一也?少俞答曰:颧骨者,骨之本也。

颧大则骨大,颧小则骨小。皮肤薄而其肉无 ,其臂濡濡然,其地色 然,不与天同色,污然独异,此其候也。然臂薄者,其髓不满,故善病寒热也。问曰:病者有洒淅恶寒,而复发热者何也?曰阴脉不足,阳往从之,阳脉不足,阴往乘之。

何谓阳不足,假令寸口脉微,名曰阳不足,阴气上入阳中则洒淅恶寒也。何谓阴不足,假令尺脉弱,名曰阴不足,阳气下陷入阴中则发热也。(凡治寒热用柴胡之属者,升阳气使不下陷入阴中,则不热也。用黄芩之属者,降阴气使不得上入阳中,则不寒也。)

上俱《灵》、《素》、《难》、《甲乙》、《金匮》之文,备载之者,以世医书多不列寒热门,仅仅《纲目》有之,又止针法,少用药之方。然知针所取之经络,则知药之所取,亦犹是矣。吾非不能一一以药代之,但不欲印定后人眼目。仲景曰:妇人中风七八日,续得寒热,发作有时,经水适断,此为热入血室,其血必结,故使如疟状,发作有时,小柴胡汤主之。小柴胡加减法:如寒热往来,经水不调,去半夏、加秦艽、芍药、当归、知母、地骨皮、牡丹皮、川芎、白术、茯苓。如小柴胡汤与四物汤各半,名调经汤。

无孕呕者,加半夏。无汗者,加柴胡。恶寒者,加桂。有汗者,加地骨皮。嗽者,加紫菀。通经,加京三棱、广术。劳者,加鳖甲。完颜小将军病寒热间作,腕后有斑三五点,鼻中微血出,两手脉沉涩,胸膈四肢按之殊无大热,此内伤寒也。问之向者卧殿角伤风,又渴饮冰酪水,此外感者轻,内伤者重,外从内病俱为阴也。故先斑后衄,显内阴证。寒热间作,脾亦有之,非徒少阳之寒热也。与调中汤数服而愈。《脉经》云:大肠有宿食,寒栗发热,有时如疟,轻则消导,重则下之。当求之伤食门。血中风气,体虚发渴,寒热,地骨皮散。寒热体瘦,肢节疼痛,口干心烦,柴胡散。产后往来寒热,柴胡四物汤、黄 丸。师尼寡妇,独阴无阳,欲心萌而不遂,阴阳交争,寒热互作,全类温疟,久则成劳,其肝脉弦长而上鱼际,宜抑阴地黄丸。结热在里,往来寒热者,大柴胡汤。武阳仇天祥之子,病发寒热,诸医作骨蒸劳治之,半年病甚。戴人往视之,诊其手脉尺寸皆潮于关,关脉独大。戴人曰:肺痈也。问其乳媪,曾有痛处,乳媪曰无。戴人令儿去衣,举其两手,观其两胁下,右胁稍高。戴人以手侧按之,儿移身避之,按其左胁则不避。戴人曰:此肺部有痈,已吐脓矣。

译寒热往来,颈部瘰疬,取大迎穴主治。寒热往来并生瘰疬,胸中胀满,有大气;如果缺盆中胀满疼痛,就会死亡。如果从外部溃破,则不会死亡。肩部牵引项部而不能抬起,缺盆中疼痛,不出汗,喉痹,咳嗽出血,取缺盆穴主治。寒热往来,颈部瘰疬,肩痛而不能抬臂,取[穴名缺字]穴主治;寒热往来,颈部瘰疬,耳鸣听不见声音,疼痛牵引至缺盆,肩中发热疼痛,手臂不能抬举,取肩贞穴主治。寒热往来并生瘰疬,视物不清,咳嗽气喘而吐血,取肩中[疑有缺字]穴主治。寒热往来,颈部和腋下肿胀,取申脉穴主治。寒热往来,颈部和下颌肿胀,取后溪穴主治。胸中胀满,耳前疼痛,牙齿发热疼痛,眼睛红肿疼痛,颈部肿胀,寒热往来;口渴,喝水就出汗,不喝水则皮肤干燥发热而烦躁,取曲池穴主治。寒战,小指不能活动,寒热往来而不出汗,头痛,喉痹,舌拘急卷曲,小指之间发热,口中发热,心中烦闷,心痛,臂内侧疼痛,耳聋,咳嗽,抽搐,口干,头痛得不能回顾,取少泽穴主治。寒战寒热往来,肩部、肘部和手臂疼痛,头不能回顾,烦闷胀满而身体发热,怕冷,眼睛红肿疼痛并溃烂,生翳膜,突然剧痛,鼻塞鼻衄,耳聋,手臂沉重疼痛,肘部拘挛,生痂疥,胸部胀满牵引至[疑有缺字],流泪并受惊,颈项强直,身体寒冷,头不能回顾,取后溪穴主治。寒战寒热往来,颈项肿胀;实证时肘部拘挛,头晕头痛,狂乱善变;虚证时生疣,小的则生痂疥,取支正穴主治。寒热往来,寒战而下颌打颤,取承浆穴主治。肩痛牵引至项部,寒热往来,取缺盆穴主治。身体发热而不出汗,胸中发热胀满,取天[疑有缺字]穴主治。寒热往来,肩部肿胀,牵引肩胛中部,肩臂酸痛,取[穴名缺字]穴主治。手臂厥冷,肩、胸部胀满疼痛,眼中生白翳,眼睛发青并转筋,手掌心发热,忽冷忽热,缺盆中牵引疼痛,频繁咳嗽气喘不能呼吸,臂内侧疼痛,膈部饮水后烦闷胀满,取太渊穴主治。寒热往来,腹部[疑有缺字]然胀满,不能呼吸,取京门穴主治。容易咬颊、咬牙和咬嘴唇,患热病而不出汗,口中发热疼痛,取冲阳穴主治。胃脘疼痛,时而寒冷时而发热,这些症状都可取穴主治。寒热往来,肛门反复脱出,取承山穴主治。寒热往来,肛门向后脱出,抽搐,小腿酸痛沉重,战栗不能久站,脚部拘急肿痛,足背筋脉拘挛,少腹疼痛牵引至喉咙和咽部,大便困难,取承筋穴主治。寒热往来,小腿肿胀,取丘墟穴主治。寒热往来,小腿痹痛不能屈伸,取阳交穴主治。足跟厥冷,膝部拘急,腰脊疼痛牵引至腹部,肛门、阴部和大腿内侧发热,阴部突然疼痛,寒热往来,膝部酸痛沉重,取合阳穴主治。寒热往来而身体消瘦(“消瘦”一作“溃烂”)。小腿酸痛,四肢沉重疼痛,气少而难以说话,取至阳穴主治。寒热往来,腰痛得像折断一样,取束骨穴主治。寒热往来,骨骼疼痛,取玉枕穴主治。黄帝问:人为什么容易患寒热病?怎样诊察?少俞回答:骨骼小而肌肉薄弱的人,容易患寒热病。黄帝问:怎样诊察骨骼的大小、肌肉的坚脆以及面色的不同?少俞回答:颧骨是全身骨骼的根本。颧骨大,骨骼就大;颧骨小,骨骼就小。皮肤薄,肌肉没有[疑有缺字],手臂松软无力,局部肤色暗浊,与面部正常肤色不同,污浊而独异,这就是相应的征象。手臂这样瘦薄的人,骨髓不充满,所以容易患寒热病。问:病人一阵阵怕冷发抖,随后又发热,这是为什么?回答:阴脉不足,阳气就会前往依附;阳脉不足,阴气就会前来乘袭。什么叫阳气不足?假如寸口脉微弱,就叫阳气不足;阴气向上进入阳分,就会出现一阵阵恶寒。什么叫阴气不足?假如尺脉弱,就叫阴气不足;阳气向下陷入阴分,就会发热。(凡是治疗寒热往来而使用柴胡一类药物的,是升提阳气,使它不向下陷入阴分,这样就不会发热。使用黄芩一类药物的,是降下阴气,使它不能向上进入阳分,这样就不会恶寒。) 以上内容都出自《灵枢》《素问》《难经》《针灸甲乙经》和《金匮要略》,之所以全部记载下来,是因为历代医书大多没有列出寒热专门篇目,只有《纲目》有相关内容,而且只讲针法,很少使用药物的方剂。然而,知道针灸所取的经络,也就知道药物所针对的部位和病机,二者道理是相同的。我并非不能逐一用药物代替针法,只是不想把后人的见解固定死。仲景说:妇女患中风七八天后,接着出现寒热往来,定时发作,月经恰好停止,这是热邪进入血室,血必然凝结,所以症状像疟疾一样,定时发作,用小柴胡汤主治。小柴胡汤的加减法:如果寒热往来、月经不调,去掉半夏,加秦艽、芍药、当归、知母、地骨皮、牡丹皮、川芎、白术、茯苓。如果把小柴胡汤和四物汤各取一半合用,叫作调经汤。没有怀孕而呕吐的,加半夏。不出汗的,加柴胡。恶寒的,加桂。出汗的,加地骨皮。咳嗽的,加紫菀。要通经的,加京三棱、广术。因劳倦所致的,加鳖甲。完颜小将军患寒热交替发作,手腕后面有三五个斑点,鼻中微微出血,两手脉沉涩,胸膈和四肢按下去并没有明显发热,这是内伤寒证。询问后得知,他此前曾在殿角躺卧而受风,又口渴饮用了冰酪水;外感较轻,内伤较重,外感和内伤都属于阴证。所以先出现斑点,随后鼻衄,明显表现出内在阴证。寒热交替发作,脾病也可以出现,并不只是少阳经的寒热往来。给他服了几剂调中汤,病就痊愈了。《脉经》说:大肠中有积存的食物,会出现寒战发热,有时像疟疾一样;病情轻的应消食导滞,病情重的则应攻下。应当到“伤食”篇中查找相关内容。血分受风,身体虚弱而口渴,寒热往来,用地骨皮散。寒热往来而身体消瘦,肢体关节疼痛,口干,心中烦躁,用柴胡散。产后寒热往来,用柴胡四物汤、黄[疑有缺字]丸。师尼、寡妇长期独居,只有阴而没有阳,欲念萌发却不能满足,阴阳相互交争,寒热交替发作,完全类似温疟;日久就会形成虚劳。若肝脉弦长并上达鱼际,应使用抑阴地黄丸。热邪结聚在里,寒热往来,使用大柴胡汤。武阳仇天祥的儿子患寒热往来,各位医生都按骨蒸劳来治疗,半年后病情更加严重。戴人前去诊视,诊得他手部的寸、尺脉都在关脉处呈潮脉,唯独关脉特别大。戴人说:这是肺痈。他询问孩子的乳母,孩子以前是否有疼痛的地方,乳母说没有。戴人让孩子脱去衣服,举起双手,观察两胁下面,发现右胁稍高。戴人用手侧按右胁,孩子挪动身体躲避;按左胁时,孩子却不躲避。戴人说:这是肺部生了痈,而且已经吐出脓液了。

【诊】寸口脉沉而喘,曰寒热。脉沉数细散者,寒热也。(沉细为寒,数散为热。)脉涩洪大,寒热在中。尺肤烘然,先热后寒,寒热也。(言初扪尺肤则热,久之则寒也。)尺肤先寒,久之而热者,亦寒热也。(言初扪尺肤则寒,久之则热也。)寒热夺形,脉坚搏,是逆也。

尺肉热者,解 安卧,脱肉者寒热,不治。诊寒热,赤脉上下贯瞳子,见一脉,一岁死;见一脉半,一岁半死;见二脉,二岁死;见二脉半,二岁半死;见三脉,三岁死。(见赤脉,不下贯瞳子,可治也。)寒热病者,平旦死。

第一册 寒热门

外热内寒外寒内热

仲景云:病患身大热,反欲得近衣者,热在皮肤,寒在骨髓也。活人云:先与桂枝汤治寒,次与小柴胡汤治热也。又云:病患身大寒,反不欲近衣者,寒在皮肤,热在骨髓也。活人云:先与白虎加人参汤治热,次与桂枝麻黄各半汤以解其外。

第一册 寒热门

上热下寒上寒下热

《脉经》云:热病所谓阳附阴者,腰以下至足热,腰以上寒,阴气下争还心腹满者死。所谓阴附阳者,腰以上至头热,腰以下寒,阴气上争还得汗者生。《灵枢经》云:上寒下热,先刺其项太阳,久留之,已刺则熨项与肩胛,令热下合乃止,此所谓推而上之者也。上热下寒,视其虚脉而陷之于经络者取之,气下乃止,此所谓引而下之者也。东垣云:另有上热下寒。经曰:阴病在阳,当从阳引阴,必须先去络脉经隧之血。若阴中火旺,上腾于天,致六阳反不衰而上充者,先去五脏之血络,引而下行,天气降下,则下寒之病自去矣。慎勿独泻其六阳,此病阳亢,乃阴火之邪滋之,只去阴火,只损血络经隧之邪,勿误也。圣人以上热下寒,是有春夏无秋冬也。当从天外引阳下降入地中,此症乃上天群阴火炽,而反助六阳不能衰退,先于六阳中决血络出血,使气下降,三阴虽力微,能逐六阳下行,以阴血自降故也。

亦可谓老阳变阴之象也。故经云:上热下寒,视其虚脉下陷于经络者取之,此所谓引而下之也。但言络脉皆是也。病大者,三棱针决血,去阳中之热,热者,手太阳小肠中留火热之邪,致此老阳不肯退化为阴而下,故先决去手太阳之热血,使三阴得时之用而下降,以行秋令,奉收道下入地中而举藏也。乃泻老阳在天不肯退化行阴道者也。至元戊辰春,中书参政杨公正卿,年逾七十,病面颜郁赤,若饮酒状,痰稠粘,时眩晕,如在风雾中,一日会都堂,此症忽来,复加目瞳不明,遂归。命予诊候,两寸脉洪大,尺脉弦细无力,此上热下寒明矣。欲药之,为高年气弱不任。记先师所论,凡上热譬犹鸟巢高颠,射而取之,即以三棱针于颠前发际,疾刺二十余,出紫黑血约二合许,实时头目清利,诸苦皆去,自后不复作。中书左丞姚公茂六旬有七,宿有暗风,至元戊申末,因酒病发,头面赤肿而痛,耳前后肿尤甚,胸中烦闷,嗌咽不利,身半以下皆寒,足胫尤甚,由是以床相接作坑,身半以上常卧于床,饮食减少,精神困倦而体痛。命予治之,诊得脉浮数,按之弦细,上热下寒明矣。《内经》云:热胜则肿。又曰:春气者,病在头。《难经》云:蓄则肿热,砭射之也。盖取其易散,故遂于肿上约五十余刺,出血紫黑约一杯数,顷时疼痛消散。

又于气海中大艾灸百壮,乃助下焦阳虚,退其阴寒。次于三里二穴各灸三七壮,治足下寒,引导阳气下行故也。遂制一方,名曰既济解毒汤,以热者寒之。然病有高下,治有远近,无越于此。以黄芩、黄连苦寒,酒制为引,用泻其上热。桔梗、甘草辛甘温升,佐诸苦药治其热。柴胡、升麻苦平,味薄者也,阳中之阳,散发上热。连翘苦辛平,散结消肿。当归辛温,和血止痛。酒煨大黄苦寒,引苦性上行止烦热。投剂之后,肿散痛减,大便利。再服,减大黄。慎言语,节饮食,不旬日良愈。

第一册 寒热门

疟

《内经》论病诸篇,唯疟论最详,语邪则风寒暑湿四气,皆得留着而病疟。论邪入客处所,则有肠胃之外,荣气之舍,脊骨之间,五脏募原,与入客于脏腑浅深不同。

译【诊断】寸口脉沉而气喘,称为寒热。脉沉、数、细、散,是寒热病。(沉细表示寒,数散表示热。) 脉涩而洪大,表示寒热在中焦。尺部皮肤烘热,先热后冷,是寒热病。(意思是刚触摸尺部皮肤时觉得热,时间稍久就变冷。) 尺部皮肤先冷,过一会儿又变热的,也属于寒热病。(意思是刚触摸尺部皮肤时觉得冷,时间稍久就变热。) 寒热病使形体消瘦,脉象坚硬有力,这是逆证。尺部肌肉发热的,身体消瘦而能安睡;如果肌肉脱失,则属寒热病,不能治疗。诊察寒热病时,如果见到赤色脉络上下贯穿瞳孔,出现一条脉络,预计一年死亡;出现一条半脉络,预计一年半死亡;出现两条脉络,预计两年死亡;出现两条半脉络,预计两年半死亡;出现三条脉络,预计三年死亡。(如果看见赤色脉络,但没有向下贯穿瞳孔,仍可治疗。) 患寒热病的人,在清晨死亡。第一册 寒热门 外热内寒,外寒内热 仲景说:患者全身发热,却反而想靠近衣被,这是热在皮肤、寒在骨髓的表现。《活人书》说:先用桂枝汤治疗寒证,随后用小柴胡汤治疗热证。又说:患者全身大寒,却反而不想靠近衣被,这是寒在皮肤、热在骨髓的表现。《活人书》说:先用白虎加人参汤治疗热证,再用桂枝麻黄各半汤解除表邪。第一册 寒热门 上部发热而下部发寒,上部发寒而下部发热 《脉经》说:热病中所谓阳气附着于阴,是指腰部以下直到足部发热,腰部以上发寒;若阴气向下争夺,返回心腹而致胀满,就会死亡。所谓阴气附着于阳,是指腰部以上直到头部发热,腰部以下发寒;若阴气向上争夺后还能出汗,就可以生存。《灵枢经》说:上寒下热时,先针刺颈项部的太阳经,留针较久;针刺完后,再在颈项和肩胛部熨热,使热气向下会合,才停止。这就是所谓把邪气向上推的方法。上热下寒时,观察虚弱而下陷于经络的脉象,针刺相应部位,等气向下后停止。这就是所谓引导邪气下行的方法。东垣说:另有一种上热下寒证。医经说:阴病出现在阳部,应当从阳部引导阴气;但必须先清除络脉和经隧中的瘀血。如果阴中火邪旺盛,向上升腾,导致六阳之气反而不衰退并充盛于上部,就应先清除五脏的血络,引导其向下运行;天部之气下降后,下寒之病自然会消除。千万不要只泻六阳之气。这个病是阳气亢盛,实际上是阴火邪气滋助所致;只需清除阴火,并削减血络经隧中的邪气,不要误治。圣人说,上热下寒,就像只有春夏而没有秋冬。应当从天之外引导阳气下降进入地中。这个病是上部众多阴火炽盛,反过来助长六阳,使其不能衰退;应先在六阳所在部位刺破血络放血,使气下降。虽然三阴之气力量微弱,也能驱使六阳向下运行,因为阴血会自行下降。这也可以说是老阳转变为阴的征象。所以医经说:上热下寒时,观察虚弱而下陷于经络的脉象并取治,这就是所谓引导邪气下行。这里只说络脉,实际包括上述各部络脉。病情严重时,用三棱针刺破放血,去除阳中之热。所谓热,是手太阳小肠经中滞留的火热邪气;它使老阳不肯退化为阴并向下运行。因此先刺去手太阳经的热血,使三阴之气得到时令之用而下降,以施行秋季的收敛之令,进入地下并使藏气得到振作。这就是泻去在天部不肯转化、不能运行阴道的老阳之气。至元戊辰年春天,中书参政杨正卿先生年过七十,面色郁滞发红,像喝醉酒一样;痰液浓稠黏滞,时常头晕,好像身处风雾之中。一天他在都堂聚会时,这种症状突然发作,又加上瞳孔昏暗、视物不清,于是回家。他请我诊治,诊得两寸脉洪大,尺脉弦细无力,这显然是上热下寒。本想给他用药,但考虑到他年事已高、气虚,恐怕不能承受。我记得先师曾说:凡是上热证,就像鸟巢位于高处,应当射取。于是用三棱针在头顶前方的发际处快速针刺二十多下,放出紫黑色血液约二合,当时头目便清爽通利,各种痛苦都消失了,此后再未发作。中书左丞姚公茂六十七岁,过去就有暗风病。至元戊申年末,他因饮酒而发病,头面部红肿疼痛,耳前耳后肿得尤其厉害;胸中烦闷,咽喉不利,身体下半部都寒冷,足部和小腿更严重。因此他把床铺接连起来做成坑状,只让身体上半部常卧在床上;饮食减少,精神困倦,全身疼痛。他请我治疗,诊得脉浮而数,按之弦细,显然是上热下寒。《内经》说:热邪胜盛就会发生肿胀。又说:春天的气候致病,病位在头部。《难经》说:邪气蓄积就会出现肿胀发热,应当用砭石刺破放血。这是因为这样可以使肿胀容易消散,所以就在肿胀处刺了五十多下,放出紫黑色血液约一杯,片刻间疼痛便消散了。又在气海穴用大艾炷灸一百壮,以帮助下焦阳气虚弱,驱退阴寒。随后又分别在足三里两穴各灸三七壮,用来治疗足部以下的寒冷,引导阳气下行。于是制成一方,名为既济解毒汤,用寒凉药治疗热证。然而疾病有高有低,治疗有远有近,治法都不超出这一原则。用黄芩、黄连苦寒之性,并以酒炮制作为药引,用来泻除上部的热邪。桔梗、甘草辛甘而温,具有升散作用,辅助其他苦寒药治疗热证。柴胡、升麻苦而性平,味薄,属于阳中之阳,能疏散发越上部的热邪。连翘苦辛而性平,能消散结聚、消除肿胀。当归辛温,能调和血液、止痛。用酒煨制的大黄苦寒,能引导苦寒药性向上运行,止除烦热。服药后,肿胀消退,疼痛减轻,大便通畅。再次服药时,减少大黄的用量。谨慎少说话,节制饮食,不到十天便痊愈了。第一册 寒热门 疟病 《内经》论述各种疾病的篇章中,唯独论述疟病最为详尽。就邪气而言,风、寒、暑、湿四种气都可以停留在体内而导致疟病。就邪气侵入并停留的部位而言,有肠胃之外、营气所居之处、脊骨之间、五脏募原等处;邪气侵入脏腑的浅深也各不相同。

语其病状,则分寒热先后,遇寒热之多寡,则因反时而病,以应令气生长化收藏之变,此皆外邪所致者也。及乎语温疟在脏者,止以风寒中于肾。语瘅疟者,止以肺素有热。然冬令之寒,既得以中于肾,则其余四脏令气之邪,又宁无入客于所属之脏者乎。既肺本气之热为疟,则四脏之气郁而为热者,又宁不似肺之为疟乎。此殆举一隅,可以三隅反也。故陈无择谓内伤七情,饥饱房劳,皆得郁而蕴积痰涎,其病气与卫气并则作疟者,岂非用此例以推之欤。夫如是内外所伤之邪,皆因其客在荣气之舍,故疟有止发之定期。荣气有舍,犹行人之有传舍也。故疟荣卫之气,日行一周,历五脏六腑十二经络之界分,每有一界分,必有其舍,舍有随经络沉内薄之疟邪,故与日行之卫气相集则病作,离则病休。其作也,不惟脉外之卫虚并入于阴,《灵枢》所谓足阳明与荣俱行者,亦虚以从之。阳明之气虚,则天真因水谷而充大者亦暂衰。所以疟作之际,禁勿治刺,恐伤胃气与天真也。必待阴阳并极而退,其荣卫天真胃气离而复集,过此邪留所客之地,然后治之。或当其病未作之先,迎而夺之。丹溪谓疟邪得于四气之初,弱者即病,胃气强者,伏而不得动,至于再感,胃气重伤,其病乃作。此谓外邪必用汗解,虚者先以参术实胃,加药取汗,唯足厥阴最难得汗,其汗至足方佳。大率取汗,非用麻黄辈,但开郁通经,其邪热即散为汗矣。又云:疟发于子半之后、午之前,是阳分受病,其病易愈。发于午之后、寅之前,阴分受病,其病难愈。必分受病阴阳,气血药以佐之,观形察色以别之。盖尝从是法,而治形壮色泽者,病在气分,则通经开郁以取汗。色稍夭者,则补虚取汗。挟痰者,先实其胃一二日,方服劫剂。形弱色枯者,则不用取汗,亦不可劫,但补养以通经调之。其形壮而色紫黑者,病在血分,则开其阻滞。色枯者,补血调气。夫如是者,犹为寻常之用。至于取汗不得汗,理血而汗不足,若非更求药之切中病情,直造邪所着处,何能愈之乎。经云:夏伤于暑,秋必 疟。暑者、季夏也,季夏者、湿土也,君火持权,不与之子,暑湿之令不行也。湿令不行,则土亏矣。

所胜妄行,木气太过,少阳旺也。所生者受病,则肺金不足。所不胜者侮之,故水得以乘之土分。土者、坤也,坤土、申之分,申为相火,水入于土,则水火相干,阴阳交争,故为寒热。兼木气终见三焦,是二少阳相合也。少阳在湿土之分,故为寒热。肺金不足,洒淅寒热。此皆往来未定之气也,故为 疟久而不愈。疟不发于夏,而发于秋者,以湿热在酉之分,方得其权,故发于大暑以后也。在气则发早,在血则发晏,浅则日作,深则间日。或在头项,或在背中,或在腰脊,虽上下远近之不同,在太阳一也。或在四肢者,风淫之所及,随所伤而作,不必尽当风府也。

译就病状而言,可分为寒热发作的先后;根据寒热多少的不同,若违背时令就会发病,以对应四时之气生、长、化、收、藏的变化。这些都是外邪所致。至于所说的脏腑温疟,只是说风寒侵入肾脏。所说的瘅疟,只是说肺中平素有热。既然冬季的寒邪能够侵入肾脏,那么其余四脏所属时令之气所化的邪气,难道就不会侵入并停留在相应脏腑吗?既然肺本身的气热可以形成疟病,那么其余四脏之气郁积化热,难道不会像肺热一样形成疟病吗?这大概就是举出一个方面,便可以推知其他三个方面。所以陈无择说,内伤七情、饥饱失常、房事劳倦,都能郁结并积聚痰涎;病邪之气与卫气相合就发生疟病,难道不是依照这个例子推论的吗?既然内外各种邪气都因停留在营气所居之处,所以疟病有固定的发作和停止时间。营气有所停留,就像行旅之人有供其住宿的驿舍一样。疟邪随营卫之气运行,每日循行一周,经过五脏六腑和十二经络的各个分界;每到一个分界,必有一个停留之处。疟邪随经络沉入内里并停留在那里,所以与每日运行的卫气相遇时便发病,离开时便停止。疟病发作时,不仅脉外的卫气虚弱而并入阴分,《灵枢》所说足阳明经与营气一同运行的部分,也会虚弱而随之而入。阳明之气虚弱,那么依靠水谷精微充养而强盛的先天真气也会暂时衰弱。所以疟病发作的时候,禁止针刺治疗,以免损伤胃气和天真之气。必须等阴阳之气都达到极盛而开始退却,营卫、天真和胃气彼此离开后又重新会合,等过了这个时候、邪气仍停留在原先寄居的部位,再进行治疗。也可以在疾病尚未发作之前,迎着邪气而来之时先行攻取。丹溪说:疟邪最初由四时之气所致,体弱的人当即发病;胃气强盛的人,邪气潜伏而不能活动,等到再次感受外邪、胃气受到更重损伤时,疾病才发作。这是说外邪必须用发汗法解除;体虚的人先用人参、白术充实胃气,再配合药物取汗。只是足厥阴经最难出汗,汗液能达到足部才算好。大体说来,取汗并不一定要用麻黄一类药,只要疏开郁滞、疏通经脉,邪热就会化为汗而散。又说:疟病在子时过半以后、午时以前发作,是阳分受病,疾病容易痊愈。在午时以后、寅时以前发作,是阴分受病,疾病难以痊愈。必须辨别所受病邪属于阴分还是阳分,再用相应的调气养血药物辅助治疗,并观察形体、面色加以区别。我曾按照这个方法治疗形体强壮、面色润泽的人:疾病在气分的,就疏通经脉、解开郁滞以取汗。面色稍显枯槁的,就补益虚损后取汗。夹有痰的,先使其胃气充实一二日,然后再服用峻猛攻伐之剂。形体瘦弱、面色枯槁的,不用发汗,也不可使用攻劫之法,只应补养身体、疏通经脉并加以调理。形体强壮而面色紫黑的,疾病在血分,应当疏通其阻滞。面色枯槁的,就补血调气。像这样治疗,还只是通常的做法。至于想发汗却不能出汗,调理血分而汗仍不足,如果不进一步寻求真正切合病情、能够直达邪气所停留部位的药物,又怎么能治愈呢?医经说:夏天伤于暑邪,秋天必然发为〔原文缺字〕疟。暑,指季夏;季夏属湿土。君火掌权时,若不与其子气相应,暑湿时令之气就不能正常运行。湿令不能运行,土气就会亏虚。土所胜的木气反而妄行,木气过盛,少阳之气也随之旺盛。土所生的金受到疾病影响,于是肺金不足。土所不能胜的水气反过来欺侮土,所以水气得以侵入土所属的范围。土属于坤,坤土对应申位;申属相火。水进入土中后,水火相互干扰,阴阳交争,所以出现寒热。再加上木气最终显现在三焦,这是足少阳与手少阳二少阳相合。少阳位于湿土所属的范围,所以出现寒热。肺金不足,就会出现怕冷、寒热交替的症状。这些都是来去不定的气,所以形成〔原文缺字〕疟,病久而不能痊愈。疟病夏天不发作而秋天发作,是因为湿热在酉位所属的范围内,到秋天才获得主导地位,所以在大暑以后发作。病在气分,发作较早;病在血分,发作较晚。邪气浅的每日发作,邪气深的隔日发作。病位有时在头项,有时在背部,有时在腰脊,虽然上下远近不同,但都属于太阳经。有时病在四肢,这是风邪侵袭所及,随受伤部位而发作,不一定都在风府穴。

先寒而后热者,谓之寒疟。先热而后寒者,谓之温疟。二者不当治水火,当从乎中治,中治者,少阳也。渴者,燥胜也。不渴者,湿胜也。疟虽伤暑,遇秋而发,其不应也。秋病寒甚,太阳多也。冬寒不甚,阳不争也。春病则恶风,夏病则多汗,汗者、皆少阳虚也。其病随四时而作,异形如此。又有得之于冬,而发之于暑,邪客于肾、足少阴也。有藏之于心,内热熏于肺,手太阴也。至于少气烦冤,手足热而呕,但热而不寒,谓之瘅疟,足阳明也。治之奈何?方其盛也,勿敢必毁,因其衰也,治法易老疟论备矣。易老云:夏伤于暑,湿热闭藏而不能发泄于外,邪气内行,至秋而发为疟也。初不知何经受病,随其受而取之。有中三阳者,有中三阴者,经中邪气,其证各殊,同伤寒论之也。五脏皆有疟,其治各异。肺疟,令人心寒,寒甚热,热间善惊,如有所见者,桂枝加芍药汤。心疟,令人烦心甚,欲得清水,反寒多不甚热,桂枝黄芩汤。肝疟,令人色苍苍然,太息,其状若死者,四逆汤、通脉四逆汤。脾疟,令人寒,腹中痛,热则肠中鸣,鸣已汗出,小建中汤、芍药甘草汤。肾疟,令人洒洒然,腰脊痛宛转,大便难,目 然,手足寒,桂枝加当归芍药汤。足太阳之疟,令人腰痛头重,寒从背起,先寒后热, 然,热止汗出,难已,羌活加生地黄汤、小柴胡加桂汤。足少阳之疟,令人身体解 ,寒不甚,热不甚,恶见人,见人心惕惕然,热多汗出甚,小柴胡汤。足阳明之疟,令人先寒,洒淅洒淅,寒甚久乃热,热去汗出,喜见日月光火气乃快然,桂枝二白虎一,黄芩芍药加桂汤。足太阴之疟,令人不乐,好太息,不嗜食,多寒热汗出,病至则善呕,呕已乃衰,小建中汤、异功散。足少阴之疟,令人呕吐甚,多寒热,热多寒少,欲闭户牖而处,其病难已,小柴胡加半夏汤。足厥阴之疟,令人腰痛,少腹满,小便不利,如癃状,非癃也,数便,噫,恐惧,气不足,腹中悒悒,四物柴胡苦练附子汤。在太阳经者,谓之风疟,治多汗之。在阳明经者,谓之热疟,治多下之。在少阳经者,谓之风热疟,治多和之。此三阳受病,皆谓暴疟也。发在夏至后处暑前者,此乃伤之浅者,近而暴也。在阴经者,则不分三经,皆谓之温疟,宜以太阴经论之。其发处暑后冬至前者,此乃伤之重者,远而深也。 疟者、老疟也,故谓之久疟。疟疾处暑前发,头痛项强,脉浮恶风有汗,桂枝羌活汤。疟疾头痛项强,脉浮恶寒无汗,麻黄羌活汤。发疟如前证而夜发者,麻黄黄芩汤。(桃仁散血缓肝,夜发乃阴经有邪,此汤散血中风寒也。)疟疾身热目痛,热多寒少,脉长,睡卧不安,先以大柴胡汤下之,微利为度。如下过微邪未尽者,宜白芷汤以尽其邪。疟无他证,隔日发,先寒后热,寒少热多,宜桂枝石膏汤。疟寒热大作,不论先后,此太阳阳明合病也,谓之大争。

寒作则必战动,经曰热胜则动也。发热则必汗泄,经曰汗出不愈,知为热也。阳盛阴虚之证,当实内治外,不治,恐久而传入阴经也。桂枝芍药汤主之。如前药服之,寒热转大者,知太阳、阳明、少阳、三阳合病也。宜桂枝黄芩汤和之。服药已,如外邪已罢,内邪未已,再诠下药。从卯至午时发者,宜大柴胡汤下之。从午至酉发者,知邪在内也,宜大承气汤下之。从酉至子发者,或至寅时发者,知邪在血也,宜桃仁承气汤下之。前项下药,微利为度,更以小柴胡汤彻其微邪之气。大法先热后寒者,小柴胡汤。先寒后热者,小柴胡加桂枝汤。多热、但热者,白虎加桂枝汤。

多寒、但寒者,柴胡桂姜汤。此以疟之寒热多少定治法也。若多寒而但有寒者,其脉或洪实,或滑,当作实热治之,若便用桂枝误也。如或多热而但有热者,其脉或空虚,或微弱,当作虚寒治之,若便用白虎亦误也。所以欲学人,必先问其寒热多少,又诊脉以参之,百无一失矣。仲景云:疟脉自弦,弦数者多热,弦迟者多寒,弦小紧者可下之,弦迟者可温之,弦紧者可发汗及针灸也,浮大者可吐之,弦数者风疾发也,以饮食消息止之。阴气孤绝,阳气独发,则热而少气烦冤,手足热而欲呕,名曰痹疟。若但热不寒者,邪气五内于心肺,外舍于分肉之间,令人消烁脱肉。

译先发冷、随后发热的,称为寒疟。先发热、随后发冷的,称为温疟。这两种疟病都不应当只从水火入手治疗,而应从中部治疗;所谓从中部治疗,就是治疗少阳。口渴,是燥邪胜盛。不口渴,是湿邪胜盛。疟病虽然由暑邪所伤,却在秋天才发作,这是因为它的发作不与暑令相应。秋天发病而寒冷严重,是太阳经之邪较多。冬天发病而寒冷不严重,是阳气没有与邪气相争。春天发病就怕风,夏天发病就多汗;出汗,都是少阳气虚的表现。这种疾病随着四时发作,因时令不同而表现出这样的差异。还有冬天感受邪气、暑天才发作的,邪气停留在肾,即足少阴经。有的邪气潜藏在心,心中热邪熏蒸肺脏,涉及手太阴经。至于气少、胸中烦闷,手足发热而呕吐,只发热而不发冷的,称为瘅疟,属于足阳明经。那么应当怎样治疗呢?病邪正盛时,不要贸然强行攻破;应趁邪气衰弱时治疗。具体治法,易老的《疟论》已经讲得很完备了。易老说:夏天伤于暑邪,湿热闭藏在体内,不能向外发泄,邪气便向内运行,到秋天发作成为疟病。起初不知道是哪条经脉受病,就随着实际受病的经脉取治。有邪气伤及三阳经的,也有伤及三阴经的;邪气侵入经脉后,证候各不相同,与《伤寒论》所说的情况相同。五脏都可以发生疟病,治疗方法各不相同。肺疟使人心中发寒,寒重时发热,热势间歇时容易惊恐,好像看见了什么,可用桂枝加芍药汤。心疟使人心中烦闷严重,想喝清水,却反而寒多热少,可用桂枝黄芩汤。肝疟使人面色青苍,常常长叹,神情像将死一样,可用四逆汤、通脉四逆汤。脾疟使人发冷、腹中疼痛;发热时肠中鸣响,鸣响后出汗,可用小建中汤、芍药甘草汤。肾疟使人阵阵发冷,腰脊疼痛、辗转不安,大便困难,眼睛〔原文缺字〕,手足发冷,可用桂枝加当归芍药汤。足太阳经疟使人腰痛、头重,寒气从背部升起,先冷后热,〔原文缺字〕,热止后出汗,病难以痊愈,可用羌活加生地黄汤、小柴胡加桂汤。足少阳经疟使人身体懈怠不适,寒不严重、热也不严重,厌恶见人;见到人便心中惕惕不安,热多而汗出严重,可用小柴胡汤。足阳明经疟使人先发冷,寒战不止,寒冷很久后才发热;热退后出汗,喜欢见到日光、月光和火光,才感到舒畅,可用桂枝二白虎一、黄芩芍药加桂汤。足太阴经疟使人心情不快,喜欢长叹,不想吃东西,常有寒热并出汗;病发作时容易呕吐,呕吐后病势才减轻,可用小建中汤、异功散。足少阴经的疟疾,会使人呕吐得很厉害,寒热交替而发,发热多、恶寒少,想关上门窗独处,这种病很难痊愈,可用小柴胡加半夏汤。足厥阴经的疟疾,会使人腰痛、小腹胀满,小便不利,像尿闭一样,但并不是真正的尿闭;小便次数增多,嗳气,恐惧,气力不足,腹中闷闷不舒,可用四物柴胡苦楝附子汤。病在太阳经的,称为风疟,治疗时应多用发汗法。病在阳明经的,称为热疟,治疗时应多用攻下法。病在少阳经的,称为风热疟,治疗时应多用和解法。这三种阳经受病,都称为暴疟。在夏至以后、处暑以前发作的,是邪气侵入较浅,发病较近而较急。病在阴经的,就不再分为三经,都称为温疟,应按太阴经的病来论治。在处暑以后、冬至以前发作的,是邪气侵入较重,发病时间较远而病位较深。疟疾迁延日久,所以称为久疟。疟疾在处暑以前发作,头痛、颈项强直,脉浮,怕风而有汗,用桂枝羌活汤。疟疾头痛、颈项强直,脉浮,怕冷而无汗,用麻黄羌活汤。疟疾出现上述证候而在夜间发作,用麻黄黄芩汤。桃仁能散血、缓解肝气;夜间发作,说明阴经有邪,这个方剂可以散解血中的风寒。疟疾身体发热、眼睛疼痛,发热多而恶寒少,脉长,睡卧不安,先用大柴胡汤攻下,以稍微通利为度。如果攻下后只是稍有通利而邪气还没有尽除,应使用白芷汤来彻底祛除邪气。疟疾没有其他证候,隔日发作,先冷后热,恶寒少而发热多,适合用桂枝石膏汤。疟疾寒热交替而发作剧烈,不论先寒还是先热,这是太阳、阳明合病,称为大争。恶寒发作时必然战栗抖动,《经》说这是热邪偏盛所致的动。发热时必然汗出,汗液外泄;《经》说汗出后仍不痊愈,就知道是热邪所致。这是阳气偏盛、阴气不足的证候,应当充实内里、治疗外部;若不治疗,恐怕日久会传入阴经。以桂枝芍药汤为主治方。如果服用前面所说的药后,寒热发作反而加重,就知道是太阳、阳明、少阳三阳合病。应当用桂枝黄芩汤调和治疗。服药以后,如果外邪已经消退而内邪还未消除,就再酌情使用攻下药。从卯时到午时发作的,适合用大柴胡汤攻下。从午时到酉时发作的,说明邪气在里,适合用大承气汤攻下。从酉时到子时发作,或发作延续到寅时的,说明邪气在血分,适合用桃仁承气汤攻下。前面所说的攻下药,以稍微通利为度;再用小柴胡汤彻底清除残余的轻微邪气。一般来说,先发热后恶寒的,用小柴胡汤。先恶寒后发热的,用小柴胡加桂枝汤。发热多、只有发热而没有恶寒的,用白虎加桂枝汤。恶寒多、只有恶寒而没有发热的,用柴胡桂姜汤。这是根据疟疾寒热发作的多少来确定治疗方法。如果恶寒多而只有恶寒,脉象有时洪大有力,有时滑,应当按实热治疗;若直接使用桂枝,是错误的。如果发热多而只有发热,脉象有时空虚,有时微弱,应当按虚寒治疗;若直接使用白虎汤,也会错误。所以教导学医的人,必须先询问寒热发作的多少,再诊察脉象加以参照,这样就几乎不会出错。仲景说:疟疾的脉象本来多弦;弦而数的,发热多;弦而迟的,恶寒多;弦而小紧的,可以攻下;弦而迟的,可以温治;弦而紧的,可以发汗,也可以针灸;浮大脉的,可以用吐法;弦数脉的,是风邪发作,应当根据饮食情况调养,使病势停止。阴气孤弱断绝,阳气单独发作,于是发热、气少、烦闷不舒,手足发热而想呕吐,这叫作痹疟。如果只有发热而没有恶寒,是邪气侵入五脏六腑中的心肺,外在停留于分肉之间,使人肌肉消瘦脱落。

又云:温疟者,其脉如平,身无寒但热,骨节疼烦,时时呕逆,以白虎加桂枝汤主之。疟多寒者,名曰牝疟,蜀漆散主之。《外台》牡蛎汤亦主之。予弱冠游乡校时,校师蒋先生之内,患牝疟身痛,逾月不瘥,困甚。时予初知医,延予延医,告以医欲用姜附温之,予曰溽暑未衰,明系热邪,安得寒而温之。经云:阳并于阴则阴实而阳虚,阳明虚则寒栗鼓颔也。巨阳虚则腰背头项痛,三阳俱虚则阴气胜,阴气胜则骨寒而痛。寒生于内,故中外皆寒,此所云寒,乃阴阳交争互作之寒,非真寒也,岂得用桂、附温之。乃处一方,以柴胡、升麻、葛根、羌活、防风补三阳之虚,(升之也,何曰补,曰虚亦非真虚,以陷入阴分而谓之虚,故升之即补矣。)以桃仁、红花引入阴分,而取阳以出还于阳分,以猪苓分隔之,使不复下陷,一剂而病良已。疟病发渴,小柴胡去半夏加栝蒌根汤。亦治劳疟。张子和法:白虎加人参汤、小柴胡汤、五苓散、神 丸。

服前三服未动,次与之承气汤,甘露饮调之,人参柴胡饮子补之。在上者,常山饮吐之。刘立之法:先当化痰下气,调理荣卫。草果平胃散、理中汤加半夏、藿香正气散、不换金正气散、对金饮子,皆要药也。俟荣卫正,方进疟药。杨仁斋法:风疟自感风而得,恶风自汗,烦躁头疼,转而为疟。风、阳气也,故先热后寒,可与解散风邪,如川芎、白芷、青皮、紫苏之类,或细辛、槟榔佐之。温疟一证,亦先热后寒,此为伤寒坏病,与风疟大略则同,热多寒少,小柴胡汤。热少寒多,小柴胡汤内加官桂。寒疟自感寒而得,无汗恶寒,挛痛面惨,转而为疟。寒、阴气也,故先寒后热,可与发散寒邪,生料五积散、增桂养胃汤、或良姜、干姜、官桂、草果之类,甚则姜附汤,附子理中汤。暑疟者,暑胜热多得之,一名瘅疟。阴气独微,阳气独发,但热不寒,里实不泄,烦渴且呕,肌肉消铄,用小柴胡汤、香薷散,呕者缩脾饮加生姜温服,下消暑丸。热多燥甚者,少与竹叶汤、常山、柴胡,于暑证最便。湿疟者,冒袭雨湿,汗出澡浴得之,身体痛重,肢节烦疼,呕逆胀满,用五苓散除湿汤加苍术、茯苓辈。寒多者,术附汤最良。牝疟者,久受阴湿,阴盛阳虚,阳不能制阴,所以寒多不热,气虚而泄,凄惨振振,柴胡桂姜汤,减半黄芩,加半夏。食疟一名胃疟,饮食无节,饥饱有伤致然也。凡食啖生冷。咸藏,鱼盐肥腻,中脘生痰,皆为食疟。其状苦饥而不能食,食则中满,呕逆腹痛,青皮、陈皮、半夏、草果、缩砂、白豆蔻作剂,或四兽汤下红丸子。瘴疟,挟岚瘴溪源蒸毒之气致然也。

自岭以南,地毒苦炎,燥湿不常,人多瘴疟。其状:血乘上焦,病欲来时,令人迷困,甚则发躁狂妄,亦有哑不能言者。皆由败血瘀于心,毒涎聚于脾,坡仙指为脾胃实热所致,又有甚于伤暑之疟耳。治之须用凉膈,疏通大肠;小柴胡加大黄,治瘴木香丸,观音丸,皆为要药。戴复 法:不问寒热多少,且用清脾饮,草果饮,二陈汤加草果,生料平胃散加草果、前胡。初发之际,风寒在表,虽寒热过后而身体常自疼,常自畏风,宜草果饮,或养胃汤,每服加川芎、草果各半钱。热少者进取微汗,寒多者宜快脾汤,或养胃汤,每服更加草果半钱。服药后寒仍多者,养胃汤,每服加熟附、官桂各半钱。独寒者尤宜。不效则七枣汤。热多者,宜驱疟饮,或参苏饮,每服加草果半钱。大热不除,宜小柴胡汤,渴甚则佐以五苓散,入辰砂少许。

独热无寒,宜小柴胡汤。热虽剧不甚渴者,于本方加桂四分。热多而脾气怯者,柴朴汤。寒热俱等者,常服宜如上项二陈汤、平胃散加料之法。发日进,柴胡桂姜汤,候可截则截之。有独热用清脾饮效者,内烦增参作一钱。食疟,乃是饮食伤脾得之,或疟已成而犹不忌口,或寒热正作时吃食,其人噫气吞酸,胸膈不利。宜生料平胃散,每服加草果、砂仁各半钱,仍佐以红丸子、七香丸。暑疟,其人面垢口渴,虽热已过后,无事之时,亦常有汗,宜养胃汤一帖,香薷饮一帖,和匀作二服。渴甚汗出多者,加味香薷饮,间进辰砂五苓散。不问已发未发,其人呕吐,痰食俱出,宜多服二陈汤,加草果半钱。又恐伏暑蕴结为痰,宜消暑丸。按戴院使处元末国初大乱之后,草昧之初,故其用药多主温热,医者当更斟酌于天时方土物情之间,而得其宜,以为取舍可也。仲景、易老治疟法晰矣,然用之外因暑邪,病在盛热之时为宜,若深秋凄清之候,与七情痰食诸伤,未可泥也,故又备诸治法。然暑月之疟,必脉浮有表证,始可用麻、桂、羌活等表药。脉洪数长实有热证,始可用白虎等药。

译又说:温疟的脉象如同平常,身体不恶寒而只有发热,骨节疼痛烦闷,时常干呕,可用白虎加桂枝汤主治。疟疾恶寒多的,称为牝疟,以蜀漆散为主治方。《外台》中的牡蛎汤也可以治疗。我二十岁左右在乡校求学时,校师蒋先生的妻子患牝疟,身体疼痛,一个多月仍未痊愈,病情十分困重。当时我刚开始懂得医术,她请我来治病,并告诉我医生想用姜、附子温治。我说:暑热之气还没有完全消退,显然是热邪,怎么能认为是寒证而用温法治疗呢?《经》说:阳气并入阴分,阴气就实而阳气就虚;阳明虚弱,就会寒战、颌齿抖动。太阳经虚弱,就会腰背、头项疼痛;三阳经都虚弱,阴气就会胜过阳气;阴气胜,就会骨寒而疼痛。寒气由内而生,所以内外都感到寒冷。这里所说的寒,是阴阳交争、相互发作形成的寒,并不是真寒,怎么能用桂枝、附子来温补呢?于是拟定一个方剂,用柴胡、升麻、葛根、羌活、防风来补益三阳的虚弱。(这是使阳气上升,为什么说是补?这里所说的虚也不是真虚,而是阳气陷入阴分才称为虚,所以使其上升就等于补益。) 用桃仁、红花引入阴分,把阳气从阴分带出,使它返回阳分;用猪苓将阴阳分隔开,使阳气不再下陷。一剂药病就大好了。疟疾发作时口渴,用小柴胡去半夏加栝蒌根汤。这个方也治疗劳疟。张子和的治法是:白虎加人参汤、小柴胡汤、五苓散、神丸。服用前面三剂药仍没有反应,接着给予承气汤,再用甘露饮调理,用人参柴胡饮子补益。病邪在上部的,常山饮使其吐出。刘立之的治法是:首先应当化痰、降气,调理营卫。草果平胃散、理中汤加半夏、藿香正气散、不换金正气散、对金饮子,都是重要的药方。等到营卫恢复正常后,才可使用治疗疟疾的药。杨仁斋的治法是:风疟是感受风邪而得,怕风、自汗、烦躁、头痛,后来转变为疟疾。风属阳气,所以先热后寒;可以用疏解风邪的方法,如川芎、白芷、青皮、紫苏之类,或用细辛、槟榔作为辅助。温疟这种病证也先热后寒,这是伤寒误治后形成的坏病,与风疟大体相同;发热多、恶寒少的,用小柴胡汤。发热少、恶寒多的,在小柴胡汤中加入官桂。寒疟是感受寒邪而得,表现为无汗、怕冷、筋脉挛急疼痛、面色惨淡,后来转变为疟疾。寒属阴气,所以先寒后热;可以用发散寒邪的方法,如生料五积散、增桂养胃汤,或使用良姜、干姜、官桂、草果之类;病情严重的,用姜附汤、附子理中汤。暑疟是暑邪偏盛、发热较多而得的一类疟疾,又称瘅疟。阴气独自衰微,阳气独自发作,只有发热而没有恶寒,里实而不能泄泻,烦躁口渴并且呕吐,肌肉消瘦,可用小柴胡汤、香薷散;呕吐的,用缩脾饮加生姜温服,再服下消暑丸。发热多而燥热严重的,少量使用竹叶汤、常山、柴胡,对于暑疟最为适宜。湿疟是冒犯、感受雨湿,或出汗后洗浴而得,表现为身体疼痛沉重、四肢关节烦痛、呕吐、逆气、胀满,可用五苓散除湿汤加苍术、茯苓之类。恶寒多的,术附汤最好。牝疟是久受阴湿,阴盛阳虚,阳气不能制约阴气所致,所以恶寒多而不发热,气虚并泄泻,身体凄惨而不断发抖;用柴胡桂姜汤,黄芩减半,加半夏。食疟又称胃疟,是饮食没有节制,饥饱失常损伤脾胃而导致的。凡是吃生冷食物,或吃咸藏食品、鱼、盐、肥肉油腻之物,使中脘生痰,都属于食疟。症状是很饿却不能吃东西,一吃就胃中胀满,呕吐、恶心、腹痛;可将青皮、陈皮、半夏、草果、缩砂、白豆蔻制成药剂,或用四兽汤送服红丸子。瘴疟是夹杂山岚瘴气、溪流源头蒸腾的毒气而导致的。五岭以南,地气有毒而且炎热,燥湿变化无常,所以人们多患瘴疟。症状是血邪上冲到上焦,病将发作时,使人昏沉困倦;严重时烦躁狂乱、胡言乱语,也有人哑而不能说话。这些都是败血瘀积在心中、毒涎聚集在脾所致。坡仙认为这是脾胃实热导致的,又比伤暑所致的疟疾更加严重。治疗必须使用清凉胸膈、疏通大肠的方法;小柴胡加大黄可治疗瘴疟;木香丸、观音丸,也都是重要的药。戴复的治法是:不论寒热多少,先使用清脾饮、草果饮、二陈汤加草果、生料平胃散加草果和前胡。刚开始发作时,风寒还在表,虽然寒热发作已经过去,身体仍常常自行疼痛,也常常怕风,适合用草果饮,或养胃汤;每服加川芎、草果各半钱。发热少的,应继续使其微微出汗;恶寒多的,适合用快脾汤,或养胃汤;每服再加草果半钱。服药后恶寒仍多的,用养胃汤;每服加熟附、官桂各半钱。只有恶寒而没有发热的尤其适合。如果无效,就用七枣汤。发热多的,适合用驱疟饮,或参苏饮;每服加草果半钱。高热不退的,适合用小柴胡汤;口渴严重的,辅以五苓散,并加入少许辰砂。只有发热而没有恶寒的,适合用小柴胡汤。发热虽然剧烈但口渴不严重的,在原方中加桂四分。发热多而脾气怯弱的,用柴朴汤。寒热程度相等的,平时服药应依照上面所说的二陈汤、平胃散加药料的方法。在发作日服用柴胡桂姜汤,等到适合截断疟疾时再截疟。有些只有发热、使用清脾饮见效的,若心中烦闷,就加人参至一钱。食疟是饮食损伤脾胃而得;有的是疟疾已经形成却仍不忌口,有的是寒热正在发作时进食。这类人会嗳气、吞酸,胸膈不畅。适合用生料平胃散,每服加草果、砂仁各半钱,仍辅以红丸子、七香丸。暑疟患者面色污垢、口渴,即使发热已经过去、平时没有发作时,也常常出汗;适合用养胃汤一帖、香薷饮一帖,混合均匀后分两次服。口渴严重、汗出很多的,用加味香薷饮,间隔服用辰砂五苓散。不论疟疾已经发作还是尚未发作,只要患者呕吐,连痰和食物都吐出,就应多服二陈汤,并加草果半钱。又恐怕伏藏的暑邪郁结成痰,适合用消暑丸。考察戴院使处在元末明初大乱之后、草创初期,所以他的用药多偏重温热;医生应当结合时令、地域和人的具体情况进一步斟酌,选择适宜的方法。仲景、易老治疗疟疾的方法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但这些方法用于暑邪从外侵入、病发于盛热时节的情况较为合适;如果是在深秋清冷之时,或由七情、痰、饮食等损伤引起,就不能拘泥照用,所以这里又补充各种治法。至于暑月的疟疾,必须脉浮并有表证,才可以使用麻黄、桂枝、羌活等解表药。必须脉洪、数、长、实并有热证,才可以使用白虎汤等药。

脉沉实有里证,始可用大柴胡、承气等药。若弦细芤迟,四肢倦怠,饮食少进,口干,小便赤,虽得之伤暑,当以清暑益气汤,十味香薷饮投之,虽人参白虎非其治也。至于内外俱热,烦渴引饮,自汗出而不衰,虽热退后脉长实自如,即处暑后进白虎何害,是又不可泥矣。澹寮云:用药多一冷一热,半熟半生,分利阴阳。按《局方》交解饮子,即半熟半生之例也。东垣云:秋暮暑气衰,病热疟,知其寒也,《局方》用双解饮子是已。治瘴疟尤妙。邑令刘蓉川先生,深秋患疟而洞泄不止,问予以先去其一为快,予以此方投之,一服而二病俱愈。外祖母虞太孺人,年八十余,夏患疟,诸舅以年高不堪,惧其再发,议欲截之。予曰欲一剂而已亦甚易,何必截乎。乃用柴胡、升麻、葛根、羌活、防风之甘辛气清以升阳气,使离于阴而寒自已,以知母、石膏、黄芩之苦甘寒引阴气下降,使离于阳而热自已,以猪苓之淡渗分利阴阳,使不得交并,以穿山甲引之,以甘草和之,果一剂而止。故赵以德云:尝究本草,知母、草果、常山、甘草、乌梅、槟榔、穿山甲,皆言治疟。集以成方者,为知母性寒,入足阳明药,将用治阳明独盛之火热,使其退就太阴也。草果性温燥,治足太阴独盛之寒,使其退就阳明也。二经合和,则无阴阳交错之变,是为君药也。常山主寒热疟,吐胸中痰结,是为臣药也。甘草和诸药,乌梅去痰,槟榔除痰癖、破滞气,是佐药也。穿山甲者,以其穴山而居,遇水而入,则是出阴入阳,穿其经络于荣分,以破暑结之邪,为之使药也。然则此方,乃脾胃有郁痰伏涎者,用之收效。若无痰,止于暑结荣分,独应是太阴血证而热者,当发唇疮而愈,于此方则无功矣。(柴升等药,外因为宜。知母等药,内因为宜。)东南濒海,海风无常,所食鱼盐,人多停饮,故风疟、食疟所由以盛,乌头、草果、陈皮、半夏施得其宜。西北高旷,隆冬则水冰地裂,盛夏则烁石流金,人多中寒伏暑,故多暑疟、寒疟,柴胡、恒山故应合用。东南西北往来其间,病在未分之际,可与藿香正气散、草果饮,是犹养胃汤也。治北方疟,以马鞭草茎叶煎一盏,露一宿,早服。寒多加姜汁。戴云:近世因寒热发作,见其指甲青黑,遂名曰沙,或戛或挑,或灌以油茶,且禁其服药,此病即是南方瘴气。生料平胃散加草果、槟榔,正其所宜,岂有病而无药者哉。按南人不以患疟为意,北人则畏之,北人而在南方发者尤畏之。以此见治者,当知方土之宜也,上三条姑引其端耳。《洁古家珍》治久疟不能食,胸中郁郁欲吐而不能吐者,以雄黄散吐之。按此必上部脉浮滑有力,确知胸中有 而后可用,不然能无虚虚之祸。杨仁斋云:有中年人脏腑久虚,大便尝滑,忽得疟疾,呕吐异常,唯专用人参,为能止呕,其他疟剂,并不可施,遂以茯苓二陈汤加人参、缩砂,而倍用白豆蔻,进一二服,病患自觉气脉顿平,于是寒热不作。盖白豆蔻能消能磨,流行三焦,荣卫一转,寒热自平。继今遇有呕吐发疟之症,或其人素呕而发疟,谨勿用常山,惟以生莱菔、生姜各碾自然汁半盏,入蜜三四匙,乌梅二枚同煎,吞《局方》雄黄丸三四粒,候其利下恶血痰水,即以人参、川芎、茯苓、半夏、砂仁、甘草调之。万一呕不止,热不退,却用真料小柴胡汤,多加生姜主治。其或呕吐大作而又发热,且先与治疟生熟饮,呕定以小柴胡汤继之。按仁斋论治虽悉,而用药不甚中肯綮,若审知胸中有 而吐,不若以逆流水煎橘皮汤导而吐之。若吐不出,便可定之,抑之使下,于随证药中加枇杷叶、芦根之属。大抵当审其所以吐之故,从其本而药之,难以言尽也。仁斋又云:疟家多蓄痰涎黄水,常山为能吐之利之,是固然矣。其有纯热发疟,或蕴热内实之证,投以常山,大便点滴而下,似泄不泄,须用北大黄为佐,大泄数下,然后获愈。又云:凡疟皆因腹中停蓄黄水,惟水不行,所以寒热不歇,此疟家受病之处也。治法,暑疟纯热,以香薷饮加青皮、北大黄、两个乌梅同煎,侵晨温服。寒疟多寒,以二陈汤加青皮、良姜,多用姜同煎,侵晨吞神保丸五粒,并欲取下毒水,则去其病根,寒热自解。又云:疟有水有血,水即水饮也,血即瘀血也。唯水饮所以作寒热,唯瘀血所以憎寒热。常山逐水利饮固也,苟无行血药品佐助其间,何以收十全之效耶。继自今疟家,或衄血,或大便血丝,或月候适来适去,皆是血证,当于疟药中加五灵脂、桃仁为佐,入生姜、蜜同煎以治之。又云:疟之经久而不歇,其故何耶?有根在也,根者何?曰饮、曰水、曰败血是耳。惟癖为疟之母,惟败血为暑热之毒,惟饮与水皆生寒热,故暑之脉虚,水饮之脉沉,癖之脉结。挟水饮者,为之逐水消饮;结癖者,胁必痛,为之攻癖;败血暑毒,随证而疏利之。寒热不除,吾未之信。按仁斋之论固是矣,其于治未也。

译必须脉沉实并有里证,才可以使用大柴胡汤、承气汤等药。如果脉弦细、芤、迟,四肢倦怠,饮食减少,口干,小便发红,虽然是因伤暑得病,也应当使用清暑益气汤、十味香薷饮;即使是人参白虎汤,也不是适宜的治法。至于内外都发热,烦躁口渴而大量饮水,自汗不断,即使热退以后脉仍长实如常,在处暑以后使用白虎汤又有什么妨碍?这也不能拘泥于一般说法。澹寮说:用药多采用一味寒、一味热,或一半生、一半熟的方法,以分别疏利阴阳。考察《局方》中的交解饮子,就是一半熟、一半生的例子。东垣说:深秋暑气衰退,患热疟的,就知道其中有寒邪;《局方》使用双解饮子,就是这个意思。治疗瘴疟尤其有效。本地县令刘蓉川先生深秋患疟疾,并且持续严重泄泻,问我先去掉其中一个病是否会痛快些。我用这个方剂给他服用,一剂药就使两种病都痊愈了。我的外祖母虞太孺人年过八十,夏天患疟疾,几位舅舅认为她年老不能承受病势,害怕再次发作,商议想用截疟法。我说:想用一剂药治好也很容易,何必截疟呢?于是使用柴胡、升麻、葛根、羌活、防风等甘辛而气清的药来升发阳气,使阳气离开阴分,恶寒自然停止;用知母、石膏、黄芩等苦甘而寒的药引阴气下降,使阴气离开阳分,发热自然停止;用猪苓味淡而能渗利,使阴阳分开、不再交合并结;用穿山甲引导药力,用甘草调和。果然一剂药就使疟疾停止。所以赵以德说:我曾考察本草,知道知母、草果、常山、甘草、乌梅、槟榔、穿山甲,都记载可以治疗疟疾。把这些药集合组成方剂,是因为知母性寒,属于足阳明经药,可以用来治疗阳明经独盛的火热,使热邪退回而归于太阴。草果性温而燥,可以治疗足太阴经独盛的寒邪,使寒邪退回而归于阳明。两经调和,就不会发生阴阳交错的变化,因此它是君药。常山主治寒热往来的疟疾,并能使胸中的痰结吐出,因此是臣药。甘草调和各种药物;乌梅能除痰;槟榔能消除痰癖、破除气滞,是辅助药。穿山甲因为穿山打洞而居住,遇到水就潜入水中,所以能出阴入阳,穿行于营分经络之中,破除暑邪凝结,作为引经药。因此,这个方剂适用于脾胃中有郁积的痰和潜伏的涎液者,使用后能够见效。如果没有痰,只是暑邪结在营分,单纯属于太阴血分病而发热,就应当发出唇疮后痊愈;使用这个方剂便没有功效。(柴胡、升麻等药,适宜用于外感病因。) (知母等药,适宜用于内伤病因。) 东南濒临海边,海风变化无常,人们所吃的多是鱼和盐,许多人因此停留水饮,所以风疟、食疟由此而多发;乌头、草果、陈皮、半夏使用得当。西北地势高而开阔,隆冬时水结冰、土地冻裂,盛夏时热得能熔化石头和金属,人们多有寒邪内伏或暑邪中伤,所以暑疟、寒疟较多;柴胡、恒山正应当配合使用。人在东南、西北之间往来,病邪尚未辨明的时候,可以给予藿香正气散、草果饮,这仍然相当于养胃汤。治疗北方的疟疾,用马鞭草的茎叶煎成一盏,放置露宿一夜,早晨服用。寒多的,加姜汁。戴云说:近世有人因寒热发作,见到指甲青黑,便称为“沙”;有的用器物刮,有的用针挑,有的灌服油茶,并且禁止服药。这种病其实就是南方的瘴气。生料平胃散加草果、槟榔,正是适宜的治疗,难道有病却会没有药可治吗?考察可知,南方人不把患疟当回事,北方人却害怕它;北方人在南方发病,就更加害怕。由此可见,治病时应当知道不同地域的适宜情况;上面三条姑且只是举出端绪罢了。《洁古家珍》说,治疗久疟而不能进食、胸中郁闷想吐却吐不出来的,用雄黄散催吐。考察此法,必须是上部脉浮滑有力,确知胸中有【原文缺字】之后才可以使用,否则岂能没有损伤虚弱正气的祸害?杨仁斋说:有个中年人脏腑长期虚弱,大便一向稀溏,忽然患疟,呕吐异常,只有专用人参才能止呕,其他疟疾药都不能使用。于是用茯苓二陈汤加人参、缩砂,并加倍使用白豆蔻,服一两剂后,病人自己觉得气息脉象顿时平和,于是寒热不再发作。这是因为白豆蔻能消散、磨化,运行于三焦,使营卫之气运转,寒热自然平息。今后遇到呕吐并发疟疾,或者平素容易呕吐而又发疟的,千万不要用常山;只用生莱菔、生姜各捣取自然汁半盏,加入蜂蜜三四匙、乌梅二枚同煎,吞服《局方》雄黄丸三四粒。等到泻下恶血、痰液和水饮后,再用人参、川芎、茯苓、半夏、砂仁、甘草调治。万一呕吐不止、发热不退,就改用真料小柴胡汤治疗,并多加生姜。如果呕吐非常剧烈而又发热,应先服治疟生熟饮;呕吐平定后,再用小柴胡汤接着治疗。考察仁斋的论治虽然很全面,但用药不太切中要害;如果审查确定胸中有【原文缺字】而导致呕吐,不如用逆流水煎橘皮汤引导其吐出。如果吐不出来,便可以确定病邪在内,抑制呕吐而使其向下排出,并在随证用药中加入枇杷叶、芦根之类。总的说来,应当审察导致呕吐的原因,针对根本病因用药,这些情况很难一一说尽。仁斋又说:疟疾患者多蓄积痰涎和黄水,常山能够使其吐出并泻下,这确实如此。若是纯热型疟疾,或属于热邪蕴积、内有实证,服用常山后大便只是点滴而下,像腹泻却又不像腹泻,必须用北大黄作辅助药,使其大泻数次,然后才能痊愈。又说:凡是疟疾,都是因为腹中停留蓄积黄水;只是水饮不能运行,所以寒热不停止,这就是疟疾病邪所停留的部位。治疗暑疟纯热,用香薷饮加青皮、北大黄、乌梅两个同煎,黎明时温服。寒疟寒多,用二陈汤加青皮、良姜,多加生姜同煎,黎明时吞服神保丸五粒;同时希望把毒水泻下,这样便能去除病根,寒热自然解除。又说:疟疾有水和血,水就是水饮,血就是瘀血。只有水饮会导致寒热发作,只有瘀血会使人厌恶寒热。常山能够逐水、利水饮,这固然如此;如果没有行血药在其中辅助,怎么能取得十全的疗效呢?今后疟疾患者如果有鼻出血、大便带血丝,或者月经正好来而又正好停止,都属于血证,应当在疟疾药中加入五灵脂、桃仁作辅助药,再加入生姜、蜂蜜同煎治疗。又说:疟疾病程长久而不停止,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病根还在。什么叫病根?就是水饮、水液和败血。只有痰癖是疟疾的根本,只有败血是暑热之毒,只有水饮和水液都会产生寒热;所以暑疟的脉虚,水饮的脉沉,痰癖的脉结。兼有水饮的,就应当逐水消饮。结有痰癖的,胁部必然疼痛,就应当攻除痰癖。败血和暑毒,则应当根据证候予以疏通、利泄。如果这样做后寒热仍不消除,我是不相信的。考察仁斋的论述固然正确,但在治疗上还没有说完。

大黄止能去有形之积,不能去水,其取瘀血,亦必醋制,及以桃仁之属引之而后行,不然不行也。常山治疟,是其本性,虽善吐人,亦有蒸制得法而不吐者,疟更易愈,其功不在吐痰明矣。亦非吐水之剂,但能败胃耳。内弟于中甫多留饮,善患疟,尝一用常山截之,大吐,疟亦不止,反益重。今谈及之,犹兀兀欲呕也。甲午以多饮茶过醉,且感时事愤懑于中,饮大积腹中,常辘辘有声。夏秋之交,病大发,始作寒热,寒热已而病不衰。予见其呕恶,用瓜蒂散、人参芦煎汤导吐之,不得吐,因念积饮非十枣汤不能取,乃用三药以黑豆煮制,晒干研为末,枣肉和丸如芥子大,而以枣汤下之,初服五分后,见其不动,复加五分,无何腹痛甚,以枣汤饮之,大便五六行,皆溏粪无水,时盖晡时也,夜半乃大下积水数斗而疾平。然当其下时,瞑眩特甚,手足厥冷,绝而复苏,举家号泣,咸咎予之孟浪,嗟乎!药可轻试哉。

王海藏云:水者,肺肾脾三经所主,有五脏六腑十二经之部分,上而头,中而四肢,下而腰脚,外而皮毛,中而肌肉,内而筋骨。脉有尺寸之殊,浮沉之别,不可轻泻药。

当知病在何经何脏,方可用之,若误投之则害深矣。况仁斋所用,尤非治水之药,其诛罚无过,不为小害。故愚谓病患果有积水瘀血,其实者,可用小胃丸行水,抵当汤行血。其虚者,不若且以淡渗之剂加竹沥、姜汁以治痰,而于随证药中加桃仁、韭汁之属以活血,疾亦当以渐而平。慎无急旦夕之功,而贻后悔也。疟发已多遍,诸药未效,度无外邪及虚人患疟者,以人参、生姜各一两煎汤,于发前二时,或发日五更,连进二服,无不愈者。愈后亦易康复,不烦调将。近因人参价高,难用济贫,以白术代之,夜发则用当归,亦莫不应手而愈。《金匮》问曰:疟以月一日发,当十五日愈,设不瘥,当月尽日解也。如其不瘥,当云何?师曰:此结为 瘕,名曰疟母。急宜治之,可用鳖甲煎丸。疟母丸,鳖甲醋炙二两,三棱、莪术各醋煮一两,香附醋制二两,阿魏醋化二钱,醋糊为丸服之,积消及半即止。诸久疟及处暑后冬至前后疟,及非时之间日疟,并当用疟母法治之,以鳖甲为君。疟之间日而作者,其气之舍深,内薄于阴,阳气独发,阴邪内着,阴与阳争不得出,故间日而作也。其有间二日,或至数日发者,邪气与卫气客于六腑,而有时相失,不能相得,故休数日乃作也。丹溪曰:三日一作者,邪入于三阴经也。作于子午卯酉日者,少阴疟也。作于寅申巳亥日者,厥阴疟也。作于辰戌丑未日者,太阴疟也。当更参之证与脉,而后决其经以立治法。

【淹疾疟病】肝病面青,脉弦皮急,多青则痛,形盛,胸胁痛,耳聋口苦舌干,往来寒热而呕,以上是形盛,当和之以小柴胡汤也。如形衰骨摇而不能安于地,此乃膝筋,治之以羌活汤。本草云:羌活为君也。疟证取以少阳,如久者发为瘅疟,宜以 针刺绝骨穴,复以小柴胡汤治之。心病面赤,脉洪身热,赤多则热,暴病壮热恶寒,麻黄加知母、石膏、黄芩汤主之。此证如不发汗,久不愈为疟也。淹疾肿,面赤身热,脉洪紧而消瘦,妇人则亡血,男子则失精。脾病面黄,脉缓,皮肤亦缓,黄多则热,形盛,根据伤寒说是为湿温,其脉阳浮而弱,阴小而急,治在太阴,湿温自汗,白虎汤加苍术主之。如久不愈为温疟重 ,白虎加桂枝主之。淹疾肉消,食少无力,故曰热消肌肉,宜以养血凉药。《内经》曰:血生肉。肺病面白,皮涩,脉亦涩,多白则寒,暴病涩痒,气虚,麻黄加桂枝,令少汗出也。《伤寒论》云:夏伤于暑,汗不得出为痒。若久不痊为风疟,形衰面白脉涩,皮肤亦涩,形羸气弱,形淹卫气不足。肾病面黑,身凉,脉沉而滑,多黑则痹,暴病形冷恶寒,三焦伤也,治之以姜附汤,或四逆汤。久不愈为疟,暴气冲上吐食,夜发,俗呼谓之夜疟。太阳经桂枝证,形衰淹疾,黑瘅羸瘦,风痹痿厥,不能行也。外有伤寒,往来寒热如疟,劳病往来寒热亦如疟,谓之如疟,非真疟也。然伤寒寒热如疟,初必恶风寒,发热头痛体疼,自太阳经而来。劳病寒热如疟,初必五心烦热,倦怠咳嗽,久乃成寒热,与正疟自不同。诸病皆有寒热,如失血痰饮, 瘕积聚,小肠 疝,风寒暑湿,食伤发劳,劳瘵、香港脚、疮毒,已各见本门,其余不能尽举,应有发寒热者,须问其元有何病而生寒热,则随病施治。凡寒热发作有期者疟也。无期者诸病也。

第一册 寒热门

厥

译大黄只能去除有形的积滞,不能去除水饮;它要攻取瘀血,也必须用醋炮制,并且要有桃仁之类引导,之后才能运行,否则不能奏效。常山治疗疟疾,是它本来就有的功效;它虽然善于使人呕吐,但也有蒸制得法而不引起呕吐的,疟疾反而更容易痊愈,可见它的功效并不在于吐痰。它也不是吐水的药,只是会损伤胃气罢了。我的内弟于中甫体内多有停留的水饮,常常患疟;有一次曾用常山截断疟疾,结果大吐,疟疾也没有停止,反而加重。如今谈到这件事,他仍然恶心欲呕。甲午年,他因喝茶过多又醉酒,并且内心因时事愤懑,水饮大量积聚在腹中,常常辘辘作响。夏秋交替之时,病情大作,开始出现寒热;寒热过去后,病势却没有减轻。我见他恶心呕吐,便用瓜蒂散、人参芦煎汤引导催吐,却没有吐出。于是想到积聚的水饮非十枣汤不能攻取,便把三味药用黑豆煮制,晒干研成末,用枣肉和成芥子大小的丸,再用枣汤送服。首次服五分,见药力未动,又加五分;不久腹痛很厉害,给他饮枣汤后,大便泻下五六次,都是稀软粪便而没有水,当时大约是下午申时;到了半夜才大量泻下积水数斗,疾病于是平息。但在泻下发作时,他眩晕得特别厉害,手足厥冷,气息断绝后又苏醒,全家号哭,都责怪我用药鲁莽。唉!药物难道可以轻率尝试吗?王海藏说:水液由肺、肾、脾三经所主管,分布于五脏六腑和十二经的各个部位:上至头部,中至四肢,下至腰脚;外在皮毛,中在肌肉,内在筋骨。脉象有寸脉、尺脉的不同,也有浮脉、沉脉的区别,不可轻易使用峻泻药。应当知道病在什么经、什么脏,才可以使用这类药;如果误用,危害就深重了。何况仁斋所使用的药,尤其不是治疗水饮的药;这样过度攻伐,造成的危害绝非小事。所以我认为,病人确实有积水、瘀血而且属于实证的,可以用小胃丸行水,用抵当汤行血。属于虚证的,不如暂且用淡渗利水的药剂,加竹沥、姜汁治疗痰;并在随证用药中加入桃仁、韭汁之类以活血,疾病也应当逐渐平息。切不可急于求取一朝一夕的功效,以免留下后悔。疟疾已经发作多次,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估计没有外邪,也不是虚弱的人患疟,就用人参、生姜各一两煎汤,在发作前两个时辰,或在发作日五更时,连续服两剂,没有不痊愈的。痊愈后也容易恢复健康,不必烦劳调养。近来因为人参价格昂贵,难以用来救济贫困者,便用白术代替;夜间发作的用当归,也无不药到病除。《金匮》问道:疟疾在每月一日发作,应当到十五日痊愈;假如仍未痊愈,到月底那天也会解除。如果仍未痊愈,应当怎么办?医师说:这是结成了【原文缺字】瘕,称为疟母。应当赶快治疗,可以使用鳖甲煎丸。疟母丸:鳖甲醋炙二两,三棱、莪术各用醋煮一两,香附醋制二两,阿魏用醋化开二钱,用醋糊制成丸服用;积块消去一半便停止服药。各种久疟,以及处暑以后、冬至前后的疟疾,还有不按时发作、隔日发作的疟疾,都应当按照治疗疟母的方法治疗,以鳖甲为主药。疟疾隔日发作,是因为邪气所停留的部位较深,向内迫近阴分,只有阳气发作,阴邪停留在内,阴阳相争而不得外出,所以隔日发作。有的间隔两日,甚至数日才发作,是因为邪气和卫气停留在六腑,有时彼此错过,不能相遇,所以休止数日后才发作。丹溪说:三日发作一次,是邪气进入三阴经的缘故。在子、午、卯、酉日发作的,是少阴疟。在寅、申、巳、亥日发作的,是厥阴疟。在辰、戌、丑、未日发作的,是太阴疟。还应当结合证候和脉象进一步辨察,然后确定病在何经,制定治疗方法。【淹疾疟病】肝病时面色青,脉弦,皮肤紧急;青色明显的会疼痛,形体强盛的会胸胁疼痛、耳聋、口苦、舌干、寒热往来而呕吐。以上属于形体强盛,应当用小柴胡汤调和治疗。如果形体衰弱、骨骼摇动,双脚不能安稳着地,这是膝部筋病,用羌活汤治疗。《本草》说:羌活是主药。疟疾证候取少阳经治疗;如果病久而发展为瘅疟,宜用【原文缺字】针刺绝骨穴,再用小柴胡汤治疗。心病时面色红,脉洪,身体发热;红色明显的会发热,突然发病而高热恶寒的,用麻黄加知母、石膏、黄芩汤主治。这种证候如果不发汗,时间久了不愈,就会成为疟疾。淹疾肿胀时,面色红、身体发热,脉洪紧而身体消瘦;妇女则表现为失血,男子则表现为失精。脾病时面色黄,脉缓,皮肤也松缓;黄色明显的会发热。形体强盛者,依照《伤寒》的说法属于湿温;其脉阳部浮而弱,阴部细小而急,病在太阴。湿温而自汗的,用白虎汤加苍术主治。如果久治不愈,就成为温疟【原文疑有缺字或衍字】;用白虎汤加桂枝主治。淹疾使肌肉消瘦,食欲减少、没有力气,所以说热邪消耗肌肉,宜用养血、清凉的药物。《内经》说:血能生养肌肉。肺病时面色白,皮肤涩,脉也涩;白色明显的会发寒,突然发病而皮肤涩痒、气虚的,用麻黄加桂枝,使其微微出汗。《伤寒论》说:夏天受暑,汗液不能排出,就会发生痒。如果久治不愈,就成为风疟;形体衰弱、面色白、脉涩,皮肤也涩,形体消瘦、气息虚弱,形体困顿而卫气不足。肾病时面色黑,身体发凉,脉沉而滑;黑色明显的会痹阻,突然发病而形体寒冷、恶寒,是三焦受伤,用姜附汤,或四逆汤治疗。久治不愈便成为疟疾,突然有气向上冲而吐出食物,夜间发作,俗称夜疟。太阳经桂枝证,表现为形体衰弱、淹疾,面色黑而消瘦,风痹、痿弱、厥冷,不能行走。此外,伤寒有寒热往来如同疟疾,劳病也有寒热往来如同疟疾,称为“如疟”,并不是真正的疟疾。然而伤寒寒热如疟,开始必定恶风恶寒,发热、头痛、身体疼痛,是从太阳经传来的。劳病寒热如疟,开始必定五心烦热、倦怠、咳嗽,日久才形成寒热,与真正的疟疾完全不同。各种疾病都可能出现寒热,如失血、痰饮、【原文缺字】瘕积聚、小肠【原文缺字】疝、风寒暑湿、饮食所伤、劳损、劳瘵、香港脚、疮毒等,已经分别见于各专门篇目,其余不能全部列举。凡是出现寒热的,都应询问原先患有什么病而产生寒热,然后随原病治疗。凡是寒热发作有固定时间的,属于疟疾。没有固定时间的,属于其他疾病。第一册 寒热门 厥

娄全善曰:王太仆云:厥者,气逆上也。世谬传为香港脚,读此始知其病,上古称之为香港脚也。经曰:寒厥者,手足寒也。曰热厥者,手足热也。曰痿厥者,痿病与厥杂合而足弱痿无力也。曰痹厥者,痹病与厥病杂合而香港脚顽麻肿痛也。曰厥逆者,即前寒厥、热厥、痿厥、痹厥、风厥等气逆上,而或呕吐,或迷闷,或胀或气急,或小腹不仁,或暴不知人,世所谓香港脚冲心者是也。今人又以忽然昏运不省人事为厥。或问世以手足冷者名为厥,何如?曰非也。在张仲景论伤寒,则以手足热者为热厥,手足冷者为寒厥,冷者曰逆。谓凡厥者,阴阳不相顺接便为厥,厥者手足逆冷也。是故于阳虚而不接者则温之,于阳陷而伏深,不与阴相顺者则下之,于邪热入而未深者,则散其传阴之热,随其浅深轻重以为治。此乃为伤寒之邪自表入里,至太阴手足厥者,独归于二经也。盖自伤寒六经传邪者论,故厥阴是两阴交尽之经,热传至此,乃极深之时,故曰厥阴。及《内经》厥论篇之义则不然,概以足之三阳起于足五指之表,三阴起于足五指之里,故阳气胜则足下热,阴气胜则从五指至膝上寒。论得寒厥之由,则谓前阴者,宗筋之所聚,太阴阳明之所合也。此人质壮,秋冬阴气盛,阳气衰之时也,夺于所用,下气上争不能复,精气溢下,邪气因从之而上,阳气衰不能渗营其经络,阳气日损,阴气独在,故手足为之寒也。论得热厥之由,则谓人必数醉,若饱以入房,气聚于脾中,肾气有衰,阳气独胜,故手足为之热也。观其微旨,殆将为肾得先身生之精,元气从此而充,二脏相因,脉道乃行,运阴阳于内外,各有所司,阳主表,其气温,阴主里,其气寒,表里之脉,循环相接于四肢,是故举此脾胃伤于酒色,致阴阳二厥之大者为例,着于篇首,续叙十二经之厥逆者,止出本经气逆病形,皆不言手足之厥,亦不及受病之由,亦非一言而可足。既设二例在前,于此便可推而及之,故不复言也。虽然更以诸篇有关于厥者,详陈以明之。如太阴阳明论曰:阳明者,五脏六腑皆禀气于胃,今脾病不能与胃行其津液于三阴,胃亦不能行津液于三阳,四肢不得禀水谷气,日以益衰,阴道不利,筋骨肌肉皆无气以生。即此而言,脾胃有更实更虚,互相盛衰,衰者不行津液,盛者独行,独行必寒,此脾胃之致厥一也。又十二经皆禀气于胃,受胃之寒,则经气亦寒,受胃之热,则经气亦热。因之经脉不和,比流行相接之际,必有所遗寒热于四末,此脾胃之致厥二也。更有脾胃是肾之胜脏,脾胃有邪,必乘于肾,肾乃治下,主厥者也。肾受邪则厥,此脾胃之致厥三也。《灵枢》曰:冲脉者,与少阴大络同出于肾,为五脏六腑之海,故五脏六腑皆禀焉。其上者,渗诸阳,灌诸精,其下者,并少阴之经,渗三阴,灌诸络,而温肌肉,其别络结则 上不动,不动则厥,厥则寒矣。夫冲脉者,是行肾脏治内之阳者,阳即火也,故阳动之以正,则为生物温养之少火,动之以妄,则为炎炽害物之壮火,火壮则元真之阳亦衰。李东垣谓火与元气不两立,一胜则一负是也。如前厥论,谓下气上争,邪气因从之而上者,非别有其邪,即此火所乱,阴阳之淫气起而上逆者也。故经以逆气为冲脉之病,病机亦言诸逆冲上,皆属于火。诸厥皆属于下。然而在肾之阴阳和则下治,不和则下不治,不治则寒热之厥生矣,此肾主厥之道也。至于冲脉与胃,皆以海名,故十二经禀气而致厥病悉同。又若他篇论厥,有谓因阳气烦劳则张,精绝辟积于夏,使人煎厥者;有二阳一阴发病,为风厥者;有志不足则厥者;有脏厥者;有暴不知人之厥者;有五络俱竭而尸厥者。凡此诸因上逆之邪,皆相火与五火相扇而起,起则变乱其经气,所以属风寒燥湿热之五气相从而起,五气多相兼化,风燥同热化,湿同寒化,病甚则手足经从其所化之寒热以为厥。盖所逆之气自下而上者,非得之火炎之势而能之乎。如三焦、足少阳、冲、任、督,皆自司相火在下者,然而统属乎肾。何则?足少阴子与手少阴午对化者,寄于其间,如是则肾之元气安于治下。若相火妄动,须当先救其肾,分正治从治,折其冲逆,辨五气所从之盛衰者,补泻之。虽然亦有不因气逆而遽冷者,如《原病式》谓阴水主清净,故病寒则四肢冷是也。乃为阳虚而阴独在故寒,即仲景所谓先厥后热,因寒邪外中,阳气未能胜之,故先厥也。虽邪有内外之分,然在温之则一耳。

译娄全善说:王太仆说,厥就是气向上逆行。世人错误地把它传说成香港脚,读到这里才知道这种病;上古把它称作香港脚。医经典籍说:寒厥,就是手脚寒冷。热厥,就是手脚发热。痿厥,就是痿病与厥病相合,足部软弱、痿废无力。痹厥,就是痹病与厥病相合,表现为香港脚,足部麻木、肿胀、疼痛。厥逆,就是前面所说的寒厥、热厥、痿厥、痹厥、风厥等气向上逆行,并可能出现呕吐、神志昏闷、腹胀、气急、小腹麻木不仁,或突然不省人事;世人所说的香港脚冲心,就是这种情况。如今人们又把突然昏倒、失去知觉称为厥。有人问:世人把手脚冷称为厥,这种说法怎么样?回答说:不是这样。张仲景论述伤寒时,把手脚发热称为热厥,把手脚寒冷称为寒厥,寒冷的又称为逆。这是说,凡是厥,都是阴阳之气不能相互顺接,于是形成厥;厥就是手脚逆冷。因此,阳气虚弱、不能与阴气相接的,就温补阳气;阳气下陷而潜伏很深、不能与阴气顺接的,就用下法;邪热进入而尚未深入的,就发散其将要传入阴分的热邪;根据邪气的浅深和病情的轻重来确定治法。这是因为论述的是伤寒邪气由表入里,传到太阴而出现手足厥冷,所以只归入这两经。这是从伤寒六经传邪的角度来说的;厥阴是两阴交会、阴气尽头的经脉,热邪传到这里,便是最深的时候,所以称为厥阴。至于《内经·厥论篇》的含义则不是这样,它概括地认为,足三阳经起于足部五趾的外侧,足三阴经起于足部五趾的内侧;所以阳气偏盛,足底就发热,阴气偏盛,就会从五趾一直寒冷到膝上。论述寒厥的成因时说,前阴是宗筋聚集之处,也是太阴、阳明经气会合之处。这类人本来体质强壮,正值秋冬阴气旺盛、阳气衰弱的时候;由于房事等耗损,导致下部之气向上争动而不能复归,精气向下外溢,邪气便随之向上,阳气衰弱,不能温养、运行于经络,阳气日益受损,阴气独盛,所以手脚因此寒冷。论述热厥的成因时说,这种人必定经常醉酒,或者吃得很饱后就行房,导致气聚集在脾中,肾气衰弱,阳气独自偏盛,所以手脚因此发热。考察其中精微的意义,大概是说肾先得到人出生前所禀受的精气,元气由此充盛;肾与其他脏腑相互资助,脉道才得以运行,在内外运行阴阳之气,各有主管。阳主表,其气温暖;阴主里,其气寒凉。表里之脉循环运行,在四肢相互接续。因此,举出脾胃因酒色而受伤,导致阴阳二厥这一重大病证作为例子,写在篇首;接着叙述十二经厥逆的情况,只讲本经气逆的病情形状,都没有说手足厥冷,也没有涉及受病的原因,这些内容也不是一句话能够说完的。前面既然已经列举了两个例子,这里就可以由此推演到其他情况,所以不再重复说明。虽然如此,其他篇章中凡是与厥证有关的内容,仍分别详细陈述,以便说明清楚。如《太阴阳明论》说:阳明经是五脏六腑都从胃禀受精气的地方。现在脾病,不能把津液输送给三阴经,胃也不能把津液输送给三阳经,四肢得不到水谷精气的供养,身体一天比一天衰弱,阴经的运行不利,筋骨肌肉都没有精气来滋养生长。由此说来,脾胃有时偏实、有时偏虚,彼此相互发生盛衰变化;衰弱的一方不能输布津液,强盛的一方独自运行,独自运行必然产生寒,这就是脾胃导致厥证的第一种情况。此外,十二经都从胃禀受精气;胃受到寒邪,经气也就寒;胃受到热邪,经气也就热。因此经脉运行失调,在将要流行并相互接续的时候,四肢末端必然会遗留寒邪或热邪,这就是脾胃导致厥证的第二种情况。再说,脾胃是肾所胜的脏腑,脾胃有邪气,必然会乘袭肾;肾主管下部,也就是主治厥证的脏腑。肾受到邪气侵袭就会发生厥证,这就是脾胃导致厥证的第三种情况。《灵枢》说:冲脉与足少阴肾经的大络同出于肾,是五脏六腑之海,所以五脏六腑都从它禀受精气。冲脉上行的部分,渗灌各阳经,灌注各经的精气;下行的部分,与足少阴经并行,渗灌三阴经,灌注各络脉,从而温养肌肉。它的别络如果结滞,上部就不能运行;不能运行就会发生厥,发生厥就会寒冷。冲脉是运行肾脏主管内里的阳气的,阳气就是火。因此,阳气正常发动,就是生长万物、温养身体的少火;妄动,就是炽烈焚烧、损害万物的壮火。壮火过盛,元真的阳气也会因此衰弱。李东垣说“火与元气不能同时存在,一方强盛,另一方就衰弱”,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如前面《厥论》所说,下部之气向上争逐,邪气也随之上行;这并不是另有一种邪气,而是这里所说的火扰乱了阴阳,使阴阳失常的邪气向上逆行。所以经典把逆气作为冲脉的病证,病机理论又说各种气机上逆冲上的病变,都属于火。各种厥证都属于下部的病变。然而,肾中阴阳调和,下部就能得到正常治理;阴阳不和,下部就不能正常治理;不能治理,寒厥、热厥就会产生。这就是肾主厥证的道理。至于冲脉和胃都称为“海”,所以十二经因为从它们禀受精气而发生厥病,其道理完全相同。又如其他篇章论述厥证,有的说阳气因烦劳而亢张,精气耗竭,邪气积聚于夏季,使人患煎厥;有的说二阳一阴经发病,成为风厥;有的说心志不足就会发生厥证;有的说有脏厥;有的说突然不省人事的厥证;有的说五络都衰竭而形成尸厥。以上这些由邪气向上逆行所导致的病因,都是相火与五脏之火相互煽动而发生的;火一旦发动,就会扰乱经气,所以又表现为风、寒、燥、湿、热五气相随而起。五气多能相互兼夹转化:风、燥同热转化,湿与寒转化。病情严重时,手足经脉便随其所化的寒热而形成厥证。那些从下部向上逆行的气,如果不是凭借火炎上冲的势力,又怎么能够做到呢?例如三焦、足少阳经、冲脉、任脉、督脉,都分别主管位于下部的相火;然而它们总的都归属于肾。为什么这样说呢?足少阴属子,与手少阴属午相对化生的作用寄寓在它们之间。这样,肾的元气就能安定地主管下部。如果相火妄动,就应当首先救治肾,分别采用正治和从治的方法,折挫冲逆之势,辨别五气所随的盛衰,再分别使用补法或泻法。不过,也有并非由于气机上逆而突然发冷的情况,如《原病式》所说,阴水主清冷,所以患寒证时四肢会发冷。这是由于阳虚而阴气独存,所以产生寒;也就是仲景所说先厥后热的情况:由于寒邪从外侵入,阳气尚不能胜邪,所以先出现厥冷。虽然邪气有内外之分,但治疗时都以温法为共同原则。

【寒热二厥】《素问》黄帝曰:厥之寒热者,何也?岐伯对曰:阳气衰于下则为寒厥,阴气衰于下则为热厥。帝曰:热厥之为热也,必起于足下者,何也?岐伯曰:阳气起于足五指之表,阴脉者,集于足下而聚于足心,故阳气胜则足下热也。帝曰:寒厥之为寒也,必从五指而上于膝者何也?岐伯曰:阴气起于五指之里,集于膝下而聚于膝上,故阴气胜则从五指至膝上寒,其寒也,不从外,皆从内也。帝曰:寒厥何为而然也?岐伯曰:前阴者,宗筋之所聚,太阴阳明之所合也。春夏则阳气多而阴气少,秋冬则阴气盛而阳气衰,此人者质壮,以秋冬夺于所用,下气上争不能复,精气溢下,邪气因从之而上也。气因于中,阳气衰不能渗荣其经络,阳气日损,阴气独在,故手足为之寒也。帝曰:热厥何如而然也?岐伯曰:酒入于胃,则络脉满而经脉虚,脾主为胃行其津液者也。阴气虚则阳气入,阳气入则胃不和,胃不和则精气竭,精气竭则不荣其四肢也。此人必数醉,若饱以入房,气聚于脾中不得散,酒气与谷气相搏,热盛于中,故热遍于身,内热而溺赤也。夫酒气盛而 悍,肾气日衰,阳气偏胜,故手足为之热也。《灵枢·颠狂》篇,厥逆为病也,足暴清,胸若将裂,肠若将以刀切之,烦而不能食,脉大小皆涩。暖取足少阴,清取足阳明。

清则补之,温则泻之。《儒门事亲》云:西华李政之病寒厥,其妻病热厥,前后十余年,其妻服逍遥散十余剂,终无效。一日命予诊之,二人脉皆浮大而无力。政之曰:吾手足之寒,时时渍以热汤,渍而不能止;吾妇手足之热,终日沃以冷水,沃而不能已者,何也?予曰:寒热之厥也。此皆得之贪饮食,纵嗜欲,遂出《内经·厥论》证之。政之喜曰:十年之疑,今而释然,纵不服药,愈过半矣。仆曰:热厥者,寒在上也。寒厥者,热在上也。寒在上者,以温剂补肺金。热在上者,以凉剂清心火。分取二药,令服之不辍,不旬日,政之诣门谢曰,寒热厥者皆愈矣。《原病式》谓厥者有阴阳之辨,阴厥者,原病脉候皆为阴证,身凉不渴;脉迟细而微也。阳厥者,原病脉候皆为阳证,烦渴谵妄,身热而脉数也。若阳厥极深,或失下而至于身冷,反见阴证,脉微欲绝而死者,正为热极而然也。王安道曰:热极而成厥逆者,阳极似阴也。寒极而成厥逆者,独阴无阳也。阳极似阴用寒药,独阴无阳用热药,不可不辨也。叶氏曰:《内经》所谓寒热二厥者,乃阴阳之气逆而为虚损之证也。寒厥补阳,热厥补阴。正王太仆所谓壮水之主以镇阳光,益火之原以消阴翳,此补其真水、火之不足耳。仲景、河间、安道所论厥证,乃伤寒手足之厥冷也。证既不同,治法亦异。寒厥,表热里寒,下利清谷,食入即吐,脉沉伏,手足冷,四逆汤主之。热厥,腹满身重,难以转侧,面垢谵语遗溺,厥冷自汗,脉沉滑,白虎汤主之。热厥,手足热而游赤,宜升阳泄火汤。若大便结实,大柴胡汤主之。寒厥,手足冷,以附子理中汤。指尖冷,谓之清,理中汤主之。

【寒厥手足冷】脉沉数实为热。东垣治中书贴合公脚膝尻腰背冷,脉沉数有力,用黄柏滋肾丸,再服而愈。又治中书左丞姚公茂,上热下寒,用既济解毒汤良愈。丹溪治吕宗信,腹有积块,足冷至膝,用大承气加减下之愈。此皆寒厥有热也。脉沉细微为寒。罗谦甫治征南副元帅大忒木儿,年六十,秋七月征南,至仲冬,病自利完谷不化,脐腹冷痛,足 寒,以手搔之不知痛痒,常烧石以温之,亦不得暖。诊之脉沉细而微,此年高气弱,深入敌境,军务烦冗,朝夕形寒,饮食失节,多饮乳酪,履于卑湿,阳不外固,由是清湿袭虚,病起于下,故 寒而逆。《内经》云:感于寒而受病,微则为咳,盛则为泄为痛,此寒湿相合而为病也。法当急退寒湿之邪,峻补其阳,非灸不能病已。先以大艾炷于气海灸百壮,补下焦阳虚。次灸三里各三七壮,治 寒而逆,且接引阳气下行。又灸三阴交,以散足受寒湿之邪。遂处方云:寒淫所胜,治以辛热,湿淫于外,平以苦热,以苦发之。以附子大辛热,助阳退阴,温经散寒为君。干姜、官桂大热辛甘,亦除寒湿,白术、半夏苦辛温而燥脾湿,故以为臣。

译【寒热二厥】《素问》中黄帝问:厥证有寒有热,是为什么?岐伯回答:阳气在下部衰弱,就成为寒厥;阴气在下部衰弱,就成为热厥。黄帝问:热厥发热,为什么一定从脚底开始?岐伯说:阳气从足五趾的外侧开始运行;阴脉聚集在足底,又汇聚于足心。所以阳气胜盛时,足底就会发热。黄帝问:寒厥发冷,为什么一定从五趾向上延伸到膝部?岐伯说:阴气从五趾的内侧开始运行,聚集在膝下,又汇聚于膝上。所以阴气胜盛时,从五趾直到膝上都会寒冷。这种寒冷不是从外部传入的,都是从内部产生的。黄帝问:寒厥为什么会这样发生?岐伯说:前阴是宗筋汇聚之处,也是足太阴脾经与足阳明胃经相会合的地方。春夏阳气多而阴气少,秋冬阴气旺盛而阳气衰弱。这个人素体强壮,到了秋冬却因房事等用度而损伤,导致下部之气向上争逐而不能恢复,精气向下外泄,邪气也随之向上。气机因此困于中焦,阳气衰弱,不能渗灌并荣养经络;阳气一天天损耗,阴气独存,所以手足因此寒冷。黄帝问:热厥是怎样发生的?岐伯说:酒进入胃后,络脉充满而经脉空虚;脾主导胃输送津液。阴气虚弱,阳气就乘虚进入;阳气进入,胃的功能就失调;胃失调,精气就耗竭;精气耗竭,四肢就得不到滋养。这种人一定经常醉酒,或者吃饱后行房,使气聚集在脾中而不能疏散;酒气与谷气相互搏结,中焦热邪炽盛,所以热遍全身,内里发热而小便赤红。酒气旺盛而猛烈,肾气却一天天衰弱,阳气偏盛,所以手足因此发热。《灵枢·颠狂》篇说,厥逆成为病证时,足部突然发冷,胸部好像将要裂开,肠腹好像将被刀切割,烦躁而不能进食,脉无论大小都涩。需要温暖时取足少阴经,需要清凉时取足阳明经。需要清凉时用补法,需要温暖时用泻法。《儒门事亲》说:西华的李政患寒厥,他的妻子患热厥,前后十多年。他的妻子服用逍遥散十多剂,始终没有效果。有一天他请我诊治,夫妻二人的脉都浮大而无力。李政说:我的手足寒冷,时时用热水浸泡,浸泡也不能止住;我妻子的手足发热,整天用冷水浇淋,浇淋也不能停止,这是什么原因?我说:这是寒厥和热厥。这都是由于贪食多饮、放纵嗜欲所致,于是我引用《内经·厥论》来为他们解释。李政高兴地说:困惑了十年的疑问,今天终于明白了;即使不服药,病也已经好了一大半。我说:热厥是上部有寒。寒厥是上部有热。上部有寒,就用温性药剂补益肺金。上部有热,就用凉性药剂清泄心火。将两种药分别取用,让他们不断服用;不到十天,李政登门致谢说,夫妻二人的寒厥、热厥都痊愈了。《原病式》说,厥证有阴厥和阳厥的区别。阴厥的原有病情和脉候都属于阴证,身体凉而不渴;脉象迟、细、微弱。阳厥的原有病情和脉候都属于阳证,烦躁口渴、神志昏乱说胡话,身体发热而脉数。如果阳厥发展到极深,或者没有及时攻下,以至于身体反而发冷,出现阴证,脉微弱到将要断绝而死亡,正是热邪发展到极点所造成的。王安道说:热邪极盛而形成厥逆,是阳盛到了极点,表面上反像阴证。寒邪极盛而形成厥逆,是阴气独盛而没有阳气。阳盛似阴时要用寒凉药,阴盛无阳时要用温热药,这一点不可不辨别。叶氏说:《内经》所说的寒热二厥,是阴阳之气逆乱而形成的虚损证。寒厥应当补阳,热厥应当补阴。这正是王太仆所说的“增强水之本源以制约阳光,增益火之本源以消除阴翳”;也就是补益真水、真火的不足。仲景、刘河间、王安道所论述的厥证,是伤寒病中手足厥冷的证候。证候既然不同,治疗方法也不同。寒厥表现为表热里寒、下利排出未消化的食物、进食后立即呕吐、脉沉伏、手足冷,用四逆汤主治。热厥表现为腹部胀满、身体沉重、难以翻身,面色污垢,胡言乱语,遗尿,厥冷,自汗,脉沉而滑,用白虎汤主治。热厥表现为手足发热并游走性发红,宜用升阳泄火汤。如果大便坚硬秘结,用大柴胡汤主治。寒厥表现为手足冷,用附子理中汤。如果只是指尖发冷,称为“清”,用理中汤主治。【寒厥手足冷】脉沉、数而有力,属于热证。东垣治疗中书贴合公的脚、膝、臀、腰、背寒冷,诊得脉沉、数而有力,使用黄柏滋肾丸,服用两次便痊愈。他又治疗中书左丞姚公茂上热下寒的病证,用既济解毒汤,很快痊愈。丹溪治疗吕宗信腹中有积块、足冷直到膝部的病证,用大承气汤加减攻下,病就痊愈了。这些都是寒厥而兼有热邪的情况。脉沉、细、微弱,属于寒证。罗谦甫治疗征南副元帅大忒木儿。患者六十岁,秋季七月出征南方,到仲冬时患病:腹泻,排出完整未消化的谷物,脐腹冷痛,足部[缺字]寒,用手抓挠也感觉不到痛痒,常烧热石来温暖它,也不能暖和。诊得脉沉、细而微弱。这是年老气弱,又深入敌境,军务繁重,早晚身体受寒,饮食没有节制,多饮乳酪,行走于低洼潮湿之地,阳气不能固护于外;于是清冷湿邪乘虚侵袭,病从下部发生,所以[缺字]寒而厥逆。《内经》说:感受寒邪而患病,轻则咳嗽,重则腹泻、疼痛;这是寒湿相合而形成的病。治疗方法应当立即驱除寒湿邪气,大力补助阳气;不采用灸法,病就不能痊愈。先用大艾炷在气海穴灸一百壮,以补下焦阳虚。其次在两侧足三里各灸三七壮,治疗[缺字]寒而厥逆,并且接引阳气向下运行。又灸三阴交,以驱散足部所受的寒湿邪气。于是开方说:寒邪过盛,应当用辛热药治疗;湿邪侵淫于外,应当用苦热药平治,并用苦味药使其发散。以附子味大辛、性大热,扶助阳气、退除阴寒、温通经脉、驱散寒邪,作为君药。干姜、官桂性大热而味辛甘,也能除寒湿;白术、半夏味苦辛、性温而燥湿健脾,所以作为臣药。

人参、草豆蔻、甘草大温中益气,生姜大辛温,能散清湿之邪,葱白辛温,能通上焦阳气,故以为佐。又云:补下治下制以急,急则气味浓,故大作剂服之。不数服,泻止痛减,足 渐温,调其饮食,十日平复。明年秋,过襄阳值霖雨,阅旬余前证复作,再根据前灸,添阳辅各二七壮,再以前药投之,数服愈。《内经》寒厥,皆属肾虚。云肾脏志,志不足则厥。又云:肾虚则清厥,意不乐。又云:下虚则厥。又云:诸厥固泄,皆属于下是也。《灵枢·逆顺肥瘦》篇,黄帝曰:少阴之脉,独下行何也?歧伯曰:不然。夫冲脉者,五脏六腑之海也,五脏六腑皆禀焉。其上者,出于颃颡,渗诸阳,灌诸精,其下者,注少阴之大络,出于气冲,循阴股内廉,入中,伏行 骨内,下至内踝之后属而别。其下者,并于少阴之经,渗三阴,其前者,伏行出跗属,下循跗,入大指间,渗诸络而温肌肉。故别络结则跗上不动,不动则厥,厥则寒矣。(经云:经络坚紧,火所治之。盖灸以治之,或汤酒渍之也。)运气寒厥有二:一曰寒。经云:水准气曰静顺,静顺之纪,其病厥。又云:岁水太过,寒气流行,邪害心火,躁悸阴厥。又云:岁金不及,炎火乃行,复则病阴厥且格是也。二曰寒湿。经云:太阴司天之政,天气下降,地气上腾,民病寒厥是也。《千金方》治丈夫腰脚冷不随,不能行方,上醇酒三斗,水三斗,合著瓮中,温渍至膝,三日止。冷则瓮下常着灰火,勿令冷。东垣云:经云,厥在于足,宗气不下,脉中之血,凝而留止,非火调弗能取之。洁古云:身热如火,足冷如冰,可灸阳辅穴。又云: 酸冷,绝骨取之。

【热厥手足热】丹溪曰:司丞叔平生脚自踝以下常觉热,冬不可加绵于上,尝自言曰,我资禀壮不怕冷。予曰,此足三阴虚,宜断欲事,以补养阴血,庶乎可免,笑而不答,年方十七患痿,半年而死。《千金方》手足烦者,小便三升,盆中温渍手足。《素问》热厥,取足太阴、少阳,皆留之。

暴不知人之厥,已前见卒中暴厥门,但有轻而未至于卒仆者,难以诸中目之,故复附见于此。厥有涎潮,如拽锯声在咽中,为痰厥。先用瓜蒂散,或稀涎散,或人参芦煎汤探吐,随用导痰汤,多加竹沥,少加姜汁。暴怒气逆而昏运者,为气厥。

宜八味顺气散,或调气散,或四七汤。手足搐搦为风厥,宜小续命汤。因酒而得为酒厥,宜二陈汤加干葛、青皮,或葛花解酲汤。又有骨枯爪痛为骨厥,身立如椽为厥,喘而惋为阳明厥,此皆由气逆也。厥亦有腹满不知人者,一二日稍知人者,皆卒然闷乱者,皆因邪气乱,阳气逆,是少阴肾脉不至也。肾气衰少,精血奔逸,使气促迫,上入胸胁,宗气反结心下,阳气退下,热归股腹,与阴相助,令身不仁。

又五络皆会于耳,五络俱绝,则令人身脉皆动,而形体皆无知,其状如尸,故曰尸厥。正由脏气相刑,或与外邪相忤,则气郁不行,闭于经络,诸脉伏匿,昏不知人。

唯当随其脏气而通之,寒则热之,热则寒之,闭则通之。仲景云:尸厥脉动而无气,气闭不通,故静而死也。菖蒲屑内鼻孔中吹之,令人以桂屑着舌下。又剔取左角发方寸,烧灰末酒和灌之,立起。以竹管吹其两耳。还魂汤。奄忽死去,四肢逆冷,不醒人事,腹中气走如雷鸣,此尸厥也。以焰硝五钱,硫黄二钱,研细作三服,每服好陈酒一大盏煎,觉硝焰起,倾于盆内,盖着温服,如人行五里,又进一服,不过三服即醒,灸百会四十九壮,气海、丹田三百壮,身温灸止。如无前药,用黑附子一只炮制,人参一两,分作二服,酒三盏煎服,或生姜汁、酒合煎亦妙。灸百会,艾炷止许如绿豆大,粗则伤人。

【诊】沉微不数为寒厥。沉伏而数为热厥。细为气虚。大如葱管为血虚。浮数为痰。弦数为热。浮者外感。脉至如喘为气厥。寸沉大而滑,沉为实,滑为气,实气相搏,血气入脏,唇口青、身冷死。如身和、汗自出为入腑,此为尸厥。

第二册 诸气门

诸气

译人参、草豆蔻、甘草性大温,能温补中焦、益气;生姜味大辛、性温,能驱散清湿邪气;葱白味辛、性温,能通行上焦阳气,所以作为佐药。又说:补益下部、治疗下部的药,制作时应当迅速;药力需要迅猛,气味就要浓厚,所以制成大剂量服用。服药没有几次,腹泻停止,疼痛减轻,足部[缺字]逐渐温暖;调理饮食,十天后恢复正常。第二年秋天,经过襄阳时遇到连绵阴雨,十多天后前面的病证复发;再次按照原法施灸,增加阳辅穴各二七壮,又服用前面的药,服了几次便痊愈。《内经》所说的寒厥,都属于肾虚。经文说,肾藏志,志气不足就会发生厥证。又说,肾虚就会发生清厥,并且心情不舒畅。又说,下部虚弱就会发生厥证。又说,各种厥证以及固涩、泄泻等病,都属于下部病变,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灵枢·逆顺肥瘦》篇中,黄帝问:足少阴经的脉为什么独自向下运行?岐伯说:不是这样的。冲脉是五脏六腑之海,五脏六腑都从它禀受精气。它上行的部分,从颃颡出发,渗灌各阳经,灌注各经的精气;下行的部分,注入足少阴经的大络,从气冲穴出发,沿大腿内侧向下,进入[缺字]中,伏行于[缺字]骨内侧,向下到达内踝之后,再分属运行。它下行的部分与足少阴经并行,渗灌三阴经;前行的部分伏行后从足背出,由此沿足背向下,进入大趾之间,渗灌各络脉而温养肌肉。所以别络结滞,足背上的脉动就会停止;不动就会发生厥,发生厥就会寒冷。经文说:经络坚硬拘紧,应当用火来治疗。大概就是用灸法治疗,或者用汤液、酒浸渍患处。从运气理论看,寒厥有两种:第一种是寒。经文说:水气平和之年称为静顺;静顺之年的气候规律,其病证是厥。又说:水运太过之年,寒气流行,邪气损害心火,出现躁动、心悸和阴厥。又说:金运不及之年,炎火于是流行;到其复气时,就会患阴厥并且气机格拒。第二种是寒湿。经文说:太阴湿土司天时,天气下降,地气上腾,百姓会患寒厥。《千金方》记载:治疗男子腰脚寒冷、下肢不能随意活动而不能行走的方法是:用上等醇酒三斗、水三斗,混合后放入瓮中,温热浸泡至膝部,连续三天即可。如果药液变冷,就要经常在瓮下烧灰火,不能让它冷却。东垣说:《经》中说,厥证发生在足部,是因为宗气不能下行,脉中的血凝滞停留;若不用火温调,就不能使它通达。洁古说:身体热得像火一样、脚冷得像冰一样,可以灸阳辅穴。又说:脚部酸冷,应取绝骨穴治疗。【热厥,手足发热】丹溪说:司丞叔平生来脚部自踝以下常常觉得发热,冬天也不能在脚上加盖棉被;他还曾自己说:“我的禀赋强壮,不怕寒冷。” 我说:“这是足三阴虚弱,应当节制房事,以补养阴血,也许可以避免这种病。”他只是笑笑没有回答,十七岁时患了痿证,半年后就死了。《千金方》说:手足烦热的人,取小便三升,放在盆中温热后浸泡手足。《素问》说:治疗热厥,应取足太阴、足少阳经的穴位,并留针。突然不省人事的厥证,前面已经在卒中、暴厥门中讲过;只是有些病情较轻、尚未发展到突然倒仆的情况,难以把它们都归入中风,所以又附录在这里。厥证发作时若有涎液涌出,咽中发出像拉锯一样的声音,叫作痰厥。先用瓜蒂散,或稀涎散,或用人参芦煎汤催吐;随后使用导痰汤,并多加竹沥、少加姜汁。因突然发怒、气机上逆而昏厥眩晕的,叫作气厥。宜服八味顺气散,或调气散,或四七汤。手足抽搐的,叫作风厥,宜服小续命汤。因饮酒而发病的,叫作酒厥,宜用二陈汤加干葛、青皮,或用葛花解酲汤。还有骨骼枯弱、指甲疼痛的,叫作骨厥;身体直立如椽的,叫作厥;喘息而胸中烦闷的,叫作阳明厥。这些都由气机上逆所致。厥证也有腹部胀满、神志不清,经过一二日才稍稍恢复知觉的;也有突然胸闷烦乱的。这些都是由于邪气扰乱、阳气上逆,说明少阴肾脉之气不能到达。肾气衰少,精血奔逸,使气息急促迫切,向上进入胸胁;宗气反而结聚在心下,阳气退到下部,热邪归于股腹,并与阴气相助,使身体失去知觉。另外,五络都汇聚于耳部;五络一同断绝,就会使全身经脉都动摇,而形体完全没有知觉,状态像尸体一样,所以叫作尸厥。这主要是脏腑之气相互克制,或者与外邪相冲突,导致气机郁滞不行,闭阻在经络中,各条脉都潜伏不显,人昏迷而不省人事。治疗只应根据相应脏腑之气来疏通:寒则用温热法,热则用寒凉法,闭阻则用通利法。仲景说:尸厥时脉搏仍在跳动,但没有气息,这是气机闭塞不通;因此表面安静,实际上已经死亡。把菖蒲研成的粉末放入鼻孔吹入,并让患者把桂皮粉放在舌下。又拔取左侧鬓角约一寸见方的头发,烧成灰,研末后用酒调和灌服,患者立即可以站起。用竹管向患者的两耳吹气。还魂汤。突然死去,四肢逆冷,不省人事,腹中气体奔走如雷鸣,这是尸厥。用焰硝五钱、硫黄二钱,研成细末,分作三服。每服用上等陈酒一大盏煎煮,等感觉焰硝燃烧起来时倒入盆中,盖住后温服;走五里路的时间后再服一剂,最多三服即可苏醒。灸百会四十九壮,气海、丹田各灸三百壮;身体温暖后即可停止施灸。如果没有上面所说的药,就用黑附子一枚,炮制后与人参一两分作两服,用酒三盏煎服;或者将生姜汁与酒合在一起煎服,也很好。灸百会时,艾炷只应做到绿豆那么大;艾炷太粗会伤人。【诊断】脉沉、微弱而不快,是寒厥。脉沉伏而数,是热厥。脉细,是气虚。脉大如葱管,是血虚。脉浮而数,是痰证。脉弦而数,是热证。脉浮,是外感。脉来像喘息一样,是气厥。寸脉沉、大而滑:沉表示实证,滑表示气滞;实邪与气相搏,血气进入脏腑,若嘴唇青、身体寒冷,就会死亡。如果身体温和而自行出汗,表示病邪已经进入腑,这就是尸厥。第二册 诸气门 诸气

经云:诸痛皆因于气。百病皆生于气。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悲则气消,恐则气下,寒则气收,热则气泄,惊则气乱,劳则气耗,思则气结,九气不同也。按子和云:天地之气,常则安,变则病。而况人禀天地之气,五运迭侵于外,七情交战于中,是以圣人啬气如持至宝,庸人役物而反伤太和,此轩岐所以论诸痛皆因于气,百病皆生于气,遂有九气不同之说。气本一也,因所触而为九,怒、喜、悲、恐、寒、热、惊、思、劳也。盖怒气逆甚则呕血及餐泄,故气逆上矣。怒则阳气逆上而肝木乘脾,故甚则呕血及餐泄也。喜则气和志达,荣卫通利,故气缓矣。悲则心系急,肺布叶举,而上焦不通,荣卫不散,热气在中,故气消矣。恐则精却,却则上焦闭,闭则气逆,逆则下焦胀,故气不行矣。寒则腠理闭,气不行,故气收矣。

热则腠理开,荣卫通,汗大泄,故气泄矣。惊则心无所倚,神无所归,虑无所定,故气乱矣。劳则喘息汗出,内外皆越,故气耗矣。思则心有所存,神有所归,正气留而不行,故气结矣。尝考其为病之详,变化多端,如怒气所至为呕血,为餐泄,为煎厥,为薄厥,为阳厥,为胸满胁痛,食则气逆而不下,为喘渴烦心,为消瘅,为肥气,为目暴盲,耳暴闭,筋缓,发于外为痈疽。喜气所至,为笑不休,为毛革焦,为内病,为阳气不收,甚则为狂。悲气所至,为阴缩,为筋挛,为肌痹,为脉痿,男为数溲血,女为血崩,为酸鼻辛 ,为目昏,为少气不能报息,为泣则臂麻。

恐气所至,为破 脱肉,为骨酸痿厥,为暴下绿水,为面热肤急,为阴痿,为惧而脱颐。惊气所至,为潮涎,为目HT ,为口 ,为痴痫,为不省人,为僵仆,久则为痹。劳气所至,为嗌噎病,为喘促,为嗽血,为腰痛骨痿,为肺鸣,为高骨坏,为阴痿,为唾血,为冥目视,为耳闭,男为少精,女为不月,衰甚则溃溃乎若坏都,汨汨乎不可止。思气所至,为不眠,为嗜卧,为昏瞀,为中痞,三焦闭塞,为咽嗌不利,为胆瘅呕苦,为筋痿,为白淫,为得后与气,快然如衰,为不嗜食。寒气所至,为上下所出水液,澄彻清冷,下利清白(云云)。热气所至,为喘呕吐酸,暴注下迫(云云)。窃又稽之《内经》治法,但以五行相胜之理,互相为治。如怒伤肝,肝属木。怒则气并于肝,而脾土受邪。木太过则肝亦自病。喜伤心,心属火。喜则气并于心,而肺金受邪。火太过则心亦自病。悲伤肺,肺属金。悲则气并于肺,而肝木受邪。金太过则肺亦自病。恐伤肾,肾属水。恐则气并于肾,而心火受邪。水太过则肾亦自病。思伤脾,脾属土。思则气并于脾,而肾水受邪。土太过则脾亦自病。

寒伤形,形属阴。寒胜热则阳受病。寒太过则阴亦自病。热伤气,气属阳。热胜寒则阴受病。热太过则阳亦自病。凡此数者,更相为治。故悲可以治怒,以怆恻苦楚之言感之。喜可以治悲,以谑浪亵狎之言娱之。恐可以治喜,以迫遽死亡之言怖之。

怒可以治思,以污辱欺罔之言触之。思可以治恐,以虑彼志此之言夺之。凡此五者,必诡诈谲怪无所不至,然后可以动人耳目,易人视听。若胸中无才器之人,亦不敢用此法也。热可以治寒,寒可以治热,逸可以治劳,习可以治惊。经曰:惊者平之。

夫惊以其忽然而遇之也,使习见习闻则不惊矣。如丹溪先生治一女子,许婚后,夫经商二年不归,因不食困卧如痴,他无所病,但向里床坐,此思想气结也,药难独治,得喜可解,不然令其怒。(脾主思,过思则脾气结而不食。怒属肝木,怒则木气升发而冲开脾气矣。)因激之大怒而哭至二时许,令解之,与药一帖,即求食矣。然其病虽愈,必得喜方已,乃 以夫回,既而果然病不举。又如子和治一妇人,久思而不眠,令触其怒,妇果怒,是夕困睡,捷于影响。惟劳而气耗,恐而气夺者为难治。喜者少病,百脉舒和故也。又闻庄先生治喜劳之极而病者,庄切其脉,为之失声,佯曰:吾取药去,数日更不来,病者悲泣,后即愈矣。《素问》曰:惧胜喜,可谓得玄关者也。凡此之类,《内经》自有治法,庸工废而不行,亦已久矣。幸河间、子和、丹溪数先生出,而其理始明,后之学人,宜知所从事。丹溪云:冷气、滞气、逆气,皆是肺受火邪,气得炎上之化,有升无降,熏蒸清道,甚而转成剧病,《局方》类用辛香燥热之剂,以火济火,咎将谁执。气无补法,世俗之言也。以其为病,痞闷壅塞,似难于补,不思正气虚者不能营运,邪滞着而不出,所以为病。经曰:壮者气行则愈,怯者着而成病。苟或气怯,不用补法,气何由行。气属阳,无寒之理。

译医经说:各种疼痛都由气机失常引起。各种疾病都由气机失常产生。发怒使气上冲,喜悦使气舒缓,悲伤使气消减,恐惧使气下陷,寒冷使气收敛,炎热使气外泄,惊恐使气机紊乱,劳累使气耗损,思虑使气结聚;这是九种气机变化的不同表现。考察子和所说:天地之气,保持正常就安定,发生变化就会致病。何况人禀受天地之气,五运之邪气交替从外侵入,七情又在内相互冲突,所以圣人爱惜元气,像守护最珍贵的宝物;庸人却役使外物,反而损伤太和之气。这就是轩辕、岐伯论述“各种疼痛都由气引起、百病都由气产生”,并提出九种气机变化不同说法的原因。气的本体本来只有一种,因为所受到的刺激不同而分为九种,即怒、喜、悲、恐、寒、热、惊、思、劳。大怒使气机严重上逆,就会呕血和完谷不化而泄泻,所以说气会上逆。发怒使阳气上逆,肝木之气乘犯脾土,所以严重时会呕血并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喜悦使气机调和、心志舒展,营卫运行通畅,所以气会舒缓。悲伤使心系拘急,肺的布叶上举,导致上焦不通,营卫不能布散,热气停留在中部,所以气会消减。恐惧使精气退却;精气退却,上焦就闭塞;闭塞则气机上逆;上逆则下焦胀满,所以气机不能运行。寒冷使腠理闭合,气机不能运行,所以气会收敛。炎热使腠理开放,营卫通畅,汗液大量外泄,所以气也随之泄散。惊恐使心神无所依托,精神无所归附,思虑无法安定,所以气机紊乱。劳累使人喘息、出汗,内外之气都向外越出,所以气被耗损。思虑使心有所专注,神有所归依,正气停留而不能运行,所以气机结滞。考察这些气机变化所导致的疾病,表现多种多样。例如怒气所致的病证有呕血、完谷不化的泄泻、煎厥、薄厥、阳厥、胸满胁痛;进食后气机上逆而不下降;喘息口渴、心中烦躁;消渴;肥气;双眼突然失明;耳朵突然闭塞;筋脉弛缓;外发则成为痈疽。喜气所导致的病证,有笑个不停、皮毛干枯、内伤、阳气不能收摄,严重时会发狂。悲气所导致的病证,有阴器收缩、筋脉痉挛、肌肉麻痹、脉痿;男子会频繁尿血,女子会崩漏;会鼻部酸涩刺痛、眼睛昏花、气少而不能接续呼吸;哭泣时还会手臂麻木。恐气所导致的病证,有肌肉脱落、骨骼酸软而厥冷、突然泻下绿色水液、面部发热而皮肤拘急、阳痿,以及因恐惧而下颌脱落。惊气所导致的病证,有涎液潮涌、眼睛异常、口部异常、痴痫、不省人事、身体僵直倒仆,时间久了还会形成痹证。劳气所导致的病证,有咽喉噎塞、呼吸喘促、咳嗽吐血、腰痛骨痿、肺中鸣响、颈项高骨损坏、阳痿、唾血、眼睛昏暗、耳闭;男子精液减少,女子月经不来;衰败严重时,身体涣散得像将要崩坏,液体不停流出而无法止住。思气所导致的病证,有失眠、嗜睡、昏沉、胸腹痞闷,三焦闭塞,咽喉不利,胆热而呕吐苦水,筋痿,白淫;排便后随之排气便觉得畅快,像病势衰退一样;还会不想进食。寒气所导致的病证,是上下部位排出的水液都清澈而寒冷,并发生清稀的泄泻,等等。热气所导致的病证,有喘息、呕吐酸水、突然大量腹泻并有里急后重,等等。我又考察《内经》的治法,不过是依据五行相克的道理,使各种因素相互制约治疗。例如,发怒会损伤肝,肝属木。发怒时气聚集于肝,脾土就会受到邪气侵扰。木气过盛,肝脏本身也会发病。喜悦会损伤心,心属火。喜悦时气聚集于心,肺金就会受到邪气侵扰。火气过盛,心脏本身也会发病。悲伤会损伤肺,肺属金。悲伤时气聚集于肺,肝木就会受到邪气侵扰。金气过盛,肺本身也会发病。恐惧会损伤肾,肾属水。恐惧时气聚集于肾,心火就会受到邪气侵扰。水气过盛,肾本身也会发病。思虑会损伤脾,脾属土。思虑时气聚集于脾,肾水就会受到邪气侵扰。土气过盛,脾本身也会发病。寒冷会损伤形体,形体属阴。寒气胜过热气,阳气就会受病。寒气过盛,阴气本身也会受病。炎热会损伤气,气属阳。热气胜过寒气,阴气就会受病。热气过盛,阳气本身也会受病。以上这些因素,都可以相互制约、相互治疗。悲伤可以治疗愤怒,可以用令人悲痛、凄楚的话去感动他。喜悦可以治疗悲伤,可以用戏谑放浪、轻薄亲昵的话使他娱乐。恐惧可以治疗喜悦,可以用紧迫仓促、关于死亡的话使他害怕。愤怒可以治疗思虑,可以用污辱、欺骗的话去触怒他。思虑可以治疗恐惧,可以用使他思考彼事、专注此事的话转移其恐惧。以上五种方法,必须采用诡诈、奇异、变化多端的手段,无所不用,然后才能动摇人的耳目,改变人的视听。如果胸中没有才智和器度的人,也不敢使用这种方法。热可以治疗寒,寒可以治疗热,安逸可以治疗劳累,平常接触可以治疗惊恐。医经说:受到惊恐,应当用平常事物使其平静。惊恐之所以发生,是因为突然遇到意外;如果让他经常看见、经常听见,就不会再惊恐了。例如丹溪先生治疗一名女子:她订婚后,丈夫经商两年未归,因此不吃饭、困倦而卧,像痴呆一样,其他方面没有疾病,只是面向里坐在床上。这是思虑过度导致气机结滞,单靠药物很难治疗;应当用喜悦来解除,否则就使她发怒。脾主思,思虑过度就会使脾气结滞而不想吃饭。愤怒属肝木,发怒就会使木气升发,从而冲开脾气的郁结。于是故意激怒她,使她大怒并哭了约两个时辰;等她情绪宣泄后,给她服一剂药,她立即要求进食。不过她的病虽然痊愈,还必须遇到喜事才算真正结束,于是盼望丈夫回来,后来果然病没有再发。又如子和治疗一名妇人,她因长期思虑而失眠,子和故意触怒她;妇人果然发怒,当晚就困倦入睡,疗效快得如同影子随形。只有劳累导致气耗损,以及恐惧导致气被夺失的病,比较难治。喜悦的人少有疾病,因为全身经脉都舒展调和。又听说庄先生治疗一个因喜悦过度、劳累至极而发病的人。庄先生替他切脉后,故意失声痛哭,假装说:“我要取药去了,过几天也不会再来。”患者因此悲伤哭泣,后来病就痊愈了。《素问》说:恐惧可以制约喜悦,这可以说是掌握了其中深奥关键的人。这类病,《内经》本来都有治疗方法,但庸医废弃不用,已经很久了。幸亏河间、子和、丹溪几位先生出现,这些道理才开始明白;后世学习医术的人,应当知道应从哪里着手。丹溪说:冷气、滞气、逆气,都是肺受到火邪侵袭,气随着火炎向上升的性质运行,只升不降,熏蒸清道,严重时还会转成重病。《局方》一类的医书却常用辛香燥热的药剂,等于以火助火,造成的过失应当归咎于谁?“气没有补法”,这是世俗的说法。只是因为气病表现为痞闷、壅塞,好像难以使用补法;却没有想到正气虚弱就不能运转,邪气和停滞之物黏着不出,所以才形成疾病。医经说:体质强壮的人,气机运行就会痊愈;体质怯弱的人,邪气停着就会形成疾病。如果气本来怯弱,却不用补法,气又凭什么运行呢?气属于阳,不存在寒气的道理。

上升之气觉恶寒者,亢则害,承乃制也。气有余,便是火。冷生气者,高阳生之谬言也。自觉冷气自下而上者,非真冷也。盖上升之气,自肝而出,中挟相火,自下而上,其热为甚,火极似水,阳亢阴微也。(按河间论气为阳而主轻微,诸所动乱劳伤。

乃阳火之化,神狂气乱而病热矣。又云:五志过极,皆为火也。而其治法,独得言外之意。

凡见喜、怒、悲、恐、思之证,皆以平心火为主。至于劳者伤于动,动便属阳,惊者骇于心,心便属火,二者必以平心火为主。俗医不达此者,遂有寒凉之谤。)气郁,用香附、苍术、抚芎。

调气用木香,然味辛,气能上升,如气郁而不达,固宜用之。若阴火冲上而用之,则反助火邪矣。

故必用黄柏、知母,而少用木香佐之。气从左边起者,肝火也。气刺痛,皆属火。当降火药中加枳壳。破滞气用枳壳,枳壳能损至高之气,二三服即止,恐伤真气,气实者可服。实热在内,相火上冲,有如气滞,用知母、黄柏、芩、连。阴虚气滞,用四物以补血。因事气郁不舒伸而痛者,木香调达之。忧而痰气,香附五钱,栝蒌一两,贝母、山楂各三钱,半夏一两。禀受素壮而气刺痛,用枳壳、乌药。因死血而痛者,桃仁、红花、归头。解五脏结气,益少阴经血,用栀子炒黑为末,入汤同煎,饮之甚效。河间云:妇人性执,故气疾为多,宜正气天香汤先导之。戴复庵云:七气致病,虽本一气,而所以为气者,随症而变,《三因方》论最详。喜、怒、忧、思、悲、恐、惊,谓之七气。有痰在咽喉间,如绵絮相似,咯不出,咽不下,并宜四七汤,未效,进丁沉透膈汤。(内有热者不宜。)

审知是思虑过度,宜四七汤去茯苓,加半夏、人参、菖蒲。审知是盛怒成疾,面色青黄,或两胁胀满,宜调气散,或四七汤加枳壳、木香各半钱。因惊恐得疾,心下怔忡者,见惊悸门。脉滑者,多血少气。涩者,少血多气。大者,血气俱多。小者,血气俱少。下手脉沉,便知是气。其或沉滑,气兼痰饮。脉弦软,或虚大,虚滑微弱,饮食不节,劳伤过度,精神倦怠,四肢困乏,法当补益。补中益气汤、调中益气汤、十全大补汤。夏月清暑益气汤、四君、四物之类加减。脉结涩,或沉弦,急疾收敛,四肢腹胁腰胯间牵引疼痛,不能转侧,皆由七情郁滞,HT 闪伤损,谨察病原,随证疏导。《三因》七气汤、流气饮子、大七气汤、苏子降气汤、化气散、四磨汤、大玄胡汤选用。脉沉滑,气兼痰饮者,二陈汤、桔梗半夏汤、四七汤,枳壳、乌药、紫苏、大腹皮、桑白皮之类,随证加减。

第二册 诸气门

郁

六元正纪大论曰:木郁达之,火郁发之,土郁夺之,金郁泄之,水郁折之。然调其气,过者折之,以其畏也,所谓泻之。王安道曰:木郁达之五句,治郁之法也。

调其气一句,治郁之余法也。过者折之三句,调气之余法也。夫五法者,经虽为病由五运之郁所致而立,然扩而充之,则未尝不可也。且凡病之起也,多由乎郁,郁者、滞而不通之义。或因所乘而为郁,或不因所乘而本气自郁,皆郁也。岂惟五运之变能使然哉。郁既非五运之变可拘,则达之、发之、夺之、泄之、折之之法,固可扩焉而充之矣。木郁达之,达者、通畅之也。如肝性急,怒气逆, 胁或胀,火时上炎,治以苦寒辛散而不愈者,则用升发之药,加以厥阴报使而从治之。又如久风入中为餐泄,及不因外风之人而清气在下为餐泄,则以轻扬之剂,举而散之。

凡此之类,皆达之之法也。王氏谓吐之令其条达,为木郁达之。东垣谓食塞胸中,食为坤土,胸为金位,金主杀伐,与坤土俱在于上而旺于天,金能克木,故肝木生发之气伏于地下,非木郁而何?吐去上焦阴土之物,木得舒畅则郁结去矣,此木郁达之也。窃意王氏以吐训达,此不能使人无疑者,以为肺金盛而抑制肝木欤,则泻肺气举肝气可矣,不必吐也。以为脾胃浊气下流,而少阳清气不升欤,则益胃升阳可也,不必吐也。虽然木郁固有吐之之理,今以吐字总该达字,则是凡木郁皆当用吐矣,其可乎哉。至于东垣所谓食塞肺分,为金与土旺于上而克木,又不能使人无疑者,夫金之克木,五行之常道,固不待夫物伤而后能也。且为物所伤,岂有反旺之理。若曰吐去其物以伸木气,乃是反为木郁而施治,非为食伤而施治矣。夫食塞胸中而用吐,正《内经》所谓其高者因而越之之义耳。恐不劳引木郁之说以汨之也。

火郁发之,发者、汗之也,升举之也。如腠理外闭,邪热怫郁,则解表取汗以散之。

译气机上升时却感觉恶寒,是因为亢盛反而造成危害,必须有相应的承制力量来制约它。气有余,就是火。说寒冷会产生气,是高阳生的错误说法。自己感觉有冷气从下向上冲的,并不是真正的寒冷。这是因为上升的气从肝中发出,其中夹带相火,从下向上冲,其热势非常猛烈;火盛到了极点反而像水一样,这是阳气亢盛而阴气衰微的表现。(按河间的论述,气属于阳,主轻清微动;各种动乱和劳伤,都是阳火变化所致,因而神志狂乱、气机紊乱而发热成病。他又说:五种情志过度,都能化为火。至于治疗方法,他独自领会了言外之意。凡是出现喜、怒、悲、恐、思等情志所致的证候,都应以平抑心火为主要治法。劳倦是因活动过度而受伤,活动属于阳;惊恐是心神受到惊骇,心属于火;这两类病都必须以平抑心火为主要治法。不懂这个道理的庸医,于是就有了诋毁寒凉药的说法。) 气郁,使用香附、苍术、抚芎。调理气机使用木香,但木香味辛,能使气上升;如果气郁而不能通达,本来适合使用它。如果是阴火向上冲而使用木香,反而会助长火邪。所以必须使用黄柏、知母,再少量配伍木香作为辅助。气从左侧发起,是肝火。气机冲刺而痛,都属于火。在降火药中加入枳壳。破除壅滞之气使用枳壳;枳壳能损耗上部过盛的气,服二三剂就可停止使用。因为恐怕损伤正气,只有气实的人才可以服用。体内有实热,相火向上冲,表现得像气滞一样,使用知母、黄柏、黄芩、黄连。阴虚而气滞,使用四物汤补血。因事情导致气郁、胸中不舒展而疼痛的,用木香调理,使气机通达。因忧愁而有痰气,香附五钱,栝蒌一两,贝母、山楂各三钱,半夏一两。素体强壮而有气机刺痛的,使用枳壳、乌药。因瘀血而疼痛的,使用桃仁、红花、归头。解除五脏的结滞之气,补益少阴经的血,使用栀子炒至黑色,研成末,放入汤中同煎,服饮后效果很好。河间说:妇女性情执拗,所以气病较多,宜先用正气天香汤引导治疗。戴复庵说:七情之气导致疾病,虽然根本都属于一气,但形成何种气病,会随着证候而变化,《三因方》的论述最为详细。喜、怒、忧、思、悲、恐、惊,称为七气。如果咽喉间有痰,像棉絮一样,咳不出、咽不下,都适宜使用四七汤;没有效果,再服丁沉透膈汤。(体内有热的,不宜使用。) 如果确知是思虑过度所致,宜用四七汤去掉茯苓,加半夏、人参、菖蒲。如果确知是大怒而得病,面色青黄,或两胁胀满,宜用调气散,或在四七汤中加入枳壳、木香各半钱。因惊恐得病,心下悸动不安的,参见“惊悸”门。脉滑,多是血多而气少。脉涩,是血少而气多。脉大,是血和气都多。脉小,是血和气都少。初诊按脉见脉沉,便知道是气病。如果脉沉而滑,说明气病兼有痰饮。脉弦软,或虚大、虚滑、微弱,又有饮食不节、劳伤过度、精神疲倦、四肢困乏的,治疗应当补益。可用补中益气汤、调中益气汤、十全大补汤。夏季可用清暑益气汤,也可用四君汤、四物汤一类方剂随证加减。脉结涩,或沉弦,脉来急促而收敛,四肢、腹部、胁部、腰部、髋部有牵引性疼痛,不能翻身转动,都是七情郁滞、HT闪伤损所致;应谨慎查明病因,随着证候疏通调理。可选用《三因》七气汤、流气饮子、大七气汤、苏子降气汤、化气散、四磨汤、大玄胡汤。脉沉滑、气病兼有痰饮的,可用二陈汤、桔梗半夏汤、四七汤,以及枳壳、乌药、紫苏、大腹皮、桑白皮一类药物,随证加减。第二册 诸气门 郁 《六元正纪大论》说:木郁应使其条达,火郁应使其发散,土郁应攻下,金郁应渗泄,水郁应抑制。但还要调理气机;对于过盛的,应以其所畏惧的因素加以制约,这就是所谓的泻法。王安道说:“木郁达之”等五句,是治疗郁证的方法。“调其气”一句,是治疗郁证的补充方法。“过者折之”等三句,是调理气机的补充方法。这五种方法,经典虽然是针对由五运郁滞所致的疾病而提出的,但扩大其范围加以运用,也是未尝不可的。而且各种疾病的发生,大多由郁滞引起;“郁”就是阻滞不通的意思。有的是因受到所乘之气的影响而郁滞,有的不是因为受到乘袭,而是本身的气自行郁滞,这些都属于郁。难道只有五运的变化才能造成这种情况吗?既然郁证不能拘泥于五运变化,那么条达、发散、攻下、渗泄、抑制等治法,本来就可以扩大范围并充实运用。木郁应使其条达;所谓条达,就是使其通畅。例如肝性急躁,怒气上逆,两胁或胀满,火气时时向上炎盛,用苦寒、辛散药治疗仍不愈的,就使用升发药,并加用厥阴经的引经药,顺着病势采用从治法。又如久受风邪侵入体内而成为餐泄,以及并非受外风、只是清气下陷而成为餐泄的,都应使用轻清升扬的药剂,提升并疏散清气。凡属这类情况,都是“达之”的治法。王氏认为,用吐法使气机条达,就是所谓木郁达之。东垣认为,食物堵塞胸中,食物属于坤土,胸部属于金位;金主肃杀,与坤土都在上部并且旺盛于天,金能克木,所以肝木的生发之气伏藏在地下,这不是木郁又是什么呢?把上焦阴土之物吐出去,木气得到舒展通畅,郁结就消除了;这就是木郁达之。我私下认为,王氏把“吐”解释为“达”,不能不让人产生疑问。若认为是肺金旺盛而压制肝木,那么泻肺气、升举肝气就可以了,不必使用吐法。若认为是脾胃浊气向下流,而少阳清气不能上升,那么补益胃气、升举阳气就可以了,也不必使用吐法。即使木郁确实有使用吐法的道理,如今把“吐”字完全等同于“达”字,那就成了凡是木郁都应使用吐法,这难道可以吗?至于东垣所说食物堵塞肺部,导致金与土在上部旺盛而克制木,也同样不能不让人怀疑。金克木是五行的常理,本来不必等到有食物损伤之后才会发生。况且既然受到食物损伤,哪里会反而使它更旺盛呢?如果说吐出食物是为了舒展木气,那实际上是针对木郁施治,而不是针对食物损伤施治。食物堵塞胸中而使用吐法,正是《内经》所说“病位在上,就顺势使其越出”的意思。恐怕不必费力搬出木郁的说法来混淆它。火郁应使其发散;所谓发散,就是发汗,也是升举。例如腠理闭塞、邪热郁结的,就应解表发汗,使邪热散去。

又如龙火郁甚于内,非苦寒降沉之剂可治,则用升浮之药,佐以甘温,顺其性而从治之,使势穷则止。如东垣升阳散火汤是也。凡此之类,皆发之之法也。土郁夺之,夺者、攻下也,劫而衰之也。如邪热入胃,用咸寒之剂以攻去之。又如中满腹胀,湿热内甚,其人壮气实者,则攻下之,其或势盛而不能顿除者,则劫夺其势而使之衰。又如湿热为痢,有非力轻之剂可治者,则或攻或劫,以致其平。凡此之类,皆夺之之法也。金郁泄之,泄者、渗泄而利小便也,疏通其气也。如肺金为肾水上原,金受火烁,其令不行,原郁而渗道闭矣。宜整肃金化,滋以利之。又如肺气 满,胸凭仰息,非利肺气之剂,不足以疏通之。凡此之类,皆泄之之法也。王氏谓渗泄、解表、利小便,为金郁泄之。夫渗泄利小便,固为泄金郁矣,其解表二字,莫晓其意,得非以人之皮毛属肺,其受邪为金郁,而解表为泄之乎。窃谓如此,则凡筋病便是木郁,肉病便是土郁耶,此二字未当于理,今删去。且解表间于渗泄利小便之中,是渗泄利小便为二治矣。若以渗泄为滋肺生水,以利小便为直治膀胱,则直治膀胱,既责不在肺,何为金郁乎,是亦不通,故予易之曰,渗泄而利小便也。水郁折之,折者、制御也,伐而挫之也,渐杀其势也。如肿胀之病,水气淫溢而渗道以塞,夫水之所不胜者土也。今土气衰弱不能制之,故反受其侮,治当实其脾土,资其运化,俾可以制水而不敢犯,则渗道达而后愈。或病势既旺,非上法所能遽制,则用泄水之药以伐而挫之,或去菀陈 ,开鬼门,洁净府,三治备举,迭用以渐平之。

王氏所谓抑之制其冲逆,正欲折挫其泛滥之势也。夫实土者、守也,泄水者、攻也,兼三治者、广略而决胜也。守也、攻也、广略也,虽俱为治水之法,然不审病者之虚实、久近浅深,杂焉而妄施治之,其不倾踣者寡矣。且夫五郁之病,固有法以治之矣,然邪气久客,正气必损,今邪气虽去,正气岂能遽平哉。苟不平调正气,使各安其位复其常,于治郁之余,则犹未足以尽治法之妙,故又曰然调其气。苟调之而其气犹或过而未服,则当益其所不胜以制之,如木过者当益金,金能制木,则木斯服矣。所不胜者,所畏者也,故曰过者折之,以其畏也。夫制物者,物之所欲也。制于物者,物之所不欲也。顺其欲则喜,逆其欲则恶。今逆之以所恶,故曰所谓泻之。王氏以咸泻肾、酸泻肝之类为说,未尽厥旨。虽然自调其气以下,盖经之本旨。故予推其义如此。若扩充为应变之用,则不必尽然也。丹溪言郁有六,气、血、湿、热、痰、食也。气郁,胸胁痛,脉沉而涩,宜香附、苍术、抚芎。湿郁,周身走痛,或关节痛,遇阴寒则发,其脉沉细,宜苍术、川芎、白芷、茯苓。热郁,目瞀,小便赤,其脉沉数,宜山栀、青黛、香附、苍术、抚芎。痰郁,动则喘,寸口脉沉滑,宜海石、香附、南星、栝蒌仁。血郁,四肢无力,能食便红,其脉芤,宜桃仁、红花、青黛、川芎、香附。食郁,嗳酸,腹满不能食,右寸脉紧盛,宜香附、苍术、山楂、神曲、针砂。上诸郁药,春加防风,夏加苦参,秋冬加吴茱萸。

苍术、抚芎,总解诸郁。凡郁皆在中焦,以苍术、抚芎开提其气以升之,假令食在气上,气升则食自除矣。余仿此。或问方论分门叙证,未尝有郁病之名,今出六郁之药何也?曰:夫人气之变,一如地六淫而分之,故郁者,燥淫为病之别称也。

译又如龙火在体内郁结炽盛,不是苦寒沉降药所能治疗的,就使用升浮药,辅以甘温药,顺应其性质而采用从治法,使其病势自行耗尽后停止。东垣的升阳散火汤就是这种治法。凡属这类情况,都是“发之”的治法。土郁应攻夺;所谓攻夺,就是攻下,也是用强力截断病势使其衰减。例如邪热进入胃中,就用咸寒药攻下,使其排除。又如脘腹胀满、湿热在体内很盛,患者体格强壮、正气充实的,就应攻下;如果病势强盛而不能一下子消除,就截取、削弱其势,使其逐渐衰减。又如湿热导致痢疾,有些不是药力较轻的方剂能够治疗的,就采用攻下或劫夺的方法,使病势平息。凡属这类情况,都是“夺之”的治法。金郁应使其疏泄;所谓疏泄,就是渗泄并通利小便,也是疏通气机。例如肺金是肾水的上源,肺金受到火邪灼伤,肃降之令不能运行,水源郁滞而渗泄通道闭塞。应当使肺金恢复清肃之性,并用滋润之法使其通利。又如肺气壅满,胸部胀闷,只能仰面呼吸,不使用疏利肺气的药剂,就不足以使其通畅。凡属这类情况,都是“泄之”的治法。王氏认为,渗泄、解表、利小便,就是金郁泄之。渗泄、利小便当然属于疏泄金郁;但“解表”二字,我不明白其含义,难道是因为人的皮毛属于肺,皮毛受邪属于金郁,所以解表就是疏泄金郁吗?我认为如果这样说,那么筋病就都成了木郁,肌肉病就都成了土郁吗?这两个字不合道理,现在删去。而且解表夹在渗泄、利小便之间,似乎把渗泄和利小便说成了两种治法。如果把渗泄理解为滋养肺脏、生成肾水,把利小便理解为直接治疗膀胱,那么既然直接治疗膀胱的责任不在肺,为什么还说是金郁呢?这同样说不通。因此我把它改为“渗泄并利小便”。水郁应加以折制;所谓折制,就是控制、抑制,也是攻伐挫伤其势,使其势力逐渐减弱。例如水肿胀满之病,水气泛滥,渗泄通道因此堵塞;水所不能胜过的是土。如今土气衰弱,不能制约水,所以反而受到水的欺侮;治疗应当充实脾土,帮助其运化,使脾土能够制水而水不敢侵犯,这样渗泄通道通畅后,疾病才能痊愈。如果病势已经旺盛,不是上述方法能够立即制止的,就使用泻水药攻伐、挫伤其势;或者采用去除积聚、开鬼门、洁净府等方法,三种治法一同施行,交替使用,使病势逐渐平息。王氏所说的抑制,是控制水气上冲逆乱,正是要折损、挫败水势泛滥的势头。充实土气,是守;泻去水气,是攻;三种治法兼用,是根据病情宽缓或急切而取胜。守、攻以及宽缓或急切,虽然都是治疗水病的方法,但如果不审察患者的虚实、病程长短、病位深浅,混杂使用而妄加治疗,那么很少有不失败的。五郁之病固然已有相应的治法,但邪气长期停留,正气必然受损;如今邪气虽已去除,正气哪里能立即恢复平和呢?如果不平衡调理正气,使各脏气安守其位、恢复正常,那么在治疗郁证之后,仍不足以完全发挥治法的妙处,所以又说“还要调理气机”。如果调理之后,某一气仍然过盛而不服,就应增强它所不能胜过的因素来制约它;例如木气过盛,应增强金气,金能制木,木气就会服从。“所不胜”的,就是它所畏惧的,所以说过盛的要加以折制,是利用它所畏惧的因素。能够制约某物的,是那物所愿意接受的。被某物制约的,是那物所不愿意接受的。顺应它所愿意接受的,它就欢喜;违逆它所愿意接受的,它就厌恶。如今用它所厌恶的因素去违逆它,所以说这就是所谓的泻法。王氏用咸味泻肾、酸味泻肝之类来解释,但还没有完全说尽其中的旨意。即便如此,从“调其气”以下的内容,大概才是经典的本意。所以我推求其中的意义,作了这样的解释。如果把这些原则扩充为应对各种变化的治法,也不必完全拘泥于此。丹溪说,郁证有六种:气郁、血郁、湿郁、热郁、痰郁、食郁。气郁,胸胁疼痛,脉沉而涩,宜用香附、苍术、抚芎。湿郁,全身游走性疼痛,或关节疼痛,遇到阴冷天气就发作,脉沉细,宜用苍术、川芎、白芷、茯苓。热郁,视物昏花,小便发红,脉沉而数,宜用山栀、青黛、香附、苍术、抚芎。痰郁,一活动就喘,寸口脉沉而滑,宜用海石、香附、南星、栝蒌仁。血郁,四肢无力,能吃饭但大便带红色,脉芤,宜用桃仁、红花、青黛、川芎、香附。食郁,嗳气反酸,腹部胀满而不能进食,右寸脉紧而有力,宜用香附、苍术、山楂、神曲、针砂。以上治疗各种郁证的药物,春季加防风,夏季加苦参,秋冬季加吴茱萸。苍术、抚芎,总能解除各种郁证。各种郁证都在中焦,用苍术、抚芎开通、提升中焦之气,使其上升;假如食物停在气的上方,气一升,食物自然就能消除。其余情况都可以依此类推。有人问:方书和医论分门叙述各种证候,从未有“郁病”这个名称,现在为什么提出治疗六郁的药物呢?回答说:人的气机变化,就像自然界有六淫那样可以分类,所以“郁”是燥淫致病的另一种称呼。

燥乃阳明秋金之位化。经曰:金木者生成之终始。又曰:木气之下,金气乘之。盖物之化,从于生物之成,从于杀造化之道,于生杀之气,未始相离,犹权衡之不可轻重也。生之重杀之轻,则气殚散而不收。杀之重生之轻,则气敛涩而不通,是谓郁矣。郁有外邪内伤,外邪者,《内经》有六气五运胜克之郁,内应乎人气而生病者是也。用五郁而治,木郁者达之,火郁者发之,水郁者折之,土郁者夺之,金郁者泄之。内伤者,人之天真与谷气并,分布五脏,名五阳者,金、木、水、火、土之五气也,各司一脏,而金木则统为生杀之纪纲。以其五阳,又复相通移,五五二十五阳,于是一脏一五气,各有生、长、化、收、藏之用。虽各自为之用,然必归于肺。肺属金、主气,分阴阳,其化燥,其变敛涩,敛涩则伤其分布之政,不惟生气不得升,而收气亦不得降。故经曰:逆秋气则太阴不收,肺气焦满。又曰:诸气怫郁,皆属于肺,此之谓也。今观此集所云,郁病多在中焦,及六郁凡例之药,诚得其要矣。中焦者,脾胃也,水谷之海,法天地,生万物,体干健之化,具坤静之德,五性备而冲和之气,五脏六腑皆禀乏以为主,荣卫由谷气之精悍所化,天真亦由谷气而充大。东垣所谓人身之清气、荣气、运气、卫气、春升之气,皆胃气之别称。

然而诸气岂尽是胃气者哉,乃因胃气以资其生故也。脾胃居中心,肺在上,肾肝在下,凡有六淫七情劳役妄动上下,所属之脏气,致虚实胜克之变,过于中者,而中气则常先,是故四脏一有不平,则中气不得其和而先郁矣。更有因饮食失节,停积痰饮,寒温不适所,脾胃自受,所以中焦致郁之多也。今以其药兼升降而用之者,盖欲升之,必先降之,而后得以升也。欲降之,必先升之,而后得以降也。老氏所谓:将欲取之,必先与之。其苍术足阳明药也,气味雄壮辛烈,强胃强脾,开发水谷气,其功最大。香附阴血中快气药也,下气最速,一升一降,以散其郁。抚芎者,足厥阴直达三焦,俾生发之气,上至头目,下抵血海,通疏阴阳气血之使者也。然用此不专开中焦而已,其胃主行气于三阳,脾主行气于三阴,脾胃既布,水谷之气行,纵是三阴三阳各脏腑自受其燥金之郁者,亦必因胃气可得而通矣。天真等气之不达,亦必可得而伸矣。况苍术尤能径入诸经,疏泄阳明之湿,通行敛涩者也。观此六郁药之凡例,其升降消导,皆因《内经》变而致,殆将于受病未深者设也。若或气耗血衰,津液枯竭,病已入深,宁复令人守此,不从病机大要治法,以有者求之,无者求之,盛者责之,虚者责之,必先五胜者哉。不然,如前条中风、伤寒外邪者,尚分虚实论治,何乃郁病属内伤多者,反不分之乎。先生之意当不止是,集书者不能备其辞也。曰子言郁乃燥淫之别称,刘河间则又以怫郁属热者何也?曰燥之为气,有凉有热而燥者,秋风气至大凉,革候肃杀坚劲,生气不扬,草木敛容,人物之象一也。在人身则腠理闭密,中外涩滞,气液皆不滑泽,是以《原病式》叙诸涩枯涸,干劲皴揭者,在燥淫条下,从化何如,《内经》有之,少阴、少阳热火下临,肺气上从,白起金用草木眚。河间又谓六气不必一气独为病,气有相兼,或风热胜湿成燥涩者,或肺受火热、致金衰耗津而燥者,或火热亢极、兼贼鬼水化、反闭塞而燥者,或因寒邪外闭腠理、阳气郁而成燥,其病在外,甚亦入内。或口食生冷,阳气内郁而成燥热者,其病在肉里,甚亦在外。或兼于湿者,湿主于否,因致怫郁成热以燥者。或兼风者,因热伤肺金不能平木,而生风胜湿而燥也。易曰:燥万物者,莫 乎火。燥之从化者,其此之谓欤。至于论郁之为病,外在六经九窍四属,内在五脏六腑,大而中风、暴病、暴死、颠狂、劳痨、消渴等疾,小而百病,莫不由是气液不能宣通之所致。治郁之法,有中外四气之异,在表者汗之,在内者下之。兼风者散之,热微者寒以和之,热甚者泻阳救水,养液润燥,补其已衰之阴。

兼湿者,审其湿之太过不及,犹土之旱涝也。寒湿之胜,则以苦燥之,以辛温之。

不及而燥热者,则以辛润之,以寒调之。大抵须得仲景之法治之,要各守其经气而勿违。然方论止叙风寒湿热四气之病,无燥火二淫之故。殆是从四时令气之伤人者,于秋不言伤其燥,而乃曰伤其湿者,为相火代君火行令于暑,故止言热而不言火,夫如是之天气合四时者尚不能明,况能推究人以一气之变,亦如天气六淫之分者乎。

译燥,是阳明经与秋金之气所化生的状态。《内经》说:金气和木气,是万物生成与终结的始终。又说:木气运行到一定阶段之后,金气就会乘机而来。万物的变化遵循生长,万物的成就又离不开杀伐;天地生杀的规律,在生气与杀气之间从来不能彼此分离,就像秤的两端不能失去轻重平衡一样。生气太重而杀气太轻,气就会耗尽、离散而不能收敛。杀气太重而生气太轻,气就会收敛、涩滞而不能通行,这就叫作郁。郁有外邪和内伤两类。外邪所致的郁,是《内经》所说六气、五运之间胜负制约而形成的郁,反映到人体气机中便会发病。治疗五郁,应分别采用相应方法:木郁就疏达,火郁就发散,水郁就折制,土郁就夺除,金郁就疏泄。内伤所致的郁,是人的先天真气与饮食水谷之气相合,分布到五脏,称为五阳;它们就是金、木、水、火、土五种气,各主管一脏,而金气和木气又总领生杀的纲纪。这五种阳气还彼此相通、相互转移,五五相乘便成为二十五种阳气;于是每一脏各具一种五行之气,各自发挥生、长、化、收、藏的作用。虽然它们各自发挥作用,但最终都必须归属于肺。肺属金,主管全身之气,并分属阴阳;肺气所化为燥,发生变化时便收敛涩滞。收敛涩滞就会损伤气机输布的职能,不仅生发之气不能上升,收敛之气也不能下降。所以《内经》说:违逆秋季的气候规律,太阴之气就不能收敛,肺气会焦躁壅满。又说:各种气机的闭塞郁结,都属于肺,这就是这个意思。现在看这部书中所说的内容,郁病大多发生在中焦,六郁通例所用的药物也确实抓住了关键。中焦就是脾胃,是水谷汇聚之海;它效法天地,生成万物,具有乾卦刚健生化的作用和坤卦安静厚载的德性。五行之性都具备,冲和之气也由此产生;五脏六腑都禀受它而以它为主,荣气和卫气由水谷精微中精悍的部分化生,先天真气也依靠水谷之气得到充养壮大。李东垣所说人体的清气、荣气、运气、卫气以及春季上升之气,都是胃气的不同名称。然而,各种气难道全都是胃气吗?只是因为它们依靠胃气资助,才能生长罢了。脾胃居于中央,肺在上方,肾和肝在下方。凡因六淫、七情、劳役或妄动而使上下失常,所属脏腑之气发生虚实胜克的变化,只要这种变化超过中焦,中气通常就会先受影响。因此,四脏中只要有一脏失调,中气就不能保持和谐,首先便会郁结。再加上饮食没有节制、痰饮停积,或寒温不适,脾胃本身受到损伤,所以中焦发生郁结的情况特别多。现在使用这些药物时兼顾升降,是因为想使气上升,必须先使它下降,然后才能升上去。想使气下降,必须先使它上升,然后才能降下去。正如老子所说:想要从对方那里取得,必须先给予对方。苍术是足阳明经的药,气味雄厚强烈而辛烈,能增强胃和脾的功能,开发水谷之气,功效最大。香附是阴血中的理气药,降气最快;一升一降,可以疏散郁结。抚芎能直达足厥阴及三焦,使生发之气上达头目、下至血海,是通行疏理阴阳气血的使者。然而,使用这些药物并不只是为了开通中焦。胃主管把气输送到三阳,脾主管把气输送到三阴;脾胃的气既得到布散,水谷之气便能运行,即使三阴三阳各脏腑本身受到燥金之气的郁滞,也一定能借助胃气而得到疏通。先天真气等各种气机不能通达的情况,也一定可以因此得到伸展。何况苍术尤其能够直入各经,疏泄阳明经的湿邪,通行收敛涩滞之气。看六郁用药的通例,其中升降、消导的方法,都是根据《内经》的变化规律制定的,大概是为病邪尚未深入时而设。如果气已经耗损、血已经衰少、津液已经枯竭,病情也已经深入,难道还要让人拘守这些方法,而不按照病机的大要和治法,对有余者求其有余,对不足者求其不足,对亢盛者追究其亢盛,对虚弱者追究其虚弱,始终只先治五行胜负吗?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像前面所说的中风、伤寒外邪证,尚且还要分辨虚实来论治,为什么郁病大多属于内伤,反而不加以分辨呢?先生的意思应当不只是这些,只是编书的人没有把他的论述完整记录下来。有人问:您说郁是燥淫的别称,刘河间却又把怫郁归属于热,这是为什么?回答说:燥这种气,有凉燥,也有热燥。秋风之气到来时,天气大凉,气候严肃而有肃杀之性,坚劲之气盛行,生发之气不能宣扬,草木收敛形态;人体和万物所呈现的情形也是一样。在人身上,腠理闭合紧密,内外涩滞,气和津液都不能滑利润泽。因此,《原病式》把各种涩滞、枯涸、干燥坚劲、皮肤皲裂掀起等症状列在燥淫一条之下。至于随不同气候而发生的变化,《内经》也有说明:少阴、少阳的热火之气下临时,肺气向上顺从,白色之气显现,金气的作用发生,草木也出现损伤。刘河间又说,六气不一定由其中一种单独致病,气候可以相互兼并:有时风热胜过湿气,形成燥涩;有时肺受到火热,导致金气衰弱、津液耗损而形成燥;有时火热亢盛至极,又兼有水气受到侵害,反而闭塞而形成燥;有时寒邪从外闭塞腠理,阳气郁结而形成燥,这类病起初在外,严重时也会进入内部。有时因为口食生冷之物,阳气郁积在内部而形成燥热,这种病在肌肉里面,严重时也会表现在外部。有时兼有湿邪,湿邪主导闭塞不通,因而导致气机怫郁化热,进一步形成燥。有时兼有风邪,是因为热邪损伤肺金,使肺不能制约肝木,于是生风;风又胜过湿气,因而形成燥。《易经》说:使万物干燥的,没有什么比火更厉害。燥随着不同气候而发生变化,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至于郁作为一种病,外在可见于六经、九窍和四肢,内在可见于五脏六腑;大的如中风、暴病、暴死、癫狂、劳痨、消渴等病,小的则几乎各种疾病,无不由气和津液不能宣通所致。治疗郁病,要根据病在内外以及风、寒、湿、热等情况的不同而施治:病在表的发汗,病在里的攻下。兼有风邪的,应当疏散;热势轻的,用寒凉药调和;热势重的,应泻除阳热以救护阴水,滋养津液、润燥,并补益已经衰退的阴气。兼有湿邪的,要辨察湿邪是太过还是不及,就像土地有干旱和水涝一样。寒湿偏盛,就用苦味药燥湿,用辛温药温散。湿邪不足而出现燥热,就用辛味药润燥,用寒凉药调治。总的说来,必须采用仲景的方法治疗,并且各自遵守所属经脉的气机规律,不要违背。然而,方书和医论只叙述风、寒、湿、热四气所致的疾病,却没有说明燥淫和火淫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它们只从四时节令之气伤人的角度来论述:秋季不说伤燥,反而说伤湿;暑季又因相火代替君火主持时令,所以只说热而不说火。既然连这种与四时相合的天气变化都尚且不能阐明,更何况要推究人体一种气的变化,也像天气有六淫那样加以分类呢?

且人气之燥火二淫,常通贯于风寒湿热病中,尤多于四气之相移也。何以言之?在病之冲逆奔迫即属之火,气液不得通即属之燥,其火游行于五者之间,今不以为言,尚不可也。抑夫燥者,正属五行金气所化,而亦舍之,此何理焉。及观其所立气门,多是二淫之病,可见其不识人气有六化六变之道,宜乎其治气病之法,无端绪矣。

【诊】郁脉多沉伏,郁在上则见于寸,郁在中则见于关,郁在下则见于尺。郁脉,或促、或结、或涩。滑伯仁云:气血食积痰饮,一有留滞于其间,则脉必因之而止涩矣。但当求其有神,所谓神者,胃气也。

第二册 诸气门

痞

或问痞属何脏?邪属何气?曰尝考之《内经》,有阳明之复,心痛痞满者。注以清甚于内,热郁于外。太阳之复,心胃生寒,心痛痞闷者。注以心气内燔。备化之纪,病痞。卑监之纪,留满痞塞。太阴所至,为积饮否隔。注皆以阴胜阳也。由是观之,则是受病之脏者,心与脾也。因而怫郁壅塞不通为痞者,火与湿也。其论致病所由之邪,则不可一言而尽。天气之六淫外感,人气之五邪相乘,阴阳之偏负,饮食七情之过节,皆足以乱其火土之气。盖心、阳火也,主血。脾、阴土也,主湿。

凡伤其阳则火怫郁而血凝,伤其阴则土壅塞而湿聚,二脏之病,相去不离方寸间,至于阴阳之分,施治之法,便不可同也。何则?《金匮要略》水病篇谓:心下坚大如盘,边如旋杯,水饮所作者,二条同是语也。但一条之上有气分二字,用桂枝去芍药,加麻黄附子细辛汤,治为水寒之邪闭结,气海之阳不布,荣卫不行。一条用枳术汤,为中焦水停土壅故也。又胸痹篇云:胸痹心下痞,留气结在胸,胸满,胁下逆抢心,枳实薤白桂枝汤主之。人参汤亦主之。一证列二方,原其意盖是留气结在胸为重者,便须补中。又心中痞,诸逆心悬痛,桂枝生姜枳实汤主之。《伤寒论》中,有谓病患手足厥冷,脉作紧,邪结在胸中者,当吐之。脉浮大,心下反硬,有热属脏者,下之。兹二者为不汗下而痞满,从其邪有高下,故吐下之不同。若经汗下而心下痞,则以诸泻心汤。大抵痞与结胸,同是满硬,但结胸则涌治,岂非仲景治痞亦在心脾二脏,从火土之阴阳者欤,各适其宜而治。高者越之,下者竭之,上气不足推而扬之,下气不足温而行之。高者抑之,下者举之,郁者开之,结者解之,寒者热之,热者寒之,虚则补,实则泻,随机应变以为治。东垣云:夫痞者,心下满而不痛是也。太阴者湿也,主壅塞,乃土来心下为痞满也。伤寒下太早亦为痞,乃为寒伤其荣,荣者血也,心主血,邪入于本,故为心下痞闷。仲景立泻心汤数方,皆用黄连以泻心下之土邪,其效如附应桴。故《活人书》云:审知是痞,先用桔梗枳壳汤,非以此专治痞也。盖因先错下必成痞证,是邪气将陷而欲过胸中,故先用截,散其邪气,使不至于痞。先之一字,早用之义也。若已成痞而用之,则失之晚矣。不惟不能消痞,而反损胸中之正气,则当以仲景痞药治之。经云:察其邪气所在而调治之,正谓此也。非止伤寒如此,至于酒积杂病下之太过,亦作痞伤。盖下多亡阴,亡阴者,谓脾胃水谷之阴亡也。故胸中之气因虚下陷于心之分野,则致心下痞,宜升胃气,以血药兼之。若全用气药导之,则其痞益甚,甚而复下之,气愈下降,必变为中满膨胀,皆非其治也。又有虚实之殊,如实痞大便闭者,浓朴枳实汤主之。虚痞大便利者,白芍陈皮汤主之。如饮食所伤痞闷者,当消导之,去其胸中窒塞。上逆兀兀欲吐者,则吐之,所谓在上者,因而越之也。海藏云:治痞独益中州脾土,以血药治之,其法无以加矣。伤寒痞者从血中来,杂病痞者亦从血中来,虽俱为血证,然伤寒之证从外至内,从有形至无形,故无形气证,以苦泄之,有形血证,以辛甘散之。中满者勿食甘,不满者复当食也。中满者,腹胀也。如自觉满而外无腹胀之形,即非中满,乃不满也。不满者病也,当以甘治之可也。主方,黄补中汤加柴胡、升麻。缘天地不交为痞,今以猪苓、泽泻从九天之上而降,柴胡、升麻从九地之下而升,则可以转否而为泰矣。无形气证,以苦泄之,枳实、黄连之类,大消痞丸、黄连消痞丸、失笑丸。有形血证,以辛甘散之,枳实理中丸、人参汤、半夏泻心汤。伤寒五六日,不论以下未下,心下痞满,泻心汤、小柴胡汤加枳、桔主之。少阴面赤下利,心下痞,泻心汤加减例,易老单用泻心汤,用钱氏法。

译而且,人体的燥淫和火淫,常常贯穿在风、寒、湿、热四类疾病之中,尤其多见于四气相互转移变化的时候。为什么这样说呢?疾病中凡是气机冲逆、奔迫不安的,就属于火;气和津液不能通行的,就属于燥。火气游行在五气之间,如今若不把它列出来说明,尚且说不过去。何况燥正是五行中金气所化,却又把它舍弃不论,这是什么道理呢?再看他所设立的“气门”,其中多是燥淫、火淫所致的疾病,可见他不懂得人体之气有六种变化、六种转化的规律,所以他治疗气病的方法没有头绪,也就不足为奇了。【诊】郁病的脉大多沉伏;郁在上部,脉见于寸部;郁在中部,脉见于关部;郁在下部,脉见于尺部。郁病的脉,有时促,有时结,有时涩。滑伯仁说:气、血、食物积滞、痰饮之中,只要有一种停留阻滞在体内,脉就一定会因此出现停顿和涩滞。但还应当考察脉是否有神;所谓有神,就是还具有胃气。第二册 诸气门 痞证 有人问:痞证属于哪一脏?邪气属于哪一种气?回答说:我曾考察《内经》,其中说阳明之气复盛时,会出现心痛、痞满。注释认为,这是因为清冷之气在内偏盛,热气郁结在外。太阳之气复盛时,心胃生寒,会出现心痛、痞闷。注释认为,这是因为心气在内被火热灼烧。在备化之纪,会发生痞病。在卑监之纪,会出现停留、胀满、痞塞。太阴之气所到之处,会出现饮邪积聚、痞塞隔阻。这些注释都认为,是阴气胜过阳气造成的。由此看来,受病的脏腑是心和脾。导致气机怫郁、壅塞不通而形成痞证的邪气,是火和湿。至于导致这种疾病的邪气来源,则不能用一句话概括。自然界六淫外感、人体五邪相乘、阴阳偏盛偏衰,以及饮食和七情失节,都足以扰乱心火与脾土之气。心属阳火,主管血。脾属阴土,主管湿。凡损伤心阳,就会使火气郁结、血液凝滞;损伤脾阴,就会使土气壅塞、湿邪聚集。这两脏的病变相距很近,但涉及阴阳的不同,治疗方法便不能相同。为什么呢?《金匮要略·水病篇》说:心下坚硬胀大如盘,边缘像旋转的杯子一样,这是水饮造成的。两条原文说的是同一回事。但其中一条上面有“气分”二字,使用桂枝去芍药加麻黄附子细辛汤,治疗水寒之邪闭结、气海的阳气不能布散、营卫不能运行。另一条使用枳术汤,是因为中焦水液停留、脾土壅塞。《胸痹篇》又说:胸痹而心下痞,气滞留结在胸中,胸部胀满,胁下之气向上冲撞心部,用枳实薤白桂枝汤主治。人参汤也可以主治这种病证。同一个证候列出两个方剂,推究其中的意思,大概是因为气滞留结在胸中而病情较重,所以必须补益中焦。又有心中痞塞、各种气逆以及心中悬空样疼痛,用桂枝生姜枳实汤主治。《伤寒论》中说,有的患者手足厥冷,脉象紧,邪气结聚在胸中,应当用吐法。脉浮大,心下反而坚硬,并且热邪入里属于脏腑的,应当用下法。这两种情况都是未经发汗、攻下而出现痞满,只是邪气所在有高下之分,所以吐法和下法不同。如果已经发汗或攻下后出现心下痞,就使用各种泻心汤。总的说来,痞证和结胸证都有满闷坚硬的表现,但结胸证用涌吐法治疗;难道仲景治疗痞证不也是从心、脾两脏以及火土阴阳来辨别吗?应当根据具体情况选择合宜的治法。病邪在上部的,用宣越法;在下部的,用疏泄法;上部气不足的,推动并升提它;下部气不足的,用温法使它运行。在上部的应当抑制,在下部的应当升举;郁结的应当开通,结聚的应当解散;寒的用热法,热的用寒法;虚证就补,实证就泻,随着病情变化灵活施治。李东垣说:所谓痞,就是心下胀满而不疼痛。太阴属湿,主管壅塞,这是脾土之湿侵犯心下而形成痞满。伤寒病过早使用下法也会形成痞证,这是寒邪损伤营气所致;营气属于血,心主管血,邪气进入心所主的部位,所以形成心下痞闷。仲景创制了几个泻心汤方,都使用黄连来泻除心下的土邪,疗效如同鼓槌击鼓般迅速显著。所以《活人书》说:明确知道是痞证,先使用桔梗枳壳汤;这并不是说它专门治疗痞证。因为误用下法后容易形成痞证,邪气将要下陷并进入胸中,所以先用截断的方法,驱散邪气,使它不至于形成痞证。“先用”二字,是说要及早使用。如果痞证已经形成才使用它,就已经太晚了。这样不仅不能消除痞证,反而会损伤胸中的正气;这时应当使用仲景治疗痞证的方药。《内经》说:察看邪气所在的部位并进行调治,说的正是这个道理。不只是伤寒如此,酒食积聚等杂病如果下法用得过度,也会形成痞证并损伤身体。因为过度攻下会使阴气丧失;所谓亡阴,是说脾胃中水谷所化的阴液丧失。所以胸中的气因虚弱而下陷到心所主的部位,就会导致心下痞;应当升提胃气,并配合使用补血药。如果完全使用理气药来疏导,痞证反而会加重;加重后又继续攻下,气就会更加下陷,必然变成中焦胀满膨胀,这些都不是正确的治法。痞证还有虚实的不同。实痞而大便不通的,用浓朴枳实汤主治。虚痞而大便通畅的,用白芍陈皮汤主治。如果是饮食损伤所致的痞闷,应当消食导滞,去除胸中的阻塞。气向上冲逆,胸中闷乱而想吐的,就用吐法;这就是所谓病邪在上部,顺势使其越出的意思。海藏说:治疗痞证,只需专门补益中焦脾土,再用补血药治疗,这种方法已经没有比它更好的了。伤寒痞证由血分而来,杂病痞证也由血分而来。虽然都属于血证,但伤寒证是由外入内、由有形转为无形,所以无形的气证用苦味药泄之,有形的血证用辛味、甘味药散之。中焦胀满的不要吃甘味药;没有胀满的,仍然可以吃。所谓中满,就是腹部胀满。如果只是自己感觉胀满,而从外表看并没有腹部胀大的形状,就不属于中满,而是没有真正的胀满。没有真正胀满也是一种病,应当用甘味药治疗。主方为黄补中汤,加柴胡、升麻。天地之气不相交会就形成痞证;现在用猪苓、泽泻从九天之上向下引降,再用柴胡、升麻从九地之下向上升提,就可以使否卦转为泰卦了。无形的气滞证,用苦味药泄下,如枳实、黄连之类,可选大消痞丸、黄连消痞丸、失笑丸。有形的血瘀证,用辛味、甘味药来疏散,可选枳实理中丸、人参汤、半夏泻心汤。伤寒病经过五六天,不论先前是否攻下,出现心下痞满,都可用泻心汤,或小柴胡汤加枳实、桔梗主治。少阴病面色发红、腹泻而心下痞满时,按泻心汤的加减法治疗;易老只用泻心汤,采用钱氏的方法。

后随症加减。烦者加山栀,躁加香豉,呕加半夏,满加枳实、浓朴,腹痛加芍药,脉迟加附子,下焦寒加干姜,大便硬加大黄。如用姜附,先煎令熟,使热不僭,后加黄连同用。痞而头目不清者,以上清散主之。胸中不利者,悉利于表。饮食伤脾痞闷,轻者大消痞丸、枳术丸、回金丸之类。甚者微下之、吐之。下之者,槟榔丸、煮黄丸。吐之者,二陈汤及瓜蒂散探吐之。若酒积杂病下之太过,亦作痞满,宜升提胃气,以血药兼之。湿者,四肢困重,小便短,宜平胃和五苓以渗之。郁者,越鞠丸。热则烦渴溺赤,以苦寒泄之,大消痞丸。(煎汤用黄连,及葛根、升麻发之。)便结即利之。寒则中清,以辛甘散之,枳实理中丸,挝脾汤加丁香,或丁沉透膈汤。戴复庵以诸痞塞及噎膈,乃是痰为气所激而上气,又为痰所隔而滞,痰与气搏不能流通,并宜用二陈汤加枳实、砂仁、木香,或木香流气饮入竹沥、姜汁服。因七气所伤,结滞成疾,痞塞满闷,宜四七汤或导痰汤加木香半钱,或下来复丹。脾胃弱而转运不调为痞,宜四君子汤。伤于劳倦者,补中益气汤,大病后元气未复而痞者,亦宜之。脉之右关多弦,弦而迟者,必心下坚,此肝木克脾土,郁结涎闭于脏腑,气不舒则痞,木香顺气汤。挟死血者,多用牡丹皮、江西红曲、麦芽(炒研)、香附(童便制)、桔梗、川通草、穿山甲、番降香、红花、山楂肉、苏木各钱许,酒、童便各一钟煎。

甚者加大黄,临服入韭汁、桃仁泥。此方一应大怒之后作痞者,皆可服。

【胸痹】心下满而不痛为痞,心下满而痛为胸痹。《金匮》方,胸痹,胸中气塞,短气,茯苓杏仁甘草汤主之。橘枳姜汤主之。胸痹缓急者,薏苡仁附子散主之。(此二条不言痛)

支饮胸满者,枳朴大黄汤主之。(不言痹)胸痹之病,喘息咳唾,胸背痛,短气,寸口脉沉而迟,关上小紧数者,以栝蒌薤白白酒汤主之。胸痹不得卧,心痛彻背,栝蒌薤白半夏汤主之。胸痹心中痞,留气结在胸,胸满胁下逆抢心,枳实薤白桂枝汤主之。

人参汤亦主之。一味栝蒌,取子熟炒,连皮或煎或丸,最能荡涤胸中垢腻。

第二册 诸气门

水胀总论

许学士云:脐腹四肢悉肿者为水。但腹胀四肢不甚肿为蛊,蛊即胀也。然胀亦有头面手足尽肿者,大抵先头足肿,后腹大者,水也。先腹大后四肢肿者,胀也。

《灵枢经·五癃津液别》篇,黄帝问曰:水谷入于口,输于肠胃,其液别为五,天寒衣薄则为溺与气,天热衣浓则为汗,悲哀气并则为泣,中热胃缓则为唾,邪气内逆则气为之闭塞而不行,不行则为水胀,予知其然也,不知其何由生,愿闻其道。岐伯曰:水谷皆入于口,其味有五,各注其海,津液各走其道。故三焦出气,以温肌肉,充皮肤,为其津,其流而不行者为液。天暑衣浓则腠理开,故汗出,寒留于分肉之间,聚沫则为痛。天寒则腠理闭,气湿不行,水下留于膀胱则为溺与气。五脏六腑,心为之主,耳为之听,目为之候,肺为之相,肝为之将,脾为之卫,肾为之主外,故五脏六腑之津液尽上渗于目,心悲气并则心系急,心系急则肺举,肺与则液上溢。夫心系举肺不能常举,乍上乍下,故咳而泣出矣。中热则胃中消谷,消谷则虫上下作,肠胃充郭故胃缓,胃缓则气逆,故唾出。五谷之津液和合而为膏者,内渗入于骨空,补益脑髓,而下流于阴股。阴阳不和,则使液溢而下流于阴,髓液皆减而下,下过度则虚,虚故腰背痛而胫酸。阴阳气道不通,四海闭塞,三焦不泻,津液不化,水谷并于肠胃之中,别于回肠,留于下焦,不得渗膀胱,则下焦胀,水溢则为水胀。水胀篇黄帝问于岐伯曰:水与肤胀、鼓胀、肠覃、石瘕、石水,何以别之?岐伯答曰:水始起也,目窠上微肿,如新卧起之状,其颈脉动时咳,阴股间寒,足胫肿,腹乃大,其水已成矣。以手按其腹,随手而起,如裹水之状,此其候也。黄帝曰:肤胀何以候之?岐伯曰:肤胀者,寒气客于皮肤之间,然不坚,腹大,身尽肿,皮浓,按其腹 而不起,腹色不变,此其候也。鼓胀何如?岐伯曰:腹胀身皆大,大与肤胀等也,色苍黄,腹筋起,此其候也。肠覃何如?岐伯曰:寒气客于肠外,与卫气相搏,气不得营,因有所系,癖而内着,恶气乃起,肉乃生,其始生也,大如鸡卵,稍以益大,至其成,如怀子之状,久者离岁,按之则坚,推之则移,月事以时下,此其候也。石瘕何如?岐伯曰:石瘕生于胞中,寒气客于子门,子门闭塞,气不得通,恶血当泻不泻, 以留止,日以益大,状如怀子,月事不以时下,皆生于女子,可导而下。黄帝曰:肤胀、鼓胀可刺耶?岐伯曰:先泻其胀之血络,后调其经,刺去其血络也。(石水,脐以下肿,其脉沉。)

第二册 诸气门

水肿

译以后再根据症状加减。烦躁者加山栀,躁动者加香豉,呕吐者加半夏,胀满者加枳实、厚朴,腹痛者加芍药,脉迟者加附子,下焦寒者加干姜,大便坚硬者加大黄。如果使用姜、附子,应先煎到熟透,使药性温热而不至于上冲,之后再加入黄连同煎服用。痞满而头脑、眼目不清利的,用上清散主治。胸中不舒利的,都应从表证治疗,使其疏利。饮食损伤脾胃而出现痞闷,病情较轻的,可用大消痞丸、枳术丸、回金丸之类。病情较重的,可稍微攻下或催吐。攻下可用槟榔丸、煮黄丸。催吐可用二陈汤和瓜蒂散,探吐使其呕出。如果酒积等杂病攻下过度,也会形成痞满,应当升提胃气,并兼用活血药。湿证表现为四肢困重、小便短少,宜用平胃散合五苓散,使湿从小便渗出。气机郁滞的,用越鞠丸。有热则烦躁口渴、小便发红,用苦寒药泄热,可用大消痞丸。煎汤时用黄连,并加葛根、升麻以发散。大便秘结就应当通利大便。有寒则中焦清冷,用辛味、甘味药发散,可用枳实理中丸;也可用挝脾汤加丁香,或用丁沉透膈汤。戴复庵认为,各种痞塞和噎膈,都是痰受到气的激发而向上冲,后来又被痰阻隔而停滞;痰气相搏,不能流通,都宜用二陈汤加枳实、砂仁、木香,或用木香流气饮加入竹沥、姜汁服用。因受到七情之气损伤,结滞而成病,出现痞塞、胀闷,宜用四七汤,或用导痰汤加木香半钱,也可用下来的复丹。脾胃虚弱、运化转输失常而形成痞满,宜用四君子汤。因劳累过度而受伤的,用补中益气汤;大病后元气尚未恢复而出现痞满的,也宜用此方。右关脉多弦,弦而迟的,必然心下坚硬。这是肝木克制脾土,郁结的痰涎闭阻在脏腑之中;气机不舒畅就形成痞满,可用木香顺气汤。兼有死血的,多用牡丹皮、江西红曲、麦芽(炒后研末)、香附(用童便炮制)、桔梗、川通草、穿山甲、番降香、红花、山楂肉、苏木各约一钱,用酒、童便各一钟煎服。病情严重的加大黄,临服时加入韭菜汁、桃仁泥。凡是大怒之后形成痞满的,都可以服用此方。【胸痹】心下胀满而不痛叫作痞,心下胀满而疼痛叫作胸痹。《金匮》所载方剂中,胸痹而胸中气机闭塞、呼吸短促的,用茯苓杏仁甘草汤主治。用橘枳姜汤主治。胸痹时疼痛有时缓解、有时加剧的,用薏苡仁附子散主治。这两条都没有说到疼痛。支饮导致胸部胀满的,用枳朴大黄汤主治。这里没有说痹证。胸痹病出现喘息、咳嗽、吐痰,胸背疼痛、呼吸短促,寸口脉沉而迟、关脉稍紧而数的,用栝蒌薤白白酒汤主治。胸痹导致不能平卧、心痛牵连到背部的,用栝蒌薤白半夏汤主治。胸痹而心中痞塞,气滞留结在胸中,胸部胀满并从胁下向上冲击心脏的,用枳实薤白桂枝汤主治。人参汤也可主治此证。单用栝蒌,取成熟的栝蒌子炒制,可连皮煎服或制成丸剂,最能荡涤胸中的污浊黏腻之物。第二册 诸气门 水胀总论 许学士说:脐部、腹部和四肢都浮肿的,叫作水。只是腹部胀大而四肢没有明显浮肿的,叫作蛊;蛊就是胀病。但胀病也有头面、手足全部浮肿的情况。大体上,先出现头部、足部浮肿,后来腹部胀大的,是水病。先腹部胀大,后来四肢浮肿的,是胀病。《灵枢经·五癃津液别》篇中,黄帝问道:水谷进入口中,输送到肠胃,其液体分别形成五种东西;天气寒冷、衣服单薄时,成为小便和气;天气炎热、衣服厚重时,成为汗;悲哀时气机并聚,成为眼泪;体内发热、胃气弛缓时,成为唾液;邪气向内逆行时,气就因此闭塞而不能运行,不能运行便形成水胀。我知道它会这样,却不知道水胀是怎样产生的,希望听您讲讲其中的道理。岐伯说:水谷都从口进入,其中有五种滋味,分别灌注到相应的脏腑之海,津液也各自循着不同的道路运行。所以三焦输布气,使肌肉得到温养、皮肤得到充实,形成津;津液流动而不能运行的,就成为液。天气炎热、衣服厚时,腠理就会打开,所以汗液排出;寒气停留在分肉之间,津液聚积成泡沫,就会产生疼痛。天气寒冷时腠理闭合,气和湿不能运行,水液向下停留在膀胱,就成为小便和气。五脏六腑中,心是主宰,耳负责听,眼负责观察,肺像宰相,肝像将军,脾负责防卫,肾主司体外。因此,五脏六腑的津液都向上渗入眼中;心中悲哀、气机并聚,心系就会拘急;心系拘急,肺就被牵动抬起;肺被牵动,津液就向上溢出。心系牵动肺部,肺不能一直保持上提,时而上、时而下,所以就咳嗽而流泪。体内发热时,胃中消化水谷;水谷被消化后,肠虫便上下活动;肠胃充满扩张,所以胃气弛缓;胃气弛缓就会向上逆行,因此唾液流出。五谷的津液融合成膏脂后,向内渗入骨腔,补益脑髓,并向下流到阴部和大腿内侧。阴阳不调和,就会使液体溢出并向下流入阴部,骨髓和液体都逐渐减少;下流过度就会造成虚弱,因此腰背疼痛、小腿酸软。阴阳之气的运行道路不通,四海闭塞,三焦不能疏泄,津液不能化生;水谷一起停聚在肠胃中,经过回肠分流后滞留在下焦,不能渗入膀胱,于是下焦胀满;水液外溢,就形成水胀。《水胀》篇中,黄帝问岐伯:水病与肤胀、鼓胀、肠覃、石瘕、石水,怎样区别?岐伯回答:水病刚开始时,眼眶上方微微浮肿,像刚睡醒的样子;颈部脉搏跳动时咳嗽,阴部和大腿内侧发冷,足部和小腿浮肿,腹部于是胀大,这说明水病已经形成。用手按压腹部,手一松开就随手隆起,像包裹着水一样,这就是水病的表现。黄帝说:肤胀怎样观察诊断?岐伯说:肤胀是寒气停留在皮肤之间,腹部虽大但不坚硬,身体全身浮肿,皮肤增厚;按压腹部后不会随手隆起,腹部肤色也不改变,这就是它的表现。鼓胀是什么样?岐伯说:腹部胀大,身体也都显得肥大,程度与肤胀相同;肤色青黄,腹部青筋显露,这就是它的表现。肠覃是什么样?岐伯说:寒气停留在肠外,与卫气相搏,气不能正常运行,因而有所牵系,形成积聚并附着在内部,恶气于是产生,肌肉也随之生长。刚开始时肿块如鸡蛋大小,逐渐增大,长成后像怀孕的形状;时间久的可延续一年,按压坚硬,推动可以移动,月经仍按时来潮,这就是它的表现。石瘕是什么样?岐伯说:石瘕生在胞宫之中,寒气停留在子门,使子门闭塞,气不能通行;应当排出的恶血不能排出,于是停留积聚,日渐增大,形状像怀孕,月经不能按时来潮。这种病都发生在女子身上,可以用疏导的方法使其排下。黄帝说:肤胀、鼓胀可以针刺吗?岐伯说:先放出胀病所涉及的血络之血,随后调理经脉;针刺的目的就是去除这些血络中的瘀血。石水表现为脐部以下浮肿,脉象沉。第二册 诸气门 水肿

《素问》汤液醪醴论帝曰:其有不从亳毛而生,五脏阳以竭也。津液充郭,其魄独居,孤精于内,气耗于外,形不可与衣相保,此四极急而动中,是气拒于内而形施于外,治之奈何?岐伯曰:平治于权衡,去宛陈 ,微动四极,温衣,缪刺其处,以复其形;开鬼门,洁净府,精以时服,五阳以布,疏涤五脏。故精自生,形自盛,骨肉相保,巨气乃平。释云:不从毫毛生者,明其邪不自腠理入,是水从内而溢出于外者也。五脏阳以竭者,为由脾胃虚弱。夫脾胃者土也,法天地,生万物,故水谷入胃,清阳化气,浊阴成味,五脏禀其气曰阳,禀其味曰精,即经之谓五阳者,胃脘之阳是也。气和精生。今不得禀水谷气,则无气以生,不得禀五味,则无精以化。肺主气而魄脏焉,无气则魄独居,肾为阳,故动之,经脉行则脾胃之水谷得以化,四脏亦得以禀之,然后可以施治。其水在表在上者汗之,在下、在里者分利之。夫如是,此条所治,正与评热论阴虚者对待而言也。彼为肾之阴虚,不能敌夫所凑之阳,此为胃之阳虚,不能制夫溢水之阴也。仲景法,诸有水者,腰以下肿,当利小便,腰以上肿,当发汗乃愈。防己黄 汤、防己茯苓汤、蒲灰散。(以上利小便。)

越婢汤、越婢加术汤、甘草麻黄汤、麻黄附子汤、杏子汤。(以上发汗。)观此可见仲景之法,一出于《内经》。后世治水肿方,有五皮散、香苏散,中用姜、橘、紫苏、大腹皮辛以散之,茯苓、防己、木通、桑皮淡以渗之,是开鬼门洁净府同用也。丹溪云:因脾虚不能制水,水渍妄行,当以参、术补脾,气得实则自能健运,自能升降,运动其枢机,则水自行,非五苓之行水也。又云:《内经》曰,诸气 郁,皆属于肺。

诸湿肿满,皆属于脾。诸腹胀大,皆属于热。是三者相因而为病。盖湿者土之气,土者火之子,故湿每生于热,热气亦能自湿者,母气感子湿之变也。湿气盛,肺气不行而 郁矣。故水肿病者,脾失运化之职,清浊混淆,因郁而为水。脾土既病,肺为之子,而肺亦虚,荣卫不布,气停水积,凝聚浊液,渗透经络,涵流溪谷,窒碍津液,久久灌入隧道,血亦化水矣。凡治肿,皆宜以治湿为主,所挟不同,故治法亦异。更宜清心经之火,补养脾土,火退则肺气下降而水道通,脾土旺则运化行,清浊分,其清者复回而为气、为血、为津液。其败浊之甚者,在上为汗,在下为溺,以渐而分消矣。卢砥镜治水肿类例,以肺金盛而生水,水溢妄行,气息闭、枢机壅而为肿,必欲导肾以决去之,岂理也哉。夫肺者肾之母,其气清肃,若果由肺盛生水,则将奉行降令,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而何病肿之有。

或问丹溪所论水病之源,在于脾土。卢氏论水,宗于水热篇,阴盛水溢,其源在肾。

所起不同,故治必异。今如丹溪之论,则《内经》非欤?曰不然,试用水热篇三章之义绎之,则晰然矣。首章问少阴何以主肾,肾何以主水,曰肾者至阴也,至阴者盛水也。肺者太阴也,少阴者冬脉也。故其本在肾,其末在肺,皆积水也。此以少阴经脉在上,主肾行冬令,至阴盛水气化之常者而言也。非是为病之因也。当时若遇邪伤,则二脏之气停而皆积水矣。今卢氏不求其为因所感之邪,而致气停水积,乃辄以至阴盛水,谓是脏气有余而生病者,误矣。不然,何乃次章复问,肾何以能聚水而生病,曰肾者胃之关也,关门不利,故聚水而从其类也。上下溢于皮肤,故为肿, 肿者,聚水而生病也。此承上章积水之病,故注文以肾主下焦,膀胱为腑,主其分注,开窍二阴,故肾气化则二阴通,二阴闭则胃填满,故云肾者胃之关也。关闭则水积。然而气停水溢之义,尚有可言者焉,当是下焦之气也。何则?《灵枢》本输篇曰:少阳者属肾,上连肺,故将两脏;三焦者,决渎之腑也,水道出焉,属膀胱,是孤腑也。宣明五气篇,下焦溢为水。注文以分注之所,气窒不泻,则溢而为水也。又曰:三焦病者,腹气满,小腹尤坚,不得小便,窘急,溢则水留,即为胀。以此观之,其下焦少阳之经气,当相火之化,六气中惟相火有其经,无其腑脏,游行于五者之间,故曰少阳为游部,其经脉之在上者,布膻中,散络心包,在下者,出于委阳,上络膀胱。岂非上佐天道之施化,下佐地道之生发,与手厥阴为表里,以行诸经之使者乎。是故肾经受邪,则下焦之火气郁矣。火气郁则水精不得四布,而水聚矣。火郁之久必发,发则与冲脉之属火者,同逆而上。盖冲脉者,十二经之海,其上者,出于项颡,渗诸阳,灌诸精;其下者,并少阳下足,渗三阴,灌诸络。

译《素问·汤液醪醴论》中,黄帝说:有些水肿不是从毫毛、腠理开始发生的,而是五脏的阳气已经耗竭了。津液充满体内,肺魄却孤独地居于其中,精气孤立在内,气在外部耗损,形体不能与衣服相称;四肢极度肿急并牵动内脏,这是气郁阻于体内而形体浮肿显于外,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使气血运行恢复平衡,去除郁积和陈旧之物,轻微活动四肢,穿暖衣,用缪刺法针刺相应部位,以恢复形体。开通汗孔,清利膀胱,精气按时得到补充,使五脏阳气布散,疏通涤荡五脏。这样精气自然生成,形体自然充盛,骨骼与肌肉相互充养,整体正气就会恢复平衡。注释说:不是从毫毛开始发生,说明邪气不是从腠理自行侵入,而是水液从体内溢出到体外。五脏阳气耗竭,是由于脾胃虚弱。脾胃属土,效法天地,生养万物。因此水谷进入胃中,清阳化为气,浊阴形成滋味;五脏承受水谷之气,称为阳,承受水谷之味,称为精,这就是经文所说的五阳,即胃脘的阳气。气和则精生成。如今不能得到水谷之气,就没有气可以生成;不能得到五味,就没有精可以化生。肺主司气,魄藏于肺;没有气,魄就孤独地停居。肾属阳,所以要使其活动;经脉运行后,脾胃中的水谷才能化生,其他四脏也才能得到滋养,然后才可以施治。水在体表、在上部的,用发汗法;在下部、在内部的,用分利水湿法。这样看来,这一条所论述的治疗,正好与《评热论》中阴虚病的情况相对而言。前者是肾阴虚,不能抵抗聚集而来的阳邪;这里是胃阳虚,不能制约泛滥的阴水。仲景的方法是:各种水病,腰部以下肿胀的,应当利小便;腰部以上肿胀的,应当发汗,才能痊愈。防己黄汤、防己茯苓汤、蒲灰散。以上都是利小便的方剂。越婢汤、越婢加术汤、甘草麻黄汤、麻黄附子汤、杏子汤。以上都是发汗的方剂。由此可以看出,仲景的治法都源自《内经》。后世治疗水肿的方剂,有五皮散、香苏散。其中用姜、橘、紫苏、大腹皮的辛味来发散,用茯苓、防己、木通、桑皮的淡味来渗利,这是开鬼门和洁净府两种方法同时运用。丹溪说:由于脾虚不能制约水液,水液肆意运行,应当用人参、白术补益脾气;脾气充实后,自然能够健运,自然能够升降,推动中焦枢机运行,水液就会自行运行,这并不是依靠五苓散直接利水。他又说:《内经》说,各种气机郁滞,都属于肺。各种湿邪所致的肿胀、胀满,都属于脾。各种腹部胀大,都属于热。这三者相互影响而形成疾病。湿是土的气,土又是火的子,所以湿常常由热产生;热气也能自行生湿,是因为作为母的火气受到作为子的湿邪变化的感应。湿气过盛,肺气不能运行,就会郁滞。所以水肿病是脾失去运化职责,清浊混杂,因气机郁滞而形成水湿。脾土已经患病,作为其子的肺也会虚弱,营卫之气不能布散,气停留、水液积聚,浊液凝结,渗入经络,流入溪谷,阻碍津液;时间久了灌入经脉隧道,血液也会化为水。凡是治疗肿病,都应以治疗湿邪为主;由于兼夹的病邪不同,所以治法也各不相同。还应当清泻心经之火,补养脾土。火退后肺气下降,水道就会通畅;脾土旺盛后运化恢复,清浊分开,清的部分重新化为气、血和津液。其中败浊之物较多的,在上部化为汗,在下部化为小便,逐渐分别消散。卢砥镜治疗水肿的分类中认为,肺金旺盛而生成水,水液泛滥妄行,呼吸气机闭塞、枢机壅滞而形成肿胀,必定要导引肾脏以排除水液;这难道合乎道理吗?肺是肾的母脏,其气清肃下降;如果果真是肺气旺盛而生水,那么肺应当执行肃降的命令,通调水道,将水液向下输送到膀胱,使水精布散到全身、五经同时运行,又怎么会有水肿病呢?有人问:丹溪所论水病的根源在脾土。卢氏论水病,依据《水热论》,认为阴盛导致水液泛溢,根源在肾。两种说法所指出的起因不同,所以治疗必然不同。如今如果按照丹溪的说法,那么《内经》的理论难道不对吗?回答说:不是这样。试着推演《水热篇》三章的含义,就会清楚明白了。第一章问少阴为什么主肾、肾为什么主水,回答说:肾属于至阴,至阴之气旺盛就能盛水。肺属于太阴,少阴对应冬季的脉象。所以水病的根本在肾,表现的末端在肺,都是水液积聚所致。这里说的是少阴经脉在上,主宰肾脏,运行冬令之气,是至阴旺盛、水气正常化生的情形。并不是说它是致病的原因。如果当时遭受邪气侵伤,两个脏腑的气机停滞,就都会积水。如今卢氏不探求导致气机停滞、水液积聚的感邪原因,却一概把至阴旺盛、水液增多说成是脏气有余而致病,这是错误的。否则,为什么下一章又问“肾为什么能聚水而致病”,回答说“肾是胃的关口,关口不利,所以水液聚集,并且按同类归聚”?水液上下泛溢到皮肤,所以形成肿;所谓肿,就是水液聚集而产生的病。这一段承接上章积水的病,所以注文说:肾主下焦,膀胱属于腑,主管水液分别输注,并以二阴为窍;因此肾气能够气化,二阴就通利,二阴闭塞,胃就会胀满,所以说肾是胃的关口。关口闭塞,水液就会积聚。不过,关于气机停滞、水液泛溢的道理,还可以进一步说明,这应当是下焦之气的问题。为什么呢?《灵枢·本输篇》说:少阳属于肾,向上连接肺,所以能统领两个脏。三焦是疏通水道的腑,水液通道由此而出,并归属于膀胱;膀胱是孤独的一腑。《宣明五气篇》说:下焦水液泛溢,就成为水病。注文认为,水液分别输注之处若气机闭塞而不能疏泄,就会泛溢而成为水病。又说:三焦有病,腹部气机胀满,小腹尤其坚硬,不能小便,窘迫急切;水液泛溢就会停留,从而形成胀病。由此看来,下焦少阳经的经气,正当相火化生之时;六气之中,只有相火有经而没有专属的腑脏,运行于五脏之间,所以说少阳是游行之部。它的经脉在上部,分布于膻中,散布并联络心包;在下部,从委阳穴出来,向上联络膀胱。这难道不是上面辅助天道施行化育,下面辅助地道生发,并且与手厥阴互为表里,作为运行各经的使者吗?因此,肾经受到邪气侵袭,下焦的火气就会郁滞。火气郁滞,水液精微就不能向四周输布,于是水液聚集。火郁日久必然发作,发作时就会同冲脉中属于火的一部分一起逆行向上。冲脉是十二经脉之海;它向上的部分出于颈项额头,渗入各阳经,灌注各种精气。它向下的部分与少阳经一同下行到足部,渗入三阴经,灌注各条络脉。

由是水从火溢,上积于肺,而为喘呼不得卧;散聚于阴络,而为 肿;随五脏之虚者,入而聚之,为五脏之胀。夫如是之病,皆相火泛滥其水而生病者也。非相火则水不溢,而止为积水之病。如《内经》所谓阴阳结斜,多阴少阳曰石水,少腹肿;三阴结寒为水;肾肝并沉为石水之类是也。又尝推其肾气不化之由,多是四气相乘害之。盖胃是肾之胜脏,或湿热盛而伤之,或胃气不足下陷而害之,或心火太过下乘而侮之,或燥金敛涩之,或风木摇撼之,与夫劳役色欲,七情外感,皆足以致肾气之不足也。夫胃之关,不惟因肾气不化而后闭,其胃之病者,而关亦自闭矣。其水不待肾水而生,所饮之水亦自聚矣。盖胃主中焦,为水谷之海,胃气和则升降出纳之气行,水谷各从其道而输泄也。胃气不和,则出纳之关皆不利,故水谷之津液皆积聚而变水也。即《灵枢》经脉篇曰:胃所生病,大腹水肿,膝膑肿痛。津液篇曰:五谷之津液,因阴阳不和,则气道不通,四海闭塞,三焦不泻,津液不化,水谷并于肠胃之中,留于下焦,不得渗膀胱,则下焦胀,水溢则为水胀。王叔和《脉经》曰:脾常怀抱其子,子、肺金也。子畏火伤,下避水中,木畏金乘,下为荆棘,脾复畏木居一隅,水遂上溢而为胀也。即此诸论观之,所谓关门不利云云者,盖以二脏相因而然耳。第三章问诸水皆生于肾乎,曰肾者、牝脏也,地气上者,属于肾,而生水液也。故曰至阴勇而劳甚则肾汗出,肾汗出,逢于风,内不得入于脏腑,外不得越于皮肤,客于玄府,行于皮里,传为 肿,本之于肾,名曰风水。观是章所谓地气上者,指人形体皆禀地之阴以生者而言也。肾居五脏之下,是至阴,主水,以生津液,是故津液在百体,犹水在地中行,五气所化之五液,悉属于肾。今因劳火迫于肾气之液,发出为汗,因逢风而玄府闭,其汗与风相搏,遂结于皮肤,于是五气所化新旧之液,则皆类聚而成水矣。用是比例推之,则肾气之劳,不止房事一端而已,如夜行劳甚,渡水跌仆,持重远行,极怒惊恐之类,岂无越出肾液于表,亦得以逢于风者乎。此圣人之言简而意博,举一而可十者也。又按评热篇曰:有病肾风者,面 然壅,害于言,虚不当刺。不当刺而刺,后五日其气必至。至必少气时热,时热从胸背上至头,汗出手热,口干苦渴,小便黄,目下肿,腹中鸣,身重难以行,月事不来,烦而不能食,不能正偃,正偃则咳,病名曰风水。此肾虚不可妄治,治之则阴愈虚而阳必凑之,转及五脏,有是热病状也。用此比类前后所叙,诸水溢之病,未有不因肾虚得之。设罔顾虚,辄攻其水,是重虚其阴也。虚则诸邪可入,而转生病矣。《内经》又谓肝肾脉并浮为风水,此尤见是阴虚之甚者也。何则?夫肾肝二脏,同居下焦。肾为阴主静,其脉沉。肝为阳主动,其脉浮。而阴道易乏,阳道易饶,为二脏俱有相火故也。若相火所动,不得其正,动于肾者,犹龙火之于海,故水附而龙起。动于肝者,犹雷火之出于地,疾风暴发,故水如波涌。今水从风,是以肝肾并浮也。王注以为风薄于下,似若水风之邪,世人莫知肝木内发之风也。

译于是水液随着火气泛溢,向上积聚在肺,形成喘息、呼吸困难、不能平卧。水液散布并聚集在阴络,就形成肿病。又随着五脏虚弱之处进入并聚集,形成五脏胀病。像这样的病,都是相火泛滥水液而导致的。没有相火,水液就不会泛溢,只会成为积水之病。例如《内经》所说的阴阳结聚偏斜,阴多阳少,叫作石水,并见小腹肿胀。三阴经结聚而寒,形成水病。肾、肝两脉都沉,成为石水之类,都是这种情况。我又推究肾气不能气化的原因,多是四时之气相互乘袭而损害它。胃是肾所胜制的脏,可能因湿热过盛而损伤肾,可能因胃气不足下陷而损害肾,也可能因心火过盛向下乘袭而欺侮肾,还可能因燥金收敛涩滞,或因风木动摇侵扰;再加上劳役、房事、七情和外感,都足以导致肾气不足。胃的关口并不只是由于肾气不能气化才闭塞;胃本身有病时,这个关口也会自行闭塞。这样,水液不必等到肾水产生,所饮入的水也会自行聚集。胃主中焦,是水谷汇聚之海;胃气调和,升降、出纳的气机就能运行,水谷各自循着正常道路输送和排泄。胃气不和,出纳水谷的关口都不利,所以水谷的津液都会积聚并转化为水病。《灵枢·经脉篇》说:胃经所生的病,有大腹水肿、膝盖肿痛。《津液篇》说:五谷产生的津液,因阴阳不和,气道不通,四海闭塞,三焦不能疏泄,津液不能气化;水谷一同积在肠胃中,停留在下焦,不能渗入膀胱,于是下焦胀满,水液泛溢就成为水胀。王叔和《脉经》说:脾常常怀抱着它的孩子,这个孩子就是肺金。孩子害怕火而受伤,就向下躲入水中;木害怕金乘袭,向下便化为荆棘;脾又害怕木,退居一隅,于是水液向上泛溢而形成胀病。从这些论述来看,所谓“关门不利”等说法,大概是因为两个脏相互影响而形成的。第三章问:各种水病都产生于肾吗?回答说:肾是阴脏,地气向上升腾,归属于肾,并由此产生水液。所以说:至阴之气过于亢盛而劳累过度,肾就会出汗;肾汗出来后遇到风,向内不能进入脏腑,向外不能越出皮肤,停留在汗孔,运行于皮肤之内,传变为肿病。病根在肾,名称叫风水。从本章所说的“地气向上升腾”来看,指的是人的形体都承受大地的阴气而生。肾位于五脏之下,是至阴之脏,主水并产生津液。因此,津液运行于全身,就像水在地下流行;五气所化生的五液,全都归属于肾。如今由于劳累产生的火气逼迫肾中的津液,使它发出成为汗;又遇到风而使汗孔闭塞,汗与风相互搏结,于是结聚在皮肤中。这样,五气所化生的新旧津液便同类聚集而成为水。按照这个道理类推,肾气劳损不只是房事这一方面;例如夜间行走过度劳累、涉水跌倒、拿重物远行、极度愤怒或惊恐等,难道不会使肾液越出体表,从而遇到风吗?圣人的话简约而含义广博,举出一例便可以推知十种情况。又考察《评热病篇》说:有一种肾风病,面部肿胀,妨碍说话,身体虚弱,不应针刺。不应针刺却施以针刺,五天以后,邪气必然传至。邪气传至后,必然气短,时而发热;发热时热势由胸背上冲到头部,出汗,手部发热,口干、口苦、口渴,小便黄,眼下肿胀,腹中鸣响,身体沉重、难以行走,月事不来,烦躁而不能进食,不能平正仰卧;平卧就咳嗽。这种病叫作风水。这是肾虚而不能妄自治疗;如果误治,就会使阴气更加虚弱,阳气必然聚集侵犯,进而波及五脏,出现这些热病症状。把这一点与前后所叙各种情况相互参照,凡是水液泛溢的疾病,没有不是因肾虚而得的。假如不顾患者虚弱,贸然攻逐水邪,就会使阴气更加虚弱。身体虚弱,各种邪气便都能侵入,从而转生其他疾病。《内经》又说肝、肾两脉都浮是风水,这尤其说明阴虚到了严重程度。为什么呢?肾、肝两个脏都居于下焦。肾属阴而主静,其脉应当沉。肝属阳而主动,其脉应当浮。但阴的功能容易衰乏,阳的功能容易偏盛,这是因为两个脏都具有相火。如果相火妄动而失去正常状态,火动于肾,就像龙火在海中,所以水随之附着,龙火也随之升起。火动于肝,就像雷火从地中发出,疾风骤然发生,所以水液像波涛一样涌动。如今水随着风动,因此肝、肾两脉都表现为浮。王冰注文认为是风邪从下部侵袭,好像水风之邪;世人却不知道肝木在体内发动的风。

《灵枢》水胀篇,有水胀、肤胀、鼓胀、肠覃、石瘕、石水之病。治肤胀、鼓胀者,先泻其胀之血络,后调其经,刺去其血络也。观此肤胀,与胀论篇谓荣气循脉,卫气逆为脉胀,卫气并脉循分肉为肤胀,三里而泻,近者一下,远者三下,无问虚实,工在疾泻。此篇之鼓胀,亦与腹中论中之鼓胀同其病状,彼则治之以鸡矢醴,一剂知,二剂已。若饮食不节,其病虽已,当病气复聚于腹也。何与此篇治是二证,皆先泻其胀之血络,刺去其血,而复调其经,如是之不同何哉?盖彼以气聚之病,此以气停与血相搏,故血凝于络,气凝于经,而生水液为胀,故治不同也。仲景云:风水,其脉自浮,外证骨节疼痛,恶风。(《针经》论疾诊尺篇云:视人之目窠上微肿,如新卧起状,其颈脉动,时咳,按其手足上, 而不起者,风水肤胀也。又仲景云:太阳病脉浮而紧,法当骨节疼痛,反不痛,身体反重而酸,其人不渴,汗出即愈,为风水。)风水,脉浮,身重,汗出恶风者,防己黄 汤主之。风水恶风,一身悉肿,脉浮不渴,续自汗出,无大热,越婢汤主之。恶风者,加附子一枚炮。(续法:风水,身体浮肿,发歇不定,肢节疼痛,上气喘急,大腹皮散主之。风水毒瓦斯,遍身肿满,楮白皮散主之。)皮水,其脉亦浮,外证 肿,按之没指,不恶风,其腹如鼓,不渴,当发其汗。(又云:渴而不恶寒者,此是皮水。盖法当风水恶寒不渴,皮水不恶寒而渴。假令皮水不渴,亦当发汗也。)皮水为病,四肢肿,水气在皮肤中,四肢聂聂动者,防己茯苓汤主之。厥而皮水者,蒲灰散主之。(续法:皮水,身体面目悉浮肿,木香丸主之。)正水,其脉沉迟,外证自喘。石水,其脉自沉,外证腹满不喘。(大奇论,肾肝并沉为石水,并浮为风水。续法石水四肢细瘦,腹独肿大,海蛤丸主之。石水,病腹光紧急如鼓,大小便涩,槟榔散主之。)黄汗,其脉沉迟,身发热,胸满,四肢头面肿,久不愈,必致痈脓。(又云:身肿而冷,状如周痹,胸中窒,不能食,反聚痛,暮躁不得眠,此为黄汗。

治法见黄胆门。)里水者,一身面目黄肿,其脉沉,小便不利,故令病水。假如小便自利,此亡津液,故令渴。越婢加术汤主之。甘草麻黄汤亦主之。水之为病,其脉沉小,属少阴,浮者为风,无水虚胀者为气。水发其汗即已,脉沉者宜麻黄附子汤,浮者宜杏子汤。心水者,其身重而少气,不得卧,烦而躁,其人阴肿。肝水者,其腹大不能自转侧,胁下腹中痛,时时津液微生,小便续通。肺水者,身肿,小便难,时时鸭溏。脾水者,其腹大,四肢苦重,津液不生,但苦少气,小便难。肾水者,其腹大脐肿,腰痛不得溺,阴下湿如牛鼻上汗,其足逆冷,面黄瘦,大便反坚。诸病水者,渴而不利,小便数者,皆不可发汗。问曰:病者苦水,面目四肢身体皆肿,小便不利,脉之,不言水,反言胸中痛,气上冲咽,状如炙肉,当微咳喘,审如师言,其脉何类?师曰:寸口脉沉而紧,沉为水,紧为寒,沉紧相搏,结在关元,始时当微;年盛不觉,阳衰之后,荣卫相干,阳损阴盛,结寒微动,肾气上冲,喉咽塞噎,胁下急痛。医以为留饮而大下之,气击不去,其病不除;后重吐之,胃家虚烦,咽燥欲饮水,小便不利,水谷不化,面目手足浮肿;又与葶苈丸下水,当时如小瘥,食饮过度,肿复如前,胸胁苦痛,象若奔豚,其水扬溢,则浮咳喘逆。当先攻击冲气,令止,乃治咳,咳止其喘自瘥,先治新病,病当在后。上仲景治水诸方,皆用脉病为本,然后量轻重虚实而施治,皆守圣经之法耳。奈何今世俗之医,因病者急求一时之效,以破气去水为功,不知过一二日,则病复至而不可救矣。呜呼!予每痛夫世人病水肿多死不救者有二,一以病患不善调摄,二以医误投下药之过,竭其阴阳,绝其胃气,故多死。于是详摘《素》、《灵》、《金匮》之言而稍发明之,有志者当不厌其繁也。

译《灵枢·水胀篇》列有水胀、肤胀、鼓胀、肠覃、石瘕、石水等病。治疗肤胀、鼓胀,应先泻去胀病所涉及的血络之血,之后再调理经脉,也就是针刺除去这些血络中的瘀血。看本篇所说的肤胀,与《胀论篇》所说的荣气循行于脉、卫气逆行而成为脉胀,以及卫气沿脉并行、循行于分肉而成为肤胀相比较,均取足三里泻之;病位近的针刺一次,病位远的针刺三次,不论虚实,关键在于迅速泻除。本篇的鼓胀,也与《腹中论》中的鼓胀症状相同;那里用鸡矢醴治疗,一剂便见效,两剂病愈。如果饮食没有节制,病虽然已经痊愈,病气仍会重新聚集在腹中。为什么本篇治疗这两种病,都要先泻去胀病所涉及的血络、刺出其血,然后再调理经脉,竟会有这样的不同呢?那一种是气聚集的病,这一种则是气停滞并与血相互搏结;因此血凝结在络脉,气凝结在经脉,水液随之产生并形成胀病,所以治疗方法不同。仲景说:风水病,脉自然浮,外在症状是骨节疼痛、怕风。《针经·论疾诊尺篇》说:观察患者眼眶上方稍微肿起,像刚睡醒的样子;颈部脉搏跳动,时常咳嗽;按压他的手足,凹陷不起,这就是风水肤胀。仲景又说:太阳病,脉浮而紧,按常理应有骨节疼痛,但反而不痛;身体反而沉重、酸楚;患者不口渴,出汗后就会痊愈,这叫风水。风水病,脉浮,身体沉重,出汗而怕风,用防己黄芪汤主治。风水病怕风,全身都肿,脉浮而不渴,持续自行出汗,没有明显高热,用越婢汤主治。怕风的,加附子一枚,炮制。补充治法:风水病,身体浮肿,发作停止没有规律,四肢关节疼痛,气逆喘急,用大腹皮散主治。风水毒气,全身肿满,用楮白皮散主治。皮水病,脉也浮;外在症状是身体肿胀,按下去凹陷可没过手指;不怕风,腹部像鼓一样,不口渴,应当发汗。又说:口渴而不怕冷的,这是皮水。因为按常法,风水怕冷而不渴,皮水不怕冷而口渴。假如皮水不口渴,也应当发汗。皮水的病,四肢肿胀,水气在皮肤中,四肢轻微颤动,用防己茯苓汤主治。四肢厥冷而兼有皮水的,用蒲灰散主治。补充治法:皮水病,身体、面部和眼睛都浮肿,用木香丸主治。正水病,脉沉而迟,外在症状是自行喘息。石水病,脉自然沉,外在症状是腹部胀满而不喘。《大奇论》说:肾、肝两脉都沉是石水,都浮是风水。补充治法:石水病,四肢细瘦而腹部独自肿大,用海蛤丸主治。石水病,腹部表面光亮而紧急,像鼓一样,大小便涩滞,用槟榔散主治。黄汗病,脉沉而迟,身体发热,胸部胀满,四肢、头部和面部肿胀;久治不愈,必然导致痈脓。又说:身体肿而发冷,症状像周痹;胸中闭塞,不能进食,反而出现聚集性的疼痛;傍晚烦躁不能入睡,这叫黄汗。治疗方法见黄疸门。里水病,全身以及面部、眼睛都黄而肿,脉沉,小便不利,所以形成水病。假如小便自行通利,这是津液已经亡失,所以导致口渴。用越婢加术汤主治。甘草麻黄汤也主治。水病的脉沉而小,属于少阴;脉浮的是风;没有水而只是虚胀的是气病。水病发汗后就会痊愈;脉沉的,宜用麻黄附子汤;脉浮的,宜用杏子汤。心水病,身体沉重而气短,不能平卧,烦躁不安,患者阴部肿胀。肝水病,腹部胀大,不能自行翻身,胁下和腹中疼痛,时时稍有津液产生,小便还能连续通利。肺水病,身体肿胀,小便困难,时时排出稀薄如鸭粪的大便。脾水病,腹部胀大,四肢沉重难受,津液不能产生,只苦于气短,小便困难。肾水病,腹部胀大,肚脐肿胀,腰痛而不能排尿,阴部以下湿润得像牛鼻上的汗;双足厥冷,面色发黄而身体消瘦,大便反而坚硬。各种水病,口渴而小便不利,或小便频数的,都不能发汗。问:患者苦于水病,面目、四肢和全身都肿,小便不利;诊脉时不说是水病,反而说胸中疼痛,气向上冲到咽喉,像有炙肉堵在那里,应当有轻微咳嗽喘息。若确实如老师所说,他的脉象属于哪一类?老师说:寸口脉沉而紧,沉主水,紧主寒;沉紧相搏,寒水结聚在关元,开始时症状应当很轻微。年轻力盛时不易察觉,阳气衰弱以后,营气和卫气相互干扰,阳气受损而阴气偏盛,郁结的寒气稍微发动,肾气向上冲,咽喉阻塞噎塞,胁下拘急疼痛。医生误认为是停留的饮邪而用峻下法攻逐,气机受到冲击却没有消除,病也没有除去。后来又用重剂催吐,导致胃气虚弱而烦躁,咽喉干燥想喝水,小便不利,水谷不能消化,面部、眼睛、手足浮肿。又给服葶苈丸攻下水邪,当时好像稍有好转;但饮食过量后,肿胀又恢复如前,胸胁苦于疼痛,症状像奔豚;水液泛溢,就出现浮肿、咳嗽和气逆喘息。应当先攻逐冲气,使它停止,然后再治疗咳嗽;咳嗽停止,喘息自然会好。应先治疗新发生的病,原来的病应放在后面治疗。以上仲景治疗水病的各种方剂,都以脉象和病情为根本,然后根据轻重、虚实来施治,完全遵守圣人经典的方法。可叹如今世俗的医生,因为患者急于求得一时的疗效,便把耗损正气、祛除水邪当作功劳,却不知道过了一二日,病情就会再次发作,最终无法救治。唉!我常常为世人患水肿而大多死亡、无法救治感到痛惜,原因有两个:一是患者不善于调养,二是医生误用攻下药;药物耗竭了患者的阴阳,断绝了胃气,所以多会死亡。因此我详细摘录《素问》《灵枢》《金匮要略》的论述,并略加阐明;有志于此的人不应嫌它繁琐。

肿病不一,或遍身肿,或四肢肿,面肿脚肿,皆谓之水气。然有阳水,有阴水,并可先用五皮饮,或除湿汤加木瓜、腹皮各半钱,如未效,继以四磨饮兼吞桂黄丸,仍用赤小豆粥佐之。遍身肿,烦渴,小便赤涩,大便多闭,此属阳水。轻宜四磨饮,添磨生枳壳,兼进保和丸;重则 凿饮子利之,以通为度。亦有虽烦渴而大便已利者,此不可更利,宜用五苓散加木通、大腹皮半钱,以通小便。遍身肿,不烦渴,大便自调或溏泄,小便虽少而不赤涩,此属阴水。宜实脾饮。小便多少如常,有时赤,有时不赤,至晚则微赤,却无涩滞者,亦属阴也,不可遽补,木香流气饮,继进复元丹。若大便不溏,气息胀满,宜四磨饮下黑锡丹。四肢肿,谓之肢肿,宜五皮饮加姜黄、木瓜各一钱,或四磨饮,或用白术三两, 咀,每服半两,水一盏半,大枣三枚,拍破,同煎至九分,去查温服,日三无时,名大枣汤。面独肿,苏子降气汤,兼气急者尤宜,或煎熟去滓后,更磨沉香一呷。有一身之间,唯面与双脚浮肿,早则面甚,晚则脚甚。经云:面肿为风,脚肿为水,乃风湿所致,须问其大小腑通闭,别其阴阳二症。前后用药,惟除湿汤加木瓜、腹皮、白芷各半钱,可通用。

或以苏子降气汤,除湿汤各半帖煎之。罗谦甫导滞通经汤,治面目手足浮肿。感湿而肿者,其身虽肿,而自腰下至脚尤重,腿胀满尤甚于身,气或急或不急,大便或溏或不溏,但宜通利小便为佳。以五苓散吞木瓜丸。(内犯牵牛,亦不可轻服。)间进除湿汤,加木瓜、腹皮各半钱,炒莱菔子七分半。因气而肿者,其脉沉伏,或腹胀,或喘急,宜分气香苏饮。饮食所伤而肿,或胸满,或嗳气,宜消导宽中汤。不服水土而肿者,胃苓汤,加味五皮汤。有患生疮,用干疮药太早,致遍身肿,宜消风败毒散。若大便不通,升麻和气饮。若大便如常或自利,当导其气,自小便出,宜五皮饮和生料五苓散。腹若肿,只在下,宜除湿汤和生料五苓散,加木瓜如泽泻之数。以上数条为有余之证。大病后浮肿,此系脾虚,宜加味六君子汤。白术三钱,人参、黄各一钱半,白茯苓二钱,陈皮、半夏曲、芍药、木瓜各一钱,炙甘草、大腹皮、木瓜各五分,姜、枣煎服。小便不利,间入五苓散。有脾肺虚弱,不能通调水道者,宜用补中益气汤补脾肺,六味丸补肾。有心火克肺金,不能生肾水,以致小便不利,而成水证者,用人参平肺散以治肺,滋阴丸以滋小便。若肾经阴亏,虚火烁肺金,而小便不生者,用六味地黄丸以补肾水,用补中益气汤以培脾土,肺脾肾之气交通,则水谷自然克化。二经既虚,渐成水胀,又误用行气分利之药,以致小便不利,喘急痰盛,已成蛊证,宜加减金匮肾气丸主之。以上数条,为不足之证。不足者,正气不足。有余者,邪气有余。凡邪之所凑,必正气虚也。故以治不足之法,治有余则可,以治有余之法,治不足则不可。洁古法:如水肿,因气为肿者,加橘皮。因湿为肿者,煎防己黄 汤,调五苓散。因热为肿者,八正散。如以热燥于肺为肿者,乃绝水之源也。当清肺除燥,水自生矣。于栀子豉汤中加黄芩。

译肿病并不只有一种,有的全身肿,有的四肢肿,有的面部肿、脚肿,都称为水气。但水肿有阳水、阴水之分,都可以先用五皮饮,或用除湿汤加木瓜、腹皮各半钱;如果没有效果,再接着用四磨饮,并吞服桂黄丸,同时以赤小豆粥辅助。全身浮肿,烦躁口渴,小便赤黄而涩,大便多不通,这是阳水。病情较轻的,宜用四磨饮,另加生枳壳研磨服用,并服保和丸。病情较重的,就用凿饮子通利二便,以大便通畅为标准。也有虽然烦渴但大便已经通利的,这种情况不能再用通下药,宜用五苓散加木通、大腹皮半钱,以通利小便。全身浮肿,不烦渴,大便正常或稀溏,小便虽少但不赤、不涩,这是阴水。宜用实脾饮。小便多少和平常一样,有时赤黄,有时不赤,到了晚上略带赤色,却没有涩滞不畅的情况,也属于阴水;不能急于使用补药,宜用木香流气饮,随后服复元丹。如果大便不稀溏,腹中气胀满,宜用四磨饮送服黑锡丹。四肢肿胀,称为肢肿,宜用五皮饮加姜黄、木瓜各一钱;也可用四磨饮;或者用白术三两,切碎,每服半两,加水一盏半、大枣三枚(拍破),同煎至九分,去渣,温服,每日三次,不拘时间,名为大枣汤。只有面部肿胀的,用苏子降气汤;兼有气急的尤其适宜。或者煎好去掉药渣后,再研入沉香一呷。有的人全身上下只有面部和两脚浮肿,早晨面部肿得厉害,晚上脚部肿得厉害。医经说:面部肿属于风,脚部肿属于水,是风湿所致;必须询问大小便是否通畅,以辨别阴阳两类证候。前后用药,只有除湿汤加木瓜、腹皮、白芷各半钱可以通用。也可以将苏子降气汤与除湿汤各取半帖煎服。罗谦甫的导滞通经汤,用来治疗面部、眼睛和手足浮肿。因感受湿邪而肿的,虽然全身肿胀,但从腰部以下直到双脚尤其沉重,两腿胀满比全身更严重;气喘有时发作、有时不发作,大便有时稀溏、有时不稀溏,总之以通利小便为好。用五苓散吞服木瓜丸。(方中含牵牛,也不能轻易服用。) 间隔服用除湿汤,加木瓜、腹皮各半钱,炒莱菔子七分半。因气滞而肿的,脉象沉伏,或腹胀,或喘息气急,宜用分气香苏饮。因饮食损伤而肿的,或胸中满闷,或嗳气,宜用消导宽中汤。因不能适应水土而肿的,用胃苓汤、加味五皮汤。有人患疮,过早使用干疮药,导致全身肿胀,宜用消风败毒散。如果大便不通,用升麻和气饮。如果大便正常或自行泄泻,应引导气机,使其从小便排出,宜用五皮饮合生料五苓散。如果腹部肿胀只在下腹部,宜用除湿汤合生料五苓散,并加木瓜,剂量与泽泻相同。以上几条属于邪气有余的证候。大病之后出现浮肿,这是脾虚,宜用加味六君子汤。白术三钱,人参、黄〔原文缺字〕各一钱半,白茯苓二钱,陈皮、半夏曲、芍药、木瓜各一钱,炙甘草、大腹皮、木瓜各五分,加姜、枣煎服。小便不利时,间隔加入五苓散服用。有脾肺虚弱、不能通调水道的,宜用补中益气汤补益脾肺,用六味丸补肾。有心火克制肺金、不能生成肾水,因而小便不利而形成水肿证的,用人参平肺散治疗肺,用滋阴丸滋养阴液、利小便。如果肾经阴液亏虚,虚火灼伤肺金,导致小便不能生成,用六味地黄丸补肾水,用补中益气汤培补脾土;肺、脾、肾三脏之气相互通达,水谷自然能够运化。肺脾二经已经虚弱,逐渐形成水肿腹胀,又误用行气、分利的药物,以致小便不利、喘息气急、痰多,已经形成蛊证,宜以加减金匮肾气丸为主治疗。以上几条属于正气不足的证候。所谓不足,是正气不足。所谓有余,是邪气有余。凡是邪气聚集的地方,必然是正气虚弱。所以,用治疗不足的方法治疗有余证还可以;用治疗有余的方法治疗不足证则不可以。洁古的方法是:水肿如果因气滞而肿,加橘皮。如果因湿邪而肿,煎服防己黄〔原文缺字〕汤,再调服五苓散。如果因热邪而肿,用八正散。如果是肺中燥热导致水肿,就是断绝了水液生成的源头。应当清肺除燥,水液自然会生成。在栀子豉汤中加入黄芩。

如热在下焦阴消,使气不得化者,当益阴而阳气自化,黄柏内加黄连是也。如水胀之病,当开鬼门、洁净腑也,白茯苓汤主之。白茯苓汤能变水,白茯苓、泽泻各二两,郁李仁五钱,水一碗,煎至一半,生姜自然汁入药,常服无时,从少至多,服五七日后,觉腹下再肿,治以白术散,白术、泽泻各半两,为末,煎服三钱。或丸亦可,煎茯苓汤下三十丸。以黄 芍药建中汤之类调养之。平复后,忌房室猪鱼盐面等物。香薷熬膏,丸如桐子大,每服五丸,日三渐增,以小便利为度。冬瓜,不限多少任吃。鲤鱼一头,重一斤以上者,煮熟取汁,和冬瓜、葱白作羹食之。青头鸭或白鸭,治如食法,细切,和米并五味,煮熟作粥食之,宜空腹时进。何柏斋学士云:造化之机,水火而已,宜平不宜偏,宜交不宜分。水为湿为寒,火为燥为热,火性炎上,水性润下,故火宜在下,水宜在上,则易交也。交则为既济,不交则为未济,不交之极,则分离而死矣。消渴证不交,而火偏盛也,水气证不交,而水偏盛也。制其偏而使之交,则治之之法也。小火不能化大水,故必先泻其水,后补其火。开鬼门,泻在表在上之水也。洁净腑,泻在里在下之水也。水势既减,然后用暖药以补元气使水火交,则用药之次第也。又云:卢氏以水肿隶肝肾胃而不及脾,丹溪非之似矣,然实则皆非也。盖造化生物,天地水火而已矣。主之者天也,成之者地也。故曰干知太始,坤作成物,至于天地交合变化之用,则水火二气也。天运水火之气于地之中,则物生矣。然水火不可偏盛,太旱物不生,火偏盛也。太涝物亦不生,水偏盛也。水火和平则物生矣,此自然之理也。人之脏腑,以脾胃为主,盖饮食皆入于胃而运以脾,犹地之土也。然脾胃能化物与否,实由于水火二气,非脾胃所能也。火盛则脾胃燥,水盛则脾胃湿,皆不能化物,乃生诸病。水肿之证,盖水盛而火不能化也。火衰则不能化水,故水之入于脾胃者,皆渗入血脉骨肉,血亦化水,肉发肿胀,皆自然之理也。导去其水,使水气少减,复补其火,使二气平和则病去矣。丹溪谓脾失运化,由肝木侮脾,乃欲清心经之火,使肺金得令以制肝木,则脾土全运化之职,水自顺道,乃不为肿,其词迂而不切,故书此辨之。按何公虽于医学未精,其论水火,则医书所未发,是可存也,故附着于此。

【诊】目窠微肿,如卧蚕之状,曰水。足胫肿,曰水。颈脉动,喘疾咳,曰水。

病下利后,渴饮水,小便不利,腹满因肿,此法当病水。若小便自利及汗出者,自当愈。趺阳脉当伏,今反数,本自有热,消谷,小便数,今反不利,此欲作水。寸口脉浮而迟,浮脉则热,迟脉则潜,热潜相搏,名曰沉。趺阳脉浮而数,浮脉则热,数脉则止,热止相搏,名曰伏。沉伏相搏,名曰水。沉则络脉虚,伏则小便难,虚难相搏,水走皮肤,则为水矣。脉得诸沉,当责有水,身体肿重,水病脉出者死。(《三因》云:大抵浮脉带数,即是虚寒潜止于其间,久必沉伏,沉伏则阳虚阴实,为水必矣。)

面然浮肿,疼痛,其色 黑,多汗恶风者,属肾风。阳水兼阳证,脉必沉数。阴水兼阴证,脉必沉迟。沉而滑,为风水。浮而迟,弦而紧,皆为肿。水病脉洪大者可治,微细者不可治。(又云:浮大轻者生,沉细虚小者死。又云:实者生,虚者死。)唇黑则伤肝。缺盆平则伤心。脐出则伤脾。足心平则伤肾。背平则伤肺。凡此五伤,必不可治。

第二册 诸气门

胀满

译如果热在下焦,阴液消耗,使气机不能化生水液,应当补益阴液,阳气自然能够化生水液;黄柏中加入黄连,就是这个意思。如果是水胀病,应当开鬼门、洁净腑,主用白茯苓汤。白茯苓汤能够使水液转化排出:白茯苓、泽泻各二两,郁李仁五钱,加水一碗,煎至剩一半,加入生姜自然汁。常服,不拘时间,从少量逐渐增加;服五七日后,感觉腹部下方再次肿胀,就用白术散治疗:白术、泽泻各半两,研为末,每服三钱,煎汤服下。也可以制成丸剂,用煎好的茯苓汤送服三十丸。用黄〔原文缺字〕芍药建中汤之类调养。病情平复后,忌房事、猪肉、鱼、盐、面等食物。将香薷熬成膏,制成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服五丸,每日三次,逐渐增加,以小便通利为标准。冬瓜不限数量,任意食用。鲤鱼一条,重量超过一斤的,煮熟取汁,与冬瓜、葱白一起做羹食用。青头鸭或白鸭,按通常食法处理后切碎,与米及五味调料同煮成粥食用,宜在空腹时服食。何柏斋学士说:自然造化的关键,不过是水火二气;应当平衡,不应偏盛;应当交合,不应分离。水属于湿、寒,火属于燥、热;火性向上炎升,水性向下润泽,所以火宜在下、水宜在上,这样就容易交合。水火交合就是“既济”,不交合就是“未济”;不交合达到极点,就会分离而死亡。消渴证是水火不交而火偏盛,水气证是水火不交而水偏盛。抑制水火的偏盛,使二者重新交合,就是治疗的方法。小火不能化解大水,所以必须先泻去水邪,之后再补助火气。所谓开鬼门,就是泻去在表、在上的水邪。所谓洁净腑,就是泻去在里、在下的水邪。水势减弱之后,再用温暖药物补益元气,使水火交合,这就是用药的先后次序。又说:卢氏把水肿归属于肝、肾、胃,而没有涉及脾,丹溪批评他似乎是对的;然而实际上两者都不完全正确。因为自然造化、生成万物,不过就是天地和水火罢了。主宰万物的是天,使万物成形的是地。所以说,乾卦掌管创始,坤卦使万物成形;至于天地交合、万物变化的作用,就是水火二气。天在地中运行水火之气,万物便由此生成。但水火不能偏盛;过于干旱则万物不能生长,这是火气偏盛。水涝过甚,万物也不能生长,这是水气偏盛。水火平和,万物就能生长,这是自然的道理。人的脏腑以脾胃为主,因为饮食都进入胃中,再由脾运化,就像大地的土一样。然而脾胃能否运化食物,实际上取决于水火二气,并不是脾胃自身能够决定的。火气过盛,脾胃就燥;水气过盛,脾胃就湿;二者都不能运化食物,于是产生各种疾病。水肿证,大概就是水气过盛而火气不能运化。火气衰弱就不能运化水液,所以进入脾胃的水液都渗入血脉、骨肉,血液也转化为水,肌肉便发生肿胀,这些都是自然的道理。引导排去水液,使水气稍稍减少,再补助火气,使水火二气恢复平和,疾病就会消除。丹溪认为脾失去运化,是肝木欺侮脾土所致,于是想清除心火,使肺金得令来制约肝木,这样脾土就能完全履行运化职责,水液自然顺着正常通道运行,不致形成肿胀。这种说法迂曲而不切合实际,所以写下这些话加以辨析。考察何公的学问,虽然医学并不精深,但他关于水火的论述,是医书中从未阐发过的内容,可以保存,所以附录在这里。【诊】眼眶略微肿胀,像卧着的蚕一样,称为水。脚背和小腿肿胀,称为水。颈部脉搏明显跳动,喘息急促并咳嗽,称为水。腹泻之后,口渴饮水,小便不利,腹部胀满并因此肿大,按这种情况应当属于水病。如果小便自行通利,或者出汗,就应当自行痊愈。趺阳脉本应沉伏,现在反而数;原本有热,消化食物快,小便频数,现在反而不利,这是将要形成水病。寸口脉浮而迟:浮脉表示热,迟脉表示潜伏;热与潜伏相搏结,称为沉脉。趺阳脉浮而数:浮脉表示热,数脉表示停滞;热与停滞相搏结,称为伏脉。沉脉与伏脉相搏结,称为水病。沉脉表示络脉空虚,伏脉表示小便困难;空虚与困难相搏结,水液流向皮肤,就形成水肿。脉象出现各种沉脉,应当考虑有水病;身体肿胀沉重而脉象反而浮出者,会死亡。(《三因》说:大体上,浮脉兼数,说明其中潜藏着虚寒和停滞,时间久了必然变为沉伏;沉伏则阳虚阴实,必然形成水病。) 面部浮肿,疼痛,面色发黑,多汗而怕风,属于肾风。阳水兼有阳证,脉必然沉而数。阴水兼有阴证,脉必然沉而迟。脉沉而滑,属于风水。脉浮而迟、弦而紧,都属于肿胀。水病脉象洪大,可以治疗;脉象微细,不能治疗。(又说:脉浮大而有力的轻证可生,脉沉细、虚小的重证会死。又说:脉实的可生,脉虚的会死。) 嘴唇发黑,说明肝受损。缺盆处平陷,说明心受损。肚脐突出,说明脾受损。脚心变平,说明肾受损。背部变平,说明肺受损。以上五种损伤,必定无法治疗。第二册 诸气门 胀满

仲景云:胀满按之不痛为虚,痛者为实,可下之。腹胀时减复如故,此为寒,当与温药。腹满不减,减不足言,须当下之,宜大承气汤。心下坚大如盘,边如旋杯,水饮所作,枳术汤主之。腹满,口舌干燥,此肠胃间有水气,防己椒苈丸主之。病腹满,发热十日,脉浮而数,饮食如故,浓朴七物汤主之。脾虚满者,黄汤。(芍药停湿。)脾实满不运,平胃散。(苍术泄湿。)东垣云:腹胀满,气不转者,加浓朴以破滞气,腹中夯闷,此非腹胀满,乃散而不收,可加芍药收之,是知气结而胀,宜浓朴散之,气散而胀,宜芍药收之。六元政纪论云:太阴所至为中满,太阴所至为蓄满,诸湿肿满,皆属脾土。论云:脾乃阴中之太阴,同湿土之化,脾湿有余,腹满食不化。天为阳为热,主运化也。地为阴为湿,主长养也。无阳则阴不能生化,故云藏寒生满病。调经篇云:因饮食劳倦,损伤脾胃,始受热中,末传寒中,皆由脾胃之气虚弱,不能运化精微而制水谷,聚而不散而成胀满。经云:腹满 胀,支膈胁,下厥上冒,过在太阴、阳明,乃寒湿郁遏也。《脉经》所谓胃中寒则胀满者是也。腹满,大便不利,上走胸臆,喘息喝喝然,取足少阴。又云:胀取三阳,三阳者足太阳寒水为胀,与通评虚实论说,腹暴满,按之不下,取太阳经络胃之募也正同,取者泻也。经云:中满者,泻之于内者是也。宜以辛热散之,以苦泻之,淡渗利之,使上下分消其湿,正如开鬼门,洁净腑,温衣,缪刺其处,是先泻其血络,后调其真经,气血平,阳布神清,此治之正也。或问诸胀腹大,皆属于热者何也?此乃病机总辞。假令外伤风寒,有余之邪自表传里,寒变为热,而作胃实腹满,仲景以大承气汤治之。亦有膏粱之人,湿热郁于内而成胀满者,此热胀之谓也。大抵寒胀多而热胀少,治之者宜详辨之。诸腹胀大,皆属于热,此乃八益之邪有余之证,自天外而入,是感风寒之邪自表传里,寒变为热,作胃实腹病,日晡潮热,大渴引饮,谵语,是太阳、阳明并大实大满者,大承气汤下之。少阳、阳明微满实者,小承气汤下之。经云:泄之则胀已,此之谓也。假令 疟为胀满,亦有寒胀、热胀,是天之邪气,伤暑而得之,不实时发,至秋暑气衰绝而疟病作矣,知其寒也,《局方》用交解饮子者是也。内虚不足寒湿令人中满,及五脏六腑俱有胀满,更以脉家寒热多少较之。胃中寒则胀满,浊气在上则生 胀,取三阳。三阳者,足太阳膀胱寒水为胀,腹暴满,按之不下,取太阳经络者,胃之募也正同。腹满 胀,支膈 胁,下厥上冒,过在太阴、阳明,此胃之寒湿郁遏也。太阴 胀,后不利不欲食,食则呕,不得卧。按《内经》所说,寒胀之多如此中满。治法当开鬼门,洁净腑。

译仲景说:胀满时按压不痛,是虚证;按压疼痛,是实证,可以用攻下法治疗。腹胀时减轻,过一会儿又恢复原状,这是寒证,应当给予温热药物。腹部胀满持续不减,即使减轻也不明显,必须用攻下法,宜用大承气汤。心下部坚硬胀大得像盘子,边缘像倒扣的杯子,这是水饮造成的,主用枳术汤。腹部胀满,口舌干燥,这是肠胃之间有水气,主用防己椒苈丸。腹部胀满,发热十天,脉浮而数,饮食如常,主用厚朴七物汤。脾虚所致的胀满,用黄〔原文缺字〕汤。(芍药能够使湿气停留。) 脾实而胀满、运化不畅,用平胃散。(苍术能够泄去湿气。) 东垣说:腹部胀满、气机不能转动的,加厚朴以破除郁滞之气。腹中坚实闷胀,这不是腹部胀满,而是气散而不能收敛,可以加芍药收敛它。由此可知,气结而胀,应当用厚朴使其消散;气散而胀,应当用芍药使其收敛。《六元政纪论》说:太阴所主之时会出现腹中胀满、蓄积胀满;各种湿邪所致的肿胀、胀满,都属于脾土的病变。论中说:脾是阴中之太阴,依同湿土的变化规律;脾湿过盛,就会腹部胀满、饮食不能消化。天属阳、属热,主管运化。地属阴、属湿,主管生长养育。没有阳气,阴气就不能生化,所以说脏腑寒冷会产生胀满病。《调经篇》说:由于饮食不节和劳累,损伤了脾胃,开始表现为中焦有热,最后转为中焦有寒;这都是因为脾胃之气虚弱,不能运化精微、制约水谷,使其聚积而不能消散,因而形成胀满。经文说:腹部胀满,胸膈胁肋有支撑胀痛感,下面厥冷、上面昏冒,病变在太阴、阳明,这是寒湿郁滞阻遏所致。《脉经》所说的“胃中有寒就会胀满”,指的就是这种情况。腹部胀满,大便不通,气向上冲到胸中,呼吸喘促并发出呼呼声,应取足少阴经。又说:胀病取三阳经。三阳,是指足太阳经,其寒水之气导致胀病。这与《通评虚实论》所说腹部突然胀满、按压不能消退,应取太阳经络和胃的募穴,完全相同;所谓“取”,就是泻法。经文说:“中焦胀满,就在内里采用泻法”,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应当用辛热药物发散,用苦味药物攻泻,用味淡药物渗利,使上下分开消除湿邪;正如开鬼门、洁净腑、温衣、缪刺其处一样。也就是先泻去血络中的瘀血,随后调理正经,使气血恢复平衡,阳气布达,神志清明;这才是正确的治疗方法。有人问:各种胀病,腹部都很大,为什么又说都属于热?这是概括病机的总说。比如外感风寒后,有余的邪气由体表传入体内,寒邪转化为热,形成胃腑实证和腹部胀满,仲景用大承气汤治疗。也有长期食用肥甘厚味的人,湿热郁积在体内而形成胀满,这就是所谓热胀。总的来说,寒胀多,热胀少,治疗时应当详细辨别。各种腹部胀大,都属于热。这是八益之邪有余、从天外侵入的证候,即感受风寒之邪后由表传里,寒邪转为热,形成胃腑实证和腹部胀满;午后出现潮热,大渴而大量饮水,胡言乱语,这是太阳、阳明合病,并且大实大满,应服大承气汤攻下。少阳、阳明经只有轻度胀满而有实证的,服小承气汤攻下。经文说:“用泻法,胀满就会消除”,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比如疟疾也会出现胀满,其中也有寒胀、热胀。这是感受天时邪气、伤于暑邪所致,起初没有立即发作,到了秋天暑气衰退时,疟病才发作;由此可知其中有寒邪。《局方》使用交解饮子,指的就是这种情况。体内虚弱不足,寒湿会使人中焦胀满;五脏六腑也都可能出现胀满,还应结合脉象来比较寒热的多少。胃中有寒就会胀满,浊气停留在上部就会产生胀病,应取三阳经。三阳,是指足太阳膀胱经,其寒水之气导致胀病;腹部突然胀满,按压不能消退,应取太阳经络,这与取胃的募穴是相同的。腹部胀满,胸膈胁肋有支撑胀痛感,下面厥冷、上面昏冒,病变在太阴、阳明,这是胃中寒湿郁滞阻遏所致。太阴胀的表现是大便不利、不想吃东西,进食就呕吐,不能安睡。按照《内经》的说法,寒胀导致这种中焦胀满的情况很多。治疗方法应当开鬼门、洁净腑。

开鬼门者,谓发汗也。洁净腑者,利小便也。中满者,泻之于内,谓脾胃有病,当令上下分消其气,下焦如渎,气血自然分化,不待泄滓秽。如或大实大满,大小便不利,从权以寒热药下之。或伤酒湿面及味浓之物,膏粱之人,或食已便卧,使湿热之气不得施化,致令腹胀满,此胀亦是热胀。治热胀,分消丸主之。如或多食寒凉,及脾胃久虚之人,胃中寒则胀满,或脏寒生满病,以治寒胀中满,分消汤主之。中满热胀、鼓胀、气胀,皆分消丸主之。中满寒胀,寒疝,大小便不通,阴躁,足不收,四肢厥逆,食入反出;下虚中满,腹中寒,心下痞,下焦躁寒沉厥,奔豚不收,皆分消汤主之。中满腹胀,内有积聚,坚硬如石,其形如盘,令人不能坐卧,大小便涩滞,上喘气促,面色痿黄,通身虚肿,广术溃坚汤主之。二服后中满减半,止有积不消,再服半夏浓朴汤。阴阳应象论云:清气在下则生餐泄,浊气在上则生胀,此阴阳反作,病之逆从也。夫 胀者,以寒热温凉论之,此何腹胀也?曰此饮食失节为胀,乃受病之始也。湿热亦能为胀,右关脉洪缓而沉弦,脉浮于上,是风湿热三脉相合而为病也。是脾胃之令不行,阴火亢甚,乘于脾胃,盛则左迁而阳道不行,是六腑之气已绝于外,火盛能令母实,风气外绝。风气外绝者,是谷气入胃,清气、营气不行,便是风气也。异呼同类,即胃气者是也。经云:虚则兼其所胜,土不胜者,肝之邪也。是脾胃之土不足,水火大胜者也。经云:浊阴出下窍,浊阴走五脏,浊阴归六腑,浊阴归地,此平康不病之常道,反此则为胀也。阴阳论云:饮食不节,起居不时者,阴受之,阴受之则入五脏,入五脏则 胀闭塞。调经篇云:下脘不通,则胃气热,热气熏胸中,故内热。下脘者,幽门也。人身之中,上下有七冲门,皆下冲上也。幽门上冲吸门,吸门者,会厌也,冲其吸入之气,不得下归于肾,肝为阴火动相拒,故咽膈不通,致浊阴之气不得下降,而大便干燥不行,胃之湿与客阴之火俱在其中,则腹胀作矣。治在幽门,使幽门通利,泄其阴火,润其燥血,生益新血,幽门通利则大便不闭,吸门亦不受邪,其膈咽得通, 满腹胀俱去,是浊阴得下归地矣。故经曰:中满者,泻之于内,此法是也。通幽汤、润肠丸。

胀而大便燥结,脉沉之洪缓,浮之弦者,宜沉香交泰丸。范天 夫人,先因劳役饮食失节,加之忧思气结,病心腹胀满,旦食则不能暮食,两胁刺痛,诊其脉弦而细,至夜浊阴之气当降而不降, 胀尤甚。大抵阳主运化,饮食劳倦损伤脾胃,阳气不能运化精微,聚而不散,故为胀满。先灸中脘,乃胃之募穴,引胃中生发之气上行阳道,后以木香顺气汤助之,则浊阴之气自此而降矣。经曰:留者行之,结者散之。

译所谓开鬼门,就是发汗。所谓洁净腑,就是使小便通利。所谓中焦胀满而从内部泻之,是说脾胃有病时,应使上下分开消除其气;下焦如同沟渠,气血自然能够分化,不必等到排出污秽物。如果确实大实大满,大小便都不通,就应当权宜地使用寒药或热药攻下。有的人饮酒、吃湿面或肥甘厚味,或吃完就躺下,使湿热之气不能正常运行转化,导致腹部胀满;这种胀也是热胀。治疗热胀,以分消丸为主方。如果过多食用寒凉之物,或本来就是脾胃长期虚弱的人,胃中有寒就会胀满,或者因脏腑寒冷而发生胀满病;治疗寒胀、中焦胀满,以分消汤为主方。中焦热胀、鼓胀、气胀,都以分消丸为主方。中焦寒胀、寒疝、大小便不通、阴部烦躁、双足不能屈伸收拢、四肢厥冷逆冷,吃进去的食物反而吐出;下焦虚、中焦胀满、腹中有寒、心下痞满、下焦躁动而寒冷沉厥、奔豚气发作而下肢不能收拢,都以分消汤为主方。中焦胀满、腹部膨胀,体内有积聚,坚硬如石,形状像盘子,使人不能坐卧,大小便涩滞不畅,向上喘息气促,面色萎黄,全身虚浮肿胀,以广术溃坚汤为主方。服两剂后,中焦胀满减轻一半,只剩积聚没有消除,再服半夏浓朴汤。《阴阳应象论》说:清气停留在下部就会产生完谷不化的泄泻,浊气停留在上部就会产生胀病;这是阴阳运行颠倒,是疾病逆顺的表现。对于胀病,从寒、热、温、凉来辨论,这究竟是哪一种腹胀呢?回答说:这是饮食不节造成的胀,是疾病开始形成的阶段。湿热也能造成胀病;右关脉洪缓而沉弦,浮取时为弦脉,这是风、湿、热三种脉象相合而形成的病。这是脾胃的运化功能失常,阴火过于亢盛,乘袭脾胃;阴火旺盛就会向左传移,使阳气运行的道路不通,这说明六腑之气已经在外部断绝;火盛又能使其母脏实盛,风气也从外部断绝。所谓风气从外部断绝,是说谷气进入胃后,清气和营气不能运行;这就是风气的含义。名称不同而属于同一类,所说的就是胃气。经文说:虚弱时会兼受其所胜之邪;土不能胜,便是肝木之邪。这是脾胃土气不足,而水火之气过于强盛。经文说:浊阴从下窍排出,浊阴归入五脏,浊阴归入六腑,浊阴归于大地;这是身体平和健康时正常的运行道路,违背这一规律就会形成胀病。《阴阳论》说:饮食不节制,起居没有规律,就会使阴邪受纳;阴邪受纳后进入五脏,进入五脏就会导致胀满闭塞。《调经篇》说:下脘不通,胃气就会化热;热气熏蒸胸中,所以出现内热。下脘,就是幽门。人体内部上下共有七个冲门,它们都是由下向上冲行的通道。幽门向上冲到吸门,吸门就是会厌;冲击吸入的气,使其不能向下归于肾,肝中的阴火发动并与之相拒,所以咽喉和膈部不通,浊阴之气不能下降,大便因而干燥不通;胃中的湿气和外来的阴火一同停留在里面,于是形成腹胀。治疗应针对幽门,使幽门通畅,泄去阴火,滋润干燥的血液,促生新血。幽门通畅,大便就不会闭塞,吸门也不会受到邪气侵扰,膈部和咽喉能够通利,腹部胀满也都会消除,这就是浊阴能够向下归于大地。所以经文说:“中焦胀满,就从内部泻之”,说的就是这种方法。通幽汤、润肠丸。胀病而大便干燥结滞,脉沉取洪缓、浮取弦的,宜用沉香交泰丸。范天夫人起初因劳作过度、饮食不节,又加上忧虑思考导致气机郁结,患了心腹胀满;早晨吃过东西,到晚上就不能再吃,两胁刺痛。诊察她的脉象,弦而细;到了夜间,浊阴之气本应下降却没有下降,所以腹胀更加严重。总的来说,阳气主管运化;饮食不节和劳累损伤脾胃,阳气不能运化精微,精微聚积而不能消散,所以形成胀满。先灸中脘,即胃的募穴,引导胃中生发之气向上运行于阳气运行的道路;随后用木香顺气汤辅助治疗,那么浊阴之气自然会由此下降。经文说:停滞的应使其运行,凝结的应使其消散。

以柴胡、升麻之苦平,行少阳、阳明二经,发散清气,营运阳分为君;以生姜、半夏、草豆蔻、益智仁之甘辛大热,消散中寒为臣;以浓朴、木香、苍术、青皮之辛苦大温,通顺滞气,以陈皮、当归、人参辛甘温,调和荣卫,滋养中气,浊气不降,宜以苦泄之,吴茱萸之苦热,泄之者也,气之薄者,为阳中之阴,茯苓甘平、泽泻咸平,气薄,引浊阴之气自上而下,故以为佐。气味相合,散之,泄之,上之,下之,使清浊之气,各安其位也。《灵枢经》云:腹满,大便不利,上走胸臆,喘息喝喝然,取足少阴。取者泻也,宜以辛热散之,良姜、肉桂、益智仁、草豆蔻仁、浓朴、升麻、甘草、独活、使黄柏。(少许引用)又方,桂枝、桔梗、人参、陈皮、青皮、(少许)良姜、白术、泽泻、吴茱萸。太阴所至为蓄满。辨云:脾为阴中之太阴。又云:脾为阴中之至阴,乃为坤元亘古不迁之土。天为阳火也,地为阴水也,在人则为脾同阴水之化,脾有余则腹胀满,食不化,故无阳则不能化五谷,脾盛乃大寒为胀满,故《脉经》云:胃中寒则胀满。大抵此病,皆水气寒湿为之也。治宜大辛热之剂必愈,然亦有轻重。木香塌气丸。丹溪云:脾者、具坤静之德,而有干健之运,故能使心肺之阳降,肾肝之阴升,而成天地交之泰,是为平人。今也七情内伤,六淫外感,饮食失节,房劳致虚,脾土之阴受伤,转输之官失职,胃虽受谷不能运化,故阳升阴降,而成天地不交之否,清浊相混,隧道壅塞而为热,热留为湿,湿热相生,遂成胀满。经云:鼓胀是也,以其外虽坚满,中空无物,有似于鼓。以其胶固难治,又名曰蛊,若虫之侵蚀,而有蛊之义焉。宜补其脾,又须养肺金以制木,使脾无贼邪之患,滋肾水以制火,使肺得清化之令,却咸味,断妄想,远音乐,无有不安。医者不察,急于取效,病者苦于胀满,喜行利药以求通快,不知宽得一日半日,其胀愈甚,而病邪甚矣,真气伤矣。或问方论,或以胃冷中虚,或以旦食则不能暮食,由至阴居中,五阳不布然也。今丹溪乃云湿热相生,则固无寒者欤?曰初病因寒饮食,与外受寒气,亦或有之,若丹溪之所言者,则非一日之病,初虽因寒,阳气被郁,久亦成热矣。经曰:诸腹胀大,诸病有声,鼓之如鼓,皆属于热是也。

今使心肺之阳降,肾肝之阴升,即是五阳布之也。何必姜、附之热乎。然先以救其脾胃虚弱者为本,从而视其标之有余者治之,此亦圣人之旨也。《灵枢》胀论谓五脏六腑皆有胀,其胀皆在脏腑之外,排脏腑而郭胸腹,胀皮肤。胸腹者,脏腑之郭也。

各有畔界,各有形状。荣气循脉,卫气逆为脉胀。卫气并脉,循分肉为肤胀。夫诸胀者,皆因厥气在下,荣卫留止,寒气逆上,真邪相攻,两气相搏,乃合为胀也。

凡此诸胀,其道在一,明知逆顺,针数不失。泻虚补实,神去其室,致邪失正,真不可定,粗之所败,谓之天命。补虚泻实,神归其室,久塞其空,谓之良工。以此而观,则圣人未尝不以补虚为要。曰《灵枢》胀论多言由厥气在下,寒气逆上而为胀也,更有他邪之可言乎。曰考之《内经》脉要精微篇谓:胃脉实,气有余则胀。

腹中论谓:病心腹满,旦食不能暮食,名为鼓胀。有病热者,三阳盛,入于阴,故病在头与腹,乃 胀而头痛。有病膺肿颈痛,胸满腹胀,名曰厥逆。风论谓:胃风鬲塞不通,腹善满,失衣则 胀。调经篇谓:形有余则腹胀,泾溲不利,志有余则腹胀餐泄。至真大要篇谓:诸湿肿满,皆属于脾。六元正纪大论谓:土郁之发,心腹胀,肠鸣而数后。水运太过,阴厥,上下中寒,甚则腹大胫肿,寝汗憎寒。

译以柴胡、升麻苦平之性,运行少阳、阳明二经,发散清气,使其运行于阳分,作为君药;以生姜、半夏、草豆蔻、益智仁甘辛大热之性,消散中焦寒邪,作为臣药;以浓朴、木香、苍术、青皮辛苦大温之性,使滞留的气机通畅;以陈皮、当归、人参辛甘温之性调和营卫、滋养中气。浊气不能下降,应当用苦味药泻下;吴茱萸苦热,正可用来泄降。药性轻薄的,属于阳中之阴;茯苓甘平,泽泻咸平,药性轻薄,能引导浊阴之气由上向下,所以作为佐药。使药物的气味相互配合,发挥发散、泄降、升提、下行的作用,使清气和浊气各自安守其应在的位置。《灵枢经》说:腹部胀满,大便不通,气向上冲到胸中,呼吸喘促并发出呼呼声,应取足少阴经。所谓取,就是泻法;应当用辛热药物发散,可用良姜、肉桂、益智仁、草豆蔻仁、浓朴、升麻、甘草、独活、使黄柏。(少许引用)又一方:桂枝、桔梗、人参、陈皮、青皮、(少许)良姜、白术、泽泻、吴茱萸。太阴所主之时会出现蓄积胀满。辨析说:脾是阴中之太阴。又说:脾是阴中至阴,是坤元所代表的自古不变之土。天属阳火,地属阴水;在人身中,脾依循阴水的变化。脾气有余就会腹部胀满、食物不化;所以没有阳气就不能消化五谷。脾气过盛便形成大寒胀满,因此《脉经》说:胃中有寒就会胀满。总的来说,这种病都是水气、寒邪和湿邪造成的。治疗应使用大辛大热的药剂,必能痊愈,但病情也有轻重之分。木香塌气丸。丹溪说:脾具有坤土安静厚重的德性,又有乾阳刚健运行的功能,所以能使心肺的阳气下降,使肾肝的阴气上升,形成天地交泰的状态,这就是正常人的状态。如今因七情内伤、六淫外感、饮食不节和房劳导致虚弱,脾土之阴受损,负责转输的功能失职;胃虽然接受食物,却不能运化,于是阳气上升、阴气下降的正常秩序失调,形成天地不交的否塞状态。清气和浊气混杂,通道壅塞而化热;热邪留滞又化为湿,湿热相互滋生,最终形成胀满。经文所说的鼓胀就是这种病,因为外表虽然坚硬胀满,内部却空虚无物,像鼓一样。又因为这种病胶着坚固、难以治疗,所以又称为蛊,像虫子侵蚀一样,具有蛊病的含义。应当补益脾气,还要滋养肺金以制约肝木,使脾免受贼邪侵害;滋养肾水以制约心火,使肺能够发挥清肃转化的作用。同时应避免咸味,断绝妄想,远离音乐,这样就没有不能安定的。医生没有察觉其中的道理,急于求取疗效;患者苦于胀满,喜欢服用通利药以求一时通畅舒快,却不知道即便只暂时缓解一日或半日,胀满反而会更加严重,病邪也会更加猖獗,真气还会受到损伤。有人问这些方论:有的认为是胃寒中虚,有的认为早晨吃东西后到晚上就不能再吃,是由于至阴之气居于中部,五脏阳气不能布达。如今丹溪却说湿热相互滋生,难道这种病本来就没有寒吗?回答说:疾病初起由于寒凉饮食,或外感寒气,也可能有这种情况;但丹溪所说的病并非一日形成,起初虽然因寒,阳气受到郁遏,时间久了也会转化为热。经文说:各种腹部胀大,各种有声响的病,叩击时像鼓一样,都是属于热,正是这个意思。现在使心肺的阳气下降、肾肝的阴气上升,就是使五脏阳气得到布达。哪里一定要用姜、附这样的热药呢?不过,首先应把救治脾胃虚弱作为根本,再根据标证有余的情况进行治疗,这也是圣人的旨意。《灵枢》的《胀论》说,五脏六腑都可以发生胀病;这种胀都在脏腑之外,推挤脏腑、充塞胸腹,使皮肤胀起。胸腹是脏腑的外郭。各自有边界,也各自有形状。营气沿经脉运行,卫气逆行,就会形成脉胀。卫气与经脉并行,沿着分肉运行,就会形成皮肤胀。各种胀病,都是因为厥逆之气停留在下部,营卫之气停滞不行,寒气逆向上冲,正气与邪气相互攻击、两种气相互搏结,于是合并形成胀病。所有这些胀病,治疗原则都相同;只要明白气机逆顺,针刺的次数和方法就不会有错。把虚证误作实证而泻,把实证误作虚证而补,会使神气离开其居所,使邪气得势、正气受损,真气无法安定;这是粗劣医生造成的败误,却说成是天命。应补虚而泻实,使神气回归其居所,长久堵塞邪气进出的孔隙;这才称得上是良医。由此看来,圣人从来没有不把补虚作为治疗要点的。有人说:《灵枢·胀论》大多说厥气在下、寒气逆上而形成胀病,难道还可以说有其他邪气吗?回答说:考察《内经·脉要精微篇》,其中说:胃脉实,气有余,就会胀。《腹中论》说:患心腹胀满,早晨吃了东西到晚上不能再吃,名叫鼓胀。有一种热病,三阳经邪气旺盛并进入阴分,所以病在头部和腹部,表现为腹胀和头痛。有一种病表现为胸部肿、颈部疼痛、胸中胀满、腹部胀大,名叫厥逆。《风论》说:胃风会使膈部阻塞不通,腹部容易胀满;脱去衣服受风,就会发生胀病。《调经篇》说:形体之气有余,就会腹胀、大小便不利;情志之气有余,就会腹胀并出现完谷不化的泄泻。《至真大要篇》说:各种湿邪所致的肿胀、胀满,都属于脾。《六元正纪大论》说:土郁之气发作时,会心腹胀满、肠鸣,并且频繁排便。水运太过时,会出现阴寒厥冷,上下中焦都寒;严重时腹部胀大、小腿肿胀,睡眠时出汗而怕冷。

至真大要论谓:厥阴司天,食则呕,腹胀,溏泄。在泉病腹胀,善噫。少阴司天,腹 胀,腹大满,彭彭而喘咳。阳明之复,胀而泄,呕苦咳哕。阳明初之气,病中热胀,面目浮肿。太阴阳明论谓:饮食起居失节,入五脏则满闭塞,下为餐泄。缪刺论谓:有所堕坠,恶血留内,腹中满胀,不得前后,先饮利药,此上伤厥阴之脉,下伤少阴之络。诊要谓:手少阴终者,面黑,齿长而垢,腹胀闭,上下不通而终。足太阴终者,腹胀闭不得息,善噫善呕,呕则逆,逆则面赤,不逆则上下不通,面黑皮毛焦而终。阴阳别论谓;二阴一阳发病,善胀,心满善气,为肾胆同逆,三焦不行,气 于上。阴阳应象论,浊气在上,则生 胀。六元正纪论谓:太阴所至为 满。又云:太阴所至为中满。脉解篇谓:太阴子也,十一月万物气皆藏于中,故曰病胀;所谓上走心为噫者,阴盛而上走于阳明,阳明络属心,故上走心为噫;所谓食则呕者,物盛满而上溢,故呕;所谓得后与气,则快然如衰者,十二月阴气下衰,而阳气且出。《灵枢》水胀篇谓:鼓胀者,腹胀身皆大,与肤胀等,色苍黄,腹筋起,此其候也。经脉篇谓:胃气不足,胃中寒则胀满,身以前皆寒。有脾是动病,胃脘痛,腹胀,得后与气,则快然如衰。邪气论谓:胃病者,腹 胀,胃脘当心而痛,上支两胁,膈咽不通,饮食不下。又胃是动病,贲响腹胀。本神篇谓:脾气实则腹胀,泾溲不利。经脉篇谓:足太阴之别公孙,虚则鼓胀。师传篇谓:胃中寒,肠中热,则胀而泄。胀论篇谓:荣气顺脉,卫气逆为脉胀。卫气并脉,循分肉为肤胀。脾胀者,善哕,四肢烦 ,体重不能胜衣,卧不安。胃胀者,腹满,胃脘痛,鼻闻焦臭,妨于食,大便难。肺胀者,虚满而喘咳。大肠胀者,肠鸣而痛,濯濯有声。肾胀者,腹满引背,央央然腰髀痛。膀胱胀者,少腹满而气癃。肝胀者,胁下满而痛引少腹。胆胀者,胁下痛胀,口中苦,善太息。三焦胀者,气满于皮肤中,轻轻然不坚。心胀者,烦心短气,卧不安。小肠胀者,少腹 胀,引腰而痛。二经诸条之论,各邪所生之胀,各胀之病状如此。李东垣尝引五常政大要云,下之则胀已者,谓西北二方,地形高寒,及异法方宜论云,北方之人,脏寒生满病,亦谓适寒凉者胀,皆秋冬之气也。

二者尽由寒凉在外,六阳在于坤土之中,坤土者,人之脾胃也。五脏之病,外寒必内热,然阴盛阳虚,故下之则愈。又曰:大抵寒胀多而热胀少,治者宜详辨之。予因是而思,岂独寒热而已。凡治是病,必会通圣经诸条之旨,然后能识脏腑之部分形证,邪气之所自来,纵是通腹胀满,卒难究竟者,亦必有胀甚之部,与病先起处,即可知属何脏腑之气受邪而不行者为先,而后及乎中焦气交之分,于是转运不前,壅聚通腹胀满也。若脾胃受邪,便先是胃脘心下痞气起,渐积为通腹胀也。腹属脾也,属脾胃者,则饮食少,属他腑脏者,则饮食如常,此亦可验。又须分其表里浅深,以胀在皮肤孙络之间者,饮食亦如常,其在肠胃肓膜之间者,则饮食减少,其气壅塞于五脏,则气促急不食而病危矣。是故病在表者易治,入腑者难治,入脏者不治。更要分虚寒实热,其脏腑之气本盛,被邪填塞不行者为实。其气本不足,因邪所壅者为虚。实者祛之,虚者补之,寒者热之,热者寒之,结者散之,留者行之。

译《至真大要论》说:厥阴司天时,吃东西就呕吐,腹部胀满,大便稀溏。在泉之气致病时,会腹部胀满,容易嗳气。少阴司天时,腹部胀大,腹部满胀严重,发出彭彭声,并伴有喘息咳嗽。阳明之气复来时,会胀满而泄泻,呕吐苦水,咳嗽并打呃。阳明初之气时,会出现中焦热胀,面部和眼睛浮肿。《太阴阳明论》说:饮食、起居失去节制,邪气进入五脏就会胀满闭塞,向下则成为完谷不化的泄泻。《缪刺论》说:有人跌仆坠落,恶血留在体内,腹中胀满,大小便都不通;应先服通利药。这是上部损伤了厥阴经脉,下部损伤了少阴络脉。《诊要》说:手少阴经气绝时,面色发黑,牙齿变长并有污垢,腹部胀满闭塞,上下不通,最终死亡。足太阴经气绝时,腹部胀满闭塞,不能呼吸,容易嗳气、呕吐;呕吐就会气机上逆,气机上逆则面色发红;如果不发生上逆,则上下不通,面色发黑,皮毛枯焦,最终死亡。《阴阳别论》说:二阴一阳发病,容易胀满,心胸满闷而常常嗳气,这是肾、胆之气一同上逆,三焦不能通行,气滞在上所致。《阴阳应象论》说:浊气停留在上部,就会产生胀满。《六元正纪论》说:太阴之气所到之处,会出现满闷。又说:太阴之气所到之处,会出现胸腹中满。《脉解篇》说:太阴属子,十一月万物的气都收藏在内部,所以称为胀病。所谓气向上冲到心而成为嗳气,是因为阴气旺盛,向上冲入阳明;阳明经脉与心相连,所以气向上冲到心便成为嗳气。所谓进食就呕吐,是因为食物积聚太多而向上溢出,所以发生呕吐。所谓排便或放屁后便觉得舒畅、胀满减轻,是因为十二月阴气开始向下衰退,而阳气将要外出。《灵枢·水胀篇》说:鼓胀是腹部胀大,身体各部也都胀大,与肤胀相同;面色青黄,腹部青筋暴起,这就是它的症候。《经脉篇》说:胃气不足,胃中有寒,就会胀满,身体前面的部位都会发冷。脾经的经气发生异常时,可见胃脘疼痛、腹部胀满,排便或放屁后便觉得舒畅、胀满减轻。《邪气论》说:胃病会出现腹部胀满,胃脘部当心窝处疼痛,疼痛向上牵连两胁,膈部和咽喉不通,饮食不能下咽。胃经气发生异常时,还会出现腹中咕噜作响和胀满。《本神篇》说:脾气实,会出现腹部胀满,大小便不通利。《经脉篇》说:足太阴脾经的络穴公孙,虚弱时会出现鼓胀。《师传篇》说:胃中有寒、肠中有热,就会胀满并泄泻。《胀论篇》说:营气顺着经脉运行,卫气逆行,就形成脉胀。卫气与经脉相合,沿着分肉之间运行,就形成肤胀。脾胀会常常干呕,四肢烦闷,身体沉重到连衣服都难以承受,躺卧也不得安宁。胃胀会腹部满闷、胃脘疼痛,鼻中闻到焦臭味,妨碍进食,大便困难。肺胀会出现虚浮的胀满以及喘息、咳嗽。大肠胀会肠鸣而疼痛,肠中水液滚动,发出连续的声响。肾胀会腹部胀满并牵连脊背,腰部和大腿疼痛,感到不安。膀胱胀会小腹胀满,并出现气机闭塞、小便不利。肝胀会胁肋下胀满疼痛,疼痛牵引至小腹。胆胀会胁肋下胀痛,口中发苦,常常长叹气。三焦胀会感到气充满皮肤之中,皮肤轻微胀起但不坚硬。心胀会心中烦闷、气短,躺卧不安。小肠胀会小腹胀满,牵连腰部疼痛。两部经典中各条文所说的胀病,分别说明了各种邪气所导致的胀,以及各种胀病的症状,大致就是这样。李东垣曾引用《五常政大要》说“用下法,胀满就会消失”,这是指西北两方地势高而寒;《异法方宜论》又说,北方人因脏腑受寒而产生中满病。这些也都是秋冬寒凉之气所致。这两种情况都由于外在的寒凉,使六阳之气郁在坤土之中;坤土,就是人的脾胃。五脏的病,外受寒邪必然导致内有热;但由于阴盛阳虚,所以用下法就会痊愈。又说:总的来说,寒胀多见,热胀少见,治疗时应当仔细辨别。我由此想到,胀病难道仅仅有寒热之分吗?凡是治疗这种病,必须融会贯通经典各条文的宗旨,然后才能辨识脏腑所在的部位和形证,以及邪气从何处而来。即使是全腹胀满、突然难以查明病情的,也必定有胀得最重的部位和最先发病的地方;由此可以知道,是哪个脏腑的气先受邪而不能运行,随后波及中焦气机交会之处,于是气机转运不前,壅积起来,导致全腹胀满。如果脾胃受邪,首先会在胃脘、心下出现痞塞之气,逐渐积聚而发展为全腹胀满。腹部属于脾。若病属于脾胃,饮食就会减少;若属于其他腑脏,饮食通常仍然如常,这也可以作为验证。还必须辨别病邪在表在里、位置浅还是深:胀在皮肤和孙络之间,饮食仍如常;胀在肠胃与肓膜之间,饮食就会减少;如果气壅塞在五脏,便会气促急喘、不能进食,病情就危险了。所以,病在表的容易治疗,进入腑的难治,进入脏的则无法治疗。还要辨别虚寒和实热:脏腑之气本来旺盛,却因邪气填塞而不能运行的,属于实证。脏腑之气本来不足,又因邪气壅塞的,属于虚证。实证应当祛邪,虚证应当补益,寒证应当温暖,热证应当清凉,结聚的应当消散,停留的应当疏行。

邪从外入内而盛于中者,先治其外,而后调其内,阴从下逆上而盛于中者,先抑之而调其中,阳从上降下而盛于中者,先举之亦调其中,使阴阳各归其部。故《内经》治法谓:平治权衡,去菀陈 ,开鬼门,洁净腑,宣布五阳,巨气乃平,此之谓也。每见俗工不明其道,专守下之则胀已者一法耳。虽得少宽一二日,然真气未免因泻而下脱,而邪气既不降,必复聚成胀,遂致不救,可胜叹哉,因书一二证以验之。嘉定沈氏子,年十八,患胸腹身面俱胀满,医治半月不效,诊其脉六部皆不出也。于是用紫苏、桔梗之类,煎服一盏,胸有微汗,再服则身尽汗,其六部和平之脉皆出,一二日其证悉平。又一男子,三十余岁,胸腹胀大,发烦躁渴,面赤不得卧而足冷。予以其人素饮酒,必酒后入内,夺于所用,精气溢下,邪气因从之上逆,逆则阴气在上,故为 胀。其上焦之阳,因下逆之邪所迫,壅塞于上,故发烦躁,此因邪从下上而盛于上者也。于是用吴茱萸、附子、人参辈,以退阴逆,冰冷冻饮料之以解上焦之浮热,入咽觉胸中顿爽,少时,腹中气喘如牛吼,泄气五七次,明日其证愈矣。风寒暑湿胀,藿香正气散。七情胀,五膈宽中散、木香流气饮、沉香降气汤。或饮食所伤,脾胃虚弱,以致水谷聚而不化,此寒湿郁遏而胀,香砂调中汤。大怒而胀,分心气饮。忧思过度而胀,紫苏子汤。湿热内甚,心腹胀满,小便不利,大便滑泄及水肿,大橘皮汤。失饥伤饱,痞闷停酸,早食暮不能食,名谷胀,大异香散。鸡矢醴,治心腹胀满,旦食不能暮食。由脾元虚弱,不能克制于水,水气上行浸渍于土,土湿不能运化水谷,气不宣流,上下痞塞,故令人中满。旦、阳气方长,谷气易消,故能食。暮、阴气方进,谷不得化,故不能食。其脉沉实滑,病名谷胀。用鸡矢白半升,以好酒一斗,渍七日,每服一盏,食后,临卧温服。脾土受湿,不能制水,水渍于肠胃,溢于皮肤,漉漉有声,怔忪喘息,名水胀,大半夏汤。烦躁漱水,迷忘惊狂,痛闷喘恶,虚汗厥逆,小便多,大便血,名血胀,人参芎归汤。有因积聚相攻,或疼或胀者,初用七气消聚散,日久元气虚,脾胃弱而胀者,参术健脾汤,少佐消导药。瘀蓄死血而胀,腹皮上见青紫筋,小水反利,脉芤涩,妇人多有此疾,先以桃仁承气汤,势重者、抵当汤,如虚人不可下者,且以当归活血散调治。劳倦所伤,脾胃不能运化而胀者,补中益气汤加减,法见劳倦门。大病后饮食失调,脾胃受伤,运化且难而生胀者,先以化滞调中汤,次以参苓白术散。泻利后并过服通利药,以致脾胃太弱而胀,专以补脾为主,若泻痢未止,间用胃风汤。喘满不得卧,虚者,人参生脉散之类。实者,葶苈汤之类。胸膈满胀,一身面目尽浮,鼻塞咳逆,清涕流出,当用小青龙汤二三服,分利其经,却进消胀药。经久患泄泻,昼夜不止,乃气脱也。宜用益智子,煎浓汤服,立愈。凡腹胀、小腹胀,有肾热、三焦虚寒、石水、肠痈、女劳疸。《金匮》云:寸口脉迟而涩,迟则为寒,涩则为血不足。趺阳脉微而迟,微则为气,迟则为寒,寒气不足,则手足逆冷,手足逆冷,则荣卫不利,荣卫不利,则腹胀肠鸣相逐,气转膀胱,荣卫俱劳;阳气不通即身冷,阴气不通即骨寒,阳前通则恶寒,阴前通则痹不仁;阴阳相得,其气乃行,大气一转,其气乃散,实则失气,虚则遗尿,名曰气分。寸口脉沉而迟,沉则为水,迟则为寒,寒水相搏,趺阳脉伏,水谷不化,脾气衰则惊溏,胃气衰则身体肿;少阳脉卑,少阴脉细,男子则小便不利,妇人则经水不通,经为血,血不利则为水,名曰血分。师曰:寸口脉沉而数,数则为出,沉则为入,出则为阳实,入则为阴结。趺阳脉微而弦,微则无胃气,弦则不得息。少阴脉沉而滑,沉则为在里,滑则为实,沉滑相搏,血结胞门,其瘕不泻,经络不通,名曰血分。问曰:病有血分、水分何也?师曰:经水前断后病水,名曰血分,此病为难治。先病水后经水断,名曰水分,此病易治。何以故?去水其经自当下。气分谓气不通利而胀,血分谓血不通利而胀,非胀病之外,又有气分、血分之病也。盖气血不通利,则水亦不通利而尿少,尿少则腹中水渐积而为胀。但气分心下坚大而病发于上,血分血结胞门而病发于下。气分先病水胀后经断,血分先经断后病水胀也。刘立之云:气分之证,当以下气消膨为先,如枳壳散、木香流气饮、三和散之类是也。《金匮》方,气分心下坚大如盘,边如旋杯,水饮所作,桂枝去芍、加麻、辛、附子汤主之。良方加味枳术汤,治气分胀满。妇人血分,如夺命丹、黑神散,皆为要药。血分一证,大小产后多有之,唯产前脚肿不同,产后则皆败血所致,当于血上治之。

译邪气从外侵入内而在中部盛实的,应先治外而后调内;阴气从下向上逆行而在中部盛实的,应先抑制它,再调理中部;阳气从上向下运行而在中部盛实的,应先升举它,也要调理中部,使阴阳各自归于应在的部位。所以《内经》的治法说:调平气血,使之保持平衡;去除郁积和陈旧之邪;开通汗孔;清洁腑脏;宣通五脏的阳气,巨大的气机便会恢复平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我常见世俗医生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拘守“用下法胀满就会消失”这一种方法。虽然只稍微缓解了一二日,但真气难免因泻下而向下脱失;邪气既然没有下降,就必定重新聚集形成胀满,最终导致无法挽救,实在令人叹息!因此记下一二个病例来验证这一点。嘉定沈氏的儿子,十八岁,患胸部、腹部、身体和面部都胀满,医生治疗了半个月也没有效果;诊察他的脉,六部都不能明显触及。于是使用紫苏、桔梗之类的药物,煎服一盏,胸部微微出汗;再次服用后,全身都出了汗,六部脉的和平之象也都显现出来,一二日后症状便全都平复了。又有一个男子,三十多岁,胸腹胀大,发烦躁、口渴,面色发红,不能躺卧而双脚发冷。我认为此人平素饮酒,必定在饮酒后行房,精气因性交而向下耗散,邪气也随之向上逆行;气逆则阴气在上,所以形成胀病。上焦的阳气受到向下逆行的邪气逼迫,壅塞在上部,所以出现烦躁;这是邪气从下向上运行并在上部盛实的情况。于是使用吴茱萸、附子、人参之类来退除向上逆行的阴气,又让他饮用冰冷的饮料,以解除上焦浮越的热气。饮料一咽下,便觉得胸中顿时舒畅;过了一会儿,腹中气息如牛吼般喘鸣,放气五七次,第二天病症就痊愈了。风、寒、暑、湿所致的胀病,用藿香正气散。七情所致的胀病,用五膈宽中散、木香流气饮、沉香降气汤。有时因饮食损伤、脾胃虚弱,导致水谷聚积而不能消化,这是寒湿郁滞阻遏所致的胀病,用香砂调中汤。因大怒而胀,用分心气饮。因忧思过度而胀,用紫苏子汤。湿热在体内过盛,出现心腹胀满、小便不利、大便滑泄以及水肿,用大橘皮汤。饥饿失常、饮食过饱,导致痞闷、停酸,早饭还能吃,到了晚上却不能进食,称为谷胀,用大异香散。鸡矢醴,治疗心腹胀满,早饭后便不能进食晚饭。这是由于脾的根本虚弱,不能制约水液;水气向上运行,浸渍脾土,土湿便不能运化水谷,气机不能宣通流行,上下痞塞,所以使人中焦胀满。早晨阳气正逐渐旺盛,谷物容易消化,所以还能进食。傍晚阴气正逐渐增强,谷物不能消化,所以不能进食。脉象沉、实、滑,这种病名叫谷胀。用鸡矢白半升,加入好酒一斗,浸泡七天;每次服一盏,饭后及临睡前温服。脾土受湿,不能制约水液,水液浸渍肠胃并溢到皮肤,体内水液漉漉作响,心神不宁而喘息,称为水胀,用大半夏汤。烦躁而频频含水漱口,神志昏乱健忘、惊恐狂乱,疼痛烦闷、喘息恶心,出虚汗、手足厥冷,小便多,大便带血,称为血胀,用人参芎归汤。有因积聚相互攻冲而时痛时胀的,初期用七气消聚散;日久后元气虚弱、脾胃虚而胀的,用参术健脾汤,并少量配伍消食导滞药。因瘀血和死血蓄积而胀,腹部皮肤上可见青紫色筋脉,小便反而通利,脉象芤涩,妇女多有这种病。先用桃仁承气汤,病势重的用抵当汤;虚弱之人不能攻下的,暂且用当归活血散调治。因劳累疲倦损伤,脾胃不能运化而胀的,用补中益气汤加减,具体方法见《劳倦门》。大病后饮食失调,脾胃受伤,运化困难而产生胀满的,先用化滞调中汤,随后用参苓白术散。泻利之后又过量服用通利药,导致脾胃过于虚弱而胀的,应专门以补脾为主;如果泻痢尚未停止,可间隔使用胃风汤。喘息、胀满而不能躺卧,属于虚证的,用人参生脉散之类。属于实证的,用葶苈汤之类。胸膈满胀,全身及面目都浮肿,鼻塞咳嗽气逆,流清鼻涕,应当服小青龙汤二三剂,使水气从相应经脉分流排出,然后再服消胀药。长期患泄泻,昼夜不停,这是气脱的表现。应当用益智子煎成浓汤服用,立即就会痊愈。凡是腹胀、小腹胀,有肾热、三焦虚寒、石水、肠痈、女劳疸等病因。《金匮》说:寸口脉迟而涩,脉迟表示有寒,脉涩表示血不足。趺阳脉微而迟,脉微表示气不足,脉迟表示有寒;寒邪使气不足,就会手足厥冷;手足厥冷,营卫运行就不利;营卫运行不利,就会腹胀、肠鸣相继出现;气机转入膀胱,营卫之气都受到劳损。阳气不通,就会身体发冷;阴气不通,就会骨骼发冷;阳气先通,就会怕冷;阴气先通,就会麻痹而失去知觉。阴阳相互协调,气机才会运行;大的气机一旦转动,郁气才会消散。实证会放屁,虚证会遗尿,这叫作气分。寸口脉沉而迟,脉沉表示水湿,脉迟表示有寒;寒水相互搏结,趺阳脉便伏而不显;水谷不能消化,脾气衰弱就会出现清稀便,胃气衰弱就会身体浮肿。少阳脉低弱,少阴脉细弱;男子会小便不利,妇女会月经不通。月经属于血,血运行不利就会形成水,这叫作血分。老师说:寸口脉沉而数,数脉表示邪气向外出,沉脉表示邪气向内入;向外出表示阳气实,向内入表示阴气结。趺阳脉微而弦,脉微表示胃气不足,脉弦表示呼吸不利。少阴脉沉而滑,沉脉表示病在里,滑脉表示实证;沉滑相搏,血结聚在胞宫之门,形成的瘕块不能消散,月经和经络运行不通,这叫作血分。问:病有血分和水分,这是什么意思?老师说:月经先闭止,随后发生水病,称为血分,这种病难治。先发生水病,随后月经闭止,称为水分,这种病容易治疗。为什么呢?把水邪除去,月经自然就会来潮。气分,是气机运行不利而发生胀满;血分,是血液运行不利而发生胀满,并不是在胀病之外另有气分、血分两种病。气血运行不利,水液运行也会不利而尿少;尿少后,腹中水液逐渐积聚,就形成胀满。只是气分表现为心下坚硬胀大,病变从上部开始;血分表现为血结于胞宫之门,病变从下部开始。气分是先发生水胀,随后月经闭止;血分是先月经闭止,随后发生水胀。刘立之说:气分的治疗,应先以理气消除胀满为主,例如枳壳散、木香流气饮、三和散之类。《金匮》的方剂中,气分导致心下坚硬胀大如盘,边缘像倒扣的杯子,这是水饮所致,用桂枝去芍药加麻黄、细辛、附子汤主治。《良方》中的加味枳术汤,治疗气分胀满。妇女的血分病,如夺命丹、黑神散,都是重要药物。血分这一病证,大小产后多有发生;只有产前脚肿与之不同,产后脚肿都由败血所致,应当从治疗瘀血入手。

【肠覃】肠覃者,寒气客于肠外,与冲气相搏,气不得荣,因有所系,癖而内着,恶气乃起, 肉乃生,其始生也,大如鸡卵,稍以益大,至其成,如怀子之状,久者离岁,按之则坚,推之则移,月事以时下,此其候也。夫肠者大肠也,覃者延也。大阳以传导为事,乃肺之腑也。肺主卫,卫为气,得热则泄,得冷则凝。今寒客于大肠,故卫气不荣,有所系止而结瘕在内贴着,其延久不已,是名肠覃也。气散则清,气聚则浊,结为瘕聚,所以恶气发起, 肉乃生,小渐益大,至期而鼓,其腹如怀子之状也。此气病而血未病,故月事不断,应时而下,本非胎娠,可以此为辨矣。 露丸、木香通气散主之。

【石瘕】石瘕者,生于胞中,寒气客于子门,子门闭塞,气不得通,恶血当泻不泻,以留止,日以益大,状如怀子,月事不以时下,皆生于女子,可导而下。夫膀胱为津液之腑,气化则能出焉。今寒客于子们,则气塞而不通,血壅而不流, 以留止,结硬如石,是名石瘕也。此病先气病而后血病,故月事不来,则可宣导而下出者也。

《难经》云:任之为病,其内苦结,男子生七疝,女子为瘕聚,此之谓也。非大辛之剂不能已也,可服见 丸、和血通经汤。

【诊】脉盛而紧,大坚以涩,迟而滑,皆胀也。关上脉虚则内胀。胀脉,浮大洪实者易治,沉细微弱者难治。唇偏举者,脾偏倾,脾偏倾则善满善胀。腹胀,身热脉大,是逆也,如是者,不过十五日死矣。(胀或兼身热,或兼如疟状,皆不可治,累验。)

腹大胀,四末清,脱形,泄甚,是逆也,如是者,不及一时死矣。腹胀便血,其脉大时绝,是逆也。呕咳腹胀且餐泄,其脉绝,是逆也。少阴终者,面黑齿长而垢,腹胀闭,上下不通而终矣。太阴终者,腹胀闭,不得息,善噫善呕,呕则逆,逆则面赤,不逆则上下不通,不通则面黑皮毛焦而终矣。

第二册 诸气门

积聚

《内经》论积:有寒气客于小肠募原之间,络血之中,血泣不得注于大经,血气稽留成积,谓之瘕者。有小肠移热于大肠,为伏瘕,为沉者。有脾传肾为疝瘕者。

有任脉为病,女子瘕聚者。有厥阴司天,溏泄瘕水闭者。有二阳三阴脉并绝,浮为血瘕。有肾脉小急,亦为瘕。有伏梁二:其一谓少腹盛,上下左右皆有根,裹大脓血居肠胃之外。其二谓气溢于大肠,而着于肓,肓之原在脐下,故环脐而痛。

《灵枢经》言积皆生于风雨寒暑,清湿喜怒。喜怒不节则伤脏,脏伤则病起于阴;阴既虚矣,则风雨袭阴之虚,病起于上而生积;清湿袭阴之虚,病起于下而成积。虚邪中人始于皮肤,皮肤缓则腠理开,开则邪从毛发入,入则抵深,深则毛发立,毛发立则淅然,故皮肤痛。留而不去,传舍于络脉,则痛于肌肉,其痛之时息,大经乃代。传舍于经,则洒淅善惊。传舍于输,则六经不通,四肢则肢节痛,腰脊乃强。

传舍于伏冲之脉,则体重身痛。传舍于肠胃,则贲响腹胀,多寒则肠鸣餐泄食不化,多热则溏出麋。传舍于肠胃之外,募原之间,(巳上数端,皆邪气袭虚留而不去,以次相传,未曾留着,无有定所。若留着而有定所,则不能传矣,下文是也。)留着于脉,稽留而不去,息而成积,不一其处。或着孙络之脉者,往来移行肠胃之间,水凑渗注灌,濯濯有音,有寒则 满雷引,故时切痛。或着于阳明之经者,则挟脐而居,饱食则益大,饥则益小。或着于缓筋者,似阳明之积,饱食则痛,饥则安。或着于肠胃之募原者,痛而外连于缓筋,饱食则安,饥则痛。或着于伏冲之脉者,按之应手而动,发手则热气下于两股,如汤沃之状。或着于膂筋,在肠后者,饥则积见,饱则积不见,按之不得。或着于输之脉者,闭塞不通,津液不下,孔窍干壅,此邪气之从外入内,从上下也。(此谓风雨袭阴之虚,病起于上而积生也。)积之始生,得寒乃生,厥乃成积也。厥气生足 ,足 生胫寒,胫寒则血脉凝涩,血脉凝涩则寒气上入于肠胃,入于肠胃则 胀, 胀则肠外之汁沫,迫聚不得散,日以成积。卒然多食饮则肠满,起居不节,用力过度,则络脉伤。

译【肠覃】肠覃,是寒气停留在肠外,与冲脉之气相搏,气血不能荣养运行,因有所牵系而停滞,结成积块并附着在内部,恶气于是产生,息肉也随之生长。刚开始生长时,大小如鸡蛋,逐渐增大;发展到成熟时,形状像怀孕的样子。病久的可达一年以上,按压坚硬,推移则能移动;月经仍按时来潮,这就是它的症候。“肠”指大肠,“覃”有延长、蔓延之意。大肠以传送、排泄为职责,是肺的腑。肺主管卫气,卫气属于气;遇热就疏泄,遇冷就凝滞。现在寒气停留在大肠,所以卫气不能荣养运行,有所牵系停滞,结成瘕块并附着在内部,日久延续不止,因此称为肠覃。气散则清,气聚则浊;气结聚成瘕块,所以恶气产生,息肉随之生长,起初很小而逐渐增大,到了相应时期便胀起,腹部像怀孕一样。这是气的病而血尚未受病,所以月经没有中断,仍按时来潮;它本来不是胎孕,可以据此加以辨别。用露丸、木香通气散主治。【石瘕】石瘕生在胞宫内,寒气停留在子宫之门,使子宫之门闭塞,气不能通,应该排出的恶血不能排出,停留日久而逐渐增大,形状像怀孕,月经不能按时来潮;这种病都发生在女子身上,可以用疏导法使其排出。膀胱是贮藏津液的腑,气化功能正常,津液才能排出。现在寒气停留在子宫之门,气机闭塞不通,血液壅滞不能流行,因而停留,凝结坚硬如石,这就叫石瘕。这种病先有气病,后来才有血病,所以月经不来;可以用宣通疏导的方法使其排出。《难经》说:任脉发生病变,腹内会感到结聚;男子会生七疝,女子会形成瘕聚,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不是药力峻烈辛温的方剂不能治愈,可以服用见丸、和血通经汤。【诊】脉象盛而紧,大而坚且涩,迟而滑,这些都属于胀病。关部以上脉象虚,是体内胀满。胀病的脉象,浮、大、洪、实的容易治疗,沉、细、微、弱的难以治疗。嘴唇一侧向上翘,是脾气偏斜;脾气偏斜,就容易出现满闷和胀满。腹部胀满,身体发热,脉象大,这是逆证;出现这种情况,过不了十五天就会死亡。(腹胀兼有身热,或兼有类似疟疾的症状,都不可治,屡次验证确实如此。) 腹部极度胀大,四肢末端清冷,形体消瘦,泄泻严重,这是逆证;出现这种情况,活不过一时。腹胀而便血,脉大且时有间歇,这是逆证。呕吐、咳嗽、腹胀,并且吃东西后即泄泻,脉象断绝,这是逆证。少阴经气将绝时,面色发黑,牙齿变长并污垢满布,腹胀而闭塞,上下不通,最终就会死亡。太阴经气将绝时,腹胀闭塞,不能呼吸,容易嗳气、呕吐;呕吐就会气逆,气逆则面色发红;若不气逆,就会上下不通;上下不通,便会面色发黑、皮毛焦枯,最终死亡。第二册 诸气门 积聚 《内经》论述积病说:寒邪侵入小肠募原之间,进入络脉中的血液,使血液涩滞,不能流入大经,血气停留不行而形成积,这称为瘕。有的是小肠的热邪转移到大肠,形成伏瘕、沉积。有的是脾病传给肾,形成疝瘕。有的是任脉发生病变,女子形成瘕聚。有的是厥阴司天时,出现溏泄、瘕病和小便不通。有的是二阳、三阴的脉同时断绝,浮取时则为血瘕。有的是肾脉细小而紧急,也属于瘕病。伏梁有两种:第一种是少腹胀满,上下左右都有根结,包裹着大量脓血,停留在肠胃之外。第二种是气溢出大肠,附着在肓膜上;肓的原穴在脐下,所以会绕着肚脐疼痛。《灵枢经》说,积病都由风雨、寒暑、清湿以及喜怒等因素引起。喜怒不能节制,就会损伤脏腑;脏腑受伤,疾病便从阴分发生。阴分已经虚弱,风雨之邪便侵袭阴分的虚处,疾病从上部发生并形成积。清冷湿邪侵袭阴分的虚处,疾病从下部发生并形成积。虚邪侵入人体,开始在皮肤;皮肤松弛,腠理就会开放,邪气便从毛发之间进入;邪气深入,毛发就会竖立;毛发竖立便感到寒栗,所以皮肤疼痛。邪气停留不去,传入并寄居于络脉,就会肌肉疼痛;疼痛时作时止,大经脉便代替络脉受邪。邪气传入并寄居于经脉,就会恶寒战栗,容易受到惊吓。邪气传入并寄居于输穴,六经就会闭塞不通,四肢关节疼痛,腰脊也会强直。邪气传入并寄居于伏冲之脉,就会身体沉重、全身疼痛。邪气传入并寄居于肠胃,就会腹中雷鸣、腹胀;寒多则肠鸣、餐后泄泻,食物不能消化;热多则大便稀溏,排出像糜粥一样的东西。邪气传入并寄居于肠胃之外、募原之间。(以上几种情况,都是邪气侵袭虚处,停留不去,依次传递,尚未固定附着,没有确定的位置。若邪气停留并固定在某处,就不能继续传递,下面所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邪气停留附着在脉中,滞留不去,逐渐积聚成积,且所在部位并不固定。有的附着在孙络脉,往来移动于肠胃之间;水液聚集、渗入、灌注,发出潺潺声;有寒邪时腹中雷鸣牵引,所以会时常剧痛。有的附着在阳明经,就夹着肚脐而居;吃饱后积块增大,饥饿时缩小。有的附着在缓筋,类似阳明经的积;吃饱后疼痛,饥饿时安宁。有的附着在肠胃的募原,疼痛并向外牵连缓筋;吃饱后安宁,饥饿时疼痛。有的附着在伏冲之脉,按压时会随手指跳动;放开手后,热气向下冲到两腿股部,像热汤浇灌一样。有的附着在肠后膂筋,饥饿时积块显现,吃饱时积块不见,按压也摸不到。有的附着在输脉,使脉道闭塞不通,津液不能下行,孔窍干燥而壅塞;这是邪气由外入内、由上向下传变的结果。(这是说风雨之邪侵袭阴分的虚处,疾病从上部发生而形成积。) 积病刚开始形成时,遇到寒邪才会发生,寒厥之气出现后便形成积。厥逆之气使足部[原文缺字],足部[原文缺字]便使小腿寒冷;小腿寒冷,血脉就凝滞涩阻;血脉凝滞涩阻,寒气便向上进入肠胃;进入肠胃,就会[原文缺字]胀;[原文缺字]胀,肠外的汁液和泡沫便被迫聚集,不能消散,日久逐渐形成积。突然吃喝过多,肠道就会胀满;起居没有节制、用力过度,就会损伤络脉。

阳络伤则血外溢,血外溢则衄血。阴络伤则血内溢,血内溢则后血。肠胃之络伤,则血溢于肠外,肠外有寒汁沫与血相搏,则并合凝聚不得散而积成矣。卒然外中于寒,若内伤于忧怒,则气上逆,气上逆则六输不通,温气不行,凝血蕴裹而不散,津液涩渗,着而不去,而积皆成矣。(此谓清湿袭阴之虚,病起于下而成积也。)《内经》言积始末,明且尽矣。《难经》五积,不过就其中析五脏相传,分部位以立其名。《金匮要略》以坚而不移者为脏病,名曰积。以推移而不定者为腑病,名曰聚。然而二者原其立名之由,亦不过就其肓膜结聚之处,以经脉所过部分,属脏者为阴,阴主静,静则牢坚而不移,属腑者为阳,阳则推荡而不定,以故名之耳。又有KT 气者,即饮食之气渗注停积之名也。《巢氏病源》于积聚之外,复立 瘕之名,谓由寒温不调,饮食不化,与脏气相搏结所生,其病不动者 也。虽有癖而可推移者瘕也。瘕者假也,虚假可动也。张子和谓五积者,因受胜己之邪,而传于己之所胜,适当旺时,拒而不受,复还于胜己者,胜己者不肯受,因留结为积,故肝之积得于季夏戊己日云云。

此皆抑郁不伸而受其邪也。岂待司天克运,然后为郁哉。故五积六聚,治同郁断,如伏梁者火之郁,火郁则发之是也,复述九积丸。食积,酸心腹满,大黄、牵牛之类,甚者礞石、巴豆。酒积,目黄口干,葛根、麦 之类,甚者甘遂、牵牛。气积,噫气痞塞,木香、槟榔之类,甚者枳壳、牵牛。涎积,咽如拽锯,朱砂、腻粉之类,甚者瓜蒂、甘遂。痰积,涕唾稠粘,半夏、南星之类,甚者瓜蒂、藜芦。癖积,两胁刺痛,三棱、广术之类,甚者甘遂、蝎稍。水积,足胫胀满,郁李、商陆之类,甚者甘遂、芫花。血积,打扑肭瘀、产后不月,桃仁、地榆之类,甚者虻虫、水蛭。

肉积, 瘤核 ,腻粉、白丁香,砭刺出血,甚者 砂、阿魏。每见子和辩世俗之讹,必引《内经》为证。若此者,论病是从《难经》五积之名。论治立九积丸,是从《病源》攻其所食之物。《内经》之义,则未有发明。然则用《内经》之义而治当何如?曰《内经》分六淫六邪,喜怒饮食,起居房劳,各有定治之法。今既论积瘕由内外邪所伤,岂不以诸邪之治法,尽当行于其间乎。邪自外入者,先治其外,邪自内生者,先治其内。然而天人之气,一阴阳也。是故人气中外之邪,亦同天地之邪也。从手经自上而下者,同司天法平之。从足经自下而上者,同在泉法治之。从五脏气之相移者,同五运郁法治之。从肠胃食物所留者,则夺之消之,去菀陈也。若气血因之滞者,则随其所在以疏通之。因身形之虚,而邪得以入客稽留者,必先补其虚,而后泻其邪。大抵治是病必分国中末三法,初治其邪入客后积块之未坚者,当如前所云,治其始感之邪与留结之,客者除之、散之、行之,虚者补之,约方适其主所为治。及乎积块已坚,气郁已久,变而为热,热则生湿,湿热相生,块日益大,便从中治,当祛湿热之邪,其块之坚者削之,咸以 之,比时因邪久凑,正气尤虚,必以补泻迭相为用。若块消及半,便从末治,即住攻击之剂,因补益其气,兼导达经脉,使荣卫流通,则块自消矣。凡攻病之药,皆是伤气损血。

译阳络受伤,血液就会向外溢出;血向外溢出,就会发生鼻出血。阴络受伤,血液就会向内溢出;血向内溢出,就会便血。肠胃的络脉受伤,血便溢到肠外;肠外的寒性汁液、泡沫与血相互搏结,合并凝聚而不能消散,于是形成积。突然受到外寒侵袭,或内伤忧愁恼怒,气就会向上逆行;气上逆,六输便不通,温气不能运行,凝结的血液蕴积包裹而不散,津液涩滞渗行,附着不去,于是各种积病形成。(这是说清冷湿邪侵袭阴分的虚处,疾病从下部发生而形成积。) 《内经》把积病发生发展的始末说得清楚而全面。《难经》所说的五积,不过是根据五脏相互传变,按部位分别命名。《金匮要略》把坚硬而固定不移的看作脏病,称为积。把能够推移、位置不固定的看作腑病,称为聚。然而,追究二者命名的缘由,也不过是根据肓膜结聚的部位;经脉所经过的部分,属于脏的为阴,阴性主静,静则牢固坚硬而不移动;属于腑的为阳,阳性主动荡,因而推移不定,所以如此命名。又有“[原文疑似缺字]气”,这是对饮食之气渗入、停留、积聚的称呼。《巢氏病源》在积聚之外又另立“[原文缺字]瘕”之名,认为这是寒温失调、饮食不化,与脏气相互搏结而产生的;这种病不会移动。虽有癖块但能够推移的,称为瘕。瘕就是“假”的意思,属于虚假的、能够移动的积块。张子和说,五积是因为受到克制自己的邪气,邪气传到自己所克制的脏腑;恰逢该脏腑当令时,拒绝接受邪气,邪气又返回克制自己的脏腑,而对方也不肯接受,于是邪气留滞凝结成积,所以说肝积得于季夏的戊己日等。这些都是气机郁滞、不能舒展而承受邪气所致。难道一定要等到司天之气克制岁运之后,才会形成郁病吗?所以,五积六聚的治疗,都应按照郁病的治法来判断;例如伏梁属于火郁,火郁就应当采用发散的方法,这里再叙述九积丸。食积,表现为心中泛酸、腹部胀满,可用大黄、牵牛子之类,严重的用礞石、巴豆。酒积,表现为眼睛发黄、口干,可用葛根、麦[原文缺字]之类,严重的用甘遂、牵牛子。气积,表现为嗳气、胸腹痞塞,可用木香、槟榔之类,严重的用枳壳、牵牛子。涎积,表现为咽喉中像有锯子拉动,可用朱砂、腻粉之类,严重的用瓜蒂、甘遂。痰积,表现为鼻涕、唾液稠厚黏滞,可用半夏、南星之类,严重的用瓜蒂、藜芦。癖积,表现为两胁刺痛,可用三棱、广术之类,严重的用甘遂、蝎梢。水积,表现为足部、小腿胀满,可用郁李仁、商陆之类,严重的用甘遂、芫花。血积,表现为跌打损伤、瘀血,以及产后月经不来,可用桃仁、地榆之类,严重的用虻虫、水蛭。肉积,表现为[原文缺字]瘤、结核,可用腻粉、白丁香,并用砭石刺破放血;严重的用[原文缺字]砂、阿魏。每当张子和辨析世俗的错误说法,必定引用《内经》作为证据。像这些说法,论病是依据《难经》五积的名称。论治而创立九积丸,是依据《病源》攻除所积的食物。至于《内经》的义理,却没有得到阐明。那么,运用《内经》的义理来治疗,应当怎样做呢?答道:《内经》把六淫六邪、喜怒饮食、起居房劳分别论述,各有固定的治疗方法。如今既然说积瘕是由内外邪气损伤所致,难道不应把各种邪气的治法全部用于其中吗?邪气从外部侵入,就先治疗外邪;邪气从内部产生,就先治疗内邪。然而,天地与人的气,本质上都是阴阳之气。因此,人体内外所受的邪气,也与天地间的邪气相同。邪气从手经由上向下传,就按照司天之气的治法使其平和。邪气从足经由下向上传,就按照在泉之气的治法治疗。邪气由五脏之气相互传移,就按照五运郁病的治法治疗。邪气由肠胃中食物停留所致,就夺取、消除它,以清除郁积和陈旧之物。若气血因此而滞塞,就根据它所在的部位加以疏通。由于形体虚弱,邪气得以侵入并停留的,必须先补虚,然后再泻邪。大体上,治疗这种病必须分为初、中、末三法。初治时,邪气刚侵入并停留,积块尚未坚硬,应按前面所说,治疗最初感受的邪气和停留凝结之邪;对客邪应除去、消散、疏行,虚弱者加以补益,并根据病情选择相应的方药。等到积块已经坚硬,气机郁滞日久而转化为热,热又产生湿,湿热相互滋生,积块日益增大,就应从中期治疗:祛除湿热之邪;积块坚硬的,就削减它,用咸味药[原文缺字]之;此时由于邪气积聚已久,正气更加虚弱,必须交替使用补法和泻法。如果积块已经消退一半,就进入末期治疗;立即停止攻伐药物,转而补益气血,同时疏导经脉,使营卫流通,积块自然会消除。凡是攻伐病邪的药物,都会损伤气血。

故经曰:大毒治病,十去其五,小毒治病,十去其七,不得过也。洁古云:壮人无积,虚人则有之,皆由脾胃怯弱,气血两衰,四时有感,皆能成积。若遽以磨坚破结之药治之,疾似去而人已衰矣。干漆、 砂、三棱、牵牛、大黄之类,得药则暂快,药过则依然,气愈消疾愈大,竟何益哉。故善治者,当先补虚,使血气壮,积自消,如满座皆君子,则小人自无容地也。不问何脏,先调其中,使能饮食,是其本也。东垣云:许学士云,大抵治积,或以所恶者攻之,所喜者诱之,则易愈。如 砂、阿魏治肉积,神曲、麦 治酒积,水蛭、虻虫治血积,木香、槟榔治气积,牵牛、甘遂治水积,雄黄、腻粉治痰积,礞石、巴豆治食积,各从其类也。若用群队之药分其势,则难取效。须要认得分明,是何积聚,兼见何证,然后增加佐使之药,不尔反有所损,要在临时通变也。治积当察其所痛,以知其病有余不足,可补可泻,无逆天时。详脏腑之高下,如寒者热之,结者散之,客者除之,留者行之,坚者削之,强者夺之,咸以 之,苦以泻之,全真气药补之,随其所积而行之。节饮食,慎起居,和其中外,可使必已。不然,遽以大毒之剂攻之,积不能除,反伤正气,终难复也,可不慎欤。肝之积,名曰肥气,在左胁下,如覆杯,有头足,久不愈,令人呕逆,或两胁痛,牵引小腹,足寒转筋,久则如疟,宜大七气汤煎熟待冷,却以铁器烧通红,以药淋之,乘热服,兼吞肥气丸。肺之积,名曰息贲,在右胁下,大如覆杯,气逆背痛,或少气喜忘目瞑,肤寒皮中时痛,如虱缘针刺,久则咳喘,宜大七气汤加桑白皮、半夏、杏仁各半钱,兼吞息奔丸。心之积,名曰伏梁,起脐上,大如臂,上至心下,久不愈,令人病烦心腹热咽干,甚则吐血,宜大七气汤加石菖蒲、半夏各半钱,兼吞伏梁丸。脾之积,名曰痞气,在胃脘,大如覆杯,痞塞不通,背痛心疼,饥减饱见;腹满吐泄,久则四肢不收,发黄胆,饮食不为肌肤,足肿肉消,宜大七气汤下红丸子,兼吞痞气丸。

肾之积,名曰贲豚,发于少腹,上至心,若豚状,或下或上无时,饥见饱减,小腹急,腰痛,口干目昏,骨冷,久不已,令人喘逆,骨痿少气,宜大七气汤倍桂加茴香、炒练子肉各半钱,兼吞奔豚丸。杂积通治,万病紫菀丸,《局方》温白丸、浓朴丸。热积,寒取之,《千金》硝石丸、醋煮三棱丸、神功助化散、圣散子。寒积,热取之,鸡爪三棱丸、 砂煎丸、红丸子。胃弱少食,勿与攻下,二贤散常服,块亦自消。惊风成块者,妙应丸加穿山甲炒、鳖甲烧各三钱,玄胡索、蓬术各四钱,每五十丸加至七十丸,以利为度。胁痛有块,龙荟丸加姜黄、桃仁各半两,蜜丸。龙荟丸加白鸽粪,大能消食积,或入保和丸。肉积,阿魏丸。有正当积聚处,内热如火,渐渐遍及四肢,一日数发,如此二三日又愈,此不当攻其热。又有元得热病,热留结不散,遂成 癖,此却当用去热之剂。有病 瘕腹胀,纯用三棱、莪术以酒煨服,下一物如黑鱼状而愈,或加入香附子用水煎,多服取效。又有病此者,用姜苏汤吞六味丸。六味者,乃小七香丸、红丸子、小安肾丸、连翘丸、三棱煎、理中丸,六件等也。有饮癖结成块,在胁腹之间,病类积聚,用破块药多不效,此当行其饮。宜导痰汤、五饮汤。何以知为饮,其人先曾病,瘥,口吐涎沫清水,或素来多痰者是也。又多饮人结成酒癖,肚腹积块,胀急疼痛,或全身肿满,肌黄少食,宜十味大七气汤,用红酒煎服。腹中似若瘕癖,随气上下,未有定处,宜散聚汤。

若气作痛,游走心腹间,攻刺上下,隐若雷鸣,或已成积,或未成积,沉香降气散。

(戴用全蝎一个劈破煎汤,调苏合香丸。)以上磨积之药,必用补气血药相兼服之,积消及半即止。

若纯用之致死,乃医杀之也。贴块,三圣膏,琥珀膏,大黄、朴硝各等分为末,大蒜捣膏和匀贴。熨症方,吴茱萸碎之,以酒和煮,热布裹熨症上,冷更炒,更番用之,症移走、逐熨之,候消乃止。

【妇人血块】加减四物汤、当归丸、牡丹散。

【息积】乃气息痞滞于胁下,不在脏腑荣卫之间,积久形成,气不干胃,故不妨食,病者胁下满,气逆息难,频岁不已。化气汤。

译所以经书说:用大毒药治病,病去十分之五就应停止;用小毒药治病,病去十分之七就应停止,不可过量。洁古说:强壮的人没有积病,虚弱的人才有积病;这都是因为脾胃怯弱、气血都衰,四时受到外邪感触,都能形成积。如果急忙用磨削坚块、破除结聚的药物治疗,疾病似乎去了,人却已经衰弱了。干漆、[原文缺字]砂、三棱、牵牛子、大黄之类,服药后暂时觉得舒快,药力过去便恢复原状;气越消耗,疾病越增大,这究竟有什么益处呢?所以善于治疗的人,应当先补益虚弱,使血气强壮,积病自然消散;就像满座都是君子,小人自然没有容身之地。不论病在何脏,都应先调理中焦,使患者能够饮食,这是治疗的根本。东垣说:许学士说,大体治疗积病,有时用患者所厌恶的药物攻伐,有时用患者所喜爱的药物诱导,这样比较容易治愈。例如,用[原文缺字]砂、阿魏治疗肉积,用神曲、麦[原文缺字]治疗酒积,用水蛭、虻虫治疗血积,用木香、槟榔治疗气积,用牵牛子、甘遂治疗水积,用雄黄、腻粉治疗痰积,用礞石、巴豆治疗食积,都是按照病邪类别选药。如果使用一大群药物,使药力彼此分散,就难以取得疗效。必须清楚辨认究竟是什么积聚,又兼有什么症状,然后增加辅助药和引经药;否则反而会有所损伤,关键在于临证时灵活变通。治疗积病,应当观察疼痛所在,以了解病邪是有余还是不足,决定可补还是可泻,并且不要违背天时。详细辨明脏腑所在的高下:寒的使其温热,结的使其散开,外来停留的邪气予以祛除,滞留的使其运行,坚硬的削减它,强盛的夺去它;用咸味药[原文缺字]之,用苦味药泻之;正气虚弱的用补益真气的药物补之,并随着积病所在而施治。节制饮食,谨慎起居,调和身体内外,就可以使疾病痊愈。否则,贸然用大毒药攻伐,积病不能消除,反而损伤正气,最终难以恢复,怎能不谨慎呢?肝积名叫肥气,在左胁下,形状像倒扣的杯子,有头有尾。久治不愈,会使人呕吐气逆,或两胁疼痛牵引至小腹,足部寒冷、抽筋;时间久了会像疟疾一样发作。宜用大七气汤煎好后放冷,再用铁器烧得通红,将药淋在铁器上,趁热服下,并兼服肥气丸。肺积名叫息贲,在右胁下,大小像倒扣的杯子;气逆、背痛,或气短、容易忘事、闭目,皮肤寒冷,皮下不时疼痛,像虱子爬行或针刺一样。时间久了会咳嗽、气喘。宜用大七气汤,加桑白皮、半夏、杏仁各半钱,并兼服息奔丸。心积名叫伏梁,起于脐上,大小像手臂,向上达到心下。久治不愈,会使人心烦、腹部发热、咽干,严重时吐血。宜用大七气汤,加石菖蒲、半夏各半钱,并兼服伏梁丸。脾积名叫痞气,在胃脘部,大小像倒扣的杯子,痞塞不通,背痛、心痛;饥饿时减轻,吃饱时出现。还会腹胀、呕吐、泄泻;时间久了,四肢不能活动,发生黄疸,饮食不能化为肌肉,足部肿胀而肌肉消瘦。宜用大七气汤送服红丸子,并兼服痞气丸。肾积名叫贲豚,发于少腹,向上冲到心下,像小猪奔突一样,有时向下、有时向上,发作没有定时;饥饿时出现,吃饱时减轻;小腹拘急、腰痛、口干、眼花、骨冷。久不痊愈,会使人气喘上逆、骨痿、气短。宜用大七气汤,桂枝加倍,再加小茴香、炒楝子肉各半钱,并兼服奔豚丸。各种积病通用的方剂有万病紫菀丸,《局方》温白丸、厚朴丸。热积,用寒药治疗;有《千金》硝石丸、醋煮三棱丸、神功助化散、圣散子。寒积,用热药治疗;有鸡爪三棱丸、[原文缺字]砂煎丸、红丸子。胃气虚弱、食量少的,不要用攻下法;常服二贤散,积块也会自行消散。因惊风形成积块的,用妙应丸,加炒穿山甲、烧鳖甲各三钱,玄胡索、蓬术各四钱;每次服五十丸,逐渐加至七十丸,以通利为度。胁痛并有积块的,用龙荟丸,加姜黄、桃仁各半两,炼蜜为丸。龙荟丸加白鸽粪,能够大力消除食积,也可以加入保和丸中。肉积,用阿魏丸。有的人在积聚所在部位出现内热如火,渐渐遍及四肢,一天发作数次,像这样两三天后又自行痊愈;这种情况不应攻治其热。又有原本患过热病,热邪停留凝结不散,最终形成[原文缺字]癖;这种情况则应使用清除热邪的药剂。有患[原文缺字]瘕而腹胀的,单用三棱、莪术用酒煨制后服下,泻出一物,形状像黑鱼,病就痊愈;也可以加入香附子,用水煎服,多服以求取效。又有患这种病的,用姜苏汤送服六味丸。所谓六味,是小七香丸、红丸子、小安肾丸、连翘丸、三棱煎、理中丸这六种药。有痰饮积聚成块,停留在胁肋和腹部之间,病情类似积聚,用破积块的药多半无效,这时应当先行散痰饮。适宜用导痰汤、五饮汤。怎样知道是痰饮呢?患者先前曾患病,病愈后口中吐出清稀涎沫,或者平素痰多的,就是这种情况。又有经常饮酒而形成酒癖的,腹中积成块状,胀满急迫而疼痛,或者全身浮肿,面色肌肤发黄,食欲减少,宜用十味大七气汤,以红酒煎服。腹中好像有瘕癖,随着气息上下移动,没有固定位置,宜用散聚汤。如果气机引起疼痛,在心腹之间游走,上下攻刺,隐隐如雷鸣;无论已经形成积聚还是尚未形成,都可用沉香降气散。戴氏用全蝎一枚劈开,煎汤后调服苏合香丸。以上消磨积聚的药,必须同时配合补益气血的药服用;积聚消退一半就应停止。如果单纯使用这类药导致死亡,就是医生杀死了患者。外敷积块可用三圣膏、琥珀膏;也可将大黄、朴硝等分研成末,再与捣成膏的大蒜调匀外敷。熨治症块的方法:把吴茱萸捣碎,用酒拌和后煮热,再用热布包裹,熨在症块上;冷了就重新炒热,交替使用。症块移动到哪里,就追着熨到哪里,等它消散后停止。【妇人血块】可用加减四物汤、当归丸、牡丹散。【息积】是气息痞塞停滞在胁下,不在脏腑和荣卫运行的部位之间,积久便形成病变。它不妨碍胃气,所以不影响进食;患者胁下胀满,气息上逆,呼吸困难,多年不愈。用化气汤。

【倒仓法】用肥嫩黄牡牛肉二十斤,(必得三十斤方可,宁使多,勿使不及。)切成小块,去筋膜,长流水煮糜烂,以布滤去滓,取净汁再入锅中,慢火熬至琥珀色则成矣。令病患预先断欲食淡,前一日不食晚饭,设密室,令明快而不通风,置秽桶及瓦盆,贮吐下之物,置一瓷盆,盛所出之溺。至日病者入室,以汁饮一钟,少时又饮一钟,积数十钟,寒月则重汤温而饮之,任其吐利,病在上者欲其吐多,病在下者欲其利多,上中下俱有者,欲其吐利俱多,全在活法而为之缓急多寡也。(连进之急则逆上而吐多,缓则顺下而利多矣。)视其所出之物,必尽病根乃止。吐利后必渴,不得与汤,以所出之溺饮之,名轮回酒,非惟可以止渴,抑且可以浣濯余垢。行后倦睡觉饥,先与稠米汤饮,次与淡稀粥,三日后方与少菜羹,次与浓粥软饭调养半月或一月,觉精神焕发,形体轻健,沉 悉安矣。其后忌牛肉数(一作五年)。夫牛、坤土也,黄土之色也,以顺为性,而效法乎干,以为功者,牡之用也。肉者、胃之乐也,熟而为液,无形之物也,横散入肉络,由肠胃而渗透肌肤皮毛爪甲,无不入也。积聚久而形质成,根据附肠胃回薄曲折处,以为栖泊之窠臼,阻碍津液气血,熏蒸燔灼成病,自非刮肠剖骨之神妙,可以铢两丸散,窥犯其藩墙户牖乎。肉液之散溢,肠胃受之,其浓皆倍于前,有似乎肿,其回薄曲折处,肉液充满流行,有如洪水泛涨,浮槎陈朽,皆推逐荡漾,顺流而下,不可停留,表者因吐而汗,清道者自吐而涌,浊道者自泄而去,凡属滞碍,一洗而空。牛肉全重浓和顺之性,盎然涣然,润泽枯槁,补益虚损,宁无精神焕发之乐乎。

【霞天膏】即倒仓法。有人指授韩懋天爵投煎剂治痰,而遂推展之。黄牯牛一具,选纯黄肥泽无病才一二岁者,上洗净,取四腿项脊,去筋膜,将精肉切作块子如栗大,秤三十斤,或四五十斤,于静室以大铜锅或新铁锅,加长流水煮之,不时搅动。另以一新锅煮沸汤旋加,常使水淹肉五六寸,掠去浮沫,直煮至肉烂如泥,漉去渣,却将肉汁以细布漉入小铜锅,用一色桑柴,文武火候,不住手搅,不加熟水,只以汁渐如稀饧,滴水不散,色如琥珀,其膏成矣。(此节火候,最要小心,不然坏矣。)大段每肉十二斤,可炼膏一斤,瓷器盛之。用调煎剂,初少渐多,沸热自然溶化。用和丸剂,则每三分搀白面一分,同煮为糊,或同炼蜜。寒天久收若生霉,用重汤煮过,热天冷水窨之,可留三日。

【诊】细而附骨为积,寸口见之积在胸中,微出寸口,积在喉中,关上积在脐傍,上关下积在心下,微下关积在少腹,尺中积在气街,脉出在右积在右,脉出在左积在左,脉左右两出,积在中央。沉而有力为积。脉浮而毛,按之辟易,胁下气逆,背相引痛,为肺积。沉而芤,上下无常处,胸满悸,腹中热,名心积。弦而细,二胁下痛,邪走心下,足肿寒重,名肝积。沉而急,苦肾与腰相引痛,饥见饱减,名肾积。浮大而长,饥减饱见,腹满泄呕,胫肿,名脾积。寸口沉而横,胁下及腹有横积痛,左手脉横症在左,右手脉横症在右,脉头大者在上,头小者在下。脉弦,腹中急痛,为瘕。脉细微者,为 。脉沉重而中散者,因寒食成 ,脉左转而沉重者,气症在胃中,右转出不至寸口者,内有肉症也。脉细而沉时直者,身有痈,若腹中有伏梁。脉沉小而实者,胃中有积聚,不下食,食即呕吐。脉沉而紧者,心下有寒时痛,有积聚。关上脉大而尺寸细者,必心腹冷积。迟而滑,中寒有 结。弦而伏者,腹中有症不可转也,必死不治。虚弱者死,坚强急者生。

第二册 诸气门

痰饮

痰皆动于脾湿,寒少而热。湿在肝经,谓之风痰。湿在心经,谓之热痰。湿在脾经,谓之湿痰。湿在肺经,谓之气痰。湿在肾经,谓之寒痰。风痰,脉弦面青,四肢满闷,便溺秘涩,心多躁怒,水煮金花丸、川芎防风丸。热痰,脉洪面赤,烦热心痛,唇口干燥,多喜笑,小黄丸、小柴胡汤加半夏。湿痰,脉缓面黄,肢体沉重,嗜卧不收,腹胀而食不消,白术丸,《局方》防己丸。气痰,脉涩面白,气上喘促,洒淅寒热,悲愁不乐,玉粉丸,《局方》桔梗汤。寒痰,脉沉面色黧黑,小便急痛,足寒而逆,心多恐怖,姜桂丸、《局方》胡椒理中丸、《金匮》吴茱萸汤。心下痞闷,加枳实五钱。身热甚,加黄连五钱。体重,加茯苓、白术各一两。气逆上,加苦葶苈五钱。气促,加人参、桔梗各五钱。浮肿,加郁李仁、杏仁各五钱。大便秘,加大黄五钱。(以上本出咳嗽门,咳嗽当参看。)

痰分五色:色白,西方本色;色黄,逆而之坤;色红,甚而之内,金受火囚为难治;青色受风之羁绊;黑如烟煤点,顺而之北方,不治自愈。

译【倒仓法】取肥嫩的黄牡牛肉二十斤。(必须得到三十斤才可以,宁可多些,不要少于此数。) 切成小块,去掉筋膜,用长流水煮到糜烂,再用布滤去渣滓,取清汁重新放入锅中,用慢火熬到琥珀色,就制成了。让患者事先节制欲望、吃清淡食物,前一天不吃晚饭;设置一间密闭房间,保持明亮通风不漏风,放置污物桶和瓦盆,用来盛呕吐物和泻出物;另放一个瓷盆,盛装排出的尿液。到施行这一天,患者进入房间,先饮药汁一盅,过一会儿再饮一盅,累计饮数十盅。寒冷月份要隔水温热后再饮。任其呕吐或泄泻:病在上部的,要使其多吐;病在下部的,要使其多泻;上、中、下三部都有病的,要使呕吐和泄泻都多。具体都要根据病情灵活掌握缓急和药汁的多少。连续饮服得急,就会逆流向上而呕吐较多;饮服得缓,就会顺流向下而泄泻较多。观察排出的东西,必须等病根完全排尽后才停止。呕吐、泄泻之后一定口渴,但不能给水喝,而要饮用排出的尿液,称为轮回酒。不仅可以止渴,还能洗涤体内残余的污垢。施行后患者疲倦,睡醒后感到饥饿,先给稠米汤喝,再给清淡稀粥;三天后才给少量菜羹,随后用浓粥、软饭调养半个月或一个月。等到精神焕发、身体轻快强健,沉积等病便都安定了。此后要忌食牛肉数年(一说五年)。牛在八卦中属坤土,黄色正是土的颜色;牛以顺从为性,却取法于乾卦,以此成就功效,这是公牛的作用。肉是胃所喜爱的食物,煮熟后化为液体,成为无形之物;它横向弥散进入肌肉络脉,由肠胃渗透到肌肤、皮毛和指甲,没有不进入的地方。积聚日久便形成有形之物,依附在肠胃曲折回环、狭窄的部位,作为停留的巢穴,阻碍津液气血,使其熏蒸灼烧而成病。若不是有刮肠剖骨的神奇医术,怎么能凭几铢几两的丸散药物窥伺并侵犯它的藩篱、门户和窗牖呢?肉液弥散流溢后,肠胃承受它,厚实程度比原来增加一倍,似乎形成了肿胀。肠胃曲折狭窄处被肉液充满并流动,如同洪水泛滥,把漂浮的木筏和腐朽之物都推逐荡涤,顺流而下,不能停留。位于体表的病邪因呕吐而从汗中排出,清利的通道自然由呕吐涌出,浊秽的通道自然由泄泻排走,凡是停滞阻碍之物,一经冲洗便全部清除。牛肉完全具有厚重、浓厚而和顺的性质,充盈而又疏散,能滋润枯槁、补益虚损,难道不会使人精神焕发、感到舒畅吗?【霞天膏】就是倒仓法。有人把这种方法传授给韩懋,韩懋于是用煎剂治疗痰病,并进一步推广了它。取一头黄牯牛,选择纯黄色、肥壮润泽、无病且一两岁的牛。洗净后取四条腿、颈部和脊背的肉,去掉筋膜,把精肉切成栗子大小的块,称取三十斤,或四五十斤;在静室中用大铜锅或新铁锅,加长流水煮,不时搅动。另用一口新锅把水煮沸,随时添加,使水始终高出肉五六寸;撇去浮沫,一直煮到肉烂如泥,滤去渣滓。再把肉汁用细布滤入小铜锅,用桑木柴,以文火、武火交替熬煮,不停搅动,不加熟水,只把汁熬到逐渐像稀薄的饴糖,滴水中不散,颜色像琥珀,这样膏就制成了。这一段的火候最需要小心,否则就会坏掉。大致每十二斤肉可以炼成一斤膏,用瓷器盛放。用来调入煎剂时,起初少放,逐渐增加;药液煮沸变热后自然会溶化。制作和丸剂时,每三分药末掺入一分白面,一同煮成糊,或者一同用蜂蜜炼制成丸。寒冷天气久藏如果生霉,可隔水煮过;天气炎热时用冷水浸藏,可以保存三天。【诊】脉细而贴近骨部,是积聚;寸口脉出现,表示积在胸中;脉稍稍出于寸口,表示积在喉中;关上出现,表示积在脐旁;上关下表示积在心下;稍稍低于关部,表示积在少腹;尺中出现,表示积在气街。脉在右侧显现,积在右侧;脉在左侧显现,积在左侧;脉在左右两侧都显现,积在中央。脉沉而有力,是积聚。脉浮而如毛,按压时脉象躲避,胁下气机上逆,背部牵引疼痛,是肺积。脉沉而空,上下没有固定位置,胸中胀满心悸,腹中发热,称为心积。脉弦而细,两胁下疼痛,邪气游走到心下,足部肿胀、寒冷而沉重,称为肝积。脉沉而急,肾部与腰部相互牵引疼痛,饥饿时发作、吃饱后减轻,称为肾积。脉浮大而长,饥饿时减轻、饱食时出现,腹胀、泄泻、呕吐,小腿肿胀,称为脾积。寸口脉沉而横,胁下及腹部有横向积块疼痛;左手脉横,症块在左侧,右手脉横,症块在右侧;脉头大,病在上部,脉头小,病在下部。脉弦,腹中拘急疼痛,是瘕。脉细微,是【原文缺字:病名不详】。脉沉重而中部散乱,是因寒邪和饮食形成【原文缺字:病名不详】;脉向左转而沉重,是气病在胃中;脉向右转而出但不到寸口,体内有肉症。脉细而沉,时时挺直,身体有痈;或者腹中有伏梁。脉沉小而实,胃中有积聚,食物不能下行,一进食就呕吐。脉沉而紧,心下有寒,时常疼痛,并有积聚。关部脉大而寸、尺部脉细,必定是心腹中的寒积。脉迟而滑,中焦有寒和【原文缺字:病名不详】结聚。脉弦而伏,腹中有症块,不能转动,必死,无法医治。脉虚弱的会死,脉坚实有力而急的能生存。第二册 诸气门 痰饮 痰都是由脾的湿邪所发动,寒邪较少而热邪较多。湿邪在肝经,称为风痰。湿邪在心经,称为热痰。湿邪在脾经,称为湿痰。湿邪在肺经,称为气痰。湿邪在肾经,称为寒痰。风痰的脉象弦,面色青,四肢胀满不舒,大便和小便排泄不畅,心中常烦躁易怒,宜用水煮金花丸、川芎防风丸。热痰的脉象洪,面色红,烦热心痛,口唇干燥,常常喜笑,宜用小黄丸、小柴胡汤加半夏。湿痰的脉象缓,面色黄,肢体沉重,嗜睡而懒于活动,腹胀且食物不消化,宜用白术丸、《局方》防己丸。气痰的脉象涩,面色白,气息上逆、喘促,身体时冷时热,悲伤忧愁而不快乐,宜用玉粉丸、《局方》桔梗汤。寒痰的脉象沉,面色黧黑,小便频急而疼痛,足部寒冷并向上厥逆,心中多有恐惧,宜用姜桂丸、《局方》胡椒理中丸、《金匮》吴茱萸汤。心下痞塞胀闷,加枳实五钱。身体发热严重,加黄连五钱。身体沉重,加茯苓、白术各一两。气息上逆,加苦葶苈五钱。气息短促,加人参、桔梗各五钱。身体浮肿,加郁李仁、杏仁各五钱。大便秘结,加大黄五钱。以上内容原出自咳嗽门,治疗咳嗽时应参照查看。痰分为五种颜色:白色,是西方的本色;黄色,是逆行而归于坤土;红色,若颜色很深而深入内部,是金被火困,难以治疗;青色,是受到风邪束缚;黑色如烟煤斑点,是顺行而归于北方,不治疗也会自行痊愈。

经曰: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安有所谓痰者哉。痰之生,由于脾气不足,不能致精于肺,而淤以成焉者也。故治痰先补脾,脾复健运之常,而痰自化矣。然停积既久,如沟渠壅遏淹久,则倒流逆上,瘀浊臭秽,无所不有。若不疏决沟渠,而欲澄治已壅之水而使之清,无是理也。《金匮》云:其人素盛今瘦,水走肠间,辘辘有声,谓之痰饮。当以温药和之。又云:心下有痰饮者,桂苓甘术汤主之。饮后水流在胁下,咳唾引痛,谓之悬饮,十枣汤主之。(此药太峻,以小胃丹代之差缓,然虚人切不可用。)饮水流行归于四肢,当汗出而不汗出,身体疼重,谓之溢饮,当发其汗。大青龙汤、小青龙汤主之。咳逆倚息短气,不得卧,其形如肿,谓之支饮。又云:呕家本渴,今反不渴,心下有支饮故也,小半夏汤主之。又云:心下有支饮,其人苦冒眩,泽泻汤主之。通用海藏五饮汤,《局方》倍术丸。丹溪曰:痰之源不一,有因痰而生热者,有因热而生痰者,有因气而生者,有因风而生者,有因惊而生者,有积饮而生者,有多食而成者,有因暑而生者,有伤冷物而成者,有脾虚而成者,有嗜酒而成者。

其为病也,惊痰则成心包痛,颠疾。热痰则成烦躁,头风,烂眼燥结,怔忡懊 ,惊眩。风痰成瘫痪大风,眩晕暗风,闷乱。饮痰成胁痛,四肢不举,每日呕吐。食痰成疟痢,口出臭气。暑痰中晕眩冒,黄胆头疼。冷痰,骨痹四肢不举,气刺痛。

酒痰,饮酒不消,但得酒次日又吐。脾虚生痰,食不美,反胃呕吐。气痰,攻注走刺不定。妇人于惊痰最多,盖因产内交接,月事方行,其惊因虚而入,结成块者为惊痰,必有一块在腹,发则如身孕转动跳跃,痛不可忍。按热痰用黄连利膈丸,当下者,用妙应丸加盆硝等分,每服三两丸,亦可用滚痰丸。惊痰用妙应丸加朱砂二钱,全蝎三钱,每用八、九丸,常与之三、五服去尽。惊气成块,妙应丸加穿山甲炒、鳖甲烧各三钱,玄胡索、蓬术各四钱,每服五十丸加至七十丸,以利为度。寒痰,妙应丸加胡椒、丁香、蝎、桂各等分,每服二十五丸。风痰,祛风丸、导痰丸。酒痰,妙应丸加雄黄、全蝎各二钱,每服十丸。饮痰,小胃丹。食痰,保和丸。暑痰,消暑丹。庞安常有言人身无倒上之痰,天下无逆流之水,故善治痰者,不治痰而治气,气顺则一身之津液亦随气而顺矣。并宜苏子降气汤、导痰汤各半帖和煎。或小半夏茯苓汤加枳实、木香各半钱,吞五套丸。或以五套丸料,根据分两作饮子煎服亦好。平居皆无他事,只有痰数口,或清或坚,宜二陈汤、小半夏茯苓汤。痰多间进青州白丸子和来复丹,名来白丸,如和以八神来复丹,即名青神丸,此非特治痰饮,尤甚疗喘嗽,呕逆翻胃。痰饮流入四肢,令人肩背酸疼,两手软痹,医误以为风,则非其治,宜导痰汤加木香、姜黄各半钱。大凡病痰饮而变生诸证,不当为诸证牵掣,妄言作名,且以治饮为先,饮消则诸证自愈。故如头风,眉棱角疼,累以风药不效,投以痰药收功。如患眼赤羞明而痛,与之凉药弗瘳,畀以痰剂获愈。凡此之类,非一而足,散在各证门中,不复繁引。有阴血不足,阴火上逆,肺受火侮,不得清肃下行,由是津液凝浊生痰不生血者,此则当以润剂,如门冬、地黄、枸杞子之属,滋其阴,使上逆之火得返其宅而息焉,而痰自清矣。投以二陈,立见其殆。

肾虚不能纳气归原,出而不纳则积,积而弗散则痰生焉,八味丸主之。脉来细滑或缓,痰涎清薄,身体倦怠,手足酸软,此脾虚挟湿。六君子汤,或补中益气加半夏、茯苓。脉来结涩,胸膈不利,或作刺痛,此挟气郁。宜七气汤、越鞠丸。有人坐处,率吐痰涎满地,其痰不甚稠粘,只是沫多,此气虚不能摄涎,不可用利药,宜六君子汤加益智仁一钱以摄之。丹阳贡鲁庵,年七十余,膈间有痰不快,饮食少思,初无大害,就医京口,投以越鞠丸、清气化痰丸,胸次稍宽,日日吞之,遂不辍口,年余困顿不堪,僦舟来就予延医,则大肉已脱,两手脉如游丝,太溪绝不至矣。见予有难色,因曰吾亦自分必死,但膈间胀不可忍,大便秘结不通,诚为宽须更,即死瞑目矣。固强予疏方,以至亲难辞,教用大剂人参、白术煎汤进之,少顷如厕,下积痰数升,胸膈宽舒,更数日而殁。

第二册 诸气门

咳嗽

译医经说:饮食入胃后,精气流布,向上输送到脾;脾气把精气散布开来,再向上归于肺;肺疏通调节水道,向下输送到膀胱;水液精气布散全身,五脏经脉共同运行,这样哪里还会有所谓的痰呢?痰的产生,是由于脾气不足,不能把精气输送到肺,精气淤积而形成的。所以治疗痰病首先要补脾;脾恢复正常的运化功能后,痰自然会化解。然而痰饮停积日久,就像沟渠堵塞、积水过久一样,会倒流上逆,淤浊、臭秽之物无所不有。如果不疏通决开沟渠,却想把已经堵塞的水澄清,这是没有道理的。《金匮》说:一个人原来身体肥壮,现在却消瘦,水液在肠间流动,辘辘作响,这叫作痰饮。应当用温热的药物调和治疗。又说:心下有痰饮的,以桂苓甘术汤为主治方。饮水后水液流聚在胁下,咳嗽、吐痰时牵引疼痛,称为悬饮,以十枣汤为主治方。此药药性太峻烈,可用小胃丹代替,药力稍缓;但虚弱的人切不可用。水饮流行到四肢,本应出汗却不出汗,身体疼痛沉重,称为溢饮,应当发汗。以大青龙汤、小青龙汤为主治方。咳嗽气逆,倚靠着呼吸,气短,不能平卧,身体形状像浮肿,称为支饮。又说:呕吐的人本来口渴,现在反而不渴,是因为心下有支饮,以小半夏汤为主治方。又说:心下有支饮,患者苦于头部昏蒙眩晕,以泽泻汤为主治方。通治可用海藏五饮汤、《局方》倍术丸。丹溪说:痰的来源不止一种,有因痰而产生热的,有因热而产生痰的,有因气而产生的,有因风而产生的,有因惊恐而产生的,有因痰饮积聚而产生的,有因饮食过多而形成的,有因暑邪而产生的,有因受寒凉食物损伤而形成的,有因脾虚而形成的,有因嗜酒而形成的。这些痰所导致的病证,惊痰会形成心包疼痛、癫疾。热痰会形成烦躁、头风、眼睛溃烂干燥、大便秘结、心悸烦闷、惊恐眩晕。风痰会形成瘫痪、大风病、眩晕、暗风和胸闷烦乱。饮痰会形成胁肋疼痛、四肢不能举动,并且每天呕吐。食痰会形成疟疾、痢疾,口中发出臭气。暑痰会使人中暑后昏晕、眩晕昏蒙,并出现黄疸、头痛。冷痰会导致骨痹、四肢不能举动,以及气机刺痛。酒痰是饮酒后不能消化,一旦再次饮酒,第二天就会呕吐。脾虚生痰,会食欲不佳、反胃呕吐。气痰会攻冲、流注、游走刺痛,疼痛部位不固定。妇女多见惊痰,大概是因为产后性交时月经正好来潮,惊邪乘虚而入,凝结成块,称为惊痰。腹中必有一块,发作时好像胎儿在腹中转动跳跃,疼痛难忍。对于热痰,使用黄连利膈丸;需要攻下时,使用妙应丸加盆硝,各取等分,每次服三两丸,也可以使用滚痰丸。惊痰用妙应丸,加朱砂二钱、全蝎三钱,每次服八九丸,常服三五剂,使其排尽。惊气凝结成块,用妙应丸加炒穿山甲、烧鳖甲各三钱,玄胡索、蓬术各四钱;每服五十丸,逐渐加至七十丸,以泻下为限度。寒痰用妙应丸,加胡椒、丁香、蝎、桂各等分,每服二十五丸。风痰用祛风丸、导痰丸。酒痰用妙应丸,加雄黄、全蝎各二钱,每服十丸。饮痰用小胃丹。食痰用保和丸。暑痰用消暑丹。庞安常说过:人体内没有向上倒流的痰,天下也没有逆流的水。所以善于治痰的人,不直接治痰而先调理气机;气机顺畅了,全身津液也会随着气机顺畅运行。还可将苏子降气汤、导痰汤各取半剂,混合煎服。或者用小半夏茯苓汤,加枳实、木香各半钱,送服五套丸。也可以按五套丸的药物和剂量配制成饮剂煎服,同样很好。平时没有其他病,只是吐出几口痰,痰有时清稀、有时坚结,宜用二陈汤、小半夏茯苓汤。痰多时可间隔服用青州白丸子和来复丹,合用后称为来白丸;如果与八神来复丹合用,就称为青神丸。这些方剂不只治疗痰饮,对喘咳、呕吐、反胃尤其有效。痰饮流入四肢,使人肩背酸痛、双手柔软麻痹,医生误认为是风邪,治疗就不对了。宜用导痰汤,加木香、姜黄各半钱。大凡因痰饮而变生各种症状,不应被这些症状牵着走,妄自另立病名;应先治疗痰饮,痰饮消除后,各种症状自然会痊愈。例如头风、眉棱骨疼痛,连续服用祛风药却无效,改用治痰药反而取得了效果。又如眼睛发红、怕光并疼痛,服用寒凉药不能痊愈,改用治痰药却治好了。类似这样的情况很多,不能一一列举,分别散见于各类病证门中,这里不再重复引用。有的人阴血不足,阴火向上冲逆,肺受到火邪侵扰,不能发挥清肃、向下运行的作用,于是津液凝结污浊而形成痰,却不能化生血液。这时应使用滋润的药物,如天门冬、麦门冬、地黄、枸杞子之类,滋养阴液,使上冲的火返回本位而平息,痰自然也会清除。如果投用二陈汤,很快就会出现危险。肾虚不能把气纳回根源,气只出不纳就会积聚,积聚而不能消散便会生痰,这种情况以八味丸为主治方。脉象细滑或缓,痰涎清稀,身体倦怠,手足酸软,这是脾虚夹湿。宜用六君子汤,或用补中益气汤加半夏、茯苓。脉象结涩,胸膈不舒,有时出现刺痛,这是兼有气郁。宜用七气汤、越鞠丸。有人坐着时总是吐痰涎,吐得满地都是;痰并不十分黏稠,只是泡沫很多。这是气虚不能约束痰涎,不可使用通利药物,宜用六君子汤加益智仁一钱来收摄痰涎。丹阳贡鲁庵七十多岁,胸膈之间有痰而不舒畅,食欲不振,起初并没有大碍。他到京口求医,服用越鞠丸、清气化痰丸后,胸中稍觉宽松,便天天服用,连续不断。过了一年多,身体困顿不堪,租船来请我诊治;这时他的肌肉已经大为消瘦,双手脉象如游丝,太溪脉完全摸不到了。他见我面有难色,便说:我也料定自己必死,只是胸膈胀满难忍,大便秘结不通;如果确实能使胸膈宽松一些,即使死了也能瞑目。他坚持让我开方,因为是至亲,我难以推辞,便教他用大剂量人参、白术煎汤服下。不久他去厕所,泻下积存的痰数升,胸膈顿觉宽舒;又过了几天便去世了。第二册 诸气门 咳嗽

咳谓无痰而有声,肺气伤而不清也。嗽谓无声而有痰,脾湿动而为痰也。咳嗽是有痰而有声,盖因伤于肺气而咳,动于脾湿,因咳而为嗽也。经言脏腑皆有咳嗽,咳嗽属肺,何为脏腑皆有之?盖咳嗽为病,有自外而入者,有自内而发者,风寒暑湿外也,七情饥饱内也。风寒暑湿先自皮毛而入,皮毛者,肺之合,故虽外邪欲传脏腑,亦必先从其合而为嗽,此自外而入者也。七情饥饱内有所伤,则邪气上逆,肺为气出入之道,故五脏之邪上蒸于肺而为嗽,此自内而发者也。然风寒暑湿有不为嗽者,盖所感者重,径伤脏腑,不留于皮毛。七情亦有不为嗽者,盖病尚浅,止在本脏,未即上攻。所以伤寒以有嗽为轻,而七情饥饱之嗽,久而后见,治法当审脉证三因。若外因邪气,止当发散,又须原其虚实冷热。若内因七情,则随其部经,在与气口脉相应,当以顺气为先,下痰次之。有停饮而咳,又须消化之方,不可用乌梅、罂粟酸涩之药。其寒邪未除,亦不可便用补药。尤忌忧思过度,房室劳伤,遂成瘵疾,宜养脾生肺也。《仁斋直指》云:感风者鼻塞声重,伤冷者凄清怯寒,挟热为焦烦,受湿为缠滞,瘀血则膈间腥闷,停水则心下怔忪,或实或虚,痰之黄白,唾之稀稠,从可知也。治嗽大法,肺脉浮为风邪所客,以发散取之。肺脉实为气壅内热,以清利行之。脉濡散为肺虚,以补肺安之。其间久嗽之人,曾经解利,以致肺胃俱寒,饮食不进,则用温中助胃,加和平治嗽之药。至若酒色过度,虚劳少血,津液内耗,心火自炎,遂使燥热乘肺,咯唾脓血,上气涎潮,其嗽连续而不已。唯夫血不荣肌,故邪在皮毛,皆能入肺,而自背得之尤速,此则人参、芎、归,所不可无。一种传注,病涉邪恶,五脏反克,毒害尤深,近世率用蛤蚧、天灵盖、桃、柳枝,丹砂、雄黄、安息香、苏合香丸通神之剂。然则咳嗽证治,于此可以问津索途矣。抑犹有说焉,肺出气也,肾纳气也,肺为气之主,肾为气之本。凡咳嗽暴重,动引百骸,自觉气从脐下逆奔而上者,此肾虚不能收气归元也。当以破故纸、安肾丸主之。毋徒从事于宁肺。感风而嗽者,恶风自汗,或身体发热,或鼻流清涕,其脉浮,宜桂枝汤加防风、杏仁、前胡、细辛。感寒而嗽者,恶寒发热无汗,鼻流清涕,其脉紧,宜杏子汤去干姜、五味,加紫苏、干葛,或二陈加紫苏、葛根、杏仁、桔梗。暴感风寒,不恶寒发热,止是咳嗽鼻塞声重者,宁嗽化痰汤。薛新甫云:春月风寒所伤,咳嗽声重,头疼,用金沸草散。咳嗽声重,身热头痛,用《局方》消风散。盖肺主皮毛,肺气虚则腠理不密,风邪易入,治法当解表兼实肺气。肺有火则腠理不闭,风邪外乘,治宜解表兼清肺火,邪退即止。若数行解散,则重亡津液,邪蕴而为肺疽、肺痿矣。故凡肺受邪不能输化,而小便短少,皮肤渐肿,咳嗽日增者,宜用六君子汤以补脾肺,六味丸以滋肾水。夏月喘急而嗽,面赤潮热,其脉洪大者,黄连解毒汤。热躁而咳,栀子汤。咳唾有血,麦门冬汤。俱吞六味丸,壮水之主以制阳光,而保肺金。秋月咳而身热自汗,口干便赤,脉虚而洪者,白虎汤。身热而烦,气高而短,心下痞满,四肢困倦,精神短少者,香薷饮。若病邪既去,宜用补中益气汤,加干山药、五味子以养元气,柴胡、升麻各二分以升生气。

译“咳”是没有痰而有声音,说明肺气受伤而失去清肃。“嗽”是没有声音而有痰,说明脾湿发动而形成痰。咳嗽是既有痰又有声音:大概是肺气受伤而发生咳,脾湿被牵动,因咳而形成嗽。医经说五脏六腑都有咳嗽;咳嗽属于肺病,为什么又说五脏六腑都能发生呢?咳嗽这种病,有从体外侵入的,也有从体内发生的;风、寒、暑、湿属于外因,七情失调和饥饱失常属于内因。风、寒、暑、湿先从皮毛侵入;皮毛与肺相合,所以外邪即使要传入脏腑,也必先从与肺相合的皮毛侵入而引起咳嗽,这就是从外部侵入的情况。七情失调、饥饱失常损伤了内部,邪气便向上冲逆;肺是气出入的通道,所以五脏的邪气向上熏蒸到肺而引起咳嗽,这就是从内部发生的情况。不过,风寒暑湿也有不引起咳嗽的情况,大概是感邪太重,直接损伤脏腑,没有停留在皮毛。七情失调也有不引起咳嗽的情况,大概是病势尚浅,只停留在本脏,还没有立即向上侵犯肺部。所以伤寒出现咳嗽反而被认为病情较轻,而七情、饥饱所致的咳嗽往往日久以后才出现,治疗时应详细审察脉象、症状以及内外三因。如果是外因邪气所致,只应当发散邪气,同时还必须辨明患者的虚实寒热。如果是内因七情所致,就应根据病变所在经脉,并结合气口脉的情况,先调理气机,再化痰。有停饮导致咳嗽的,还必须使用消除水饮的方药,不可使用乌梅、罂粟等酸涩药物。寒邪尚未清除时,也不可马上使用补药。尤其忌讳忧愁思虑过度以及房事、劳累损伤,否则会逐渐形成瘵疾;应当调养脾脏以滋生肺气。《仁斋直指》说:感受风邪的,鼻塞、声音重浊;受寒的,声音凄清并怕冷;兼有热邪的,焦躁烦闷;感受湿邪的,病势缠绵黏滞;有瘀血的,胸膈间有腥味并闷塞;有水饮停留的,心下悸动不安。至于病属实还是属虚,以及痰的黄白、唾液的稀稠,都可以由此辨知。治疗咳嗽的一般原则是:肺脉浮,说明风邪侵袭,应当用发散法治疗。肺脉实,说明气机壅滞、内有热邪,应当用清利法治疗。脉象濡散,说明肺虚,应当补益肺气使其安定。其中,久咳的人曾经使用过疏解攻下的药物,以致肺胃都寒,不能进食,就应当温暖中焦、帮助胃气,并加用性质平和的止咳药。至于酒色过度、虚劳少血、津液内耗,导致心火自行炽盛,燥热于是乘犯肺脏,出现咯吐脓血、气逆上冲、痰涎上涌,咳嗽连续不断。只是因为血液不能濡养肌肤,所以邪气停留在皮毛时都容易侵入肺部,而且从背部感受邪气尤其迅速;这种情况不可缺少人参、芎、归。有一种传染性病变,病情涉及邪恶之气,五脏之间出现反向克伐,毒害尤其深重。近世通常使用蛤蚧、天灵盖、桃枝、柳枝,以及丹砂、雄黄、安息香、苏合香丸等通神药剂。这样看来,关于咳嗽的证候和治疗方法,从这里就可以找到入门和途径了。不过还可以再说一点:肺负责呼出气,肾负责纳入气;肺是气的主宰,肾是气的根本。凡是咳嗽突然加重,牵动全身,而且自己感觉气从脐下逆冲而上的,这是肾虚不能把气收纳回本元。应当以破故纸、安肾丸为主治。不要只顾着一味清宁肺气。感受风邪而咳嗽的,怕风、自汗,或身体发热,或鼻流清涕,脉象浮,宜用桂枝汤加防风、杏仁、前胡、细辛。感受寒邪而咳嗽的,怕冷发热、无汗,鼻流清涕,脉象紧,宜用杏子汤去掉干姜、五味子,加紫苏、干葛;或者用二陈汤加紫苏、葛根、杏仁、桔梗。突然感受风寒,但不怕冷、不发热,只是咳嗽、鼻塞、声音重浊的,宜用宁嗽化痰汤。薛新甫说:春季受到风寒损伤,咳嗽声音重浊、头痛的,用金沸草散。咳嗽声音重浊、身体发热、头痛的,用《局方》消风散。这是因为肺主管皮毛,肺气虚就会使腠理不致密,风邪容易侵入;治疗应当解表,同时充实肺气。肺中有火,就会使腠理不能闭合,风邪便从外部乘虚侵入;治疗宜解表并清肺火,邪气退去后咳嗽就会停止。如果反复使用发散、疏解之法,就会严重耗伤津液,使邪气郁积而形成肺疽、肺痿。所以凡是肺受到邪气侵袭,不能输送、化行水液,出现小便短少、皮肤逐渐浮肿、咳嗽日益加重的,宜用六君子汤补益脾肺,用六味丸滋养肾水。夏季喘促急迫而咳嗽,面红、潮热,脉象洪大,宜用黄连解毒汤。发热烦躁而咳嗽的,用栀子汤。咳嗽、唾痰中带血的,用麦门冬汤。都要送服六味丸,以增强肾水这一主因来制约阳热,从而保护肺金。秋季咳嗽、身体发热并自汗、口干、小便发红,脉象虚而洪的,用白虎汤。身体发热而烦躁,呼吸急促短浅,心下痞满,四肢困倦,精神不足的,用香薷饮。如果病邪已经去除,宜用补中益气汤,加干山药、五味子以养护元气;柴胡、升麻各二分,以升提生发之气。

冬月风寒外感,形气病气俱实者,宜华盖散、加减麻黄汤。所谓从表而入,自表而出。若形气病气俱虚者,宜补其元气,而佐以解表之药,若专于解表,则肺气益虚,腠理益疏,外邪乘虚易入,而其病愈难治矣。《活法机要》云:夏月嗽而发热者,谓之热痰嗽,小柴胡汤四两,加石膏一两,知母半两用之。冬月嗽而发寒热,谓之寒嗽,小青龙加杏仁服之。感湿而嗽者,身体痛重,或有汗,或小便不利,此多乘热入水,或冒雨露,或浴后不解湿衣,致有此患,宜白术酒。热嗽,咽喉干痛,鼻出热气,其痰嗽而难出,色黄且浓,或带血缕,或出血腥臭,或坚如蛎肉,不若风寒之嗽痰清而白,宜金沸草散,去麻黄、半夏,加薄荷、枇杷叶、五味、杏仁、桑根白皮、贝母、茯苓、桔梗,入枣子一个同煎,仍以辰砂化痰丸,或薄荷煎、八风散含化。有热嗽诸药不效,竹叶石膏汤,去竹叶,入粳米,少加知母,多服五味、杏仁、枇杷叶,此必审是伏热在上焦心肺间可用。冷热嗽,因增减衣裳,寒热俱感,遇乍寒亦嗽,乍热亦嗽,饮热亦嗽,饮冷亦嗽,宜金沸草散、消风散各一帖和煎,或应梦人参散,或款冬花散,以薄荷代麻黄,或二母散,仍以辰砂化痰丸、八风丹吞化。七情饥饱嗽,无非伤动脏腑正气,致邪上逆,结成痰涎,肺道不理。宜顺气为先,四七汤一帖,加杏仁、五味子、桑白皮、人参、阿胶、麦门冬、枇杷叶各一钱。有饮冷热酒,或饮冷水,伤肺致嗽,俗谓之凑肺,宜紫菀饮。有嗽吐痰与食俱出者,此盖饮食失节,致肝气不利,而肺又有客邪,肝浊道,肺清道,清浊相干,宜二陈汤加木香、杏仁、细辛、枳壳各半钱。食积痰嗽发热,二陈汤加栝蒌、莱菔子、山楂、枳实、曲 。《机要》云:痰而能食者,大承气微下之。痰而不能食者,浓朴汤主之。嗽而失声,润肺散,或清音丸。戴云:有热嗽失声咽疼,多进冷剂,而声愈不出者,宜以生姜汁调消风散,少少进之,或只一味姜汁亦得,冷热嗽后失声者尤宜。嗽而失声者,非独热嗽有之,宜审其证用药,佐以橄榄丸含化,仍浓煎独味枇杷叶散热服。声哑者,寒包其热也,宜细辛、半夏、生姜辛以散之。亦有痰热壅于肺者,金空则鸣,必清金中邪滞,用清咽宁嗽汤。劳嗽,有因久嗽成劳者,有因病劳乃嗽者,其证寒热往来,或独热无寒,咽干嗌痛,精神疲极,所嗽之痰,或浓或淡,或时有血,腥臭异常,语声不出者,薏苡仁五钱,桑根白皮、麦门冬各三钱,白石英二钱,人参、五味子、款冬花、紫菀、杏仁、贝母、阿胶、百合、桔梗、秦艽、枇杷叶各一钱,姜、枣、粳米同煎,去渣调钟乳粉。亦宜蛤蚧散,或保和汤、知母茯苓汤、紫菀散、宁嗽汤。经年累月,久嗽不已,服药不瘥,余无他证,却与劳嗽不同。戴用三拗汤、青金丸。予谓其不妥,独宜保肺而已,一味百部膏可也。《衍义》云:有妇人患肺热久嗽,身如炙,肌瘦,将成肺劳。以枇杷叶、木通、款冬花、紫菀、杏仁、桑白皮各等分,大黄减半,各如常制治讫,同为末,蜜丸如樱桃大。食后、夜卧各含化一丸,未终剂而愈。有风寒者,可用熏法。有热者,可用枳壳汤。有实积者,可用款气丸、利膈丸、马兜铃丸。脾胃如常,饮食不妨者,加味人参清肺汤、参粟汤。《素问》云:咳嗽烦冤者,是肾气之逆也,八味丸、安肾丸主之。有暴嗽,服诸药不效,或教之进生料鹿茸丸、大菟丝子丸方愈。有本有标,却不可以其暴嗽而疑遽补之非,所以易愈者,亦觉之早故也。时行嗽,发热恶寒,头痛鼻塞,气急,状如伤冷热,连咳不已。初得病即伏枕一两日即轻,俗呼为虾蟆瘟,用参苏饮加细辛半钱。洁古云:咳而无痰者,以辛甘润其肺,蜜煎生姜汤、蜜煎橘皮汤、烧生姜、胡桃,皆治无痰而嗽者。《本事方》补肺法,生地黄二斤,净洗,杏仁二两,生姜、蜜各四两,捣如泥,入瓦盆中,置饭上蒸五七度,每五更挑三匙咽下。《金匮》方,咳而上气,喉中水鸡声,射干麻黄汤主之。咳嗽喉中作声,一味白前妙。《千金》有白前汤。一男子五十余岁,病伤寒咳嗽,喉中声如 ,与独参汤一服而 声徐,至二三帖咳嗽亦渐退,凡服二三斤,病始全愈。丹溪云:上半日嗽多,属胃中有火。午后嗽多,属阴虚。黄昏嗽多,此火气浮于肺,不宜用凉药,宜敛而降之。有一咳即出痰者,脾湿胜而痰滑也。有连咳十数不能出痰者,肺燥胜痰涩也。滑者宜南星、半夏、皂角灰之属燥其脾,若利气之剂所当忌也。涩者宜枳壳、紫苏、杏仁之属利其肺,若燥肺之剂所当忌也。形肥,或有汗,或脉缓,体重嗜卧之人咳者,脾湿胜也。宜白术、苍术、茯苓之属燥之。形瘦,或夏月无汗,或脉涩之人咳者,肺燥胜也。宜杏仁、栝蒌之属润之。凡咳嗽面赤,胸腹胁常热,唯于足乍有凉时,其脉洪者,热痰在胸膈也。宜小陷胸汤、礞石丸之类清膈降痰。

译冬季风寒从外感入,形体、正气和病邪之气都实的,宜用华盖散、加减麻黄汤。这就是所谓从表入侵,再从表排出。如果形体、正气和病邪之气都虚,宜补益元气,并辅以解表药;如果只专门解表,就会使肺气更加虚弱、腠理更加疏松,外邪乘虚更容易侵入,病也就更难治疗。《活法机要》说:夏季咳嗽而发热的,称为热痰咳,用小柴胡汤四两,加石膏一两、知母半两服用。冬季咳嗽并发寒热的,称为寒咳,用小青龙汤加杏仁服用。感受湿邪而咳嗽的,身体疼痛沉重,有时出汗,有时小便不利。这多是趁热进入水中,或冒雨露,或洗浴后没有及时脱掉湿衣所致,宜用白术酒。热咳时咽喉干痛,鼻中呼出热气,痰黏稠难以咳出,颜色黄而浓,或夹有血丝,或咳出带血腥臭味的痰,或痰坚硬如牡蛎肉;不像风寒咳嗽的痰那样清稀而白。宜用金沸草散,去掉麻黄、半夏,加薄荷、枇杷叶、五味子、杏仁、桑根白皮、贝母、茯苓、桔梗,放入大枣一个同煎;仍可用辰砂化痰丸,或含化薄荷煎、八风散。有些热咳服用各种药都无效,可用竹叶石膏汤,去掉竹叶,加入粳米,略加知母,多服五味子、杏仁、枇杷叶;但必须确实辨明是伏热停留在上焦心肺之间,才可以使用。冷热咳,是因增减衣服而同时感受寒热,遇到突然寒冷会咳,突然受热也会咳,喝热饮会咳,喝冷饮也会咳。宜将金沸草散、消风散各取一帖混合煎服;或者用应梦人参散、款冬花散,以薄荷代替麻黄;或者用二母散,再用辰砂化痰丸、八风丹送服或含化。由七情失调、饥饱失常所致的咳嗽,无非是损伤、扰动了脏腑正气,使邪气向上冲逆,凝结成痰涎,肺气通道失调。宜先调理气机,用四七汤一帖,加杏仁、五味子、桑白皮、人参、阿胶、麦门冬、枇杷叶各一钱。有的人冷热酒交替饮用,或饮冷水,损伤肺部而咳嗽,俗称“凑肺”,宜用紫菀饮。有咳嗽时连痰和食物一起吐出的,这是饮食失节,使肝气不畅,而肺又有外来邪气;肝主浊气通道,肺主清气通道,清浊相互干扰,宜用二陈汤加木香、杏仁、细辛、枳壳各半钱。食积、痰嗽并发发热的,用二陈汤加栝蒌、莱菔子、山楂、枳实、曲。《机要》说:有痰但能进食的,用大承气汤稍作攻下。有痰而不能进食的,以浓朴汤为主治。咳嗽而声音嘶哑或失声的,用润肺散,或清音丸。戴氏说:有热咳、失声、咽痛的患者,多次服用寒凉药后声音反而更加发不出,宜用生姜汁调和消风散,少量多次服用;或者只用生姜汁也可以。冷热咳后失声的尤其适宜。咳嗽而失声不只见于热咳,应当审察具体证候后用药,并辅以含化橄榄丸;同时将单味枇杷叶浓煎,趁热服用。声音嘶哑,是寒邪包裹着热邪,应当用细辛、半夏、生姜,以辛散之性将其驱散。也有痰热壅塞于肺的情况。肺气清空,声音才能发出;必须清除肺中的邪气和滞塞,可用清咽宁嗽汤。劳嗽有两种:一种是咳嗽日久而形成劳病,另一种是先患劳病而后咳嗽。其症状有寒热往来,或只有发热而没有怕冷,咽干咽痛,精神极度疲惫;咳出的痰有时浓、有时稀,有时带血,腥臭异常,甚至不能发声。可用薏苡仁五钱,桑根白皮、麦门冬各三钱,白石英二钱,人参、五味子、款冬花、紫菀、杏仁、贝母、阿胶、百合、桔梗、秦艽、枇杷叶各一钱,加姜、枣、粳米同煎,去掉药渣,调入钟乳粉服用。也宜用蛤蚧散,或保和汤、知母茯苓汤、紫菀散、宁嗽汤。咳嗽持续多年,长期不止,服药也不痊愈,但没有其他症状,这与劳嗽不同。戴氏使用三拗汤、青金丸。我认为这样不妥,只应当保护肺气,单用百部膏就可以。《衍义》说:有一位妇人患肺热,长期咳嗽,身体像被火烤一样,肌肉消瘦,快要形成肺劳。取枇杷叶、木通、款冬花、紫菀、杏仁、桑白皮各等分,大黄减半,分别按常法炮制好后,共同研成细末,用蜜制成樱桃大小的丸剂。饭后和夜间睡觉时各含化一丸,药还没有服完一剂就痊愈了。有风寒的,可以使用熏法。有热的,可以使用枳壳汤。有实邪积聚的,可以使用款气丸、利膈丸、马兜铃丸。脾胃功能如常、饮食不受影响的,用加味人参清肺汤、参粟汤。《素问》说:咳嗽而烦闷不安,是肾气上逆,宜以八味丸、安肾丸为主治。有突然咳嗽、服用各种药都无效的,有人教他服用生料鹿茸丸、大菟丝子丸,结果痊愈。有些病既有根本原因又有表面症状,不能因为咳嗽突然发生,就怀疑仓促使用补药不对;之所以容易痊愈,也是因为察觉、治疗得早。时行咳嗽,发热怕冷,头痛鼻塞,呼吸急促,症状像感受寒热邪气,连续咳嗽不止。刚得病就卧床一两天,病情便减轻,俗称虾蟆瘟,用参苏饮加细辛半钱。洁古说:无痰而咳的,应以辛味、甘味滋润肺部;蜜煎生姜汤、蜜煎橘皮汤、烧生姜、胡桃,都能治疗无痰咳嗽。《本事方》的补肺法:生地黄二斤,洗净;杏仁二两,生姜、蜂蜜各四两,一同捣成泥,放入瓦盆中,置于饭上蒸五至七次;每天五更时挖取三匙咽下。《金匮》的方剂说,咳嗽而气向上冲,喉中发出像水鸡一样的声音,以射干麻黄汤为主治。咳嗽时喉中发声,单用白前就有良效。《千金》中有白前汤。有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患伤寒并咳嗽,喉中的声音像【原文缺字】。给他服一剂独参汤后,【原文缺字】声逐渐减轻;服到二三剂时,咳嗽也逐渐减退。总共服了二三斤人参,病才完全痊愈。朱丹溪说:上半日咳嗽较多,是胃中有火。午后咳嗽较多,属于阴虚。黄昏时咳嗽较多,是火气浮在肺中,不宜使用寒凉药,应当收敛并使其下降。有的人一咳嗽就能吐出痰,这是脾湿偏盛,痰液滑利。有的人连续咳嗽十多次仍吐不出痰,这是肺燥偏盛,痰液涩滞。痰滑的,宜用南星、半夏、皂角灰之类药物燥湿健脾;能够通利气机的药物反而应当忌用。痰涩的,宜用枳壳、紫苏、杏仁之类药物疏利肺气;燥肺的药物则应当忌用。体形肥胖,或有汗,或脉象缓,身体沉重、喜欢睡觉的人发生咳嗽,是脾湿偏盛。宜用白术、苍术、茯苓之类的药物来燥湿。形体消瘦,或夏季不出汗,或脉象涩的人咳嗽,是肺燥偏盛。宜用杏仁、栝蒌之类的药物来润肺。凡是咳嗽、面色发红,胸部、腹部和胁部经常发热,只有足部偶尔出现发凉,脉象洪大的,是胸膈中有热痰。宜用小陷胸汤、礞石丸之类的方药清理胸膈、降下痰液。

甚而不已者,宜吐下其痰热也。面白悲嚏,或胁急胀痛,或脉沉弦细迟而咳者,寒饮在胸腹也。宜辛甘热去之,半夏温肺汤。丹溪治饮酒伤肺痰嗽,以竹沥煎入韭汁,就吞栝蒌、杏仁、青黛、黄连丸。按此恐太寒,闭遏热气,不得发舒,不若先以辛散之,而后以酸收之,甚者吐之。后与五苓甘露,胜湿去痰之剂。吃醋抢喉,咳嗽不止,用甘草二两,去赤皮,作二寸 ,中半劈开,用猪胆汁五枚浸三日,取出火上炙干为细末,炼蜜丸。每服四十丸,茶清吞下,临卧服。咸物所伤,哮嗽不止,用白面二钱,砂糖二钱,通搜和,用糖饼灰汁捻作饼子,放在炉内炸熟,划出,加轻粉四钱,另炒略熟,将饼切作四亚,掺轻粉在内,令患人吃尽,吐出病根即愈。

肺咳之状,咳而喘息有音,甚则唾血,麻黄汤。心咳之状,咳则心痛,喉仲介介如梗状,甚则咽肿喉痹,桔梗汤。肝咳之状,咳而两胁下痛,甚则不可以转,转则两 下满,小柴胡汤。(仲景云:咳引胁痛为悬饮,宜十枣汤。丹溪云:咳引胁痛,宜疏肝气,用青皮、枳壳、香附子等,实者白芥子之属。)脾咳之状,咳则右胁下痛,阴阴引肩背,甚则不可以动,动则咳剧,升麻汤。肾咳之状,咳则腰背相引而痛,甚则咳涎,麻黄附子细辛汤。五脏之久嗽,乃移于六腑,脾咳不已,则胃受之,胃咳之状,咳而呕,呕甚则长虫出,乌梅丸。肝咳不已,则胆受之,胆咳之状,咳呕胆汁,黄芩加半夏生姜汤。肺咳不已、则大肠受之,大肠咳状,咳而遗失,赤石脂禹余粮汤、桃花汤。不止用猪苓分水散。心咳不已、则小肠受之,小肠咳状,咳而失气,气与咳俱失,芍药甘草汤。肾咳不已,则膀胱受之,膀胱咳状,咳而遗溺,茯苓甘草汤。久咳不已,则三焦受之,三焦咳状,咳而腹满不欲食饮,此皆聚于胃,关于肺,使人多涕唾,而面浮肿气逆也,钱氏异功散。

【肺痿】仲景云:热在上焦者,因咳为肺痿,肺痿之病,从何得之?师曰:或从汗出,或从呕吐,或从消渴小便利数,或从便难,又被快药下利,重亡津液故得之。肺痿,咳吐涎沫不止,咽燥而渴,生姜甘草汤主之。生姜五两,人参二两,甘草四两,大枣十五枚,水七升,煮取三升,分温三服。炙甘草汤,治肺痿涎唾多,心中温温液液者。用甘草一味,水三升,煮半升,分温三服。桂枝去芍药加皂荚汤,治肺痿吐涎沫。桂技、生姜各三两,甘草一两,大枣十枚,皂荚十枚,去皮弦、炙焦,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分三温服。肺痿吐涎沫而不咳者,其人不渴必遗尿,小便数。

所以然者,以上虚不能制下故也。此为肺中冷,必眩,多涎唾,甘草干姜汤以温之。

甘草炙四两,干姜炮二两,水三升,煮取一升五合,分温再服。若服汤口渴,属消渴。肺痿,咳唾咽燥,欲饮水者自愈。自张口者,短气也。咳而口中自有津液,舌上胎滑,此为浮寒,非肺痿也。肺痿,或咳沫,或咳血,今编咳沫者于此,咳血者入血证门。

【肺胀】仲景云:咳而上气,此为肺胀,脉浮大者,越婢加半夏汤主之。又云:肺胀,咳而上气,烦躁而喘,脉浮者,心下有水,小青龙汤加石膏主之。丹溪治主收敛,用诃子为主,佐以海石、香附(童便浸三日)、栝蒌仁、青黛、半夏曲、杏仁、姜汁、蜜调噙之。肺胀而嗽,或左或右,不得眠,此痰夹瘀血碍气而病,宜养血以流动乎气,降火疏肝以清痰,四物汤加桃仁、诃子、青皮、竹沥、韭汁之属,壅遏不得眠者,难治。

【诊】浮为风。紧为寒。数为热。细为湿。浮紧则虚寒。沉数则实热。弦涩则少血。洪滑则多痰。涩为房劳。右关濡伤脾。左关弦短伤肝。浮短伤肺。脉出鱼际,为逆气喘息。弦为饮,咳而浮,四十日已。咳而眩,实者吐之愈。咳而脉虚,必苦冒。脉沉不可发汗。脾脉微为咳。肺脉微急为咳唾血。浮直而濡者,易治。喘而逆上气,脉数有热,不得卧,难治。上气喘,面浮肿,肩,脉浮大者死。久嗽脉弱者可治,实大数者死。上气喘息低昂,脉滑手足温者生,脉涩四肢寒者死。咳而脱形,身热脉小,坚急以疾,是逆也,不过十五日死。咳嗽羸瘦,脉形坚大者死。咳嗽脉沉紧者死,浮直者生,浮软者生,小沉伏匿者死。咳而呕,腹满泄,弦急欲绝者死。

第二册 诸气门

喘

译病情严重而且不止的,宜用催吐或攻下的方法排出痰热。面色苍白,容易悲伤、打喷嚏,或胁部拘急胀痛,或脉象沉、弦、细、迟而咳嗽的,是胸腹中有寒饮。宜用辛甘温热之药祛除寒饮,如半夏温肺汤。朱丹溪治疗饮酒损伤肺部、痰多咳嗽,用竹沥煎入韭菜汁,随即吞服栝蒌、杏仁、青黛、黄连丸。按:这种方法恐怕过于寒凉,会闭阻遏制热气,使其不能舒展;不如先用辛味药发散,之后再用酸味药收敛,病情严重的则催吐。之后服用五苓甘露之类能够胜湿化痰的方剂。吃醋时呛到喉咙,咳嗽不止,用甘草二两,去掉红色外皮,切成二寸长,中间劈开,用猪胆汁五枚浸泡三天,取出后在火上炙干,研成细末,再炼蜜为丸。每次服四十丸,用清茶送下,临睡前服。因咸食所伤而哮喘咳嗽不止,用白面二钱、砂糖二钱,充分拌和,用糖饼灰汁捏成饼,放在炉内炸熟,划开后加入轻粉四钱;轻粉另行略炒至熟,把饼切成四片,将轻粉掺在其中,让患者全部吃下,吐出病根就会痊愈。肺咳的症状是咳嗽而喘息有声,严重时咳唾带血,宜用麻黄汤。心咳的症状是咳嗽时心痛,喉咙中梗梗然像有东西堵着,严重时咽部肿胀、喉部痹塞,宜用桔梗汤。肝咳的症状是咳嗽而两胁下疼痛,严重时身体不能转动,一转动两胁下就胀满,宜用小柴胡汤。仲景说:咳嗽牵引胁部疼痛,属于悬饮,宜用十枣汤。朱丹溪说:咳嗽牵引胁部疼痛,宜疏理肝气,可用青皮、枳壳、香附子等;属实证的,可用白芥子之类。脾咳的症状是咳嗽时右胁下疼痛,隐隐牵引肩背,严重时不能活动,一活动咳嗽就加剧,宜用升麻汤。肾咳的症状是咳嗽时腰背相互牵引而疼痛,严重时咳出涎液,宜用麻黄附子细辛汤。五脏的咳嗽久治不愈,就会传移到六腑。脾咳不止,胃就会受到影响;胃咳的症状是咳嗽并呕吐,呕吐严重时蛔虫会出来,宜用乌梅丸。肝咳不止,胆就会受到影响;胆咳的症状是咳嗽并呕吐胆汁,宜用黄芩加半夏生姜汤。肺咳不止,大肠就会受到影响;大肠咳的症状是咳嗽并发生遗失,宜用赤石脂禹余粮汤、桃花汤。仍不止的,使用猪苓分水散。心咳不止,小肠就会受到影响;小肠咳的症状是咳嗽并失气,气体和咳嗽一起排出,宜用芍药甘草汤。肾咳不止,膀胱就会受到影响;膀胱咳的症状是咳嗽并遗尿,宜用茯苓甘草汤。咳嗽久治不愈,三焦就会受到影响;三焦咳的症状是咳嗽、腹部胀满、不想进食饮水。这些病邪都聚集在胃,关联到肺,使人涕唾增多,面部浮肿,气机上逆,宜用钱氏异功散。【肺痿】仲景说:热邪在上焦,因为咳嗽而形成肺痿。肺痿这种病是怎样得的呢?老师说:有的由出汗过多引起,有的由呕吐引起,有的由消渴、小便频繁引起,有的由大便困难引起;又因使用峻快药物攻下而腹泻,津液大量丧失,所以形成肺痿。肺痿,咳嗽并不断吐涎沫,咽喉干燥而口渴,主用生姜甘草汤治疗。生姜五两、人参二两、甘草四两、大枣十五枚,加水七升,煎煮取三升,分三次温服。炙甘草汤,用于治疗肺痿、涎唾多、心中温温然有液体流动感。只用甘草一味,加水三升,煎煮取半升,分三次温服。桂枝去芍药加皂荚汤,用于治疗肺痿吐涎沫。桂枝、生姜各三两,甘草一两,大枣十枚,皂荚十枚,去皮和弦,炙至焦黄;加水七升,用小火煎煮取三升,分三次温服。肺痿吐涎沫而不咳嗽的人,必定不口渴,却会遗尿、小便频繁。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上焦虚弱,不能制约下焦。这是肺中有寒,必定头晕,并且涎唾很多,宜用甘草干姜汤温暖肺部。炙甘草四两,炮制干姜二两,加水三升,煎煮取一升五合,分两次温服。如果服汤后口渴,属于消渴。肺痿患者咳嗽、咳唾,咽喉干燥,想饮水,这是将要自行痊愈的表现。总是张口呼吸的,是气短。咳嗽而口中自然有津液,舌上苔滑,这是浮在表面的寒邪,不是肺痿。肺痿有的咳出泡沫样涎液,有的咳血;现在把咳涎沫的编在这里,咳血的收入血证门。【肺胀】仲景说:咳嗽而气往上冲,这是肺胀;脉浮大者,主用越婢加半夏汤治疗。又说:肺胀,咳嗽而气往上冲,烦躁而喘,脉浮,心下有水饮,主用小青龙汤加石膏治疗。朱丹溪治疗时主张收敛,以诃子为主药,辅以海石、香附(用童便浸三天)、栝蒌仁、青黛、半夏曲、杏仁,用姜汁和蜂蜜调和后含服。肺胀而咳嗽,或左侧或右侧疼痛,不能安睡,这是痰夹瘀血阻碍气机所致;宜养血以使气机流通,降火疏肝以清除痰液,可用四物汤加桃仁、诃子、青皮、竹沥、韭汁之类。痰瘀壅阻而不能安睡的,难以治疗。【诊】脉浮主风邪。脉紧主寒邪。脉数主热邪。脉细主湿邪。脉浮而紧,主虚寒。脉沉而数,主实热。脉弦而涩,主血少。脉洪而滑,主痰多。脉涩,主房劳过度。右关脉濡,说明脾受损伤。左关脉弦而短,说明肝受损伤。脉浮而短,说明肺受损伤。脉象越出鱼际部位,主气机上逆、喘息。脉弦主饮邪;咳嗽而脉浮的,四十天就会痊愈。咳嗽而头晕,属实证的,用催吐法就会痊愈。咳嗽而脉虚,必定苦于头晕昏蒙。脉沉,不可发汗。脾脉微弱,主咳嗽。肺脉微而急,主咳嗽、唾血。脉浮、直而濡,容易治疗。喘息而气逆上冲,脉数有热,不能平卧,难以治疗。气往上冲而喘,面部浮肿,出现肩部症状,脉浮大者死亡。久咳而脉弱的可以治疗,脉实大而数的会死亡。气往上冲而喘息,呼吸起伏,脉滑而手足温暖的可以生存;脉涩而四肢寒冷的会死亡。咳嗽而形体消瘦,身体发热,脉小而坚急,并且病势迅速,这是逆证,不超过十五天就会死亡。咳嗽而羸瘦,脉象坚大,会死亡。咳嗽而脉沉紧的会死亡,脉浮直的可以生存,脉浮软的可以生存,脉小而沉伏隐匿的会死亡。咳嗽而呕吐、腹部胀满、泄泻,脉弦急而将要断绝的会死亡。第二册 诸气门 喘

喘者,促促气急,喝喝息数,张口抬肩,摇身撷肚。短气者,呼吸虽数而不能接续,似喘而不摇肩,似呻吟而无痛,呼吸虽急而无痰声。逆气者,但气上而奔急,肺壅而不下,宜详辨之。或问喘病之源何如?曰尝考古今方论,自《巢氏病源》称为肺主气,为阳气之所行,通荣脏腑,故气有余,俱入于肺,或为喘息上气,或为咳嗽。因此至严氏,谓人之五脏,皆有上气,而肺为之总,由其居于五脏之上,而为华盖,喜清虚而不欲窒碍。调摄失宜,或为风寒暑湿邪气所侵,则肺气胀满,发而为喘,呼吸促迫,坐卧不安。或七情内伤,郁而生痰,脾胃俱虚,不能摄养一身之痰,皆能令人发喘。治之之法,当究其源,如感外邪则祛散之,气郁则调顺之,脾胃虚者温理之。《圣济方》又云:呼随阳出,气于是升,吸随阴入,气于是降,一升一降,阴阳乃和。所谓上气者,盖气上而不下,升而不降,痞满膈中,气道奔迫,喘息有音者是也。本于肺脏之虚,复感风邪,肺叶胀举,诸脏又上冲而壅遏,此所以有上气之候也。历代医者,用此调气之说,以为至当,无复他论,及观刘河间《原病式》则以喘病叙于热淫条下,谓火热为阳,主乎急数,故热则息数气粗而为喘也。

与巢氏所云气为阳,有余则喘较之,则刘氏之言为胜。何则?阴阳各因其对待而指之,形与气对,则以形为阴,气为阳。寒与热对,则以寒为阴,热为阳。升与降对,则以降为阴,升为阳。动与静对,则以静为阴,动为阳。巢氏不分一气中而有阴阳寒热升降动静备于其间,一皆以阳为说,致后人止知调气者,调其阳而已。今刘氏五运所主之病机,则是一气变动而分者也。其病机如何?曰不独病之有机,于化生者亦有之,知生化之机,则可以知为病之机也。盖一气营运,升降浮沉者,由生气根于身中,而神居之,主阴阳动静之机也。其机动而清静者,则生化治,动而烦扰者,则苛疾作矣。其动有甚衰,以致五行六气胜负之变作,故《内经·至真大要》篇立病机一十九条,而统领五运六气之大纲。如喘者,谓诸喘皆属于上。王注以上乃上焦气也。炎热薄烁,心之气也。承热分化,肺之气也。又谓诸逆冲上,皆属于火。是故河间叙喘病在热淫条下,诚得其旨矣。曰喘病之纲,属热属火,则闻命矣。

亦有节目之可言者乎?曰予尝考之《内经》、《灵枢》诸篇,有言喘喝,有言喘息,有言喘逆,有言喘嗽,有言喘呕,有言上气而喘。诸喘之形状,或因热之微甚,或邪之所自故也。其独喘者,《内经·逆调》篇谓:卧则喘,是水气之客也。经脉别论篇谓:夜行喘出于肾,淫气病肺;有所堕恐,喘出于肝,淫气害脾;有所惊恐,喘出于肺,淫气伤心;渡水跌仆,喘出于肾与骨。痹论谓:肺痹者,烦满喘呕。肠痹者,中气喘争。大奇论篇谓:肺痈者,喘而两 满。至真大要论谓:太阴司天客胜,首面 肿,呼吸气喘。太阴阳明篇谓:邪入六腑,身热喘呼,不得卧。脉解篇谓:阳明之厥,则喘而惋,惋则恶人,连脏则死,连经则生。其言喘喝者,喝谓大呵出声。生气通天篇谓:阳气者,因于暑,烦则喘喝。五常政篇:坚成之纪,喘喝胸满仰息。《灵枢》本神篇:肺实者,喘喝胸满仰息。经脉篇谓:肺所生病,则上气喘喝,烦心胸满。肾是动病者,喝喝而喘,坐而欲起。其言喘息者,玉机真脏篇谓: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气满,喘息不便,内痛引肩项,身热,脱肉破 ,真脏见,十月死。注云:是脾脏也。皆以至其月真脏脉见,乃予之期日。又谓:秋脉不及,其气来毛而微,其病在中,令人喘,呼吸少气而咳,上气见血,下闻病音。注云:音是肺中喘息之声也。举痛篇谓:劳则喘息汗出,内外皆越,故气耗矣。逆调篇:起居如故,而息有音。风论篇:息而恶风口干善渴,不能劳事。奇病篇谓:有病癃一日数十溲,身热如炭,颈膺如格,人迎躁盛,喘息气逆,此有余也。太阴脉微细如发,此不足也。病在太阴,其盛在胃,颇在肺,病名厥,死不治。缪刺篇谓:邪客手阳明之络,令人气满胸中,喘息而支 ,胸中热,刺其井。痿论篇谓:肺者脏之长,为心之盖也。有所失亡,所求不得,则发肺鸣,鸣则肺热叶焦,发为痿 。

译喘,是呼吸短促急迫,呼吸声粗重而频数,张口呼吸、抬肩,身体摇动、腹部随之起伏。短气,是呼吸虽然频数,却不能连续接续,像喘却不抬肩,像呻吟却没有疼痛;呼吸虽急促,却没有痰鸣声。逆气,只是气向上冲而急迫,肺气壅塞不能下降,应当仔细辨别。有人问:喘病的病源是怎样的?回答说:我曾考察古今医方医论,自《巢氏病源》称肺主气,是阳气运行的通道,能够通达并营养脏腑,所以气有余就都进入肺中,有时表现为喘息、气往上冲,有时表现为咳嗽。后来到严氏,认为人的五脏都有气上冲,而肺是总管;这是因为肺位于五脏之上,像华盖一样,喜好清虚,不希望受到阻塞。调养失当,或受到风、寒、暑、湿等邪气侵袭,肺气就会胀满,发作而成为喘,呼吸急促逼迫,坐着或躺着都不得安宁。有时七情在体内损伤,郁结而生痰,脾胃都虚弱,不能运化和收摄全身的痰,也都能使人发喘。治疗的方法,应当查究病源:感受外邪的,就祛邪发散;气机郁滞的,就调理使其顺畅;脾胃虚弱的,就用温法调理。《圣济方》又说:呼气随着阳气外出,气因此上升;吸气随着阴气进入,气因此下降。一升一降,阴阳才会调和。所谓上气,大概就是气上升而不下降,升而不降,胸膈中痞塞胀满,气道急迫,喘息有声。这种病根源于肺脏虚弱,又感受风邪,肺叶胀大上举,其他脏腑之气也向上冲,形成壅塞阻遏,所以出现上气的症候。历代医家采用这种调气的学说,认为它最为恰当,不再另作讨论。直到读到刘河间《原病式》,才把喘病列在热淫条下,认为火热属阳,主急促频数,所以有热就会呼吸频数、气息粗急而成为喘。与巢氏所说“气属阳,气有余就喘”相比,刘氏的说法更为高明。为什么这样说呢?阴阳都是根据相对的关系来说明的。形体与气相对,就以形体为阴、气为阳。寒与热相对,就以寒为阴、热为阳。升与降相对,就以下降为阴、上升为阳。动与静相对,就以静为阴、动为阳。巢氏没有区分同一气中还包含阴阳、寒热、升降、动静的变化,一概只按阳气来解释,导致后人只知道调气,而所调的不过是阳气。如今刘氏依据五运所主的病机,则认为这是同一气的运动变化所分化出来的不同情况。这种病机是怎样的呢?回答说:不只是疾病有其发生机制,万物化生也有其机制;懂得生化的机制,就可以懂得疾病发生的机制。大概一气运行,产生升降浮沉,是因为生气根植于身体之中,而神居于其中,主持阴阳动静的变化。这种运动如果清和宁静,生化就正常,疾病就能得到治理;如果运动烦乱扰动,严重的疾病就会发生。这种运动有时过强,有时过弱,以至于五行、六气之间的盛衰变化发生,所以《内经·至真要大论》列出十九条病机,统摄五运六气的总纲。例如喘病,说各种喘证都属于气向上冲。王冰注释说,这里的“上”是指上焦之气。炎热之邪迫近并灼伤,是心气的表现。承受热邪而发生分化,是肺气的表现。又说,各种气机逆乱、冲向上方的病变,都属于火。因此,刘河间把喘病列在热淫条下,确实领会了其中的要旨。有人说:既然喘病的总纲是属于热、属于火,那么已经明白了。喘病在具体分类和表现方面,是否还有可以说明的呢?回答说:我曾考察《内经》《灵枢》等篇,有的说喘喝,有的说喘息,有的说喘逆,有的说喘嗽,有的说喘呕,有的说气往上冲而喘。各种喘证的形态,有的是由于热邪轻重不同,有的是由于邪气来源不同。至于单纯的喘,《内经·逆调论》说:躺下就喘,是水气停留在体内。《经脉别论》说:夜间行走而喘,是喘气出于肾,过盛的气反过来侵扰肺。有所跌倒、恐惧而喘,是喘气出于肝,过盛的气反过来损害脾。受到惊吓、恐惧而喘,是喘气出于肺,过盛的气反过来损伤心。渡水时跌倒而喘,是喘气出于肾和骨。《痹论》说:肺痹,表现为烦闷胀满、喘息、呕吐。肠痹,表现为腹中气喘,气息窘迫。《大奇论篇》说:肺痈,表现为喘息,两侧【疑缺“胁”字】胀满。《至真大要论》说:太阴司天、客气胜时,头部和面部肿胀,呼吸气喘。《太阴阳明篇》说:邪气侵入六腑,身体发热,喘息呼气,不能平卧。《脉解篇》说:阳明经气厥逆,就会喘息而感到懊恼不安;懊恼不安则厌恶见人。邪气连及脏腑就会死亡,连及经脉则可以生存。其中所说的“喘喝”,“喝”是指大声呵气出声。《生气通天论》说:阳气因暑邪而受病,烦躁就会喘喝。《五常政篇》说:坚成之纪,表现为喘喝、胸闷胀满、仰面呼吸。《灵枢·本神篇》说:肺实,表现为喘喝、胸闷胀满、仰面呼吸。《经脉篇》说:肺经发生病变,就会气逆上冲、喘喝,心中烦乱、胸部胀满。肾经经气发生病变时,会发出喝喝的喘声,坐着还想站起来。《玉机真脏论》说:大骨枯槁,大肉凹陷,胸中气满,呼吸喘促不利,内部疼痛牵引肩部和颈项,身体发热,肌肉脱落、皮肤破损【原文“破”后疑缺字】,真脏脉出现,十个月后死亡。注释说:这是脾脏的病。都是到了所说的月份,真脏脉出现,才据此推定死亡日期。又说:秋季脉气不足时,脉气来时像毛发一样浮而微弱;病在中焦,使人喘息,呼吸短促、气少而咳嗽,气逆上冲并出现咯血,向下则能听到病变的声音。注释说:这里的“音”,是肺中喘息的声音。《举痛论》说:劳累就会喘息、出汗,内外之气都向外越散,所以正气被耗损了。《逆调论》说:起居如常,却呼吸有声音。《风论》说:呼吸喘促而怕风,口干,容易口渴,不能从事劳作。《奇病论》说:有一种病,患小便不利,一天小便数十次,身体热得像炭,颈部和胸部仿佛被阻隔,人迎脉躁动而有力,喘息、气逆;这是邪气有余。太阴脉微弱细小,如同发丝,这是正气不足。病在太阴,邪气盛在胃,也波及肺;这种病名叫厥,属于死证,无法治疗。《缪刺篇》说:邪气停留在手阳明经的络脉,使人胸中气满,喘息而胸胁支撑胀满【原文“支”后疑缺字】,胸中发热,应针刺其井穴。《痿论篇》说:肺是五脏之长,是心脏上面的覆盖。如果遭受失落,所求又不能得到,就会发生肺鸣;肺鸣则肺热,肺叶焦枯,因而发生痿病【原文“痿”后疑缺字】。

注云:鸣者,喘息之声也。阴阳别论篇谓:阴争于内,阳扰于外,魄汗未脏,四逆而起,起则熏肺,使人喘鸣。又二阳之病发心脾,传为息贲,死不治。注云:息奔者,喘息而上奔,脾胃肠肺及心、互相传克故死。《灵枢》五邪篇谓:邪在肺,上气喘汗出。本脏篇谓:肺高则上气肩息,肝高则上支贲,切胁 ,为息贲。经筋篇谓:太阴筋病,甚成息贲,胁急。其言上气而喘逆者,经脉别论篇谓:太阳独至,厥喘虚气逆,是阴不足,阳有余。至真大要论谓:阳明在泉,主胜则腰重腹痛,少腹生寒,寒厥,上冲胸中,甚则喘不能久立。痹论篇谓:心痹者,烦则心下鼓,暴上气而喘。脉解篇谓:呕咳上气而喘者,阴气在下,阳气在上,诸阳气浮,无所根据从故也。东垣解以此论秋冬之阴阳也。经气之燥寒在上阳也,脏气之金水在下阴也。

所谓上喘而为水者,阴气下而复上,邪客脏腑间,故为水也。脉要篇谓:肝脉搏坚而长,当病坠若搏,因血在胁下,令人喘逆。其言喘咳者,脏气法时篇谓:肺病者,喘咳逆气,肩背痛。又肾病者,腹大胫肿,喘咳身重,寝汗憎风。刺热篇谓:肺热病者,恶风寒,舌上黄,身热,热争则喘咳,痛走胸膺背,头痛,汗出而寒。五常政篇谓:从革之纪,发喘咳。气交变篇谓:岁火太过,肺金受邪,少气喘咳。血溢血泄,嗌燥,中热,肩背热。岁金太过,甚则火气复之,喘咳逆气,肩背痛,咳逆甚而血溢。岁水太过,害在心火,病在中,上下寒甚则腹大胫肿,喘咳,寝汗出,憎风。六元正纪篇谓:少阴司天,三之气,大火行,病气厥心痛,寒热更作,咳喘。

终之气,燥令行,余火内格,肿于上,咳喘,甚则血溢,内作寒中。至真大要论篇谓:少阴司天,胸中热, 满,寒热喘咳,唾血。少阴司天,客胜少气发热,甚则肿血溢,咳喘。《灵枢·经脉》篇谓:肺是动病,肺胀满膨膨而喘咳,缺盆中痛。

其言喘呕者,痹论篇谓:肺痹者,烦满喘而呕。至真大要篇谓:少阴司天,喘呕寒热。其言喘咳上气者,调经篇谓:风有余喘咳上气。玉机篇谓:肺脉不及,喘,少气而咳,上气见血,下闻病音。夫诸篇节目之多如此,然犹是设为凡例者耳,何则?盖圣人之言,举一邪而诸邪具,举一脏而五脏具,用是推之,其阴阳之变,百病之生,莫不各有所。穷其理之极致,唯张仲景得其旨,在伤寒证中,诸喘症者,皆因其邪动之机,以致方药务不失其气宜。若夫从后代集证类方者,不过从巢氏、严氏之说而已。独王海藏辩华佗云:肺气盛为喘。活人云:气有余则喘,气盛当认作气衰,有余当认作不足,肺气果盛与有余,则清肃下行,岂复为喘。以其火入于肺,炎烁真气,衰与不足而为喘焉。所言盛与有余者,非肺气也,肺中之火也。此语高出前辈,发千古所未发,惜乎但举其端,未尽乎火所兼行之气。何则?如外感六淫,郁而成火者,则必与六淫相合,因内伤五邪相胜者,亦必与邪相并,遂有风热、暑热、湿热、燥热、寒热之分,诸逆冲上之火亦然,而有所从之气在焉。盖相火出于肝肾,厥阳之火气起于五脏。夫火生于动,五脏主藏精,宅神乃火也。至若阴精先有所伤而虚,不能闭藏其气,遇有妄动,其神至则火随发而炎起,起于肾者,本脏寒水之气从之;起于肝者,本脏风木之气从之;起于脾者,湿气从之;起于心者,热气从之;起于肺者,燥气从之;所从者得以附火之炎而逆也。诸逆之气盛,先入于所胜之脏,甚而至于上焦,或因火而径冲于肺,此亦火之合并脏气五邪者也。

此外,复有心火因逆气不得下降,奔迫于上者;有脏气之俱不足,其火浮溜于上而虚者;有离其宫室,而务于取胜,反自虚者。更有人之禀素弱者,有常贵后贱之脱营;常富后贫之气离守者。夫如是之病,虽有当攻之实,亦不重泻,大抵必从病机。

大要治法曰:谨守病机,各司其属。有者求之,无者求之,盛者责之,虚者责之。

译注释说:肺鸣,就是喘息的声音。《阴阳别论》说:阴气在内争扰,阳气在外扰动,肺所藏的魄汗尚未收敛,四肢厥冷而起;起则熏蒸肺脏,使人喘鸣。又说:二阳经的病从心脾发生,传变为息贲,属于死证,无法治疗。注释说:息贲,是喘息气逆上冲。由于脾、胃、肠、肺以及心彼此传变、相互克制,所以会死亡。《灵枢·五邪篇》说:邪气在肺,就会气逆上冲、喘息、出汗。《本脏篇》说:肺位偏高,就会气逆上冲、抬肩呼吸;肝位偏高,就会气逆上冲,胁部切痛【“切胁”后疑缺字】,形成息贲。《经筋篇》说:太阴经筋患病,严重时会形成息贲,胁部拘急。关于气逆上冲而喘逆,《经脉别论》说:太阳经脉单独出现盛大之象,便会厥逆、喘息、虚气上逆,这是阴气不足而阳气有余。《至真大要论》说:阳明在泉,主气胜时,会腰部沉重、腹痛,小腹生寒,出现寒厥,寒气上冲胸中,严重时喘息,不能久站。《痹论篇》说:心痹,烦躁时心下悸动,突然气逆上冲而喘息。《脉解篇》说:呕吐、咳嗽、气逆上冲而喘,是因为阴气在下、阳气在上,各种阳气浮越,没有依附归从的地方。东垣认为,这段话论述的是秋冬时节的阴阳。经脉之气的燥寒在上,属于阳;脏腑之气的金水在下,属于阴。所谓气逆上喘而形成水病,是阴气下行后又上冲,邪气停留在脏腑之间,所以形成水病。《脉要精微论》说:肝脉搏动坚实而长,应当患坠落或搏击之伤;由于血瘀积在胁下,使人喘逆。关于喘咳,《脏气法时论》说:肺病会出现喘咳、气逆,以及肩背疼痛。又说:肾病会腹部胀大、小腿肿胀,喘咳、身体沉重,睡觉时出汗并且怕风。《刺热篇》说:肺热病患者怕风怕冷,舌上发黄,身体发热;热邪与正气相争时就会喘咳,疼痛牵涉胸部、乳房和背部,头痛,出汗后又怕冷。《五常政篇》说:从革之纪,会发生喘咳。《气交变大论》说:火运太过之年,肺金受到邪气侵害,会气少、喘咳。还会出现血从上溢出、血液外泄,咽喉干燥,体内发热,肩背发热。金运太过之年,严重时火气反过来制约,出现喘咳、气逆、肩背疼痛,咳嗽气逆严重时还会血溢。水运太过之年,心火受到损害,病在中焦;上下寒气很盛时,就会腹部胀大、小腿肿胀,喘咳,睡眠时出汗,怕风。《六元正纪大论》说:少阴司天,第三气时,大火运行,会出现气厥、心痛、寒热交替发作、咳嗽和喘息。终气时,燥令运行,残余的火气在体内相拒,身体上部肿胀,咳嗽喘息,严重时血溢,体内形成寒病。《至真大要论篇》说:少阴司天时,胸中发热,胸部【疑缺“胁”字】胀满,寒热交替,喘咳,吐血。少阴司天,客气胜时,会气少、发热,严重时肿胀、血溢、咳嗽喘息。《灵枢·经脉篇》说:肺经经气发生病变,肺部胀满,膨膨然喘咳,缺盆中疼痛。关于喘呕,《痹论篇》说:肺痹,烦闷胀满,喘息而呕吐。《至真大要篇》说:少阴司天时,会喘息呕吐,寒热交替。关于喘咳、气逆上冲,《调经论》说:风邪有余会喘咳、气逆上冲。《玉机真脏论》说:肺脉不足,会喘息、气少而咳嗽,气逆上冲并见血,向下则能听到病变的声音。各篇中像这样分条说明的内容很多,但仍然只是设置的概略条例罢了,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圣人的言论,举出一种邪气,其他各种邪气也都包括在内;举出一个脏腑,五脏也都包括在内。由此推演,阴阳的变化和百病的发生,无不各有其规律。把病理推究到极致,只有张仲景领会了其中的要旨。在《伤寒论》的证候中,各种喘病都依据邪气发动的机理来论治,使所用方药务必符合病气的性质。至于后代那些汇集证候、分类方剂的著作,不过是沿袭巢氏、严氏的说法罢了。只有王海藏辨析华佗所说的“肺气盛则喘”。《活人书》说:气有余就会喘。所谓气盛,应当理解为气衰;所谓有余,应当理解为不足。肺气如果确实旺盛而有余,那么清肃之气就会向下运行,怎么还会喘呢?这是因为火邪进入肺中,灼伤肺的真气,使真气衰弱不足,因而发生喘。所说的“盛”和“有余”,不是肺气本身,而是肺中的火。这句话远胜于前人的见解,阐发了千百年来未曾阐明的道理;可惜只提出了端绪,没有说明火邪同时夹带的其他气。为什么这样说呢?例如外感风、寒、暑、湿、燥、火六淫,郁滞而化火,必然与相应的六淫相合;因内伤五邪相互胜负而形成的火,也必然与相应邪气相并,于是有风热、暑热、湿热、燥热、寒热之分。各种逆冲上行的火也是如此,都有随之而来的气。这是因为,相火源自肝、肾,厥阳之火气则起于五脏。火产生于活动变化;五脏主管收藏精气,神所居藏之处也就是火。如果阴精先已受损而亏虚,不能闭藏本气,又遇到妄动之事,神气一动,火就随之发生并向上炎起;火从肾脏起的,肾本脏寒水之气随之而来;火从肝脏起的,肝本脏风木之气随之而来;火从脾脏起的,湿气随之而来;火从心脏起的,热气随之而来;火从肺脏起的,燥气随之而来;这些随火而来的气,便附着火势向上逆行。各种逆行之气旺盛时,先进入它所克制的脏,严重时到达上焦;有时又因火势而直接冲入肺中。这也是火邪与脏气及五邪相合并行。此外,还有心火因为逆气不能下降,而奔迫向上的;还有脏气都不足,火气浮游于上而形成虚证的;还有火离开原来的居所,专事攻伐取胜,反而使自身虚弱的。还有人的先天禀赋本来就弱,以及原来常受尊贵、后来失势而导致的脱营;原来富有、后来贫困而导致气离开其守位的。像这样的病,即使有应当攻治的实证,也不能重用泻法,大体上必须遵循病机来治疗。治疗的大原则是:谨慎地把握病机,分别掌握各自所属的病变。有邪就查找邪在哪里,无邪也要查找其所不足;邪盛要追究其原因,虚弱也要追究其原因。

必先五胜,疏其血气,令其调达,而致和平。凡处治虚实之法,尽在此数语矣。予今独引《内经》、《灵枢》诸篇纲目之详如此条者,盖欲令人知是集之百病,尽有纲目之当察,因书以为例。丹溪云:喘因气虚,火入于肺,有痰者,有火炎者,有阴虚,自小腹下起而上逆者,有气虚而致气短者,有水气乘肺者。戴复庵云:痰者,凡喘便有痰声,火炎者,乍进乍退,得食则减,食已则喘,大概胃中有实火,膈上有稠痰,得食坠下稠痰,喘即止,稍久食已入胃,反助其火,痰再升上,喘反大作,俗不知此,作胃虚治,以燥热之药,以火济火也。一人患此,诸医作胃虚治之不愈,后以导水丸,利五六次而愈,此水气乘肺也。若气短喘急者,呼吸急促而无痰声,有胃虚喘者,抬肩撷肚,喘而不休是也。盖肺主清阳上升之气,居五脏之上,通荣卫,合阴阳,升降往来,无过不及,何病之有。若内伤于七情,外感于六气,则肺气不清而喘作矣。外感风寒暑湿,脉人迎大于气口,必上气急不得卧,喉中有声,或声不出,审是风寒者,《局方》三拗汤、华盖散、《三因》神秘汤。审是湿者,渗湿汤。审是暑者,白虎汤。通用秘传麻黄汤加减,麻黄、有汗不去节,无汗去根节。

川升麻、北细辛、桑白皮、桔梗、生甘草各等分,热加栝蒌根,湿加苍术、姜、葱煎,温热服,或加川芎、干葛,则群队矣,暑喘勿用。仲景云:上气喘而躁者,属肺胀,欲作风水,发汗则愈。又云:咳而上气,此为肺胀,其人喘,目如脱状,脉浮大者,越婢加半夏汤主之。又云:肺胀,咳而上气,烦躁而喘,脉浮者,心下有水,小青龙加石膏主之。东垣麻黄定喘汤,麻黄苍术汤。(以上皆外因。)七情郁结,上气喘急,宜四磨汤、四七汤。(内因。)罗谦甫治石怜吉歹元帅夫人,年逾五十,身体肥盛,时霖雨不止,又饮酒及潼乳过,腹胀喘满,声闻舍外,不得安卧,大小便涩滞,气口脉大,两倍于人迎,关脉沉缓而有力。此霖雨之湿,饮食之热,湿热大盛,上攻于肺,神气躁乱,故为喘满。邪气盛则实,实者宜下之。故制平气散以下之,一服减半,再服喘愈,止有胸膈不利,烦热口干,时时咳嗽,再与加减泻白散全愈。

(内外俱因。)仲景云:膈间支饮,其人喘满,心下痞坚,面色黧黑,其脉沉紧,得之数十日,医吐之不愈,木防己汤主之;虚者即愈,实者三日复发,复与不愈者,宜木防己汤去石膏,加茯苓、芒硝汤主之。支饮不得息,葶苈大枣泻肺汤主之。云岐云:四七汤治痰涎咽喉中,上气喘逆甚效。风痰作喘,千缗汤,半夏丸。经验方定喘化痰,猪蹄甲四十九个净洗控干,每个指甲内入半夏、白矾各一字,装罐子内,封闭勿令烟出,火 通赤,去火毒,细研,入麝香一钱匕,糯米饮下。人参半夏丸,化痰定喘。娄全善云:予平日用此方治久喘,未发时服此丸,已发时用沉香滚痰丸微下,累效。槐角利膈丸,亦可下痰。娄全善云:凡下痰定喘诸方,施之形实有痰者神效。若阴虚而脉浮大,按之涩者,不可下,下之必反剧而死。(以上治痰例。)初虞世云:火喘用白虎汤,加栝蒌仁、枳壳、黄芩神效。双玉散治痰热而喘,痰涌如泉,寒水石、石膏各等分,为细末,人参汤下三钱,食后服。(以上治实火例。)经云:岁火大过,炎暑流行,肺金受邪,民病少气咳喘。又热淫所胜,病寒热喘咳。宜以人参、麦门冬、五味子救肺,童便炒黄柏、知母降火。平居则气平和,行动则气促而喘者,此冲脉之火,用滋肾丸。仲景云:火逆上气,咽喉不利,止逆下气,麦门冬汤主之。

《保命》天门冬丸。(以上治虚火例。)丹溪云:喘须分虚实,久病是气虚,用阿胶、人参、五味补之。新病是气实,用桑白皮、葶苈泻之。《金匮》云:无寒热,短气不足以息者,实也。或又曰实喘者,气实肺盛,呼吸不利,肺窍壅滞,上寸沉实,宜泻肺。

虚喘者肾虚,先觉呼吸气短,两胁胀满,左尺大而虚,宜补肾。邪喘者,由肺受寒邪,伏于肺中,关窍不通,呼吸不利,右寸沉而紧,亦有六部俱伏者,宜发散,则身热退而喘定。《三因》又云:肺实者,肺必胀,上气喘逆,咽中逆,如欲呕状,自汗。肺虚者,必咽干无津,少气不足以息也。《永类钤方》云:右手寸口气口以前阴脉,应手有力,肺实也,必上气喘逆,咽塞欲呕,自汗,皆肺实证。若气口以前阴脉,应手无力,必咽干无津少气,此肺虚证。(右分虚实例。从前皆泻实例。今述补虚例于后。)

译必须先辨明五脏之间的胜负关系,疏通血气,使其调和通达,从而恢复和平状态。凡是治疗虚实的法则,全都包含在这几句话中了。我现在特意引用《内经》《灵枢》各篇如此详细的纲目,是想让人知道,本书所论的各种疾病,都有应当考察的纲目,所以记下来作为条例。丹溪说:喘是由气虚、火邪进入肺中所致;有的是痰导致的,有的是火炎导致的,有的是阴虚,火气从小腹以下向上升而逆行,有的是气虚导致气短,有的是水气乘袭肺脏。戴复庵说:痰喘一般一喘就有痰声。火炎所致的喘,时作时止,进食后减轻,吃完后反而喘;大概是胃中有实火,膈上有稠痰。进食后稠痰被压下,喘就停止;过了一会儿,食物进入胃中反而助长胃火,痰又上升,喘便再次加重。世俗医者不懂这个道理,反而按胃虚治疗,使用燥热药物,这是以火助火。有一个人患这种病,各位医生都按胃虚治疗却没有治好,后来服导水丸,泻下五六次便痊愈了;这属于水气乘袭肺脏。至于气短而喘急,是呼吸急促却没有痰声;胃虚喘则表现为抬肩、收腹,喘息不止。肺主管清阳之气上升,居于五脏之上,沟通营卫、协调阴阳,使升降往来不偏不倚,这样怎么会有病呢?如果内伤七情,外感六气,肺气就会失去清肃,因而发生喘。外感风、寒、暑、湿时,人迎脉大于气口脉,必然气逆上冲、喘急而不能平卧,喉中有声,或者声音不能发出。若确属风寒,可用《局方》的三拗汤、华盖散,或《三因方》的神秘汤。若确属湿邪,可用渗湿汤。若确属暑邪,可用白虎汤。一般可用《秘传》的麻黄汤加减:麻黄,有汗时不去节;无汗时去根节。川升麻、北细辛、桑白皮、桔梗、生甘草各等分;发热时加栝蒌根,湿盛时加苍术、姜、葱同煎,温热服;或者加川芎、干葛,这样药物配伍就齐全了。暑喘不要使用。仲景说:气逆上冲、喘息而烦躁的,属于肺胀,可能将要形成风水;发汗就会痊愈。又说:咳嗽而气逆上冲,这是肺胀;患者喘息,眼睛像要脱出一样,脉浮大,用越婢加半夏汤主治。又说:肺胀,咳嗽而气逆上冲,烦躁而喘,脉浮,是心下有水气,用小青龙加石膏汤主治。东垣有麻黄定喘汤、麻黄苍术汤。(以上都属于外因。) 七情郁结,气逆上冲、喘息急促,适宜用四磨汤、四七汤。(属于内因。) 罗谦甫治疗石怜吉歹元帅的夫人。她年过五十,身体肥胖,当时连绵阴雨不断,又饮酒过多、饮用潼乳过量,因而腹胀喘满,声音传到房舍外,不能安卧,大小便涩滞;气口脉大,是人迎脉的两倍,关脉沉缓而有力。这是连绵阴雨所致的湿邪,加上饮食所化的热,湿热过盛,向上攻入肺脏,使神气躁乱,所以出现喘满。邪气旺盛就是实证,实证应当用下法治疗。因此制用平气散攻下,服一剂症状减轻一半,再服一剂喘息痊愈,只剩胸膈不利、烦热口干、时时咳嗽;再给予加减泻白散,便完全痊愈。(属于内因和外因兼有。) 仲景说:膈间有支饮,患者喘息胀满,心下痞塞坚硬,面色黧黑,脉沉紧;患病已有数十天,医生用吐法治疗仍未痊愈,用木防己汤主治。虚证服后就会痊愈;实证三天后会复发。复发后再服仍不愈的,宜用去掉石膏、加入茯苓和芒硝的木防己汤,即木防己汤去石膏加茯苓芒硝汤主治。支饮导致不能顺畅呼吸,用葶苈大枣泻肺汤主治。云岐说:四七汤治疗痰涎停在咽喉、气逆上冲、喘息急促,效果很好。风痰导致喘息,用千缗汤、半夏丸。《经验方》用于平喘化痰:猪蹄甲四十九个,洗净并控干水分;在每个甲片内放入半夏、白矾各一字,装入罐中密封,不要让烟逸出,用火【原文“火”前疑缺字】煅烧至通红;去除火毒,细研,加入麝香一钱匕,用糯米饮送服。人参半夏丸,能够化痰平喘。娄全善说:我平时用这个方子治疗久喘,未发作时服用此丸;已经发作时,用沉香滚痰丸稍微攻下,多次都有效。槐角利膈丸也可以用来攻下痰液。娄全善说:凡是攻下痰液、平定喘证的各种方剂,用于形体壮实而有痰的人,疗效非常显著。如果阴虚,脉象浮大,重按却涩,就不能用攻下法;攻下后病情必会反而加重,甚至死亡。以上是治疗痰证的例子。初虞世说:火喘用白虎汤,加栝蒌仁、枳壳、黄芩,疗效非常显著。双玉散治疗痰热喘证,痰涌出如泉水;寒水石、石膏各取等分,研成细末,用人参汤送服三钱,饭后服。以上是治疗实火证的例子。《黄帝内经》说:火运太过的年份,炎热暑气流行,肺金受到邪气侵袭,人们会患少气、咳嗽、气喘。又说,热邪过盛时,患者会出现寒热往来、喘息、咳嗽。应当用人参、麦门冬、五味子来补救肺气,用童便炒黄柏、知母来降火。平时安静居处时气息平和,一活动就气促而喘,这是冲脉之火所致,应服滋肾丸。张仲景说:火气上逆、气往上冲,咽喉不利,若要止住逆气、降下上冲之气,应以麦门冬汤为主方。《保命》中的天门冬丸。以上是治疗虚火证的例子。朱丹溪说:喘证必须辨别虚实;病久了属于气虚,应当用阿胶、人参、五味子来补益。新发的病属于气实,应当用桑白皮、葶苈来泻除。《金匮要略》说:没有寒热症状,却呼吸短促、气息不足,这是实证。也有人说,实喘是气实、肺气壅盛,呼吸不畅,肺窍阻塞不通;寸部脉沉而实,应当泻肺。虚喘是肾虚,先感到呼吸短促,两胁胀满;左尺脉大而虚,应当补肾。邪喘是肺受到寒邪,寒邪潜伏在肺中,使关窍不通、呼吸不畅;右寸脉沉而紧,也有六部脉都沉伏的情况。应当发散,身体发热退去后喘也会平定。《三因方》又说:肺实时,肺气必然胀满,气向上冲而喘逆,咽中气逆,像要呕吐一样,并见自汗。肺虚时,必然咽干而没有津液,少气,气息不足。《永类钤方》说:右手寸口气口部以前的阴脉,按之有力,是肺实;必然有气向上冲、喘逆、咽喉阻塞欲呕、自汗,这些都是肺实证。如果气口部以前的阴脉按之无力,必然咽干无津、少气,这是肺虚证。以上分别说明虚实证。前面所说的都是泻治实证的例子。现在在后面叙述补治虚证的例子。

东垣云:肺胀膨膨而喘咳,胸膈满,壅盛而上奔者,于随证用药方中,多加五味子,人参次之,麦门冬又次之,黄连少许。如甚则交两手而瞀者,真气大虚也。若气短加黄、五味子、人参。气盛去五味子、人参,加黄芩、荆芥穗。冬月去荆芥穗,加草豆蔻仁。丹溪云:气虚者,用人参、蜜炙黄柏、麦冬、地骨皮之类。本草治咳嗽上气喘急,以人参一味为末,鸡子清投新水调下一钱。昔有二人同走,一含人参,一不含,俱走三五里许,其不含者大喘,含者气息自如,此乃人参之力也。娄全善治一妇人,五十余岁,素有痰嗽,忽一日大喘,痰出如泉,身汗如油,脉浮而洪,似命绝之状,速用麦门冬四钱,人参二钱,五味子一钱五分,煎服一帖,喘定汗止,三帖后,痰亦渐少,再与前方内加栝蒌仁一钱五分,白术、当归、芍药、黄芩各一钱,服二十余帖而安。此实麦门冬、五味子、人参之功也。如自汗兼腹满,脉沉实而喘者,里实也。宜下之。(以上治气虚例。)丹溪云:喘有阴虚,自小腹下火起而上者,宜四物汤加青黛、竹沥、陈皮,入童便煎服。有阴虚挟痰喘者,四物汤加枳壳、半夏,补阴降火。愚谓归、地泥膈生痰,枳、半燥泄伤阴,不如用天门冬、桑皮、贝母、马兜铃、地骨皮、麦门冬、枇杷叶之属。(以上治阴虚例。)东垣曰:病机云,诸痿喘呕,皆属于上。辩云,伤寒家论喘呕以为火热者,是明有余之邪中于外,寒变而为热,心火太旺攻肺,故属于上。又云,膏粱之人,奉养太过,及过爱小儿,亦能积热于上而为喘咳,宜以甘寒之剂治之。《脉经》又云,肺盛有余,则咳嗽上气喘渴,烦心胸满短气,皆冲脉之火行于胸中而作也。系在下焦,非属上也。故杂病不足之邪,起于有余病机之邪,自是标本病传多说。饮食劳役,喜怒不节,水谷之寒热,感则害人六腑,皆由中气不足。其 胀腹满,咳喘,呕食不下,皆以大甘辛热之剂治之,则立已。今立热喘、寒喘二方于后。人参平肺散,治心火刑肺,传为肺痿,咳嗽喘呕,痰涎壅盛,胸膈痞闷,咽嗌不利。参苏温肺汤,治形寒饮冷则伤肺,喘,烦心胸满,短气不能宣畅。调中益气汤加减法,如秋冬月胃脉四道,为冲脉所逆,并胁下少阳脉二道而反上行,病名曰厥逆。其证气上冲咽不得息,而喘息有音不得卧,加茱萸五分或一钱,汤洗去苦,观厥气多少而用之。如夏月有此证,为大热也。盖此症随四时为寒热温凉,宜以酒黄连、酒黄柏、酒知母各等分,为细末,熟汤丸如桐子大。每服二百丸,白汤送下,空心服,仍多饮热汤,服毕少时,便以美膳压之,使不得胃中停留,直至下元,以泻冲脉之邪也。大抵治饮食劳倦所得之病,乃虚劳七损症也,当用温平甘多辛少之药治之,是其本法也。如时止见寒热病,四时症也。

又或将理不如法,或酒食过多,或辛热之食作病,或寒冷之食作病,或居大寒大热之处益其病,当临时制宜,暂用大寒大热治法而取效,此从权也。不可以得效之故,而久用之,必致夭横矣。《黄帝针经》曰:从下上者,引而去之。上气不足,推而扬之。盖上气者,心肺上焦之气,阳病在阴,从阴引阳,宜以入肾肝下焦之药,引甘多辛少之药,使升发脾胃之气,又从而去邪气于腠理皮毛也。又曰:视前痛者,当先取之。是先以缪刺,泻其经络之壅塞者,为血凝而不流,故先取之,而后治他病。

译李东垣说:肺胀得鼓鼓的,伴有喘咳,胸膈满闷,气机壅盛向上冲逆时,应根据证候所用的方剂加减,多加五味子,其次加人参,再次加麦门冬,黄连少用一点。如果病情严重到两手交叉抱在胸前、神志昏蒙,这是元气极度虚弱。如果气短,加黄芪、五味子、人参。如果气盛,去掉五味子、人参,加黄芩、荆芥穗。冬季去掉荆芥穗,加草豆蔻仁。朱丹溪说:气虚的人,可以选用人参、蜜炙黄柏、麦冬、地骨皮这一类药物。《本草》说,治疗咳嗽、气向上冲、喘促,用人参一味研成末,以鸡子清投入新汲水中调服一钱。从前有两个人一起行走,一个口含人参,另一个没有含;两人都走了三五里左右,没有含人参的人喘得很厉害,含人参的人气息仍然自如,这就是人参的功效。娄全善治疗一名五十多岁的妇人。她平素有痰嗽,忽然一天喘得很厉害,痰涌出如泉,身上的汗像油一样,脉浮而洪,呈现似乎将要死亡的状态。于是立即用麦门冬四钱、人参二钱、五味子一钱五分,煎服一剂,喘平汗止;服三剂后,痰也逐渐减少。又用原方加栝蒌仁一钱五分、白术、当归、芍药、黄芩各一钱,服二十多剂而痊愈。这确实是麦门冬、五味子、人参的功劳。如果自汗兼有腹部胀满,脉沉而实并且喘,这是里实证。应当用攻下法治疗。以上是治疗气虚证的例子。朱丹溪说:喘证有阴虚的情况,若火从小腹以下升起,应使用四物汤,加青黛、竹沥、陈皮,并加入童便煎服。有阴虚夹痰而喘的,应在四物汤中加入枳壳、半夏,以补阴降火。我认为当归、地黄黏滞胸膈,容易产生痰;枳壳、半夏燥烈而疏泄,会损伤阴液,不如使用天门冬、桑皮、贝母、马兜铃、地骨皮、麦门冬、枇杷叶之类。以上是治疗阴虚证的例子。李东垣说:《病机》指出,各种痿证、喘证、呕吐,都属于上部的病变。解释说,伤寒医家把喘、呕归于火热,是因为明显有余的邪气侵袭体表,寒邪转变为热,心火过旺而侵犯肺,所以说属于上部。又说,平时享用膏粱厚味的人,补养过度,以及过分溺爱小儿,也能使热邪积聚于上部而形成喘咳,应当用甘寒药剂治疗。《脉经》又说:肺气盛而有余,就会咳嗽、气上冲、喘、口渴、心烦、胸满、气短,都是冲脉之火运行到胸中所造成的。这种病的根源在下焦,并不属于上部。所以,杂病中虚弱不足之邪,起因于有余病机之邪,这本来就是关于标本和病邪传变的多种说法。饮食、劳役,喜怒没有节制,以及水谷的寒热之气,感受后损害人的六腑,都是由于中气不足。其中的胀满腹满、咳喘、呕吐而食物不能下咽,都用大甘、辛、热的药剂治疗,便会立即见效。现在在后面列出治疗热喘、寒喘的两个方剂。人参平肺散,治疗心火侵犯肺脏并传变为肺痿,症见咳嗽、喘、呕吐、痰涎壅盛、胸膈痞闷、咽喉不利。参苏温肺汤,治疗身体受寒、饮食寒冷而损伤肺脏,症见喘、心烦、胸满、气短而不能舒展通畅。调中益气汤的加减法:秋冬季若胃脉四道被冲脉逆乱,并且胁下少阳脉二道也反而向上运行,病名叫作厥逆。其症状是气向上冲到咽喉,不能呼吸,喘息有声而不能平卧;加吴茱萸五分或一钱,用汤水洗去苦味,根据厥气的多少酌情使用。如果夏季出现这种证候,是大热所致。这是因为这种病证随着四时而有寒热温凉的不同,应当将酒黄连、酒黄柏、酒知母各取等分,研成细末,用熟水制成如桐子大的丸剂。每次服二百丸,用白开水送下,空腹服;仍要多喝热汤,服药后过一会儿,便用美食压住药物,使其不要停留在胃中,一直送到下元,以泻除冲脉的邪气。总的来说,饮食和劳倦所导致的疾病,属于虚劳七损证,应当用温和、平和而甘味多、辛味少的药物治疗,这是根本的治法。如果只是时常出现寒热,是四时季节所致的证候。又或者调养护理不合方法,或酒食过多,或辛热食物致病,或寒凉食物致病,或居住在过寒、过热的地方而使病情加重,就应当根据当时情况灵活处置,暂时采用大寒、大热的治法来取效,这属于权宜之法。不能因为取得了疗效就长期使用这种方法,否则必然导致非正常死亡。《黄帝针经》说:病邪从下部向上部发展的,应当引导它向下而去除。上部之气不足的,应当推助并宣扬它。所谓上气,是心、肺和上焦的气;阳病发生在阴分,应当从阴分引阳气,使用能入肾、肝、下焦的药物,引导甘味多、辛味少的药物,使脾胃之气升发,同时把邪气从腠理皮毛驱除出去。又说:诊察到身体前面有疼痛时,应当先治疗那里。也就是先用缪刺,泻除经络中的壅塞;因为血液凝滞而不能流通,所以先治疗这一处,然后再治疗其他病证。

(以上分寒热例。)胃络不和,喘出于阳明之气逆。(阳明之气下行,今逆而上行,古人以通利为戒,如分气紫苏饮,指迷七气汤加半夏,二陈汤加缩砂,施之为当。)真元耗损,喘生于肾气之上奔。(真阳虚惫,肾气不得归元,固有以金石镇坠,助阳接真而愈者,然亦不可峻骤,且先与安肾丸、八味丸辈,否则人参煎汤,下养正丹主之。)肺虚则少气而喘。经云:秋脉者,肺也,秋脉不及则喘,呼吸少气而咳,上气见血,下闻病音,其治法则门冬、五味、人参之属是也。肺痹、肺积则久喘而不已。经云:淫气喘息,痹聚在肺。又云:肺痹者,烦满喘而呕。是肺痹而喘治法,或表之,或吐之,使气宣通而愈也。《难经》又云:肺之积名息贲,在右胁下,如杯,久不已,令人喘咳,发肺痈。治法则息贲丸,以磨其积是也。(右治肺喘例。)胃喘则身热而烦。经云:胃为气逆。又云:犯贼风虚邪者,阳受之,阳受之则入六腑,入六腑则身热,不时卧,上为喘呼。又云:阳明厥则喘而 , 则恶人,或喘而死者,或喘而生者何也?厥逆连脏则死,连经则生是也。 ,王注谓:热内郁而烦。凡此胃喘治法,宜加减白虎汤之类是也。(右治胃喘例。)肾喘则呕咳。经云:少阴所谓呕咳,上气喘者,阴气在下,阳气在上,诸阳气浮,无所根据从,故呕咳、上气喘也。东垣治以泻白散是也。(右治肾喘例。)

【喘不得卧】凡喘而不得卧,其脉浮,按之虚而涩者,为阴虚,去死不远,慎勿下之,下之必死。宜四物加童便、竹沥、青黛、门冬、五味、枳壳、苏叶服之。《素问》逆调论:夫不得卧,卧则喘者,是水气之客也。夫水者,循津液而流也,肾者水脏,主津液,主卧与喘也。东垣云:病患不得眠,眠则喘者,水气逆行,上乘于肺,肺得水而浮,使气不流通,其脉沉,大宜神秘汤主之。仲景云:咳逆倚息不得卧,小青龙汤主之。(支饮亦喘不得卧,加短气,其脉平也。)青龙汤下已,多唾口燥,寸脉沉,尺脉微,手足厥逆,气从小腹上冲胸咽,手足痹,其面翕然如醉状,因复下流阴股,小便难,时复冒者,与茯苓桂技五味子甘草汤,治其气冲。冲气即低,而反更咳胸满者,用桂枝茯苓五味甘草汤去桂,加干姜、细辛各三两,以治其咳满。咳满即止,而更复渴,冲气复发者,以细辛、干姜为热药也,服之当遂渴,而渴反止者,为支饮也。支饮者,法当冒,冒者必呕,呕者复纳半夏以去其水。(于桂苓甘草五味汤中去桂,加干姜、细辛、半夏是也。)水去呕止,其人形肿者,加杏仁半升主之。其证应纳麻黄,以其人遂痹,故不纳之。若逆而纳之必厥。所以然者,以其人血虚,麻黄发其阳故也。用茯苓四两,甘草、干姜、细辛各三两,五味子、半夏、杏仁去皮尖各半升,上煎去渣,温、日三服。若面热如醉,此为胃热所冲,熏其面,加大黄三两以利之。《素问·逆调论》不得卧而息有音,是阳道之逆也。足三阳者下行,今逆而上行,故息有音也。阳明者,胃脉也。胃者六腑之海,其气亦下行,阳明逆,不得从其道,故不得卧也。《下经》曰:胃不和则卧不安,此之谓也。治法已见前。

【哮】与喘相类,但不似喘开口出气之多。如《圣济总录》有名呷嗽者是也。以胸中多痰,结于喉间,与气相系,随其呼吸,呀呷于喉中作声。呷者口开,呀者口闭,乃开口闭口尽有其声。盖喉咙者,呼吸之气出入之门也。会厌者,声音之户也。悬雍者,声之关也。呼吸本无声,胸中之痰随气上升,沾结于喉咙及于会厌悬雍,故气出入不得快利,与痰引逆相击而作声也。是痰得之食味咸酸太过,因积成热,由来远矣,故胶如漆粘于肺系。特哮出喉间之痰去,则声稍息,若味不节,其胸中未尽之痰,复与新味相结,哮必更作,此其候矣。丹溪云:哮主于痰,宜吐法。治哮必用薄滋味,不可纯作凉药,必带表散。治哮方,用鸡子略击破壳,不可损膜,浸尿缸内三四日夜,煮吃效。盖鸡子能去风痰。又方,用猫屎烧灰,沙糖汤调下立效。

哮喘遇冷则发者有二证:其一属中外皆寒,治法乃东垣参苏温肺汤,调中益气加茱萸汤,及紫金丹劫寒痰者是也。其二属寒包热,治法乃仲景、丹溪用越婢加半夏汤等发表诸剂,及预于八九月未寒之时,先用大承气汤下其热,至冬寒时无热可包,自不发者是也。遇浓味即发者,清金丹主之。

【产后喘】产后喉中气急喘促者,因所下过多,荣血暴竭,卫气无主,独聚肺中,故令喘也。此名孤阳绝阴,为难治。陈无择云:宜大料芎归汤,或用独参汤尤妙。

若恶露不快散,血停凝,上熏于肺,亦令喘急,宜夺命丹、参苏饮、血竭散。若因风寒所伤,宜旋复花汤。若因忧怒郁结,用小调经散,以桑白皮、杏仁煎汤调服。

译以上是辨别寒热的例子。胃络失和,喘证是阳明之气上逆所致。阳明之气本应向下运行,如今反而向上逆行。古人以通利为戒,例如分气紫苏饮、指迷七气汤加半夏、二陈汤加缩砂,用这些方剂治疗是适宜的。真元耗损,喘证是肾气向上冲逆所致。真阳虚弱衰惫,肾气不能归于元位,确实有用金石药镇摄下坠、辅助阳气接续真元而治愈的情况;但也不能用得过于猛烈、仓促,应先服安肾丸、八味丸之类,否则就用人参煎汤送服养正丹。肺虚就会少气而喘。《黄帝内经》说:秋脉属于肺,秋季肺脉不足就会喘,表现为呼吸少气而咳嗽,气向上冲并见咯血,向下还可听到病变声音;治法就是使用麦门冬、五味子、人参之类。肺痹、肺积会导致喘息日久不止。《黄帝内经》说:气机失常而喘息,是痹邪聚集在肺。又说:肺痹会出现心烦、胸满、喘息和呕吐。所以肺痹而喘的治法,有时用解表法,有时用催吐法,使气机宣通后病就会痊愈。《难经》又说:肺的积病名叫息贲,在右胁下像杯子一样;病久不愈,会使人喘咳,并可能发生肺痈。治法就是使用息贲丸来消磨积块。以上是治疗肺喘的例子。胃喘会出现身体发热、心烦。《黄帝内经》说:胃病会使气机逆行。又说:受到贼风虚邪侵袭的人,阳分先受邪;阳分受邪后,邪气进入六腑;进入六腑后身体发热,不能按时安卧,并且向上喘息呼呼作响。又说:阳明厥逆时会喘息并出现〔原文有缺字,相关症状不详〕,会厌恶见人;有的喘而死亡,有的喘而存活,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厥逆之气连及脏腑就会死亡,连及经脉则可以存活。〔原文残缺〕王冰注说:这是热邪郁积在体内而产生烦闷。凡是这种胃喘,治疗宜采用加减白虎汤之类。以上是治疗胃喘的例子。肾喘会出现呕吐和咳嗽。《黄帝内经》说:少阴经所说的呕吐、咳嗽、气上冲、喘息,是因为阴气在下、阳气在上,各种阳气浮越,无所依从,所以出现呕咳、气上冲和喘息。李东垣用泻白散治疗这种病。以上是治疗肾喘的例子。【喘而不能平卧】凡是喘而不能平卧,脉浮,重按无力而涩的,属于阴虚,离死亡已经不远,千万不要用攻下法;攻下后必死。应当服四物汤加童便、竹沥、青黛、麦门冬、五味子、枳壳、苏叶。《素问·逆调论》说:不能平卧,平卧就喘,是水气停留在体内所致。水随着津液运行,肾是主管水液的脏腑,主司津液,也主管平卧和喘息。李东垣说:病人不能入睡,一睡就喘,是水气逆行向上,侵犯肺脏;肺中有水就会浮肿,使气机不能流通,脉沉,应当以神秘汤为主方治疗。张仲景说:咳嗽气逆,倚靠着呼吸也不能平卧,应以小青龙汤为主方。支饮也会喘而不能平卧,并加有气短,但脉象平和。服小青龙汤后,如果出现多唾、口燥,寸脉沉、尺脉微,手足厥冷,气从小腹向上冲到胸部和咽喉,手足麻痹,面色突然发红如醉;随后冲气又下行到阴股,小便困难,且不时反复出现头晕昏冒,应服茯苓桂枝五味子甘草汤,以治疗冲气。冲气降下后,反而又咳嗽、胸满,应使用桂枝茯苓五味甘草汤,去掉桂枝,加干姜、细辛各三两,以治疗咳嗽和胸满。咳嗽、胸满停止后,又再次口渴,冲气也复发,这是因为细辛、干姜属于热药;服用热药本应更加口渴,反而口渴停止的,是支饮。支饮按常法应当出现头晕昏冒;出现昏冒必然呕吐,呕吐时再加入半夏来祛除水饮。也就是在桂苓甘草五味汤中去掉桂枝,加干姜、细辛、半夏。水饮消除、呕吐停止后,如果患者身体浮肿,加杏仁半升为主药治疗。按其证候本应加入麻黄,但因为患者已经出现麻痹,所以不加入。如果反而加入麻黄,必然会导致厥逆。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患者血虚,麻黄会发散其阳气。用茯苓四两,甘草、干姜、细辛各三两,五味子、半夏、去皮去尖的杏仁各半升;以上药物煎煮,去掉药渣,温服,每日三次。如果面部发热,像喝醉一样,这是胃热上冲,熏蒸面部;加大黄三两来疏通下泄。《素问·逆调论》说:不能平卧而呼吸有声,是阳气运行通道逆乱。足三阳经本应向下运行,如今反而向上逆行,所以呼吸有声。阳明经就是胃脉。胃是六腑之海,胃气也应向下运行;阳明经气逆乱,不能沿正常道路运行,所以不能平卧。《下经》说:胃气不和,睡卧就不得安宁,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治疗方法已经见于前文。【哮】哮与喘相似,只是不像喘那样张口呼气频繁。如《圣济总录》中所说的“呷嗽”就是这种病。由于胸中痰多,结聚在喉间,并与气相连,随着呼吸,在喉中发出呀呷的声响。所谓“呷”,是张口;“呀”,是闭口,也就是张口闭口都会发出声音。喉咙是呼吸之气出入的门户。会厌是发声的门户。悬雍垂是声音通过的关口。呼吸本来没有声音,胸中的痰随着气上升,黏附结聚在喉咙、会厌和悬雍垂处,所以气出入不能通畅,与痰相互冲击逆乱,因而发出声音。这种痰是由于饮食中咸味、酸味过多,积久化热而形成的,病因由来已久,所以像漆一样胶黏,黏在肺系上。只要把喉间的痰哮咳出来,声音就会暂时减轻;如果饮食滋味仍不节制,胸中未尽的痰又与新的饮食滋味相结,哮声必定再次发作,这就是它的病候。朱丹溪说:哮病主要由痰引起,适宜采用催吐法。治疗哮病必须饮食清淡,不可一味使用寒凉药,还必须兼用解表发散之法。治疗哮病的方子:取鸡蛋,稍微敲破蛋壳,但不能损伤内膜,浸泡在尿缸中三四日夜后,煮熟食用,便有效。这是因为鸡蛋能够去除风痰。另一个方子:把猫粪烧成灰,用砂糖汤调服,立即见效。哮喘遇冷就发作的有两种证候:第一种属于内外都寒,治法是东垣的参苏温肺汤、调中益气加茱萸汤,以及用紫金丹峻攻寒痰。第二种属于寒邪包裹热邪,治法是仲景、丹溪所用的越婢加半夏汤等发汗解表药;也可以在八九月尚未寒冷时,预先用大承气汤攻下其中的热邪,到了冬天寒冷时没有热邪可包裹,自然就不会发作。遇到肥甘厚味就发作的,用清金丹为主治方。【产后喘】产后喉中气急、呼吸喘促,是因为产后出血过多,营血突然耗竭,卫气失去依托,单独聚集在肺中,所以导致喘促。这种情况叫作“孤阳绝阴”,属于难治之证。陈无择说:应当使用大剂量的芎归汤,或者使用独参汤,效果尤其好。如果恶露排出不畅,瘀血停滞凝结,向上熏蒸肺部,也会导致喘急,适宜用夺命丹、参苏饮、血竭散。如果是风寒侵袭所致,适宜用旋复花汤。如果是忧愁、恼怒导致气机郁结,使用小调经散,并用桑白皮、杏仁煎汤调服。

娄全善治浦江吴辉妻,孕时足肿,七月初旬产,后二月洗浴即气喘,但坐不得卧者五个月,恶风得暖稍宽,两关脉动,尺寸皆虚,百药不效,用牡丹皮、桃仁、桂枝、茯苓、干姜、枳实、浓朴、桑白皮、紫苏、五味子、栝蒌仁煎汤服之即宽,二三服得卧,其痰如失盖作污血感寒治之也。若伤咸冷冻饮料食而喘者,宜见HT 丸。

【诊】喘者,肺主气,形寒饮冷则伤肺,故其气逆而上行,冲急喝喝而息数,张口抬肩,摇身滚肚,是为喘也。喘逆上气,脉数有热,不得卧者,难治。上气面浮肿,肩息,脉浮大者危。上气喘息低昂,脉滑、手足温者生。脉涩、四肢寒者死。

右寸沉实而紧,为肺感寒邪,亦有六部俱伏者,宜发散,则热退而喘定。右寸沉实为肺实,左尺大为肾虚。

第二册 诸气门

短气

短气者,气短而不能相续,似喘而非喘,若有气上冲,而实非气上冲也。似喘而不摇肩,似呻吟而无痛。《金匮》云:平人无寒热,短气不足以息者实也。(丹溪治白云许先生脾疼胯疼短气,用大吐大下者二十余日,凡吐胶痰一大桶,如烂鱼肠或如 油条者数碗而安。)

仲景论短气皆属饮。《金匮》云:夫短气有微饮,当从小便去之,苓桂术甘汤主之,肾气丸亦主之。又云:咳逆倚息,短气,不得卧,其形如肿,谓之支饮。又云:支饮亦喘而不得卧,加短气,其脉平也。又云:膈上有留饮,其人气短而渴,四肢历节痛,脉沉者,有留饮。又云:肺饮不弦,但苦喘短气,其治法,危急者,小青龙汤。胀满者,浓朴大黄汤。冒眩者,苓桂术甘汤,及泽泻汤。不得息,葶苈大枣汤。吐下不愈者,木防己汤之类是也。

【胸痹】胸中气塞,短气,茯苓杏仁甘草汤主之,橘枳姜汤亦主之。胸痹,喘息咳唾,胸背痛,短气,栝蒌薤白半夏汤主之。

【磨积】孙兆正元散,治气不接续气短,兼治滑泄及小便数,蓬莪术一两,金铃子去核二钱半,为末,入硼砂一钱,拣过研细和匀,每服二钱,盐汤或温酒调下,空心服。

【补虚】东垣云:胸满少气短气者,肺主诸气,五脏之气皆不足,而阳道不行也。气短小便利者,四君子汤去茯苓,加黄 以补之,如腹中气不转者,更加甘草一半。肺气短促或不足者,加人参、白芍药,中焦用白芍药,则脾中阳升,使肝胆之邪不敢犯之。如衣薄而短气,则添衣,于无风处居止,气尚短,则以沸汤一碗,熏其口鼻,即不短也。

如浓衣于不通风处居止而气短,则宜减衣,摩汗孔令合,于漫风处居止。如久居高屋,或天寒阴湿所遏,令气短者,亦如前法熏之。如居周密小室,或大热而处寒凉气短,则就风日。凡短气,皆宜食滋味汤饮,令胃气调和。戴复庵云:短乏者,下气不接上,呼吸不来,语言无力,宜补虚,四柱饮,木香减半,加黄 、山药各一钱。若不胜热药及痰多之人,当易熟附子作生附,在人活法,余皆仿此。药轻病重,四柱饮不足取效,宜于本方去木香,加炒川椒十五粒,更不效,则用椒附汤。上焦干燥,不胜热药者,宜于椒附汤中加人参一钱,寻常病当用姜附,而或上盛燥热不可服者,唯此最良。气短乏力之人,于进药之外,选一盛壮男子吸自己之气,嘘入病患口中,如此数次,亦可为药力一助,此法不特可治虚乏,寻常气暴逆致呃者,用之良验。

【针灸】《灵枢》云:短气,息短不属,动作气索,补足少阴,去血络。

【诊】寸口脉沉,胸中短气。阳脉微而紧,紧则为寒,微则为虚,微紧相搏,则为短气。

第二册 诸气门

少气

少气者,气少不足以言也。《素问》云:三阳绝,三阴微,是为少气。又云:怯然少气者,是水道不行,形气消索也。又云:言而微,终日乃复言者,此夺气也。

其治法则生脉散、独参汤之属是也。运气少气有二:一曰火热。经云:火郁之发,民病少气。又云:少阴之复,少气骨痿。又云:少阳之复,少气脉痿。治以诸寒是也。二曰风湿。经云:太阳司天之政,四之气,风湿交争,风化为雨,民病大热少气是也。针灸少气有三:一曰补肺。经云:肺脏气,气不足则息微少气,补其经隧,无出其气。又云:肺虚则少气不能报息,耳聋嗌干,取其经太阴、足太阳之外,厥阴内血者是也。二曰补肾。经云:少气,身漯漯也,言吸吸也,骨酸体重,懈惰不能动,补足少阴是也。三曰补气海。经云:膻中者,为气之海,其输上在于柱骨之上下,前在于人迎;气海不足,则气少不足以言,审守其输,调其虚实。所谓柱骨之上者,盖天容穴也。人迎者,结喉两旁之脉动处也。乃取天容、人迎二穴补之也。

【诊】鱼际络青短者,少气也。脾脉搏坚而长,其色黄,当病少气。一呼脉一动,一吸脉一动,曰少气。尺坚大脉小甚少气, 有加立死。(谓尺内坚而脉反小,而少气 加也。)

第三册 诸呕逆门

呕吐膈气总论

译娄全善曾治疗浦江县吴辉的妻子:她怀孕时脚肿,七月上旬生产,产后两个月一洗浴就气喘,五个月来只能坐着,不能平卧;怕风,得到温暖后稍微宽松一些。两关脉有力搏动,尺寸脉都虚,各种药都无效。后来用牡丹皮、桃仁、桂枝、茯苓、干姜、枳实、厚朴、桑白皮、紫苏、五味子、栝蒌仁煎汤服用,气喘立即减轻,服二三剂便能平卧。她的痰像消失了一样,因此这是按污血感寒来治疗的。如果因食用咸冷、冻冷的饮料和食物而喘,适宜用见HT丸。【诊】喘病是因为肺主管气,身体受寒或饮用冷物会损伤肺,所以气逆而向上运行,气息冲急,发出喝喝声,呼吸频数;张口抬肩,身体摇动,腹部起伏,这就叫喘。喘逆、气向上冲,脉搏数而有热,不能平卧的,难以治疗。气向上冲,面部浮肿,肩部随呼吸耸动,脉浮大,是危险的征象。气向上冲而喘息,呼吸起伏,脉滑,手足温暖的,可以存活。脉涩、四肢寒冷的,会死亡。右寸脉沉实而紧,是肺感受寒邪;也有六部脉都伏而不显的,应当发散,热退后喘就会平定。右寸脉沉实,表示肺实;左尺脉大,表示肾虚。第二册 诸气门 短气 短气是气息短促,不能连续,像喘却不是喘,好像有气向上冲,实际上并不是气真的向上冲。像喘一样却不摇肩,像呻吟一样却没有疼痛。《金匮》说:平时没有寒热病的人,短气而气息不足,这是实证。(丹溪治疗白云许先生的脾痛、胯痛和短气,用大力催吐、攻下二十多天,吐出胶样痰一大桶,有的像腐烂的鱼肠,有的像油条,吐出数碗后病才安定。) 仲景论述短气,都认为属于水饮。《金匮》说:短气而有轻微水饮,应当从小便排除,主治用苓桂术甘汤,肾气丸也可主治。又说:咳嗽气逆,倚靠着呼吸,短气,不能平卧,身体像浮肿一样,叫作支饮。又说:支饮也会喘而不能平卧,并兼有短气,但脉象平和。又说:膈以上有停留的水饮,患者气短而口渴,四肢关节逐个疼痛,脉沉的,是有留饮。又说:肺中有水饮,脉不弦,只苦于喘和短气;治疗方法是:病势危急的,用小青龙汤。身体胀满的,用厚朴大黄汤。头昏目眩的,用苓桂术甘汤和泽泻汤。不能顺畅呼吸的,用葶苈大枣汤。用催吐、攻下法仍不痊愈的,用木防己汤之类。【胸痹】胸中气机闭塞、短气,主治用茯苓杏仁甘草汤,橘枳姜汤也可主治。胸痹,喘息、咳嗽、吐痰,胸背疼痛,短气,主治用栝蒌薤白半夏汤。【磨积】孙兆正元散,治疗气息不能接续、短气,也兼治滑泄和小便频数。蓬莪术一两,金铃子去核二钱半,研成末,加入硼砂一钱,拣净后研细,混合均匀。每次服二钱,用盐汤或温酒调服,空腹服。【补虚】东垣说:胸部胀满、少气、短气,是因为肺主管全身之气,五脏之气都不足,阳气运行的道路也不通畅。气短而小便通利的,用四君子汤去掉茯苓,加黄〔原文缺字〕来补益;如果腹中气机不能转动,再加甘草一半。肺气短促或不足的,加人参、白芍药;中焦使用白芍药,可以使脾中阳气上升,从而使肝胆之邪不敢侵犯。如果因衣服穿得单薄而短气,就增加衣服,并住在没有风的地方;如果气仍然短促,就用一碗沸汤熏蒸口鼻,这样短气就会停止。如果衣服穿得太厚,又住在不通风的地方而短气,就应当减少衣服,按摩汗孔使其闭合,并住在有微风的地方。如果长期住在高大的房屋中,或被寒冷阴湿的天气所困而短气,也像前面的方法那样用沸汤熏蒸。如果住在四周封闭的小室中,或者天气很热却处在寒凉环境中而短气,就应当到有风、有阳光的地方去。凡是短气,都适宜食用有滋味的汤饮,使胃气调和。戴复庵说:短乏是下焦之气不能接续上来,呼吸不畅,言语无力,适宜补虚,可用四柱饮,木香减半,再加黄〔原文缺字〕、山药各一钱。如果不能耐受温热药,或者属于痰多的人,应当把熟附子改用生附子;具体仍须根据患者情况灵活运用,其余各处也依此类推。如果药力轻而病情重,四柱饮不能取得疗效,应当在原方中去掉木香,加炒川椒十五粒;如果仍无效,就使用椒附汤。上焦干燥、不能耐受温热药的,应当在椒附汤中加入人参一钱。一般病证本应使用姜附,但如果上焦热盛干燥而不能服用,只有这个方法最好。气短乏力的人,除服药外,还可以选择一名强壮男子吸入自己的气,再吹入患者口中,如此数次,也可以帮助药力。这种方法不仅能治疗虚弱乏力,平常气机突然逆乱导致呃逆时使用,也很有效。【针灸】《灵枢》说:短气,呼吸短促而不能相接,活动时气息更加窘迫,应补足少阴经,并刺络放血。【诊】寸口脉沉,表示胸中短气。阳脉微弱而紧,紧表示寒,微表示虚;微弱与紧相互搏结,就形成短气。第二册 诸气门 少气 少气是气力少,不足以说话。《素问》说:三阳经气绝,三阴经气微弱,这就叫少气。又说:怯弱而少气,是水液通道不畅,形体和正气都日渐消耗。又说:说话声音微弱,整天只能偶尔再说一句,这是气被耗夺的表现。治疗方法则是生脉散、独参汤之类。从运气理论看,少气有两种原因:第一是火热。经典说:火邪郁结而发作时,人会患少气。又说:少阴之气复发时,会出现少气、骨痿。又说:少阳之气复发时,会出现少气、脉痿。治疗应使用各种寒凉药,就是这个意思。第二是风湿。经典说:太阳司天的年份,在四之气时,风邪与湿邪交相争扰,风气化为雨,民众会患大热、少气之病,就是这种情况。针灸治疗少气有三种方法:第一是补肺。经典说:肺脏之气不足,就会呼吸微弱、少气;应补益肺经的经脉通道,不要使肺气外泄。又说:肺虚就会少气,不能接续呼吸,并见耳聋、咽喉干燥;应取手太阴、足太阳经的相关部位,以及足厥阴经内侧放血。第二是补肾。经典说:少气,身体颤动,言语短促,骨酸、身体沉重,懈怠无力不能活动,应补足少阴经。第三是补气海。经典说:膻中是气之海。它的输穴在柱骨上下方的上部,前面则在于人迎处。气海不足,就会气少而不能说话;应仔细守取其输穴,调节其虚实。所谓柱骨之上的部位,大概就是天容穴。人迎是结喉两旁可以触到脉搏跳动的地方。于是取天容、人迎两穴进行补益。【诊】鱼际部位的络脉青而短,是少气的表现。脾脉搏动坚实而长,面色发黄,应当患少气。每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一次,每吸气一次脉搏跳动一次,叫作少气。尺部脉坚大而整体脉象反而很小,是严重少气;如果病情加重,立即会死。(意思是尺部脉坚,而脉象反而很小;少气的病情又加重。) 第三册 诸呕逆门 呕吐、膈气总论

《洁古家珍》,吐证有三,气、积、寒也。皆从三焦论之,上焦在胃口,上通于天气,主内而不出。中焦在中脘,上通天气,下通地气,主腐熟水谷。下焦在脐下,下通于地气,主出而不纳。是故上焦吐者,皆从于气。气者、天之阳也。其脉浮而洪。其症食已暴吐,渴欲饮水,大便燥结,气上冲胸而发痛。其治当降气和中。中焦吐者,皆从于积,有阴有阳,食与气相假为积而痛。其脉浮而弦。其证或先痛而后吐,或先吐而后痛。法当以小毒药去其积,槟榔、木香和其气。下焦吐者,皆从于寒,地道也,其脉大而迟。其证朝食暮吐,暮食朝吐,小便清利,大便秘而不通。

治法宜毒药通其闭塞,温其寒气,大便渐通,复以中焦药和之,不令大腑秘结而自愈也。《此事难知》,问呕吐哕,胃所主,各有经乎?答曰:胃者总司也,内有太阳、阳明、少阳三经之别,以其气血多少,而为声物有无之不同。即吐属太阳,有物无声,乃血病也。有食入即吐,食已则吐,食久则吐之别。呕属阳明,有物有声,气血俱病也。仲景云:呕多虽有阳明证,不可下,哕属少阳,无物有声,乃气病也。(此以干呕为哕也。)医家大法:食刹则吐为之呕,生姜半夏汤。食入则吐为之暴吐,生姜橘皮汤。食已则吐为之呕吐,橘皮半夏汤。食久则吐为之反胃,水煮金花丸。食再则吐为之翻胃,易老紫沉丸。旦食不能暮食。则吐、食不下,脉实而滑,半夏生姜大黄汤下之。洁古论吐分三焦,其说盖本于黄帝,所谓气为上膈,食饮入而远出为下膈,食时乃反出之。其上焦食已暴吐者,今世谓之呕吐也。中下二焦食久而吐,食再而吐者,今世谓之膈气反胃也。分呕吐、膈气为二门。赵以德云:夫阴阳气血,随处有定分,独脾胃得之,则法天地人而三才之道备。故胃有上、中、下三脘,上脘法天为阳,下脘法地为阴,中脘法气交之分。阳清而阴浊,故阳所司者气,阴所司者血。然阳中亦有阴,阴中亦有阳,于是上脘气多血少,则体干道之变化动也。下脘血多气少,则体坤道之资生静也。中脘气血相半,故运上下动静升降之气行。由是物之入胃,各从其类聚。水饮者,物之清。谷食者,物之浊。然清中有浊,浊中有清,故饮之清者,必先上输于司气之肺,而后四布为津为液。清中之浊者,则下输膀胱为便溺出焉。食之清者,亦必先淫精于司血之心肝,以养筋骨经脉,更化荣卫,流注百骸。浊中之浊者,则自下脘变糟粕,传送下大肠出焉。若邪在上脘之阳则气停,气停则水积,故饮之清浊混乱,则为痰、为饮、为涎、为唾、变而成呕。邪在下脘之阴则血滞,血滞则谷不消,故食之清浊不分,而为噎塞、为痞满、为痛为胀、变而成吐。邪在中脘之气交者,尽有二脘之病。是故呕从气病,法天之阳,动而有声,与饮俱出,犹雷震必雨注也。吐从血病,法地之阴,静而无声,与食俱出,象万物之吐出于地也。气血俱病,法阴阳之气交,则呕吐并作,饮食皆出。然在上脘,非不吐食也,设阳中之阴亦病,则食入即吐,不得纳于胃也。非若中脘之食已而后吐,下脘之食久而方出。其下脘,非不呕也,设阴中之阳亦病,则吐与呕齐作,然呕少于吐,不若上脘之呕多于吐也。

第三册 诸呕逆门

呕吐

东垣曰:夫呕、吐、哕者,皆属于胃,胃者总司也,以其气血多少为异耳。且如呕者、阳明也,阳明多血多气,故有声有物,气血俱病也。仲景云:呕多虽有阳明症,慎不可下。孙真人曰:呕家多服生姜,乃呕吐之圣药也。气逆者必散之,故以生姜为主。吐者、太阳也,太阳多血少气,故有物无声,乃血病也。有食入则吐,有食已则吐,以陈皮去白主之。哕者、少阳也,少阳多气少血,故有声无物,乃气病也。以姜制半夏为主。故朱奉议治呕、吐、哕,以生姜、半夏、陈皮之类是也。

译《洁古家珍》说,呕吐证有三种原因:气、积、寒。这些都从三焦来分析:上焦在胃口,上通于天之气,主纳入而不主排出。中焦在中脘,上通天之气,下通地之气,主管腐熟水谷。下焦在脐下,下通于地之气,主管排出而不主管纳入。因此,上焦所致的呕吐,都属于气的问题。气,是天的阳气。其脉象浮而洪。症状是进食后突然呕吐,口渴想喝水,大便干燥结滞,气向上冲到胸中并引起疼痛。治疗应当降气并调和中焦。中焦所致的呕吐,都属于积滞;积有阴有阳,食物与气相互依附而形成积,并产生疼痛。其脉象浮而弦。症状有的先疼痛后呕吐,有的先呕吐后疼痛。治疗应使用药力稍有毒性的药物消除积滞,再用槟榔、木香调和气机。下焦所致的呕吐,都属于寒,是地道的问题;其脉象大而迟。症状是早晨吃的食物到晚上吐出,晚上吃的食物到第二天早晨吐出,小便清利,大便秘结不通。治疗应使用药力较强的药物疏通闭塞,温暖寒气;大便逐渐通畅后,再用治疗中焦的药物调和,不让大肠继续秘结,病就会自行痊愈。《此事难知》问:呕吐、哕都由胃所主管,它们各自有相应的经脉吗?回答说:胃总管这些病证,内部又有太阳、阳明、少阳三经的区别;由于各经气血多少不同,所以发出的声音和吐出的东西有无也不同。呕吐属于太阳经,有吐出的东西但没有声音,这是血分有病。其中又有食物一进入胃就吐出、进食后立即吐出,以及食物停留较久才吐出的区别。呕属于阳明经,有吐出的东西也有声音,是气血都发生了病变。仲景说:呕吐很多,即使有阳明证,也不可攻下;呃逆属于少阳,是没有呕吐物而只有声音,属于气病。(这里所说的呃逆,指的是干呕。) 医家的一般治法是:食物刚入口就吐,称为呕,宜用生姜半夏汤。食物一入口就吐,称为暴吐,宜用生姜橘皮汤。吃完食物后才吐,称为呕吐,宜用橘皮半夏汤。食物停留较久后才吐,称为反胃,宜用水煮金花丸。食物再次进食后才吐,称为翻胃,宜用易老紫沉丸。早晨吃的东西,到了晚上仍不能进食。于是发生呕吐,食物不能下咽,脉象坚实而滑,宜用半夏生姜大黄汤攻下。洁古论述呕吐,分属三焦。他的说法大概源于《黄帝内经》:所谓气停留在上膈,饮食进入后很久才出来,属于下膈;食物刚进食便反吐出来,也属于相应的膈病。上焦食物刚吃下便突然吐出的,今人称为呕吐。中焦、下焦食物停留较久后才吐,或再次进食后才吐的,今人称为膈气、反胃。因此把呕吐和膈气分为两个门类。赵以德说:阴阳、气血在各处都有固定的分属,唯独脾胃具备这些特点,因此取法天地人,三才之道也就完备了。所以胃有上脘、中脘、下脘三部:上脘取法天而属阳,下脘取法地而属阴,中脘取法天地之气交会的部位。阳气清升,阴气浑浊下降,所以阳主要主管气,阴主要主管血。但阳中也有阴,阴中也有阳。因此上脘气多血少,体现乾道的变化运动。下脘血多气少,体现坤道滋养万物、安静承载的特点。中脘气血各半,所以推动上下、动静、升降的气机运行。因此,食物进入胃后,各自按照属性聚集。水饮,是物质中清的一类。谷物饮食,是物质中浊的一类。但清中也有浊,浊中也有清。因此,饮水中清的部分,必先向上输送到主管气的肺,再向全身布散,成为津液。清中所含的浊部分,则向下输送到膀胱,化为小便排出。食物中清的部分,也必先把精微输送给主管血的心和肝,用来滋养筋骨经脉,再化为营卫之气,流注全身。浊中更浊的部分,则从下脘化为糟粕,传送到下方的大肠排出。如果邪气在上脘的阳分,气机就会停滞;气停滞,水液就会积聚。因此饮食中清浊混杂,便会成为痰、饮、涎、唾,变化而发生呕吐。如果邪气在下脘的阴分,血液就会阻滞;血滞,谷物就不能消化。因此食物清浊不分,便会出现噎塞、痞满、疼痛、胀满,变化而发生吐食。邪气在中脘气机交会之处时,就会兼有上下两脘的病变。所以呕属于气病,取法天的阳性,活动而有声音,并和水饮一起吐出,就像雷震之后必然降雨。吐属于血病,取法地的阴性,安静而没有声音,并和食物一起吐出,像万物从地中吐出一样。气血同时发生病变,取法阴阳之气交会的状态,于是呕和吐同时发生,饮食都吐出来。但病在上脘,也不是完全不会吐食;假如阳中之阴也发生病变,食物一进入就吐出,不能容纳在胃中。这不同于中脘的食物吃完后才吐,也不同于下脘的食物停留很久才吐出。病在下脘,也不是完全不会呕;假如阴中之阳也发生病变,吐和呕会同时出现,但呕少于吐,不像上脘病那样呕多于吐。第三册 诸呕逆门 呕吐 东垣说:呕、吐、呃逆都属于胃,胃是总管全身饮食受纳与气机的脏腑,只是由于气血多少不同,所以表现各异。例如呕属于阳明,阳明气血都多,所以既有声音又有吐出物,是气血同时患病。仲景说:呕吐很多,即使有阳明证,也要谨慎,绝不可攻下。孙真人说:有呕吐的人多服生姜,生姜是治疗呕吐的良药。气机上逆,必须使其疏散,所以以生姜为主药。吐属于太阳,太阳血多而气少,所以有吐出物而无声音,是血病。有的食物一入口就吐,有的吃完后才吐,宜以去白的陈皮为主药。呃逆属于少阳,少阳气多而血少,所以有声音而无吐出物,是气病。宜以姜制半夏为主药。所以朱奉议治疗呕、吐、呃逆,使用的就是生姜、半夏、陈皮之类的药物。

究三者之源,皆因脾气虚弱,或因寒气客胃,加之饮食所伤而致也。宜以丁香、藿香、半夏、茯苓、陈皮、生姜之类主之。若但有内伤而有此疾,宜察其虚实,使内消之,痰饮者必下之,当分其经,对证用药,不可乱也。《金匮》方,诸呕吐,谷不得下者,小半夏汤主之。又云:呕家本渴,渴者为欲解,今反不渴,心下有支饮故也,小半夏汤主之。用半夏一升,生姜半斤,水七升,煮取一升半,分温再服。又云:卒呕吐,心下痞,有水眩悸者,小半夏加茯苓汤主之。即前方加茯苓四两也。然则生姜、半夏固通治呕吐之正剂矣,然东垣云:辛药生姜之类治呕吐,但治上焦气壅表实之病。若胃虚谷气不行,胸中闭塞而呕者,唯宜益胃推扬谷气而已,勿作表实用辛药泻之。故服小半夏汤不愈者,服大半夏汤立愈,此仲景心法也。寒而呕吐,则喜热恶寒,四肢凄清,或先觉咽酸,脉弱小而滑,因胃虚伤寒饮食,或伤寒汗下过多,胃中虚冷所致,当以刚壮温之,宜二陈汤加丁香十粒,或理中汤加枳实半钱,或丁香吴茱萸汤、藿香安胃散、铁刷汤,不效则温中汤,甚则附子理中汤,或治中汤加丁香,并须冷服。盖冷遇冷则相入,庶不吐出。(罗谦甫云:诸药不愈者,红豆丸神效。)曾有患人用附子理中汤、四逆汤加丁香,到口即吐,后去干姜,只参、附加丁、木二香,煎熟,更磨入沉香,立吐定。盖虚寒痰气凝结,丁、附既温,佐以沉、木香则通,干姜、白术则泥耳。热呕,食少则出,喜冷恶热,烦躁引饮,脉数而洪,宜二陈汤加黄连、炒栀子、枇杷叶、竹茹、干葛、生姜,入芦根汁服。《金匮》方,呕而发热者,小柴胡汤主之。洁古用小柴胡汤加青黛,以姜汁打糊丸,名清镇丸,治呕吐脉弦头痛,盖本诸此。胃热而吐者,闻谷气即呕,药下亦呕,或伤寒未解,胸中有热,关脉洪者是也,并用芦根汁。《金匮》方,呕吐而病在膈上,后思水,解,急与之,思水者,猪苓散主之。呕而胸满者,吴茱萸汤主之。呕而渴,煮枇杷叶汁饮之。呕而肠鸣,心下痞者,半夏泻心汤主之。气呕吐,胸满膈胀,关格不通,不食常饱,食则常气逆而吐,此因盛怒中饮食而然,宜二陈汤加枳实、木香各半钱,或吴茱萸汤,不效则丁沉透膈汤,及五膈宽中汤。食呕吐,多因七情而得,有外感邪气,并饮食不节而生,大概治以理中为先,二陈汤加枳实一钱,或加南星七分,沉香、木香各四分亦好,或只服枳南汤,或导痰汤。又有中脘伏痰,遇冷即发,俗谓之冷痫,或服新法半夏汤,或挝脾汤。有痰饮,粥药到咽即吐,人皆谓其番胃,非也,此乃痰气结在咽膈之间,宜先以姜苏汤下灵砂丹,俟药可进,则以顺气之药继之。外有吐泻及痢疾,或腹冷痛,进热药太骤,以致呕逆,宜二陈汤加砂仁、白豆蔻各半钱,沉香少许。呕吐诸药不效,当借镇重之药以坠其逆气,宜姜苏汤下灵砂丹百粒,俟药得止,却以养正丹、半硫丸导之。呕吐津液既去,其口必渴,不可因渴而遽以为热。若阴虚邪气逆上,窒塞呕哕,不足之病,此地道不通也。正当用生地黄、当归、桃仁、红花之类,和血、凉血、润血,兼用甘草以补其气,微加大黄、芒硝以通其闭,大便利,邪气去,则气逆呕哕自不见矣。复有胸中虚热,谷气久虚,发而为呕哕者,但得五谷之阴以和之,则呕哕自止。

【漏气】身背皆热,肘臂牵痛,其气不续,膈间厌闷,食入即先呕而后下,名曰漏气。

此因上焦伤风,闭其腠理,经气失道,邪气内着,麦门冬汤主之。

【走哺】下焦实热,大小便不通,气逆不续,呕逆不禁,名曰走哺。人参汤主之。

【吐食】上焦气热上冲,食已暴吐,脉浮而洪,宜先降气和中,以桔梗汤调木香散二钱,隔夜空腹服之,三服后,气渐下,吐渐去,然后去木香散,加芍药二两,黄 一两半,同煎服之,病愈则止。如大腑燥结,食不尽下,以大承气汤去芒硝微下之,少利为度,再服前药补之。如大便复结,又根据前微下之。《保命集》用荆黄汤调槟榔散。

中焦吐食,由食积与寒气相格,故吐而疼,宜服紫沉丸。《金匮》大黄甘草汤,治食已即吐,又治吐水。吐食而脉弦者,由肝胜于脾而吐,乃由脾胃之虚,宜治风安胃,金花丸、青镇丸主之。《金匮》茯苓泽泻汤,治胃反吐而渴欲饮水者。

【干呕】《金匮》方,干呕哕,若手足厥者,陈皮汤主之。卒干呕不息,取甘蔗汁温服半升,日三,或入生姜汁。捣葛根绞取汁服。

译究其根源,三者都因脾气虚弱,或寒气侵入胃中,再加上饮食损伤而导致。治疗时宜以丁香、藿香、半夏、茯苓、陈皮、生姜等药物为主。如果只是内伤而出现这种病,应辨察虚实,使内在病邪消除;有痰饮的必须攻下,还要分辨所属经脉,按证用药,不可混乱。《金匮》的方剂说,各种呕吐、谷物不能下咽的,主用小半夏汤。又说:呕吐患者本来多口渴,口渴是病将要缓解;如今反而不渴,是因为心下有支饮,主用小半夏汤。用半夏一升、生姜半斤,加水七升,煎煮至一升半,分两次温服。又说:突然呕吐,心下痞满,有水饮所致的眩晕、心悸,主用小半夏加茯苓汤。就是前方加茯苓四两。这样看来,生姜、半夏确实是通治呕吐的常用方药。但东垣说:生姜之类的辛味药治疗呕吐,只适用于上焦气壅、表实的病证。如果胃气虚弱,谷气不能运行,胸中闭塞而呕吐,只宜补益胃气、推动谷气运行,不要把它当作表实证使用辛味药来攻泻。所以服小半夏汤不痊愈的,改服大半夏汤就会立即痊愈,这是仲景治疗的精要。寒证呕吐,表现为喜欢温热、厌恶寒冷,四肢发冷,或先感到咽中泛酸,脉象弱小而滑。这是胃气虚弱又受寒饮食损伤,或伤寒发汗、攻下过度,导致胃中虚寒所致。应当用刚健温热的药物治疗,宜用二陈汤加丁香十粒,或理中汤加枳实半钱,或用丁香吴茱萸汤、藿香安胃散、铁刷汤;无效则用温中汤,严重时用附子理中汤,或治中汤加丁香,并且都必须冷服。这是因为寒药与寒证相合,才可能不被吐出。(罗谦甫说:各种药都不能治愈的,用红豆丸有奇效。) 曾有一位患者服附子理中汤、四逆汤加丁香,药一到口就吐出来。后来去掉干姜,只用人参、附子,加丁香、木香两味,煎熟后再研入沉香,服下后立即止吐。这是因为虚寒导致痰气凝结,丁香、附子已经能够温散,再用沉香、木香辅助就能疏通;干姜、白术反而会使其壅滞。热证呕吐,吃得少却容易吐出,喜欢寒凉、厌恶炎热,烦躁而想喝水,脉象数而洪,宜用二陈汤加黄连、炒栀子、枇杷叶、竹茹、干葛、生姜,加入芦根汁服用。《金匮》的方剂说,呕吐并发热的,主用小柴胡汤。洁古用小柴胡汤加青黛,以姜汁调成糊制丸,名为清镇丸,用来治疗脉弦、头痛的呕吐,大概就是根据这一条。胃热而呕吐的,闻到谷物气味就呕,药服下也呕吐;或者伤寒尚未解除,胸中有热,关部脉洪的,都是这种情况,也都用芦根汁。《金匮》的方剂说,呕吐且病在膈以上,后来想喝水,说明病势将要缓解,应立即给水;想喝水的,主用猪苓散。呕吐而胸中胀满的,主用吴茱萸汤。呕吐而口渴的,煎煮枇杷叶取汁饮用。呕吐并肠鸣,心下痞满的,主用半夏泻心汤。气逆所致的呕吐,胸满膈胀,关格不通,不吃东西却总觉得饱,一进食就气机上逆而吐出;这是盛怒之中进食造成的。宜用二陈汤加枳实、木香各半钱,或用吴茱萸汤;无效则用丁沉透膈汤,以及五膈宽中汤。食积所致的呕吐,多由七情失调引起,也可能因外感邪气和饮食不节而发生。大体上应先用理中法治疗,二陈汤加枳实一钱,或加南星七分、沉香和木香各四分,也很好;或者只服枳南汤,或导痰汤。还有中脘潜藏痰饮,遇冷便发作,俗称冷痫;可服新法半夏汤,或挝脾汤。有痰饮的人,粥或药一到咽喉就吐出,众人都说是翻胃,其实不是;这是痰气结聚在咽喉和膈之间。宜先用姜苏汤送服灵砂丹,等到药物能够服下后,再接着使用理顺气机的药物。此外,吐泻、痢疾,或腹部冷痛的人,若过于急促地服用温热药,以致发生呕逆,宜用二陈汤加砂仁、白豆蔻各半钱,沉香少许。呕吐而各种药都无效的,应借助沉降镇逆的药物来压下逆上的气,宜用姜苏汤送服灵砂丹一百粒;等到药物能够停留不再吐出,再用养正丹、半硫丸引导病邪下行。呕吐使津液已经耗失,口中必然口渴,但不可因为口渴就立即认定是热证。如果阴虚而邪气逆上,导致胸膈闭塞、呕吐、呃逆,这是不足之证,说明下部通道不通。正应使用生地黄、当归、桃仁、红花之类调和血、凉血、润血,同时用甘草补气,稍加大黄、芒硝疏通闭塞;大便通利后,邪气排去,气逆、呕吐、呃逆自然就会消失。又有胸中虚热、谷气长期不足,发作而成为呕吐、呃逆的,只要得到五谷之阴精来调和,呕吐、呃逆自然会停止。【漏气】全身和背部都发热,肘臂牵引疼痛,呼吸之气不能连续,膈间厌闷,食物一入口便先呕吐后下咽,这叫作漏气。这是由于上焦感受风邪,腠理闭塞,经气运行失常,邪气滞留体内所致,主用麦门冬汤。【走哺】下焦实热,大小便不通,气机上逆而不能连续,呕逆不止,这叫作走哺。主用人参汤。【吐食】上焦气热向上冲逆,食物刚吃下就突然吐出,脉浮而洪,宜先降气和中,用桔梗汤调服木香散二钱,隔夜空腹服用;服三次后,气渐渐下降,呕吐渐渐减少,然后去掉木香散,加芍药二两、黄〔原文缺字〕一两半,一同煎服,病愈即停药。如果大肠燥结,食物不能完全下行,就用大承气汤去掉芒硝,稍稍攻下,以稍有通利为度,再服前方药物补益。如果大便又结,再依照前法稍稍攻下。《保命集》用荆黄汤调服槟榔散。中焦吐食,是食积与寒气相互阻隔所致,所以吐时疼痛,宜服紫沉丸。《金匮》的大黄甘草汤,治疗吃完食物就吐,也治疗吐水。吐食而脉弦的,是肝气胜过脾气而导致呕吐,也是脾胃虚弱所致,宜祛风和胃,主用金花丸、青镇丸。《金匮》的茯苓泽泻汤,治疗胃反、呕吐而口渴想喝水。【干呕】《金匮》的方剂说,干呕、呃逆,若手足厥冷,主用陈皮汤。突然干呕不止,可取甘蔗汁温服半升,每日三次,也可以加入生姜汁。将葛根捣烂,绞取汁液服用。

【恶心】恶心干呕,欲吐不吐,心下映漾,人如畏船,宜大半夏汤,或小半夏茯苓汤,或理中汤、治中汤皆可用。《金匮》方,病患胸中似喘不喘,似呕不呕,似哕不哕,彻心中愦愦然无奈者,生姜半夏汤主之。胃气虚弱,身重有痰,恶心欲吐,是邪气羁绊于脾胃之间,当先实其脾胃,茯苓半夏汤主之。旧有风证,不敢见风,眼涩眼黑,胸中有痰,恶心兀兀欲吐,但遇风觉皮肉紧,手足难举动,重如石,若在暖室,少出微汗,其证随减,再遇风,病复如是,柴胡半夏汤主之。仲景云:病患欲吐者,不可下之,又用大黄甘草治食已即吐何也?曰欲吐者,其病在上,因而越之可也。而逆之使下,则必抑塞愦乱而益以甚,故禁之。若既已吐矣,吐而不已有升无降,则当逆而折之,引令下行,无速于大黄者也,故不禁也。兵法曰:避其锐,击其惰,此之谓也。丹溪泥之,而曰凡病呕吐,切不可下,固矣夫。

【呕苦】经云:善呕,呕有苦,长太息,邪在胆,逆在胃。胆液泄则口苦,胃气逆则呕苦,故曰呕胆。取三里,以下胃气逆,则刺少阳血络,以闭胆逆,却调虚实,以去其邪。又云:口苦呕宿汁,取阳陵泉,为胃主呕而胆汁苦,故独取胆与胃也。

阳明在泉,燥淫所胜,病善呕,呕有苦。又云:阳明之胜,呕苦,治以苦温、辛温。

是运气呕苦,皆属燥也。

【吐酸】(吞酸附)东垣曰:病机云,诸呕吐酸,皆属于热。辨云,此上焦受外来客邪也,胃气不受外邪故呕。《伤寒论》云:呕家虽有阳明证,不可攻之,是未传入里,三阴不受邪也,亦可见此症在外也,仲景以生姜、半夏治之。孙真人云:呕家多用生姜,是呕家圣药。以杂病论之。呕吐酸水者,甚则酸水浸其心,不任其苦,其次则吐出酸水,令上下牙酸涩不能相对,以大辛热剂疗之必减。吐酸,呕出酸水也。酸味者收气也,西方肺金旺也。寒水乃金之子,子能令母实,故用大咸热之剂,泻其子,以辛热为之佐,以泻肺之实。以病机之法作热攻之者误矣,盖杂病醋心,浊气不降,欲为中满,寒药岂能治之乎。丹溪曰:或问吞酸,《素问》明以为热,东垣又以为寒,何也?曰吐酸与吞酸不同,吐酸似吐出酸水如醋,平时津液随上升之气郁而成积,成积既久,湿中生热,故从木化,遂作酸味,非热而何。其有郁积之久,不能自涌而出,伏于肺胃之间,咯不得上,咽不得下,肌表得风寒则内热愈郁而酸味刺心,肌表温暖腠理开发,或得香热汤丸,津液得行亦可暂解,非寒而何。《素问》言热者,言其本也。东垣言寒者,言其末也。但东垣不言外得风寒,而作收气立说,欲泻肺金之实。又谓寒药不可治酸,而用安胃汤、加减二陈汤,俱犯丁香,且无治热湿郁积之法,为未合经意。予尝治吞酸,用黄连、茱萸各制炒,随时令迭为佐使,苍术、茯苓为辅,汤浸蒸饼为小丸吞之,仍教以 食蔬果自养,则病易安。中脘有饮则嘈,有宿食则酸,故常嗳宿腐,气逆,咽酸水;亦有每晨吐清酸水数口,日间无事者;亦有膈间常如酸折,皆饮食伤于中脘所致。生料平胃散加神曲、麦芽各一钱,或八味平胃散,有热则咽醋丸。膈间停饮积久,必吐酸水,神术丸。酒癖停饮吐酸水,干姜丸。风痰眩冒,头痛恶心,吐酸水,半夏、南星、白附生为末,滴水丸桐子大,以生面为衣,阴干。每服十丸至二十丸,姜汤送下。参萸丸,可治吞酸,亦可治自利。酸心,用槟榔四两,陈皮二两,末之。空心生蜜汤下方寸匕。

【呕清水】经云:太阴之复,呕而密默,唾吐清液,治以甘热。是呕水属湿,一味苍术丸主之。《金匮》方,心胸中有停痰宿水,自吐出水后,心胸间虚,气满不能食,茯苓饮主之。能消痰气,令能食。又云:渴欲饮水,水入则吐者,名曰水逆,五苓散主之。

《千金方》治痰饮,水吐无时节者,其原因冷冻饮料过度,遂令脾胃气羸,不能消于饮食,饮食入胃则皆变成冷水,反吐不停者,赤石脂散主之。赤石脂捣筛服方寸匕,酒饮时稍加至三匕,服尽一斤,终身不吐痰水,又不下利。

【吐涎沫】《金匮》方,干呕吐逆,吐涎沫,半夏干姜散主之。半夏、干姜各等分,杵为散,取方寸匕,浆水一升半,煎至七合,顿服之。干呕,吐涎沫,头痛者,吴茱萸汤主之。

妇人吐涎沫,医反下之,心下即痞,当先治其吐涎沫,小青龙汤主之;涎沫止,乃治痞,泻心汤主之。

【呕脓】仲景云:呕家有痈脓,不可治呕,脓尽自愈。《仁斋直指》以地黄丸汤主之。

译【恶心】恶心干呕,想吐却吐不出,心下水液动荡不安,像乘船一样难受,宜用大半夏汤,或小半夏茯苓汤,或理中汤、治中汤,都可以使用。《金匮》的方剂说,患者胸中似乎喘却不喘,似乎呕却不呕,似乎呃逆却不呃逆,心中彻底烦乱难受、无可奈何的,主用生姜半夏汤。胃气虚弱,身体沉重而有痰,恶心想吐,这是邪气滞留在脾胃之间,应先充实脾胃,主用茯苓半夏汤。过去有风证,不敢见风,眼睛涩、眼前发黑,胸中有痰,恶心不适而想吐;一遇风就觉得皮肉紧绷,手足难以活动,身体沉重如石;若处在温暖的室内,稍微出一点汗,症状就会减轻;再次遇风,病情又会这样发作。主用柴胡半夏汤。仲景说:患者想吐,就不可攻下;但又用大黄甘草汤治疗吃完就吐,这是什么道理?回答说:想吐时,病邪在上部,因此可以顺势使其向上排出。如果反而使它向下,就一定会造成气机壅塞、心神烦乱,使病情更加严重,所以禁用攻下法。如果已经吐出来了,而且连续呕吐、只有上升而没有下降,就应当反其道而治,使逆气折回,引导它向下运行;没有比大黄更快的药了,所以不禁用。兵法说:避开敌人的锋芒,攻击其疲弱之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丹溪拘泥于此,却说凡是呕吐的病,绝不可攻下,实在太固执了。【呕苦】经典说:经常呕吐,吐出苦水,并且常常长叹,是邪气在胆、胃气上逆。胆汁外泄就会口苦,胃气上逆就会吐出苦水,所以称为呕胆。取足三里,以使胃气下降;再刺少阳的血络,以阻止胆气上逆;然后调理虚实,去除邪气。又说:口苦并呕吐停留已久的液体,取阳陵泉;因为胃主管呕吐,而胆汁味苦,所以只取胆经和胃经的穴位。阳明司天在泉之气为燥邪所胜时,病人容易呕吐,且吐出苦水。又说:阳明之气偏盛,出现呕苦,应当用苦温、辛温之药治疗。因此,从运气理论看,呕苦都属于燥邪。【吐酸】(附论吞酸)东垣说:病机理论认为,各种呕吐酸水的病,都属于热。辨析说,这是上焦受到外来客邪,胃气不能接受外邪,所以发生呕吐。《伤寒论》说:呕吐患者即使有阳明证,也不可攻治,这是因为邪气尚未传入里,三阴尚未受邪;也可见这种病证仍在表。仲景用生姜、半夏治疗。孙真人说:呕吐患者多用生姜,生姜是治疗呕吐的良药。从杂病的角度来讨论。呕吐酸水,严重时酸水浸渍心胸,难以忍受其苦;较轻时则吐出酸水,使上下牙齿酸涩,不能相合。用大辛大热的方剂治疗,必然会减轻。吐酸,就是呕出酸水。酸味有收敛之气;西方属肺,肺属金,金气在西方旺盛。寒水是金所生的子,子能使母实,所以用大咸大热的药剂泻其子,并以辛热药作为辅助,来泻肺金之实。按照病机只用苦寒药作清热攻伐,是错误的。因为杂病中的醋心,是浊气不能下降,想要形成中满,寒药怎么能够治疗呢?丹溪说:有人问,吞酸一证,《素问》明确说是热,东垣又说是寒,这是为什么?他说:吐酸和吞酸不同。吐酸像是吐出醋一样的酸水;平时津液随着上升之气郁滞而形成积聚,积聚久了,湿邪中产生热,所以从木气变化而成酸味,这不是热又是什么呢?有些郁积日久,不能自行涌出,潜伏在肺胃之间,咯不出来,咽也咽不下;肌表受到风寒,内热就更加郁闭,酸味刺心;肌表温暖、腠理开放,或者服用香热的汤剂、丸剂,津液得以运行,也可以暂时缓解,这又不是寒吗?《素问》说是热,是说明疾病的根本。东垣说是寒,是说明疾病的末端表现。只是东垣没有说到外感风寒,而是以收敛肺气立论,想要泻肺金之实。他又说寒药不能治疗酸水,却使用安胃汤、加减二陈汤,其中都用了丁香,而且没有治疗热湿郁积的方法,这不符合经文的本意。我曾治疗吞酸,用黄连、吴茱萸分别炮制后炒用,随着时令交替作为辅助药和主药;以苍术、茯苓为辅药,用汤浸过的蒸饼制成小丸吞服,并嘱咐患者以食用蔬菜水果调养自己,这样病就容易安定。中脘有饮邪就会嘈杂,有宿食就会泛酸,所以常常嗳出腐败宿食的气味,气向上逆,咽出酸水。也有人每天早晨吐出几口清酸水,白天却没有其他不适。也有人膈间经常像被酸味折伤一样,都是饮食损伤中脘所致。可用生料平胃散加神曲、麦芽各一钱;或者用八味平胃散;有热的,用咽醋丸。膈间停留饮邪,积久以后必然吐酸水,可用神术丸。因嗜酒成癖而停饮、吐酸水的,可用干姜丸。风痰所致的眩晕昏冒、头痛恶心并吐酸水,可将半夏、南星、白附子生用研末,滴水制成桐子大的丸,外裹生面,阴干。每次服十丸至二十丸,用姜汤送下。参萸丸可以治疗吞酸,也可以治疗自利。心中泛酸,用槟榔四两、陈皮二两,研成末。空腹时用生蜜汤送服方寸匕。【呕清水】经文说:太阴之气复作时,会呕吐而沉默少言,吐出清稀液体,应当用甘温药治疗。所以呕吐清水属于湿邪,单用苍术丸即可治疗。《金匮》的方剂说,心胸中有停留的痰和宿水,吐出水后,心胸间空虚,气胀满而不能进食,用茯苓饮主治。它能消除痰气,使人能够进食。又说:口渴想喝水,水一入胃就吐出,这叫水逆,用五苓散主治。《千金方》治疗痰饮、无定时吐水的病,说其原因是寒凉饮料饮用过度,使脾胃之气虚弱,不能消化饮食;饮食进入胃中都变成冷水,反复不停地吐出,用赤石脂散主治。赤石脂捣碎过筛后服方寸匕,饮酒时逐渐增加到三匕;服完一斤后,终身不再吐痰水,也不再腹泻。【吐涎沫】《金匮》的方剂说,干呕、呕吐逆气并吐涎沫,用半夏干姜散主治。半夏、干姜各等分,捣成散;取方寸匕,用浆水一升半煎煮,煎至七合,一次服下。干呕、吐涎沫而头痛的,用吴茱萸汤主治。妇女吐涎沫,医生反而用攻下法治疗,因而心下痞满,应先治疗吐涎沫,用小青龙汤主治。涎沫停止后,再治疗痞满,用泻心汤主治。【呕脓】仲景说:呕吐患者若有痈脓,不可治疗呕吐,脓液排尽后自然会痊愈。《仁斋直指》用地黄丸汤主治。

【呕虫】仲景以吐蛔为胃中冷之故,则成蛔厥,宜理中汤加炒川椒五粒,槟榔半钱,吞乌梅丸。胃咳之状,咳而呕,呕甚则长虫出,亦用乌梅丸。取胃三里。有呕吐诸药不止,别无他证,乃蛔在胸膈作呕,见药则动,动则不纳药,药出而蛔不出,虽非吐蛔之比,亦宜用吐蛔药,或于治呕药中入炒川椒十粒,蛔见椒则头伏故也。

【诊】形状如新卧起。阳紧阴数,其人食已即吐。阳浮而数,亦为吐。(或浮大,皆阳偏胜阴不能配之也,为格,主吐逆,无阴和之。)寸紧尺涩,其人胸满不能食而吐。寸口脉数,其人则吐。寸口脉细而数,数则为热,细则为寒,数为呕吐。《金匮》问数为热,当消谷引食,而反吐者,何也?曰以发其汗,令阳微,膈气虚脉乃数,数为客热,不能消谷,胃中虚冷故吐也。趺阳脉微而涩,(微则不利,涩则吐逆,谷不得入。)或浮而涩,(浮则虚,虚伤脾,脾伤则不磨,朝食暮吐名反胃。)寸口脉微而数,(微则血虚,血虚则胃中寒。)脉紧而涩者,难治。关上脉浮大,风在胃中,心下澹澹,食欲呕。关上脉微浮,积热在胃中,呕吐蛔虫。

关上脉紧而滑者,蛔动。脉紧而滑者,吐逆。脉小弱而涩,胃反。浮而洪为气。浮而匿为积。沉而迟为寒。趺阳脉浮,胃虚,呕而不食,恐怖者难治,宽缓生。(寒气在上,阴气在下,二气并争,但出不入。)先呕却渴,此为欲解;先渴却呕,为水停心下,属饮。脉弱而呕,小便复利,身有微热,见厥者死。呕吐大痛,色如青菜叶者死。

第三册 诸呕逆门

胃反

《金匮要略》云:发汗令阳微,膈气虚,脉乃数,数为客热,不能消谷,胃中虚冷,其气无余,朝食暮吐,变为胃反。又云:趺阳脉浮而涩,浮则为虚,涩则伤脾,脾伤则不磨,朝食暮吐,暮食朝吐,宿食不化,名曰胃反。《伤寒论》太阳病,吐后汗出,不恶寒发热,关脉细数,欲食冷食,朝食暮吐。注以晨食入胃,胃虚不能克化,至暮胃气行里,与邪相搏,则食反出也。《巢氏病源》亦曰:荣卫俱虚,血气不足,停水积饮在胃脘,即脏冷,脏冷则脾不磨,而宿食不化,其气逆而成反胃,则朝食暮吐,甚则食已即吐。王太仆注《内经》亦曰:食不得入,是有火也;食入反出,是无火也。由是后世悉以胃虚为寒,而惟用辛香大热之剂以复其阳。虽有脉数,为邪热不杀谷者,亦用之。殊不思壮火散气,其大热之药,果能复气乎。丹溪谓膈噎反胃之病,得之七情六淫,遂有火热炎上之化,多升少降,津液不布,积而为痰为饮,被劫时暂得快,七情饮食不节,其证复作,前药再行,积成其热,血液衰耗,胃脘干槁,其槁在上,近咽之下,水饮可行,食物难入,入亦不多,名之曰噎。其槁在下,与胃为近,食虽可入,难尽入胃,良久复出,名之曰膈,亦曰反胃。大便秘少若羊矢。然必外避六淫,内节七情,饮食自养,滋血生津,以润肠胃,则金无畏火之炎,肾有生水之渐,气清血和则脾气健运,而食消磨传送行矣。此论膈噎之久病者也。然而亦有病未久,而食入即反出之不已与膈噎形状同者,何以言之?《内经》谓厥阴之复,呕吐,饮食不入,入而复出,甚则入脾,食痹而吐。王注食痹者,食已心下痛,阴阴然不可忍也,吐出乃止,此胃气逆而不下行也。又胃脉 散,当病食痹。又肺病传之肝,曰肝痹,胁痛出食。与夫《金匮要略》复有肝中寒、心中风、厥阴之为病,三者皆食入则吐,则必又从其病由之邪而治也。大抵反胃亦必如前条治吐,分气、积、寒三法可也。奈后世概用调气之剂,制一方名十膈散,治十般膈气,今人守之为良方,略古圣贤而勿论。夫治病之道,非中其邪,而病岂能愈乎。予试以昔尝求邪而得验者明之。一男子壮年,食后必吐出数口,却不尽出,膈上时作声,面色如平人,知其病不在脾胃而在膈间,问其得病之由,乃因大怒未止,辄吃面,实时有此证。料之以怒甚则血菀于上,积在膈间,有碍气之升降,津液因聚为痰为饮,与气相搏而动,故作声也。用二陈汤加香附、韭汁、莱菔子服二日,以瓜蒂散、酸浆吐之,再一日又吐,痰中见血一盏,次日复吐,见血一钟,其病即愈。一中年人中脘作痛,食已则吐,面紫霜色,两关脉涩,知其血病也。问之乃云跌仆后中脘即痛,投以生新推陈血剂,吐出停血碗许,则痛不作而食亦不出矣。

译仲景认为吐蛔是胃中寒冷所致,于是形成蛔厥,宜用理中汤加炒川椒五粒、槟榔半钱,并吞服乌梅丸。胃咳的症状是咳嗽并呕吐,呕吐严重时蛔虫会出来,也用乌梅丸。取胃三里穴。有些人服用各种治疗呕吐的药仍不停吐,此外没有其他症状,这是蛔虫在胸膈间引起呕吐;见到药物就活动,活动后便不能容纳药物,药吐出来而蛔虫没有出来。虽然不同于吐蛔,也应使用治疗吐蛔的药;或者在治呕药中加入炒川椒十粒,因为蛔虫见到花椒就会伏下头。【诊】病人的形态像刚刚睡醒起身。阳脉紧、阴脉数,这种人进食后立即呕吐。阳脉浮而数,也主呕吐。(或见浮大脉,都是阳气偏盛、阴气不能与之相配,形成格拒,主呕吐逆气,没有阴气调和。) 寸脉紧、尺脉涩,这种人胸中满闷,不能进食而呕吐。寸口脉数,病人就会呕吐。寸口脉细而数,数脉主热,细脉主寒;数脉又主呕吐。《金匮》问:数脉属热,本应能消化谷食、引发食欲,为什么反而呕吐呢?回答说:因为发汗使阳气微弱,膈间之气虚,脉便显数;数脉所见的是外来的虚热,不能消化谷食,胃中虚冷,所以呕吐。趺阳脉微而涩,(微脉表示运行不利,涩脉表示呕吐逆气,谷食不能进入。) 或者脉浮而涩,(浮脉表示虚,虚会损伤脾,脾受伤就不能消磨食物,早晨吃的到晚上吐出,叫作反胃。) 寸口脉微而数,(微脉表示血虚,血虚则胃中寒冷。) 脉紧而涩的,难以治疗。关部脉浮大,是风邪在胃中;心下悸动不安,想吃东西却要呕吐。关部脉微浮,是胃中有积热,会呕吐蛔虫。关部脉紧而滑,是蛔虫在活动。脉紧而滑,主呕吐逆气。脉小、弱而涩,是反胃。脉浮而洪,主气病。脉浮而伏,主积聚。脉沉而迟,主寒。趺阳脉浮,是胃虚;呕吐而不能进食,又有恐惧的,难治;脉象宽缓的,可以生存。(寒气在上,阴气在下,二气相互争逐,只能吐出而不能纳入。) 先呕吐后口渴,这是病势将要解除。先口渴后呕吐,是水停留在心下,属于饮邪。脉弱而呕吐,小便反而通利,身体有微热,并出现厥冷的,会死亡。呕吐而疼痛剧烈,面色像青菜叶一样的,会死亡。第三册 诸呕逆门 胃反 《金匮要略》说:发汗使阳气微弱,膈间之气虚,脉便变数;数脉是外来的虚热,不能消化谷食,胃中虚冷,胃气不足,于是早晨吃的食物到晚上吐出,转变成胃反。又说:趺阳脉浮而涩,浮表示虚,涩表示脾受损;脾受损就不能消磨食物,早晨吃的晚上吐出,晚上吃的早晨吐出,宿食不能消化,这叫胃反。《伤寒论》说,太阳病,呕吐后出汗,不恶寒而发热,关脉细数,想吃冷食,早晨吃的晚上吐出。注解说:早晨食物进入胃中,胃虚不能消化;到晚上胃气运行到里,与邪气相搏,食物便反吐出来。《巢氏病源》也说:营卫都虚,血气不足,停水和饮邪积聚在胃脘,便使脏腑寒冷;脏寒则脾不能消磨食物,宿食不能消化,胃气上逆而形成反胃,于是早晨吃的晚上吐出,严重时进食后立即吐出。王太仆注释《内经》也说:食物不能进入,是有火。食物进入后反而吐出,是没有火。因此后世都把胃虚归为寒,专门使用辛香大热的药物来恢复阳气。即使有脉数、邪热不能消化谷食的情况,也使用这类药物。却没有想到,过盛的火会耗散元气;那些大热药物,果真能够恢复元气吗?丹溪认为,膈噎、反胃之病,是由七情和六淫导致的,因而形成火热向上炎升的变化,升多降少,津液不能布散,积聚成痰、成饮;用攻劫之法后,虽能暂时感到舒快,但七情或饮食失节后,症状又会发作;再次使用原来的药物,积久便形成热邪,血液逐渐耗损,胃脘干枯。若干枯在上部、接近咽喉之下,水饮尚可通过,食物却难以进入,即使进入也不多,这叫作噎。若干枯在下部、靠近胃,食物虽能进入,却不能完全进入胃中,过了很久又吐出来,这叫作膈,也叫反胃。大便秘结而量少,像羊粪球一样。但必须在外避开六淫,在内节制七情,并通过饮食调养、滋养血液、生成津液来润泽肠胃;这样肺金就不怕火热上炎,肾中也会逐渐生成水液,气机清利、血脉调和,脾气就能健运,食物也能消化、磨碎并顺利传送。这是论述膈噎日久的病。然而也有患病不久,食物一进入就不断反吐,症状却与膈噎相同的,为什么这样说呢?《内经》说:厥阴之气复作时,会呕吐,饮食不能进入;进入后又吐出,严重时邪气传入脾,形成食痹而呕吐。王注说,食痹是吃完东西心下疼痛,隐隐作痛而难以忍受,吐出食物后才停止,这是胃气上逆而不能向下运行。又说,胃脉散乱时,会患食痹。又有肺病传给肝,称为肝痹,表现为胁痛并吐出食物。此外,《金匮要略》所说的肝中寒、心中风、厥阴病,这三种病也都是食物一进入就吐出,因此必须根据致病邪气的来源来治疗。大体说来,反胃也应像前面治疗呕吐那样,分气、积、寒三种方法治疗即可。无奈后世大多使用调气药,制定一方名为十膈散,治疗十种膈气;如今的人把它奉为良方,对古代圣贤的说法略过不论。治病的方法如果不能针对病邪,疾病怎么能够痊愈呢?我试着把过去曾经探求病邪并取得疗效的事例说明如下。有一名壮年男子,饭后必定吐出几口食物,却不能全部吐尽;膈上不时发出声响,面色与常人一样。我知道病不在脾胃而在膈间,询问病因,原来是因大怒未消,随即吃面,马上就出现了这些症状。推测这是由于大怒使血液郁积在上部,积在膈间,妨碍气机升降;津液因而聚成痰饮,与气相搏而活动,所以发出声响。用二陈汤加香附、韭汁、莱菔子服用二日,再用瓜蒂散、酸浆催吐;又过一日再次呕吐,痰中出现血一盏,第二天又吐出血一钟,病就痊愈了。有一名中年人中脘疼痛,吃完东西就吐,面色发紫如霜,两侧关脉涩,我知道这是血分的病。询问后他说,跌倒摔伤后中脘就疼痛;给他服用生新推陈的活血药,吐出一碗左右的瘀血后,疼痛不再发作,食物也不再吐出。

咽喉闭塞,胸膈膨满,似属气滞,暂宜香砂宽中丸,开导结散而已。然服耗气药过多,中气不运而致者,当补气而使自运,补气运脾汤。李绛疗反胃呕吐无常,粥饮入口即吐,困倦无力垂死者,以上党人参三大两,劈破,水一大升,煮取四合,热顿服。大便燥结如羊矢,闭久不通,似属血热,止可清热润养,小着汤丸,累累加之,关扃自透。(滋血润肠汤,姜汁炙大黄,人参利膈丸,玄明粉少加甘草。)然服通利药过多,致血液耗竭而愈结者,当补血润血而使自行。有因火逆冲上,食不得入,其脉洪大有力而数者,滋阴清膈散,加枇杷叶二钱,芦根一两。或痰饮阻滞而脉结涩者,二陈汤入竹沥、姜汁。痰多,食饮才下,便为痰涎裹住不得下者,以来复丹控其痰涎,自制涤痰丸,半夏曲、枯矾、皂角火炙刮去皮弦子、玄明粉、白茯苓、枳壳各等分,霞天膏和丸。

有因脾胃阳火内衰,其脉沉微而迟者,以辛香之药温其气,却宜丁沉透膈汤、五膈宽中散、嘉禾散之类,仍以益阴之药佐之。瘀血在膈间,阻碍气道而成者居多,以代抵当丸作芥子大,取三钱,去枕仰卧,细细咽之,令其搜逐停积,至天明利下恶物,却好将息自愈。五灵脂治净为细末,黄犬胆汁和丸,如龙眼大。每服一丸,好酒半盏温服,不过三服效,亦行瘀血之剂也。亦有虫者,以秦川剪红丸取之,此丸亦取瘀血。《本事方》芫花丸,治积聚停饮痰水生虫,久则成反胃及变为胃痈。其说在《灵枢》及《巢氏病源》。有实积而无内热者,古方浓朴丸、万病紫菀丸,当如方服之,能取下虫物。治反胃,用新汲水一大碗,留半碗,将半碗水内细细浇香油,铺满水面上,然后将益元散一贴,轻轻铺满香油面上,须臾自然沉水底,此即阴阳升降之道也。用匙搅匀服,却将所留水半碗荡药碗漱口令净,吐既止,却进末子凉膈散,通其大小便,未效再进一帖益元及凉膈即效也。此方极验。童便(降火)、竹沥(行痰)、韭汁(行血)、人乳汁、牛乳汁(补虚润燥)、芦根汁(止呕)、茅根汁(凉血)、姜汁(佐竹沥行痰)、甘蔗汁(和胃)、驴尿(杀虫)、仍入烧酒、米醋、蜜各少许和匀,隔汤顿温服。自制通肠丸,大黄(酒浸)、滑石(飞研),各二两,陈皮(去白)、浓朴(姜制),各一两半,人参、当归、贯众(去毛)、干漆(炒烟尽),各一两,木香、槟榔各七钱半,三棱(煨)、蓬术(煨)、川芎、薄荷、玄明粉、雄黄、桃仁泥、甘草各五钱,俱各另取细末,用竹沥、童便、韭汁、人乳、驴尿、芦根汁、茅根汁、甘蔗汁、烧酒、米醋、蜜各二杯,姜汁一杯,隔汤煮浓,和丸如芥子大。每服三钱,去枕仰卧,唾津咽下,通利止后服。服此丸及前诸汁后,得药不反,切不可便与粥饭及诸饮食,每日用人参五钱,陈皮二钱,作汤细啜,以扶胃气,觉稍安,渐渐加人参,旬日半月间,方可小试陈仓米饮及糜粥。仓廪未固,不宜便贮米谷,常见即食粥饭者,遂致不救。又有反胃,因叫呼极力,破损气喉,气喉破漏,气壅胃管,胃受气亦致反胃,法在不治,或用牛喉管焙燥服之。张子和十膈五噎浪分支派 ,病派之分,自巢氏始,病失其本,亦自巢氏始,何则?老子曰:少则得,多则惑。且俗谓噎食一症,在《内经》原无多语,惟曰三阳结谓之膈。三阳者,大肠、小肠、膀胱也。结谓结热也。小肠结热则血脉燥,大肠结热则后不圊,膀胱结热则津液涸,三阳俱结则前后秘涩。下既不通,必反上行,此所以噎食不下,纵下而复出也。谓胃为水谷之海,日受其新,以易其陈,一日一便,乃常度也。今病噎者,三五七日不便,乖其度也。岂非三阳俱结于下,大肠枯涸,所食之物为咽所拒,纵入太仓,还出喉咙,此阳火不下推而上行也。经曰:少阳所至,为呕,涌溢食不下。又气厥论云:肝移寒于心,为狂,膈中。注阳与寒相搏,故膈食而中不通,此膈热与寒为之也,非独专于寒也。六节藏象云:人迎四盛以上为格阳。王太仆云:阳盛之极,故膈拒而食不入。《正理论》云:格则吐逆,故膈亦当为格,后世强分为五噎,后又别为十膈五噎,其派既多,其惑滋甚,人之溢食,初未必遽然也。初或伤酒食,或胃热欲吐,或胃风欲吐,医氏不察本原,火里烧姜,汤中煮桂,丁香未已,豆蔻继之,荜茇未已,胡椒继之。虽曰和胃,胃本不寒。虽曰补胃,胃本不虚。设如伤饮,止可逐饮。设如伤食,止可逐食。岂可言虚,便将热补。素热之人,三阳必结,三阳既结,食必上潮。医者犹云胃寒不纳,烧针着艾,三阳转结。分明一句,到了难从。不过抽薪退热,最为紧要。扬汤止沸,愈急愈增。岁月弥深,为医所误。

译咽喉闭塞,胸膈胀满,似乎属于气滞,暂时宜用香砂宽中丸,只需开导气机、使结滞消散。但若是服用耗气药过多,使中气不能运行而导致的,应当补气,使中气自行运行,可用补气运脾汤。李绛治疗反胃、呕吐没有规律,粥水一入口就吐,困倦无力、濒临死亡的人,用上党人参三大两,劈开,加水一大升,煎取四合,趁热一次服下。大便干燥结涩,像羊粪球,闭塞很久不能通下,似乎属于血热,只可清热润养,少量多次服用汤剂或丸剂,逐渐增加,闭塞自然会通。(可用滋血润肠汤,其中大黄用姜汁炙;也可用人参利膈丸,玄明粉少量加入甘草。) 但若因服用通利药过多,导致血液耗竭而更加秘结,应当补血、润血,使其自行通下。有因火气上逆冲冲,食物不能进入,脉洪大有力而数的,用滋阴清膈散,加枇杷叶二钱、芦根一两。有因痰饮阻滞而脉结涩的,在二陈汤中加入竹沥、姜汁。痰多,食物饮水刚咽下就被痰涎包裹而不能下行的,用来复丹攻逐痰涎;自制涤痰丸,取半夏曲、枯矾、皂角(火炙后刮去皮、弦、子)、玄明粉、白茯苓、枳壳各等分,用霞天膏和成丸。有因脾胃阳火内衰,脉沉、微、迟的,用辛香药温暖其气;可用丁沉透膈汤、五膈宽中散、嘉禾散之类,并仍以滋益阴液的药物作为辅助。多数是瘀血停在膈间,阻碍气道而形成的;可将代抵当丸制成芥子大小,取三钱,去掉枕头仰卧,慢慢咽下,使药物搜逐停积,到天亮时排下恶物,然后好好调养,便可自行痊愈。五灵脂拣净制成细末,用黄狗胆汁调和成丸,做成龙眼大小。每次服一丸,用半盏好酒温服,最多三服即可见效;这也是行瘀血的药剂。也有因虫导致的,用秦川剪红丸驱取;此丸也能消除瘀血。《本事方》的芫花丸,治疗积聚、停饮、痰水生虫,日久则形成反胃,甚至转变为胃痈。这种说法见于《灵枢》和《巢氏病源》。有实积而没有内热的,古方浓朴丸、万病紫菀丸,应当按照方剂服用,能够攻下虫和积聚之物。治疗反胃,用新汲取的水一大碗,留下半碗;在另半碗水中慢慢滴入香油,使油铺满水面,然后将一帖益元散轻轻铺在香油面上,片刻后自然沉到水底,这就是阴阳升降的道理。用匙搅匀服下,再用留下的半碗水荡洗药碗,漱口使其洁净;呕吐停止后,再服末药凉膈散,使大小便通畅;若无效,再服一帖益元散和凉膈散,就会见效。这个方子疗效极为显著。童便(降火)、竹沥(行痰)、韭汁(行血)、人乳汁、牛乳汁(补虚润燥)、芦根汁(止呕)、茅根汁(凉血)、姜汁(辅助竹沥行痰)、甘蔗汁(和胃)、驴尿(杀虫);再加入少许烧酒、米醋、蜂蜜,混匀后隔水加热,温服。自制通肠丸:大黄(酒浸)、滑石(飞研)各二两,陈皮(去白)、浓朴(姜制)各一两半,人参、当归、贯众(去毛)、干漆(炒至烟尽)各一两,木香、槟榔各七钱半,三棱(煨)、蓬术(煨)、川芎、薄荷、玄明粉、雄黄、桃仁泥、甘草各五钱。以上药物分别研成细末,再用竹沥、童便、韭汁、人乳、驴尿、芦根汁、茅根汁、甘蔗汁、烧酒、米醋、蜂蜜各二杯,姜汁一杯,隔水煎煮至浓稠,和药末制成芥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三钱,去掉枕头仰卧,将唾液咽下;大便通利后停止服药。服用此丸和前面所说的各种药汁后,药物没有发生反应时,千万不能马上给粥饭和其他饮食。每天用人参五钱、陈皮二钱煎汤,慢慢啜饮,以扶助胃气;感觉稍微安稳后,再逐渐增加人参用量,过十天半月,才可以少量试饮陈仓米汤和稀粥。胃气尚未稳固,不宜立即储纳米谷;常见刚能进食便吃粥饭的人,最终因此无法救治。又有一种反胃,是因为呼喊用力过度,损伤了气喉;气喉破裂渗漏,气壅塞在胃管,胃也受到气的影响而导致反胃。这种情况按理难以治疗,有时可用牛喉管焙干后服用。张子和把噎膈强行分成十膈五噎,任意分立许多支派;病名分类的分歧自巢氏开始,疾病失去根本也自巢氏开始,为什么这样说呢?老子说:少取则有所获得,取多了反而会迷惑。况且民间所说的噎食一病,在《内经》中原本没有太多论述,只说“三阳结”叫作膈。三阳指大肠、小肠和膀胱。这里的“结”是指结热。小肠结热,血脉就会燥;大肠结热,大便就不能排出;膀胱结热,津液就会枯竭;三阳都结热,大小便都会闭塞不畅。下面既然不通,必然反向上行;这就是食物噎住不能下咽,即使勉强下去又会吐出来的原因。胃被称为水谷之海,每天接受新食物来替换旧食物,一天排便一次,这是正常规律。如今患噎病的人,三五七日不排便,这是违背正常规律的。这难道不是三阳都在下部郁结,大肠干涸,所吃的食物被咽喉阻拒,即使进入胃中,仍从喉咙吐出吗?这是阳火不能向下推动,反而向上运行所致。经文说:少阳之气到达时,会出现呕吐、食物涌溢而不能下咽。《气厥论》又说:肝把寒邪传移到心,就会出现狂乱和膈中不通。注释说,阳气与寒邪相搏,所以食物被膈阻,中焦不通;这说明膈病既可由热引起,也可由寒引起,并不是专由寒邪所致。《六节藏象论》说:人迎脉四倍以上,叫作格阳。王太仆说:这是阳气盛到了极点,所以形成膈拒,食物不能进入。《正理论》说:格就是呕吐逆乱,所以膈也应当属于格。后世强行分成五噎,后来又另分为十膈五噎;分支越多,迷惑也就越严重。人出现食物上涌,起初并不一定会突然发生。起初有的因伤酒伤食,有的因胃热想吐,有的因胃受风而想吐;医生不察疾病根源,便在火中烧姜、在汤中煮桂,丁香用过不止,又接着用豆蔻;荜茇用过不止,又接着用胡椒。虽然说是调和胃气,但胃本来并不寒。虽然说是补胃,但胃本来并不虚。如果确实是饮酒饮水所伤,只应当驱逐停饮。如果确实是饮食积滞所伤,只应当驱逐食积。怎么能一说虚,就用温热药来补呢?平素有热的人,三阳必然容易结滞;三阳既然结滞,食物就必然向上涌。医生还说是胃寒不能受纳,使用烧针、艾灸,结果三阳的结滞反而更加严重。道理明明只有一句,真正实行起来却很难听从。无非是釜底抽薪、退去热邪,这是最要紧的。像扬汤止沸那样处理,越急迫反而越会加重。病拖延的时间越久,就越容易被医生误治。

人言可下,退阳养阴,张眼吐舌,恐伤元气,止在冲和。闭塞不通,肠宜通畅,是以肠鸣,肠既不通,遂成噎病。或曰忧恚气结,亦可下乎。予曰忧恚盘礴,便同火郁,太仓公见此皆下,法废以来,千年不复。今代刘河间治膈气噎食用承气三乙汤,独超近代。今予不恤,姑示后人。用药之时,更详轻重。假如秘久,慎勿顿攻。

总得攻开,必虑后患。宜先润养,小着汤丸,累累加之,关扃自透。其或咽噎,上阻痰涎,轻用苦酸,微微涌出。因而治下,药势易行,设或不行,蜜盐下导,始终勾引,两药相通,结散阳消,饮食自下。莫将巴豆,耗却天真,液燥津枯,留毒不去。人言此病,曾下夺之,从下夺来,转虚转痞。此为巴豆,非大黄、牵牛之过也。

箕城一酒官,病呕吐,逾年不愈,皆以胃寒治之,丁香、半夏、青、陈、姜、附,种种燥热,烧锥燎艾,莫知其数,或少愈,或复剧,且十年大便涩燥,小便赤黄,予视之曰,诸痿喘呕,皆属于上。王太仆云:上谓上焦也。火气炎上之气,谓皆热甚而为呕。以四生丸下三十行,燥粪肠垢何啻如斗,其人昏困一二日,频以冰水呷之,渐投凉乳酪、芝麻饮,时时咽之。数日后大啜饮食,精神气血如昔,继生三子,至五十岁。

【诊】寸口脉微而数,微则无气,无气则荣虚,荣虚则血不足,血不足则胸中冷。趺阳脉浮而涩,浮则为虚,涩则伤脾,脾伤则不磨,朝食暮吐,暮食朝吐,完谷不化,名曰胃反。脉紧而涩,其病难治。脉弦者虚也,胃气无余,朝食暮吐,变为胃反,寒在于上,医反下之,令脉反弦,故名曰虚。胃脉 而散者,当病食痹。

(至真要论云:食痹而吐。)肾脉微缓为洞,洞者食不化,下嗌还出。沉缓而无力,或大而弱,为气虚。数而无力,或涩小,为血虚。数而有力为热。寸关沉,或伏、或大而滑数,是痰。寸关脉沉而涩,是气。反胃之脉,沉细散乱,不成条道,沉浮则有,中按则无,必死不治。更参面色,不欲黄白,亦不欲纯白,皆恶候也。年高病久,元气败坏,手足寒冷,粪如羊矢,沫大出者,皆不治。

第三册 诸呕逆门

噎

噎谓饮食入咽而阻碍不通,梗涩难下,有下者,有不得下者,有吐者,有不吐者,故别立门。血槁者,地黄、麦门冬、当归煎膏,入韭汁、乳汁、童便、芦根汁、桃仁泥,和匀,细细呷之。大便秘涩,加桃仁泥、玄明粉,或用人参散。有实积者,可暂用浓朴丸,亦可用昆布丸。食物下咽,屈曲自膈而下,梗涩作微痛,多是瘀血,用前膏子药润补之后,以代抵当丸行之。有生姜汁煎方,用生姜汁、白蜜、牛酥各五两,人参去芦末,百合末各二两,内铜锅中,慢火煎如膏,不拘时候含一匙,如半枣大,津咽;或煎人参汤,调下一茶匙亦得,此虚而燥者宜之。手巾布裹舂杵头糠,时时拭齿,治卒噎。刮舂米杵头细糠吞之,或煎汤呷,或炼蜜丸,含咽津亦得。

杵头糠、人参末、石莲绞肉、柿霜、玄明粉等分,舐吃。枇杷叶拭去毛炙,陈皮去白各一两,生姜半两,水煎分温三服。噎病,喉中如有肉块,食不下,用昆布二两,洗去咸水,小麦二合,水三大盏煎,候小麦烂熟去滓,每服不拘时,吃一小盏,仍拣取昆布,不住含三两片咽津极效。噎病声不出,竹皮饮。东垣曰:堵塞咽喉,阳气不得出者,曰塞。阴气不得下降者,曰噎。夫噎塞迎逆于咽喉胸膈之间,令诸经不行,则口开目瞪气欲绝,当先用辛甘气味俱阳之药,引胃气以治其本,加堵塞之药,以泻其标也。寒月阴气大助阴邪于外,于正药内加吴茱萸,大热大辛苦之味,以泻阴寒之气。暑月阳盛,则于正药中加青皮、陈皮、益智、黄柏,散寒气泄阴火之上逆、或以消痞丸合滋肾丸。滋肾丸者,黄柏、知母、微加肉桂,三味是也。或更加黄连别作丸。二药七八十丸,空心约宿食消尽服之,待少时以美食压之,不令胃中停留也。以上诸法,悉于补中益气汤加减之。

译有人说可以攻下,但又担心退阳伤阴;患者张眼吐舌,恐怕损伤元气,所以只求用药调和。下部闭塞不通,肠道本应通畅;正因为肠道不通,才逐渐形成噎病。有人问:忧愁恼怒导致气结,也可以攻下吗?我说:忧愁恼怒郁积不散,就和火邪郁结相同。太仓公遇到这种情况都用攻下法;自从这种治法失传以来,千年之中再没有恢复。当代刘河间治疗膈气、噎食,使用承气三乙汤,远远超过近代医家。如今我不避讳这些说法,姑且把它留给后人参考。用药时,还要更加仔细地辨别病情轻重。比如大便秘结已久,千万不要突然猛烈攻下。即使最终攻下通开,也必须考虑后续可能产生的祸患。应当先用润养的方法,再少量使用汤剂、丸剂,逐次增加药量,使闭塞的关口自然通开。如果咽喉噎塞,上部又被痰涎阻住,就轻用苦味、酸味药,使痰涎微微涌出。然后再治疗下部,药力就容易运行;如果仍不能通,可用蜜和盐向下引导,前后不断诱导,使两种药力相通,结滞消散、阳热消退,饮食自然能够下咽。不要使用巴豆,以免耗损人体真元,导致津液燥枯,遗留的毒邪也不能排除。有人说这种病曾经用攻下法夺去病邪,后来却因反复攻下而变得越来越虚、越来越痞塞。这是巴豆造成的,不能归咎于大黄、牵牛。箕城有一名酒官,患呕吐一年多不能痊愈,医生都按胃寒治疗,先后使用丁香、半夏、青皮、陈皮、姜、附子等各种燥热药,又烧锥、灼艾,不知用了多少;有时稍有好转,有时又加重。并且他大便涩滞干燥、小便赤黄已有近十年。我诊察后说:各种痿病、喘病和呕吐,都属于上部病变。王太仆说:这里的“上”,指的是上焦。这是火气向上炎盛之气,说明都是热邪太盛而导致呕吐。用四生丸攻下三十次,干燥的粪便和肠垢何止有一斗之多;病人昏沉困倦一二日,就频频小口饮冰水,逐渐服用凉乳酪、芝麻饮,不时咽下。几天以后,他便能大口吃喝,精神气血恢复如常;后来又生了三个儿子,活到五十岁。【诊】寸口脉微而数,脉微表示气不足;气不足则营气虚;营气虚则血不足;血不足则胸中寒冷。趺阳脉浮而涩,浮表示虚,涩表示脾受损;脾受损则不能消磨食物,于是早晨吃的食物晚上吐出,晚上吃的食物早晨吐出,食物完整不化,这叫作胃反。脉紧而涩,这种病难以治疗。脉弦表示虚,胃气已经没有余力;早晨吃的晚上吐出,就会转变为胃反。寒邪在上部,医生却反而用攻下法,使脉更加弦,所以称为虚。胃脉【原文缺字】而散的,应当患食痹。(《至真要论》说:患食痹会呕吐。) 肾脉微弱而和缓,叫作洞脉;所谓洞,是食物不能消化,咽下后又返回吐出。脉沉缓而无力,或脉大而弱,属于气虚。脉数而无力,或脉涩而细小,属于血虚。脉数而有力,属于热证。寸脉、关脉沉,或伏,或脉大而滑数,属于痰证。寸脉、关脉沉而涩,属于气病。反胃的脉象沉、细、散乱,脉形不成条理;沉浮时似有脉,中部按之却没有,必死而不能治。还要参考面色,不应发黄发白,也不应纯白;这些都是不良征候。年纪大而病程久,元气败坏,手足寒冷,大便像羊粪球,口中大量吐沫的,都不能治。第三册 各种呕吐逆乱门 噎 噎,是饮食进入咽喉后受到阻碍而不能通行,梗阻涩滞、难以下咽;有的还能下去,有的不能下去;有的会吐出,有的不吐出,所以另立这一门。血液枯少的,用地黄、麦门冬、当归煎成膏,再加入韭汁、乳汁、童便、芦根汁、桃仁泥,调匀后慢慢小口咽服。大便秘涩的,加桃仁泥、玄明粉,或者使用人参散。有实积的,可以暂时使用浓朴丸,也可以使用昆布丸。食物咽下后,弯曲经过膈部向下,因梗涩而出现轻微疼痛,多是瘀血所致;先用前面所说的膏剂润养补益,然后用代抵当丸使其运行。有生姜汁煎方:生姜汁、白蜜、牛酥各五两,人参(去芦,研末)、百合末各二两,放入铜锅中,用小火煎成膏状。不拘时间,每次含服一匙,约半枚枣子大,咽下津液。或者煎人参汤,用它调服一茶匙也可以;这种方子适合虚而燥的人。用手巾包裹舂米杵头上的糠,时时擦拭牙齿,可以治疗突然发生的噎。刮取舂米杵头上的细糠吞服,或煎汤慢慢啜饮,或炼蜜制丸,含在口中咽下津液,也可以。杵头糠、人参末、石莲绞肉、柿霜、玄明粉等量,舔食。枇杷叶擦去绒毛后炙制,陈皮去白,各一两;生姜半两,加水煎煮,分三次温服。噎病,喉咙中好像有肉块,食物咽不下时,使用昆布二两,洗去咸水;小麦二合,加水三大盏煎煮,等小麦煮熟后去掉药渣。每次服用不限时间,吃一小盏;再取出昆布,不停地含着三两片,咽下津液,效果极好。噎病导致声音发不出来,用竹皮饮。东垣说:咽喉被堵塞,阳气不能外出的,叫作“塞”。阴气不能向下运行的,叫作“噎”。噎塞之邪在咽喉、胸膈之间逆向阻挡,使各条经脉不能运行,于是口张眼瞪、气息将绝。应先使用辛味、甘味且药性属阳的药物,引导胃气来治疗根本,再加入治疗堵塞的药物,以攻除标证。寒冷月份,外界阴气大力助长体外的阴邪,应在主方中加入吴茱萸这种大热、大辛、苦味的药,以攻除阴寒之气。暑热月份阳气旺盛,应在主方中加入青皮、陈皮、益智、黄柏,以散寒气、泄除阴火向上逆冲;或者将消痞丸与滋肾丸合用。滋肾丸由黄柏、知母和少量肉桂三味药组成。也可以再加入黄连,另行制丸。两种药各服七八十丸,空腹时估计隔夜食物已经消尽后服用;过一会儿用美味食物压住药物,不让药停留在胃中。以上各种方法,都在补中益气汤的基础上随证加减。

膈咽不通,并四时换气用药法《黄帝针经》云:胃病者,腹 胀,胃脘当心而痛,上肢两胁,膈咽不通,饮食不下,取三里。夫咽者,咽物之门户也。膈者,上焦心肺之分野。不通者,升降之气上不得下交通。又云:清气在下,则生餐泄,泄黄如糜,米谷不化者是也。浊气在上则生 胀,腹中胀满,不得大便,或大便难,先结后溏皆是也。浊气在上,当降而不降者,乃肾肝吸入之阴气不得下,而反在上也。胃气逆上,或为呕,或为吐,或为哕者,是阴火之邪上冲,而吸入之气不得,入故食不下也。此皆气冲之火,逆胃之脉反上而作者也。清气在下则生餐泄者,胃气未病之日,当上行心肺而经营也,因饮食失节,劳役形体,心火乘于土位,胃气弱而下陷入阴中,故米谷入而不得升,反降而为餐泄也。膈咽之间,交通之气,不得表里者,皆冲脉上行逆气所作也。盖胃病者,上肢两胁,膈咽不通,饮食不下,取三里者是也。《针经》云:清浊相干,乱于胸中,是为大 , 者惑也。气不交通,最为急证,不急去之,诸变生矣。圣人治此有要法,阳气不足,阴气有余,先补其阳,后泻其阴,是先令阳气升发在阳分,而后泻阴也。春夏之月,阳气在经,当益其经脉,去其血络。秋冬阳气降伏,当先治其脏腑。若有噎有塞,塞者,五脏之所生,阴也,血也。噎者,六腑之所生,阳也,气也。二者皆由阴中伏阳而作也。今立四时用药并治法于后。冬三月,阴气在外,阳气五内,当外助阳气,不得发汗,内消阴火,勿令泄泻,此闭脏周密之大要也。盛冬乃水旺之时,水旺则金旺,子能令母实,肺者肾之母,皮毛之阳,元本虚弱,更以冬月助其令,故病者善嚏,鼻流清涕,寒甚则出浊涕,嚏不止,比常人尤大恶风寒,小便数而欠,或上饮下便,色清而多,大便不调,夜恶无寐,甚则为痰咳,为呕,为哕,为吐,为唾白沫,以至口开目瞪,气不交通欲绝者,吴茱萸丸主之。夏三月大暑,阳气在外,阴气在内,以此病而值此时,是天助正气而锉其邪气,不治而自愈矣。然亦有当愈不愈者,盖阴气极盛,正气不能伸故耳。且如膈咽不通,咽中如梗,甚者前证俱作,治法当从时,用利膈丸泻肺火,以黄 补中汤送下。如两足痿厥,行步 怯,欹侧欲倒,臂 如折,及作痛而无力,或气短气促而喘,或不足以息,以黄 、人参、甘草、白术、苍术、泽泻、猪苓、茯苓、橘皮等作汤,送下滋肾丸一百五十丸。六七月之间,湿热之令大行,气短不能言者,加五味子、麦门冬。如心下痞,膨闷食不下,以上件白术、苍术等汤,送下消痞丸五七十丸,更当审而用之。

【诊】寸口脉浮大,医反下之,此为大逆,浮即无血,大即为寒,寒气相搏,即为肠鸣,医不知而反与饮水,令汗大出,水得寒气,冷必相搏,其人即噎。寸口脉紧而芤,紧则为寒,芤则为虚,虚寒相搏,脉为阴结而迟,其人则噎。

第三册 诸呕逆门

吐利

成无己云:若止呕吐而利,经谓之吐利是也。上吐下利,躁扰烦乱,乃谓之霍乱。其与但称吐利者有异也。盖暴于旦夕者为霍乱,可数日久者为吐利。《纲目》以霍乱与伤寒吐利合为一门,今仍分为二,而以徐而日久者入此门。《脉经》云:心乘肝必吐利。《内经》云:厥阴所至,为呕泄。又云:木太过曰发生,发生之纪,上征则气逆,其病吐利,是风木之为吐利者也。又云:水太过曰流衍,流衍之纪,其动漂泄沃涌,是寒水之为吐利者也。(漂泄谓泻利,沃涌为吐沫也。)《金匮》云:干呕而利者,黄芩加半夏、生姜汤主之。黄芩汤亦主之。海藏云:上吐下泻不止,当渴而反不渴,脉微细而弱者,理中汤主之。丹溪云:泄泻或呕吐,生姜汁汤调六一散服。洁古云:有痰而泄利不止,甚则呕而欲吐,利下而不能食,由风痰羁绊脾胃之间,水煮金花丸主之。

第三册 诸呕逆门

霍乱

陈无择曰:霍乱者,心腹卒痛,呕吐下利,憎寒壮热,头痛眩晕,先心痛则先吐,先腹痛则先利,心腹俱痛,吐利并作,甚则转筋入腹则毙。盖阴阳反戾,清浊相干,阳气暴升,阴气顿坠,阴阳痞膈,上下奔迫,宜详别三因以调之。外因,伤风则恶风有汗,伤寒则恶寒无汗,冒湿则重着,伤暑则烦热。内因,九气所致,郁聚痰涎,痞膈不通,遂致满闷,随其胜复,必作吐利。或饱食脍炙,恣餐乳酪、冰脯、寒浆、旨酒,胃既 胀,脾脏停凝,必因郁发,遂成吐利,当从不内外因也。

或问霍乱病,亦复有他论者乎,曰尝考之《内经》,有太阴所至,为中满霍乱吐下。

译膈部、咽喉不通以及四时随季节换气用药的方法:《黄帝针经》说:胃病患者腹部胀满,胃脘部正对心口疼痛,疼痛向上牵连两胁,膈部、咽喉不通,饮食不能下咽,应取足三里穴。咽喉,是吞咽物体的门户。膈,是上焦中心肺所属的区域。所谓不通,是升降之气向上运行后不能向下,与下部相互交通。又说:清气停在下部,就会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泻下物黄如稀粥,就是这种情况。浊气停在上部,就会发生胀病,腹中胀满,不能大便,或大便困难,先干结后稀溏,也都属于这种情况。浊气停在上部,本应下降却不能下降,是肾、肝吸入的阴气不能下行,反而停留在上部。胃气向上逆行,或表现为呕吐,或表现为吐,或表现为呃逆,是阴火之邪向上冲逆;由于吸入的气不能进入,所以食物不能下咽。这些都是冲脉之火向上冲逆,使胃经脉气反向上行而造成的。清气停在下部而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是因为胃气未病时本应向上运行到心肺,发挥输布作用;后来由于饮食失节、劳累形体,心火乘袭脾胃所属之土,胃气虚弱下陷入阴部,所以米谷进入后不能上升,反而下降成为完谷不化的泄泻。膈部、咽喉之间负责上下交通的气不能贯通表里,都是冲脉之气向上运行、逆气冲逆造成的。大概胃病出现上部牵连两胁、膈咽不通、饮食不能下咽,而取三里穴治疗,就是这个道理。《针经》说:清气和浊气相互干扰,胸中气机紊乱,这叫作大【原文缺字】;【原文缺字】就是神志昏惑。气机不能交通,是最紧急的证候;不赶快祛除它,各种变化就会发生。圣人治疗这种病有关键方法:阳气不足、阴气有余时,先补阳,后泻阴;也就是先使阳气升发到阳分,然后再泻去阴邪。春夏季节,阳气在经脉中,应当补益经脉,祛除血络中的病邪。秋冬季节阳气下降潜藏,应当先治疗脏腑。如果出现噎和塞,塞是五脏所产生的,属于阴、属于血。噎是六腑所产生的,属于阳、属于气。这两种病都是阴中潜伏的阳气失常所造成的。现将四时用药及治疗方法列在后面。冬季三个月,阴气在外,阳气在内;应当从外部扶助阳气,不能发汗;从内部消除阴火,不要使其泄泻。这是闭藏脏气、使其周密的根本原则。隆冬是水气旺盛的时令,水旺则金也旺;水为肾,能使作为母脏的肺充实。皮毛的阳气本来就虚弱,又在冬月得到寒令助长,所以患者容易打喷嚏、鼻流清涕;寒重时流浊涕,喷嚏不止,比常人更加怕风怕冷;小便频数而量少,或饮水多而排尿多,小便清稀且量多;大便不调,夜间怕冷不能安睡;严重时出现痰咳、呕吐、呃逆、吐逆、吐白沫,甚至口张眼瞪、气机不能交通、呼吸将绝,用吴茱萸丸主治。夏季三个月,大暑时阳气在外、阴气在内;患此病而遇到这个时节,是上天帮助正气、削弱邪气,即使不治疗也可能自行痊愈。但也有本应痊愈却没有痊愈的,这是因为阴气极盛,正气不能伸展。例如膈部、咽喉不通,咽中好像有梗阻,严重时前面所说的各种证候都出现,治疗应顺应时令,用利膈丸泻肺火,再用黄【原文缺字】补中汤送服。如果两足痿弱厥冷,走路胆怯不稳,身体歪斜像要跌倒,手臂像折断一样,或疼痛无力;或者气短、气促而喘,甚至不能正常呼吸,就用黄【原文缺字】、人参、甘草、白术、苍术、泽泻、猪苓、茯苓、橘皮等煎汤,送服滋肾丸一百五十丸。六七月之间,湿热之气盛行;若气短不能说话,加五味子、麦门冬。如果出现心下痞塞、胀闷、吃不下东西,可用上述白术、苍术等组成的汤剂送服消痞丸五七十丸,但还应审察病情后使用。【诊】寸口脉浮大,医生反而使用攻下法,这是严重错误。脉浮说明血不足,脉大说明有寒;寒气相互搏结,就会出现肠鸣。医生不明白这一点,反而让患者饮水,导致大量出汗;水遇寒气,寒水必然相互搏结,患者就会噎塞。寸口脉紧而芤,脉紧表示有寒,脉芤表示虚弱;虚寒相互搏结,脉象便呈阴结而迟,患者就会噎塞。第三册 各种呕吐逆乱病门 吐利 成无己说:如果只是呕吐而腹泻,经书所说的“吐利”就是这种情况。上面呕吐、下面腹泻,同时烦躁不安、心神扰乱,这才称为霍乱。这与只称为“吐利”的情况不同。大概在一天之内突然发作的叫霍乱,病程可持续数日的叫吐利。《纲目》把霍乱与伤寒吐利合并为一门,现在仍分为两门,并把病势缓慢、日久不愈的归入本门。《脉经》说:心气乘犯肝气,必然发生呕吐和腹泻。《内经》说:厥阴经气所主的病变,会出现呕吐和泄泻。又说:木气太过称为“发生”,发生之年,若上部出现征兆,气就会上逆,病证是呕吐和腹泻;这是风木导致吐利。又说:水气太过称为“流衍”,流衍之年,其病变表现为漂泻、倾涌;这是寒水导致吐利。(“漂泄”指腹泻,“沃涌”指吐出泡沫。) 《金匮》说:干呕并腹泻,用黄芩加半夏、生姜汤主治。黄芩汤也可以主治这种病。海藏说:上面呕吐、下面腹泻不止,本应口渴却反而不渴,脉象微细而弱的,用理中汤主治。丹溪说:腹泻或呕吐,可用生姜汁调和六一散服下。洁古说:有痰而腹泻不止,严重时呕吐欲吐,虽然腹泻却不能进食,这是风痰滞留、束缚于脾胃之间所致,用水煮金花丸主治。第三册 各种呕吐逆乱病门 霍乱 陈无择说:霍乱表现为心腹部突然疼痛、呕吐腹泻、怕冷而高热、头痛眩晕。先心痛的先呕吐,先腹痛的先腹泻,心腹同时疼痛的,呕吐腹泻同时发生;严重时会转筋,转筋进入腹部就可能死亡。这是由于阴阳逆乱、清气与浊气相互干扰,阳气突然上升,阴气骤然下陷,阴阳闭塞隔绝,上下奔迫所致;应当详细辨别三因后加以调治。外因方面,伤风则怕风并有汗,伤寒则怕冷而无汗,感受湿邪则身体沉重困着,伤暑则烦热。内因方面,由九种气机变化所致,气郁聚集而成痰涎,胸膈痞塞不通,于是产生胀满闷塞,随着邪正消长,必然发生呕吐和腹泻。有时饱食肉脍炙烤之物,又任意多吃乳酪、冰制干肉、冷饮和美酒,胃已经[缺字]胀,脾脏停滞凝结,必因郁积而发作,遂形成呕吐腹泻;这应当按不内外因来辨治。有人问:关于霍乱,是否还有其他说法?回答说:我曾考察《内经》,其中说太阴经气所主,会出现中焦胀满、霍乱、呕吐腹泻。

有土郁之发,民病呕吐霍乱注下。(上湿土霍乱,即仲景五苓散、理中丸之类。)有岁土不及,风乃大行,民病霍乱餐泄。(上土虚风胜霍乱,即罗谦甫桂苓白术散之类。)有热至则身热霍乱吐下。(上热霍乱,即《活人书》香薷散之类。)《灵枢》有足太阴之别,名曰公孙,去本节后一寸,别走阳明;其别者,入络肠胃。厥气上逆则霍乱,实则肠中切痛,虚则蛊胀,取之所别。有清气在阴,浊气在阳,营气顺脉,卫气逆行,清浊相干,乱于肠胃,则为霍乱。取之足太阴、阳明,不下,取之三里。巢氏因此一条,乃云霍乱者,由阴阳清浊二气相干,乱于肠胃间,因遇饮食而变,发则心腹绞痛。挟风而实者,身发热,头痛体疼。虚者但心腹痛而已。亦有因饮酒食肉腥脍,生冷过度,居处不节,或露卧湿地,或当风取凉,风冷之气归于三焦,传于脾胃,水谷不化,皆成霍乱。自巢氏之说行,后世守之以为法,无复知《内经》诸条者矣。至刘河间乃云吐下霍乱,三焦为水谷传化之道路,热气甚则传化失常,而吐泻霍乱,火性躁动故也。世俗止谓是停食者误也。转筋者,亦是脾胃土衰,肝木自甚,热气燥烁于筋,则筋挛而痛,亦非寒也。

张戴人则以风湿 三气合而为邪。盖脾湿土为风木所克,郁则热乃发,发则心火炎上故呕吐,呕吐者 也。脾湿下注故注泄,注泄者湿也。风急甚故筋转,转筋者风也。可谓善推病情者乎。王海藏亦谓风湿热外至,生冷物内加,内外合病者,此条殆似之矣。凡治病当从《内经》随宜施治,安可执一端而已哉。然则此病当以何为要,曰脾胃之湿为本,诸邪感动者为病之由。然其间脾胃有虚有实,邪有阴阳相干之孰甚,皆宜消息处治。至若《明理论》谓伤寒吐利者,由邪气所伤。霍乱吐利者,由饮食所伤。其有兼伤寒之邪,内外不和者,加之头痛发热而吐利者,是霍乱伤寒也。原仲景之意,岂必在饮食始为是病,彼于寒邪传入中焦,胃气因之不和,阴阳痞膈者,安得不有以致之乎。不然,何以用理中、四逆等汤治之。此疾多生夏秋之交,纵寒月有之,亦多由伏暑而然,病之将作,必先腹中 痛,吐泻之后,甚则转筋,此兼风也。手足厥冷,气少唇青,此兼寒也。身热烦渴,气粗口燥,此兼暑也。

四肢重着,骨节烦疼,此兼湿也。伤风、伤寒,当于伤寒吐利门中求之。若风暑合病,宜石膏理中汤。暑湿相搏,宜二香散。夏月中暑霍乱,上吐下利,心腹撮痛,大渴烦躁,四肢逆冷,汗自出,两脚转筋,宜香薷饮,井底沉极冷,顿服之。桂苓白术汤亦妙。罗谦甫治蒙古人,因食酒肉、饮潼乳,得吐泻霍乱症,脉沉数按之无力,所伤之物已出矣。即以新汲水半碗调桂苓白术散,徐徐服之,稍得安静,又于墙阴掘地约二尺许,入新汲水搅之澄清,名曰地浆,用清一杯再调服之,渐渐气和,吐泻遂止。翼日微烦渴,却以钱氏白术散,时时服之良愈。或问用地浆者何也?曰坤为地,地属阴土,平曰静顺,感至阴之气,又于墙阴贮新汲水,取重阴之气也。

译又说:土气郁结发作时,百姓会患呕吐、霍乱和水样腹泻。(以上是湿土导致的霍乱,即仲景五苓散、理中丸之类所治的情况。) 又说:某年土气不足,风气便大盛,百姓会患霍乱和完谷不化的泄泻。(以上是土虚而风胜所致的霍乱,即罗谦甫桂苓白术散之类所治的情况。) 又说:热邪到来时,身体发热,并出现霍乱、呕吐腹泻。(以上是热霍乱,即《活人书》香薷散之类所治的情况。) 《灵枢》说:足太阴经的络脉,名叫公孙穴,位于本节后一寸,分出后走向阳明经;它的支络进入并联络肠胃。厥逆之气向上冲逆就会发生霍乱;实证则肠中剧烈切痛,虚证则腹部胀大如鼓,应取公孙穴的络脉治疗。清气在阴分,浊气在阳分,营气顺着经脉运行,卫气反向运行,清浊互相干扰,扰乱肠胃,就成为霍乱。取足太阴、足阳明经的穴位治疗;如果病势不下降,再取足三里。巢氏根据这一条说,霍乱是由于阴阳清浊二气相互干扰,扰乱肠胃之间,又因遇到饮食而发生变化;发作时心腹部绞痛。夹有风邪而属实证的,身体发热,头痛,周身疼痛。虚证则只有心腹疼痛而已。也有因饮酒吃肉、食用腥膻肉脍,过量吃生冷食物,起居不节,或露宿湿地,或迎风纳凉,导致风冷之气归入三焦,再传到脾胃,水谷不能消化,最终都形成霍乱。自从巢氏的说法流行以后,后世便奉守它作为治法,再也没有人知道《内经》中的那些论述了。到了刘河间,他说呕吐腹泻形成的霍乱,是因为三焦是水谷传输变化的通道,热气过盛就会使传化失常,因火性躁动而发生呕吐、腹泻和霍乱。世俗只说这是食物停滞所致,是错误的。转筋也是脾胃之土衰弱、肝木自行亢盛,热气燥烈灼伤筋脉,使筋脉挛缩疼痛所致,也不是寒邪造成的。张戴人则认为,这是风、湿、[缺字]三种邪气合在一起形成的病邪。脾土湿气受到风木克制,郁积后便生热,热发作时心火向上炽盛,所以发生呕吐;呕吐是[缺字]。脾湿向下下注,所以发生水样泄泻;水样泄泻是湿邪所致。风邪过于急烈,所以发生转筋;转筋是风邪所致。可以说是善于推求病情的人了。王海藏也说,风、湿、热从外而来,生冷食物从内加重,内外合并发病;这条说法大概与上述观点相近。凡是治病,都应依据《内经》并随病情变化适当施治,怎么可以只拘泥于一个方面呢?那么,这种病应当以什么为关键?回答说:脾胃湿邪是根本,各种邪气感受并引动它,是发病的原因。不过其中脾胃有虚有实,邪气又有阴阳相互干扰、轻重不同,都应当根据情况斟酌处理。至于《明理论》说,伤寒所致的呕吐腹泻,是邪气伤害人体造成的。霍乱所致的呕吐腹泻,是饮食损伤造成的。如果兼受伤寒邪气,导致内外不和,又出现头痛发热、呕吐腹泻,这就是霍乱兼伤寒。推究仲景的本意,难道一定要因饮食才会发生这种病吗?寒邪传入中焦,使胃气因此失和,阴阳闭塞隔绝,怎么会没有其他因素导致这种情况呢?否则,为什么要用理中汤、四逆汤等方来治疗呢?这种病多发生在夏秋交替之际,即使寒冷月份发生,也多由暑邪伏藏所致。病将发作时,必先腹中[缺字]痛,呕吐腹泻以后,严重时会转筋;这说明兼有风邪。手足厥冷,气息少,嘴唇青紫,这是兼有寒邪。身体发热,烦躁口渴,呼吸粗促,口干燥,这是兼有暑邪。四肢沉重困着,骨节烦扰疼痛,这是兼有湿邪。伤风、伤寒,应当到伤寒吐利门中查找治法。风邪与暑邪合并发病,宜用石膏理中汤。暑邪与湿邪相互搏结,宜用二香散。夏月中暑而患霍乱,上面呕吐、下面腹泻,心腹部阵阵绞痛,口渴严重而烦躁,四肢厥冷,自汗,两脚转筋,宜用香薷饮,用井底水沉放至极冷后,一次服下。桂苓白术汤也有很好的疗效。罗谦甫曾治疗一名蒙古人,他因吃酒肉、喝乳汁而患呕吐腹泻的霍乱,脉沉而数,按之无力;所伤的食物已经排出。于是用刚汲取的水半碗调服桂苓白术散,慢慢服下,稍微安静后,又在墙阴处挖地约二尺深,倒入新汲的水搅动,待其澄清,这叫地浆;取清液一杯再调服,气机逐渐调和,呕吐腹泻于是停止。第二天稍有烦躁口渴,就改用钱氏白术散,时时服用,便痊愈了。有人问:为什么要用地浆?回答说:坤卦代表大地,大地属于阴土;土性平和而安静顺从,地浆感受了至阴之气。又在墙阴处储存新汲的水,是为了取重阴之气。

阴中之阴能泄阳中之阳,霍乱症由暑热内伤而得之,故痹论云:阴气者,静则神脏,躁则消亡。又加暑热,七神迷乱,非至阴之气何由息乎。又治提学侍其公七十九岁,中暑霍乱吐泻,昏冒不知人,脉七八至洪大无力,头热如火,足寒如冰,半身不遂,牙关紧急,此年高气弱,不任暑气,阳不维阴则泻,阴不维阳则吐,阴阳不相维则既吐且泻矣。前人见寒多以理中汤,热多以五苓散,作定法冶之。今暑气极盛,阳明得时之际,况因动而得之,中暑明矣。非甘辛大寒之剂不能泄其暑热,坠浮焰之火而安神明也。遂以甘露散甘辛大寒泻热补气加茯苓以分阴阳,冰水调灌之,渐省人事,诸症悉去后,慎言语,节饮食三日,以参术调中汤以意增减服之,理其正气,逾旬方平复。戴氏云:人于夏月多食瓜果及饮冷乘风,以致食留不化,因食成痞,隔绝上下,遂成霍乱。六和汤倍藿香煎熟,调苏合香丸。湿霍乱,除湿汤、诃子散。七情郁结,五脏六腑互相刑克,阴阳不和,吐利交作,七气汤。霍乱转筋,吐泻不止,头目昏眩,须臾不救者,吴茱萸汤。霍乱吐利转筋,四肢逆冷,须臾不救,急以茱萸食盐汤。霍乱多寒,肉冷脉绝,宜通脉四逆汤。有宜吐者,虽已自吐利,还用吐以提其气,用二陈汤探吐,或樟木煎汤亦可吐,或白矾汤亦可吐。《三因》吐法,用极咸盐汤三升,热饮一升,刺口令吐,宿食便尽,不吐更服,吐讫仍饮,三吐乃止,此法胜他法远矣。俗人鄙而不用,坐观其毙,哀哉。吐后随证调理,亦有可下者。《保命集》云:夫伤寒霍乱者,其本在于阳明胃经也。胃者水谷之海,主禀四时,皆以胃气为本,与脾脏为表里,皆主中焦之气,腐熟水谷。脾胃相通,湿热相合,中焦气滞,或因寒饮,或因饮水,或伤水毒,或感湿气,冷热不调,水火相干,阴阳相搏,上下相离,荣卫不能相维,故转筋挛痛,经络乱行,暴热吐泻。

中焦、胃气所主也。有从标而得之者,有从本而得之者,有从标本而得之者。六经之变,治各不同,察其色脉,知犯何经,随经标本各施其冶,此治霍乱之法也。如头痛发热,邪自风寒而来,中焦为热相半之分,邪稍高者居阳分,则为热,热多饮水者,五苓散以散之。如邪稍下者居阴分,则为寒,寒多不饮水者,理中丸以温之。

如吐利后,有表者解之,汗出厥者温之。如既吐且利,小便利,大汗出,内外热者,亦温之。如吐下后汗出,厥逆不解,脉欲绝者,四逆等汤治之。伤寒吐泻转筋,身热脉长,阳明本病也。宜和中平胃散、建中汤,或四君子汤。脉浮自汗者,四君子加桂五钱主之。脉浮无汗者,四君子加麻黄五钱主之。伤寒吐泻转筋、胁下痛,脉弦者,木克土也,故痛甚。平胃散加木瓜五钱,亦可治宜建中加柴胡、木瓜汤。伤寒吐泻后,大小便不通,胃中实痛者,四君子加大黄一两主之。伤寒吐泻转筋,腹中痛,体重,脉沉而细者,宜四君子加芍药高良姜汤。伤寒吐泻,四肢拘急,脉沉而迟,此少阴霍乱也。宜四君子加姜附浓朴汤。厥阴霍乱,必四肢逆冷,脉微缓,宜建中加附子当归汤。戴复庵云:霍乱之病,挥霍变乱,起于仓卒,与中恶相似,但有吐利为异耳。其证胸痞腹 ,气不升降,甚则手足厥逆,冷汗自出,或吐而不泻,或泻而不吐,或吐泻兼作,或吐泻不透,宜苏合香丸以通其痞塞,继进藿香正气散加木香半钱,仍以苏合香丸调吞来复丹。若果泻已甚,则不可用来复丹,泻而不吐,胸膈痞满,先以阴阳汤,或浓盐汤顿服,以导其吐。已吐未吐,并藿香正气散,间进苏合香丸。吐而不泻,心腹 痛,频欲登圊,苦于不通,藿香正气散加枳壳一钱,多下来复丹。欲捷则用生枳壳。若更不能作效,逼迫已甚,其势不容不用神保丸,但神保虽能通利,亦入大肠而后有功。若隔于上而不能下,转服转秘,须用来复丹研末汤调,吞下养正丹百粒,庶可引前药到下。吐泻兼作,心腹缠扰未安者,藿香正气散加官桂、木香各半钱,不愈则投四顺汤。吐利不止,元气耗散,病势危笃,或水粒不入,或口渴喜冷,或恶寒战掉,手足逆冷,或发热烦躁欲去衣被,此盖内虚阴盛,却不可以其喜冷欲去衣被为热,宜理中汤,甚则附子理中汤,不效则四逆汤,并宜放十分冷服。霍乱已透,而余吐余泻未止,腹有余痛,宜一味报秋豆叶煎服,干者尤佳。霍乱并诸吐泻后,胸膈高起,痞塞欲绝,理中汤加枳实半钱,茯苓半钱,名枳实理中汤。吐泻已愈,而力怯精神未复者,十补散。

【转筋】陈氏云:转筋者,以阳明养宗筋,属胃与大肠。今暴吐下津液顿亡,外感四气,内伤七情,饮食甜腻,攻闭诸脉,枯削于筋,宗筋失养,必致挛缩。甚则舌卷囊缩者,难治也。

译阴中之阴能够泄去阳中之阳。霍乱是因暑热内伤而得,所以《痹论》说:阴气安静时能使神气藏守,躁动时就会消亡。再加上暑热,使七神迷乱,如果不是至阴之气,又凭什么使它平息呢?又曾治疗提学侍其公,七十九岁,因中暑而患霍乱、呕吐腹泻,昏迷不省人事;脉每分钟七八至,洪大而无力,头部热得像火,脚冷得像冰,半身不能活动,牙关紧闭。这是年老气弱,不能承受暑气所致:阳气不能维持阴气就会腹泻,阴气不能维持阳气就会呕吐,阴阳彼此不能维系,就会既呕吐又腹泻。前人见到寒证多用理中汤,见到热证多用五苓散,把这作为固定治法来[误字]治疗。如今正值暑气极盛、阳明经当令之时,又是因活动而发病,中暑就很明确了。若不是甘辛而大寒的药剂,就不能泄去暑热、压下浮越的火焰,从而使神明安定。于是用甘露散,此方甘辛大寒,能够泻热补气;又加入茯苓以分利阴阳,用冰水调和后灌服。患者逐渐恢复神志,各种症状全都消除后,谨慎少说话,节制饮食三天,再用参术调中汤随病情酌情增减服用,以调理正气,十多天后才完全恢复。戴氏说:人在夏天多吃瓜果、饮冷水、乘风,导致食物停留而不能消化,因食物停滞形成痞塞,隔绝上下,于是成为霍乱。六和汤加倍藿香煎熟后,调服苏合香丸。湿霍乱,用除湿汤、诃子散。七情郁结,五脏六腑相互克制,阴阳不和,呕吐腹泻交替发生,用七气汤。霍乱转筋,呕吐腹泻不止,头晕目眩,片刻之间就可能无法救治,用吴茱萸汤。霍乱呕吐腹泻并转筋,四肢厥冷,片刻之间就可能无法救治,应立即用茱萸食盐汤。霍乱多属寒证,肌肉冰冷,脉搏闭绝,宜用通脉四逆汤。有些情况适合催吐,即使已经自行呕吐腹泻,仍可用催吐法以提振气机;用二陈汤探吐,或者用樟木煎汤催吐,也可以用白矾汤催吐。《三因》的催吐法是:用极咸的盐汤三升,趁热饮下一升,再刺激咽喉使其呕吐,把宿食吐尽;若不吐就继续服,吐完仍继续饮用,吐三次才停止。这个方法远胜其他方法。世俗之人轻视而不用,只眼看着患者死亡,真是可悲。呕吐以后应当根据证候调理,也有可以使用攻下法的情况。《保命集》说:伤寒霍乱的根本在阳明胃经。胃是水谷汇聚之海,主管承受四时之气,一切都以胃气为根本;胃与脾脏互为表里,都主管中焦之气,负责腐熟水谷。脾胃相通,湿热相合,中焦气机阻滞,或因饮用寒冷之物,或因饮水过多,或受到水毒损伤,或感受湿气,寒热失调,水火相互干扰,阴阳相互搏结,上下分离,营卫不能彼此维系,所以筋脉转动、拘挛疼痛,经络运行紊乱,突然出现发热、呕吐和腹泻。中焦是胃气所主管的部位。有的是从表证发展而来,有的是从里证本质发展而来,有的是表里兼有而来。六经发生变化,治法各不相同;观察面色和脉象,辨明侵犯了哪一经,再依据各经的表里标本分别施治,这就是治疗霍乱的方法。例如头痛发热,邪气从风寒而来;中焦处于寒热各半的部位,邪气稍在上部、居于阳分的就表现为热证。热证而且多饮水的,用五苓散发散水邪。如果邪气稍在下部、居于阴分,就表现为寒证;寒证而且不饮水的,用理中丸温中。如果呕吐腹泻以后仍有表证,就应当解表;汗出而出现厥冷的,就应当温阳。如果既呕吐又腹泻,小便通利,大汗淋漓,体内外都发热,也应当温治。如果吐泻后出汗,厥逆不缓解,脉象将要绝断,用四逆汤等方治疗。伤寒后呕吐腹泻并转筋,身体发热,脉象长,这是阳明经的本病。宜用和中平胃散、建中汤,或四君子汤。脉浮而自汗的,用四君子汤加桂枝五钱主治。脉浮而无汗的,用四君子汤加麻黄五钱主治。伤寒后呕吐腹泻并转筋,胁下疼痛,脉弦,这是木气克制土气,所以疼痛严重。平胃散加木瓜五钱,也可以治疗;宜用建中汤加柴胡、木瓜汤。伤寒后呕吐腹泻,大小便不通,胃中实邪作痛的,用四君子汤加大黄一两主治。伤寒后呕吐腹泻并转筋,腹中疼痛,身体沉重,脉沉而细的,宜用四君子汤加芍药高良姜汤。伤寒后呕吐腹泻,四肢拘急,脉沉而迟,这是少阴霍乱。宜用四君子汤加姜附厚朴汤。厥阴霍乱必然四肢厥冷,脉象微而缓,宜用建中汤加附子当归汤。戴复庵说:霍乱这种病,发作急骤、变化紊乱,仓促之间突然发生,与中恶相似,只是多了呕吐腹泻这一点不同。其证候是胸中痞塞、腹部[缺字],气机不能升降;严重时手足厥逆,冷汗自行流出。可能只呕吐不腹泻,也可能只腹泻不呕吐,或者呕吐腹泻同时发生,或者吐泻不畅。宜用苏合香丸疏通痞塞,随后服藿香正气散加木香半钱,仍用苏合香丸调服来复丹。如果确实腹泻已经很严重,就不能用来复丹;腹泻而不呕吐、胸膈痞满的,先用阴阳汤,或用浓盐汤一次服下,以引导呕吐。无论已经吐过还是尚未吐,都用藿香正气散,间隔服用苏合香丸。呕吐而不腹泻,心腹[缺字]痛,频频想要排便却因不通而痛苦的,用藿香正气散加枳壳一钱,再多服来复丹。若想迅速见效,就用生枳壳。如果仍然不能见效,病情逼迫已经很重,形势已不容许不用神保丸;但神保丸虽然能够通利,也要进入大肠后才能发挥作用。如果药力阻隔在上面而不能下行,越服药大便反而越秘结,就必须把来复丹研成末,用汤调服,同时吞下养正丹一百粒,或许可以引导前面的药物到达下部。呕吐、腹泻同时发生,心腹部绞扰不安的,用藿香正气散,加官桂、木香各半钱;如果不愈,就服四顺汤。呕吐、腹泻不止,元气耗散,病势危重;有的水和食物都不能下咽,有的口渴而喜欢喝冷饮,有的怕冷、寒战,手足厥冷;有的发热烦躁,想要脱去衣被。这大概是体内虚弱、阴寒偏盛,不能因为患者喜欢冷饮、想脱去衣被就认为是热证。应服理中汤,病情严重时服附子理中汤;若无效,则服四逆汤。这些汤剂都应放置至十分冷后服用。霍乱已经缓解,但残余的呕吐、腹泻仍未停止,腹中还有余痛,应当只用报秋豆叶煎汤服用,干的更好。霍乱以及各种呕吐、腹泻之后,胸膈部高起,痞塞得几乎无法忍受,用理中汤加枳实半钱、茯苓半钱,名为枳实理中汤。呕吐、腹泻已经痊愈,但体力虚弱、精神尚未恢复的,用十补散。【转筋】陈氏说:发生转筋,是因为阳明经主管滋养宗筋,而阳明又属于胃和大肠。现在突然呕吐、腹泻,津液迅速丧失;外感风、寒、暑、湿四气,内伤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饮食又甜腻,闭阻了各条经脉,使筋脉枯萎削弱,宗筋失去滋养,必然导致筋脉挛缩。严重时出现舌头卷曲、阴囊收缩,就难以治疗了。

刘宗浓云:冷热不调,阴阳相搏,故转筋挛痛,甚者遍体转筋,此实阴阳之气反戾,风寒乘之,筋失血气所荣,而为挛缩急痛也。又河间论转筋皆属火。丹溪谓属血热。

二公之论转筋,非因于霍乱者也。其不因霍乱而转筋者,诚如二公之言。亦有血虚筋失所养,则转而急痛不能舒也。若夫霍乱而转筋,则陈氏、刘氏备矣。亦有荣血中素有火热,卒然霍乱而风寒外束,荣中之热内郁,而其势猖狂,则筋亦为之转动也。

大抵霍乱见此症,甚者多不可救,宜急治之,木瓜煮汁饮之。香薷煮汁饮之。烧栀子二十枚,研末熟水调下。(热者宜之。)理中汤去术,加生附子一枚。或理中汤加冻胶锉炒一钱,或以造曲蓼汁暖热浸,或用浓盐汤浸,仍令其絷缚腿胫,若筋入腹及通身转筋者,不可治。(寒者宜之。)《直指》木瓜汤。皂角末一小豆许,入鼻中取嚏。蓼花一把,去两头,以水二升半,煮一升半,顿服之。灸承山二十七壮,神效。

【烦渴】陈氏云:阴阳反戾,清浊相干,水与谷并,小便闭涩,既走津液,肾必枯燥,引饮自救,烦渴必矣。止渴汤主之。霍乱烦渴,以增损缩脾饮主之,能解伏热,消暑毒,止吐利。霍乱之后,服热药太多,烦躁作渴,尤宜服之。霍乱吐泻后,烦渴饮水,宜茯苓泽泻汤。霍乱已愈,烦热多渴,小便不利,宜小麦门冬汤。霍乱后,恶心懒食,口干多渴,宜白术散。霍乱后,利不止,冷汗出,腹胁胀,宜乌梅散。霍乱后,下利无度,腹中 痛,宜黄连丸。霍乱后,下利见血,宜止血汤,赤石脂汤。洁古老人云:霍乱转筋,吐泻不止,病在中焦,阴阳交而不和,发为疼痛。此病最急,不可与分毫粥饮,谷气入胃则必死矣。《保命集》云:凡霍乱慎勿与粟米粥汤,入胃即死。如吐泻已多,欲住之后,宜以稀粥渐渐补养,以迟为妙。

【诊】霍乱,遍身转筋,肚痛,四肢厥冷欲绝者,其脉洪大易治。脉微囊缩舌卷不治。霍乱之后,阳气已脱,或遗尿而不知,或气少而不语,或膏汗如珠,或大躁欲入水,或四肢不收,皆不可治也。

【干霍乱】忽然心腹胀满搅痛,欲吐不吐,欲泻不泻,燥乱愦愦无奈,俗名搅肠沙者是也。

此由脾土郁极而不得发,以致火热内扰,阴阳不交,或表气发为自汗,或里气不通而作腹痛。然膈上为近阳也,膈下为近阴也。若欲阴阳之气行,必先自近从上开之,阳气得通,则先下之阳也。若欲阴阳之气行,必死于其火也。曰方论皆谓脾胃有宿食,与冷气相搏,子何言为火耶?曰神志昏冒,烦躁闷乱,非诸躁狂越之为属火者乎。不急治即死,非暴病暴死之属火者乎。但处治不可过于攻,攻之过则脾愈虚,亦不可过于热,热之过则内火愈炽,不可过于寒,寒之过则火必与捍格,须反佐以治。然后郁可升,食可出,而火可散矣。古方有用盐熬,调以童便,非独用其降阴之不通,阴既不通,其血亦不行,兼用行血药也。此诚良法,足可为处方者比类矣。

丹溪云:吐提其气,最是良法,吐中兼有发散之义。有用解散者,不用凉药,但二陈汤加川芎、苍术、防风、白芷。戴复庵法:先以浓盐汤顿服,次调苏合香丸,吞下来复丹,仍进藿香正气散加木香、枳壳各半钱。浓朴汤、活命散、冬葵子汤。刺委中穴,并十指头出血亦好。

【妊娠霍乱】若先吐或腹痛吐利,是因于热也。若头痛体疼发热,是挟风邪也。

若风折皮肤,则气不宣通,而风热上冲为头痛。若风入肠胃,则泄利呕吐,甚则手足逆冷,此阳气暴竭,谓之四逆。妊娠患多致损胎也。薛氏曰:若因内伤饮食,外感风寒,用藿香正气散。若因饮食停滞,用平胃散。果脾胃顿伤,阳气虚寒,手足厥冷,须用温补之剂,治当详审,毋使动胎也。人参散、人参白术散、缩脾饮、木瓜煎、竹茹汤、四君子汤、理中丸、香薷饮。

【产后霍乱】陈氏云:因脏腑虚损,饮食不消,触冒风冷所致。若热而饮水者,五苓散。寒而不饮水者,理中丸。虚冷者加附子,来复丹尤妙。予谓宜参之于《保命集》治法。

第三册 诸呕逆门

关格

译刘宗浓说:寒热失调,阴阳相互搏击,所以发生转筋和挛急疼痛;严重时全身都转筋。这实际上是阴阳之气反常乖戾,风寒乘虚侵入,筋脉失去血气的滋养,因而挛缩、急迫疼痛。河间又论述说,转筋都属于火证。丹溪认为,转筋属于血热。这两位先生所论的转筋,是指不是由霍乱引起的转筋。那些不是因霍乱而发生转筋的,确实如两位先生所说。也有因血虚、筋脉失去滋养,导致筋脉拘急疼痛,不能舒展的。至于霍乱所引起的转筋,陈氏、刘氏已经说得很详尽了。也有营血中平素就有火热,突然发生霍乱而又被风寒束于体表,使营分中的热郁积在内,热势猛烈,于是筋脉也因此转动拘急。总的来说,霍乱出现这种症状,严重的多半无法救治,应当赶紧治疗,煎木瓜汁饮服。煎香薷汁饮服。烧栀子二十枚,研成末,用熟水调服。(属热证的适用。) 理中汤去掉白术,加生附子一枚。或者在理中汤中加入锉碎并炒过的冻胶一钱;或者用温热的造曲蓼汁浸泡,或者用浓盐汤浸泡,同时让患者把小腿和胫部缚紧。若筋脉拘急牵入腹中,或全身都发生转筋,就不能治疗了。(属寒证的适用。) 《直指》的木瓜汤。取皂角末如一小豆大,放入鼻中使其打喷嚏。取蓼花一把,去掉两端,用水二升半煎至一升半,一次服下。灸承山穴二十七壮,效果神奇。【烦渴】陈氏说:阴阳之气反常,清气与浊气相互干扰,水液和谷食一同向下,小便闭塞涩滞;津液既已耗损,肾脏必然干燥,于是引水自救,出现烦渴是必然的。用止渴汤治疗。霍乱而烦渴的,用增损缩脾饮治疗;此方能够解除伏热,消除暑毒,止住呕吐和腹泻。霍乱之后服用温热药太多,出现烦躁口渴的,尤其适合服用此方。霍乱呕吐、腹泻之后,烦渴而饮水的,适合用茯苓泽泻汤。霍乱已经痊愈,仍烦热而很渴,小便不利的,适合用小麦门冬汤。霍乱之后恶心、不想吃东西,口干而很渴的,适合用白术散。霍乱之后腹泻不止,出冷汗,腹部和胁部胀满的,适合用乌梅散。霍乱之后腹泻没有节制,腹中疼痛的,适合用黄连丸。霍乱之后腹泻并出现血的,适合用止血汤、赤石脂汤。洁古老人说:霍乱转筋,呕吐、腹泻不止,病在中焦,是阴阳交错而不调和,所以发作疼痛。这种病最为急迫,一点点粥饮也不能给;谷气进入胃中,就一定会死。《保命集》说:凡是霍乱,千万不要给小米粥汤,进入胃中就会死亡。如果呕吐、腹泻已经很多,想要停止之后,应当逐渐用稀粥补养,以慢慢增加为好。【诊】霍乱时全身转筋,肚子疼,四肢厥冷得像要断绝,但脉象洪大,容易治疗。脉象微弱,阴囊收缩,舌头卷曲的,不能治疗。霍乱之后阳气已经脱失,或者遗尿而不自知,或者气息微弱而不能说话,或者汗液黏稠如珠,或者极度烦躁想进入水中,或者四肢不能收持,这些都不能救治。【干霍乱】突然心腹部胀满绞痛,想吐却吐不出,想泻却泻不出,烦乱昏闷、痛苦不堪,俗称“搅肠沙”,就是这种病。这是脾土郁结到了极点而不能发散,导致火热在内扰动、阴阳不能交通;有时表气发越而自汗,有时里气不通而出现腹痛。但是,膈以上接近阳,膈以下接近阴。如果想使阴阳之气运行,必须先从靠近上部的地方开启;阳气一旦得以疏通,就会先使下部的阳气运行。如果想使阴阳之气运行,就必然会死于其中的火邪〔原文“死于其火”,语义难以确定〕。有人问:各家方论都说脾胃有宿食,与冷气相搏,你为什么说是火呢?回答说:神志昏沉,烦躁闷乱,难道不是各种躁动、狂乱、逾越常态的症状都属于火证吗?不赶快治疗就会死亡,难道不是暴病暴死之类属于火证吗?但治疗时不能攻伐过度,攻伐过度会使脾更加虚弱;也不能温热过度,温热过度会使内火更加炽盛;不能寒凉过度,寒凉过度会使火邪必然与药力相抗拒,必须用与病性相反的药物作为反佐来治疗。这样以后,郁结才能升散,食物才能排出,火邪才能消散。古方有用盐煎熬,再用童便调服的,并不只是利用盐和童便下行以通达阴气;阴气既不通,血也不会运行,所以还兼用行血药。这确实是良好的方法,足以供制定方剂的人类推参考。丹溪说:催吐以提振气机,是最好的方法;催吐之中还兼有发散的意义。有采用解表疏散方法的,不用寒凉药,只用二陈汤加川芎、苍术、防风、白芷。戴复庵的方法是:先一次服下浓盐汤,随后调服苏合香丸,吞下来复丹,再服藿香正气散,加木香、枳壳各半钱。浓朴汤、活命散、冬葵子汤。针刺委中穴,同时在十个指头尖放血,也有好处。【妊娠霍乱】如果先呕吐,或腹痛并呕吐、腹泻,这是由于热邪。如果头痛、身体疼痛并发热,这是夹有风邪。如果风邪侵袭皮肤,就会使气机不能宣通,风热向上冲逆而导致头痛。如果风邪进入肠胃,就会腹泻、呕吐,严重时手足厥冷;这是阳气突然衰竭,称为四逆。孕妇患此病,大多会损伤胎儿。薛氏说:如果是内伤饮食、外感风寒,用藿香正气散。如果是饮食停滞,用平胃散。如果确实是脾胃突然受伤,阳气虚弱而有寒,手足厥冷,就必须用温补药剂;治疗时应当详细审察,不要使胎儿受到扰动。人参散、人参白术散、缩脾饮、木瓜煎、竹茹汤、四君子汤、理中丸、香薷饮。【产后霍乱】陈氏说:这是由于脏腑虚损,饮食不能消化,又感受风寒所致。有热而饮水的,用五苓散。有寒而不饮水的,用理中丸。虚寒的加附子,来复丹尤其有效。我认为还应当参考《保命集》的治疗方法。第三册 各种呕吐、呃逆门 关格

关者不得小便,格者吐逆,上下俱病者也。格则吐逆。九窍、五脏、阴极自地而升,是行阳道,乃东方之气,金石之变,上壅是也。极则阳道不行,反闭于上,故令人吐逆,是地之气不能上行也。逆而下降,反行阴道,故气填塞而不入,则气口之脉大四倍于人迎,此清气反行浊道也,故曰格。关则不便。下窍、六腑、阳极自天而降,是行阴道,乃西方之气,膏粱之物,下泄是也。极则阴道不行,反闭于下,故不得小便,是天之气不得下通也。逆而上行,反行阳道,故血脉凝滞而不通,则人迎之脉大四倍干气口,此浊气反行清道也,故曰关。或问关格之病因何如?曰《内经》以脏腑阴阳之病,诊见于外者,则在人迎气口,谓人迎一盛病在少阳,二盛病在太阳,三盛病在阳明,四盛以上为格阳。寸口一盛病在厥阴,二盛病在少阴,三盛病在太阴,四盛以上为关阴。人迎与寸口俱盛,四倍以上为关格。关格之脉赢,不能极于天地之精气则死矣。注谓格者阳盛之极,故格拒而食不得入也。关者阴盛之极,故关闭而溲不通也。《灵枢》亦尝三言之,其二者,皆如《内经》之论人迎气口之盛分经脉也。但更谓盛者是足经,盛而躁者是手经。至人迎四盛,且大且数,名曰溢阳,溢阳为外格。手太阴脉口四盛,且大且数,名曰溢阴,溢阴为内关。内关不通,死不治。人迎与太阴脉口俱盛四倍以上,命曰关格,关格者与之短期。而人迎与脉口俱盛三倍以上,命曰阴阳俱溢,如是不开,则血脉闭塞,气无所行,流淫于中,五脏内伤矣。凡刺之道,从所分人迎一盛、三盛、五盛泻其阳,补其所合之阴,二泻一补;寸口亦然,分泻其阴,补其所合之阳,二补一泻,皆以上气和乃止。其一言邪在腑则阳脉不和,阳脉不和则气留之,气留之则阳气盛矣。阳气太盛则阴不利,阴脉不利则血留之,血留之则阴气盛矣。阴气太盛则阳气不能荣也,故曰关。阳气太盛则阴气不能荣也,故曰格。阴阳俱盛不得相荣也,故曰关格。关格者,不得尽期而死也。由此而观,前之论人迎寸口者,为人迎主外,气口主内,故分三阴三阳,气之多寡,定一盛二盛三盛而言也。若此之不言人迎寸口者,殆亦有谓焉。何则?此因论脉度及之,而以手足十二经周行上下者,是大经隧,然一阴一阳经相为脏腑之表里者,即有支横之路,通其内外,脏腑阴阳之气与之相荣,故在两手寸关尺六部以为诊法。浮则为腑,沉则为脏者,于阴阳之盛,岂尽从其部而见耶,故不复言人迎气口耳,及张仲景之言关格者,则可见矣。如谓寸口脉浮而大,浮为虚,大为实,在尺为关,在寸为格,关则不得小便,格则吐逆。又谓心脉洪大而长,是心之本脉也。上微头小者,则汗出,下微本大者,则为关格不通,不得尿。头无汗者可治,有汗者死。又云:趺阳脉伏而涩,伏则吐逆,水谷不化,涩则食不得入,名曰关格。盖胃者水谷之海,营之居也。营者营卫之根源,营之机不动,则卫气不布,卫气不布则脉伏,伏则谷不化而吐逆,荣气不行则脉涩,涩则食不入,如是皆为外格,未见内关之病,亦通言为关格矣。注乃又以涩脉为脾病,且脾者阴脏也。脾病则阴盛,阴盛当为内关,岂以外格其饮食不入耶。盖关格之名义,格者拒捍其外,入者不得内。关者闭塞其内,出者不得泄。岂不明且尽乎。后世妄以小便不通为格,大便不通为关,泛指在下阴阳二窍者为言,及乎阴阳之大法者,不复穷已,抑非独此也。复有以阴阳格绝之证,通为关格之病者,是非错乱,有可叹焉。

夫隔绝之证,具于《内经》者,有曰隔则闭绝,上下不通者,暴忧之病也。注云:忧愁则气闭塞不行,血脉断绝,故大小便不得通。有曰病久则传化之行上下不并,良医勿为。又有三阳结谓之隔。注云:小肠膀胱热结也,小肠热结则血脉燥,膀胱热结则津液涸,故隔塞而不便。又谓三阳积则九窍皆塞。又谓阳蓄积病死而阳气当隔,隔者当泻,不亟正治,粗乃败之。原此数条,其与关格果何如耶。丹溪书云:必用吐,提其气之横格,不必在出痰也。又云:有痰二陈汤吐之,吐中便有降。

译关,是小便不能排出;格,是呕吐、呃逆;上下都患病,就叫关格。格证就是呕吐、呃逆。九窍、五脏的阴气到了极点,由地向上升,这是运行阳道,属于东方之气;金石之类的变化物向上壅塞,就是这种情况。到了极点,阳道不能运行,反而闭塞在上部,所以使人呕吐、呃逆;这是地气不能向上运行。气机逆乱而向下,反而运行阴道,所以气机充塞而不能进入;这样气口脉就比人迎脉大四倍,这是清气反而运行于浊道,因此称为格。关证就是小便不通。下部孔窍、六腑的阳气到了极点,由天向下运行,这是运行阴道,属于西方之气;膏粱厚味之物向下泄出,就是这种情况。到了极点,阴道不能运行,反而闭塞在下部,所以小便不能排出;这是天气不能向下贯通。气机逆乱而向上,反而运行阳道,所以血脉凝滞不通;这样人迎脉就比气口脉大四倍,这是浊气反而运行于清道,因此称为关。有人问:关格这种病的病因是什么?回答说:《内经》认为,脏腑阴阳发生病变而在体外表现出来,可以在人迎脉和气口脉上诊察:人迎脉大一倍,病在少阳;大二倍,病在太阳;大三倍,病在阳明;大四倍以上,称为格阳。寸口脉大一倍,病在厥阴;大二倍,病在少阴;大三倍,病在太阴;大四倍以上,称为关阴。人迎脉和寸口脉都大四倍以上,称为关格。关格的脉象充盛,不能享尽天地精气所赋予的寿命,就会死亡。注解说:格是阳气旺盛到了极点,所以相互格拒,食物不能进入。关是阴气旺盛到了极点,所以闭塞不通,小便不能排出。《灵枢》也曾三次谈到这个问题,其中两处都像《内经》一样,依据人迎、气口脉的盛衰来区分经脉。只是进一步说,脉盛的是足经,脉盛而躁急的是手经。至于人迎脉大四倍,且大而数,称为溢阳;溢阳属于外格。手太阴脉口大四倍,且大而数,称为溢阴;溢阴属于内关。内关不通,就会死亡,无法治疗。人迎脉和太阴脉口都盛大四倍以上,称为关格;患关格的人寿命很短。人迎脉和脉口都盛大三倍以上,称为阴阳俱溢;如果不能使其通开,血脉就会闭塞,气无处运行,泛溢停留在体内,五脏也会受到内伤。凡是针刺治疗,都应按照人迎脉一盛、三盛、五盛的情况,泻其阳,补其相合的阴,采用二泻一补。寸口脉也是如此,分别泻其阴,补其相合的阳,采用二补一泻;都要等到气机调和后才停止。其中一种说法是:邪气在腑,阳脉就不调和;阳脉不调和,气就停留;气停留,阳气就旺盛。阳气过于旺盛,阴气就不能通利;阴脉不通利,血就停留;血停留,阴气就旺盛。阴气过于旺盛,阳气就不能得到滋养,所以称为关。阳气过于旺盛,阴气就不能得到滋养,所以称为格。阴阳都旺盛,彼此都不能得到滋养,所以称为关格。患关格的人不能活到应有的寿数就会死亡。由此看来,前面论述人迎、寸口,是因为人迎主外、气口主内,所以分别以三阴三阳及气的多少,按照一盛、二盛、三盛来论定。至于这里不再说人迎、寸口,大概也是有道理的。为什么呢?这是因为论述脉的长度时涉及了这一点:手足十二经脉周行上下,是大的经脉通道;而一阴一阳经脉相互作为脏腑表里的,又有横向分出的道路,沟通内外,使脏腑阴阳之气相互荣养,所以在两手的寸、关、尺六部作为诊脉方法。所谓浮脉属腑、沉脉属脏,阴阳之气的盛衰难道都能从相应部位显现吗?所以不再说人迎、气口了;从张仲景所说的关格,也可以看出这一点。例如说寸口脉浮而大,浮表示虚,大表示实;尺部为关,寸部为格;关则小便不能排出,格则呕吐、呃逆。又说心脉洪大而长,这是心脏的正常本脉。如果脉的上部微弱而脉头细小,就会出汗;如果脉的下部微弱而脉根反而大,就属于关格不通,不能排尿。脉头无汗的可以治疗,有汗的会死亡。又说:趺阳脉沉伏而涩,沉伏就会呕吐反胃,水谷不能消化;涩就会饮食不能下咽,这叫作关格。胃是水谷汇聚之海,也是营气所居之处。营气是营卫之气的根源;营气运行的机能不动,卫气就不能布散;卫气不能布散,脉就会沉伏;脉沉伏,五谷便不能消化而发生呕吐反胃。营气运行不畅,脉就涩;脉涩,饮食就不能下咽。像这样都属于外格,还没有出现内关的病证,后世也笼统地称为关格。注家却又把涩脉说成是脾病,而且脾是阴脏。脾有病,阴气就盛;阴气盛应当属于内关,怎么能说成是外格、饮食不能下咽呢?关格这个名称的含义是:格,就是抗拒外来的东西,使进入的东西不能入内。关,就是闭塞内部,使应该排出的东西不能泄出。这不是说得既明白又完整了吗?后世妄称小便不通为格、大便不通为关,泛泛地把下部阴阳的两个孔窍作为所指;至于阴阳的根本法则,反而不再深究了。类似的错误又不止这一种。还有人把阴阳格绝的证候一概称为关格之病,名称和证候是非混乱,实在令人叹息。至于隔绝的证候,《内经》中记载:隔,就是闭塞断绝,上下不通,是突然忧愁所致的病。注说:忧愁会使气闭塞而不能运行,血脉断绝,所以大小便都不能通。又说:病久以后,传导和化生的运行使上下不能相通,良医也不要妄加治疗。又说三阳经结滞,叫作隔。注说:这是小肠、膀胱的热邪结聚。小肠热结,血脉就干燥;膀胱热结,津液就枯竭,所以发生隔塞而大小便不利。又说三阳经邪气积聚,就会使九窍全部闭塞。又说阳气蓄积成病,病重会死亡;阳气应当被隔绝,出现隔证就应当泻下;如果不赶快正确治疗,粗疏的治疗反而会使病情败坏。推究这几条,它们与关格究竟有什么关系呢?《丹溪书》说:一定要用吐法,提起被横隔阻滞的气,不一定要以吐出痰为目的。又说:有痰的,用二陈汤催吐;在催吐的过程中,气自然就会下降。

中气不运者,补气药中升降,此盖窃其治小便之法填于条下,蹈世俗之弊而不悟,悲夫。又考之王氏《脉经》,从八十一难谓:有太过,有不及,有阴阳相乘,有覆有溢,有关有格。然关之前者,阳之动也,脉当见九分而浮,过者、法曰太过,减者、法曰不及。遂上鱼为溢,为外关内格,此阴乘之脉也。关以后者,阴之动也,脉当见一寸而沉,过者、法曰太过,减者、法曰不及。遂入尺为覆,为内关外格,此阳乘之脉也。故覆溢是其真脏之脉,人不病自死。大抵亦人迎气口之互见者也。云岐子云:阴阳易位,病名关格。胸膈上阳气常在,则热为主病。身半以下,阴气常在,则寒为主病。寒反在胸中,舌上白胎,而水浆不下,故曰格,格则吐逆。热在丹田,小便不通,故曰关,关则不得小便。胸中有寒,以热药治之。丹田有热,以寒药治之。若胸中寒热兼有,以主客之法治之,治主当缓,治客当急。柏子仁汤、人参散、既济丸、槟榔益气汤、木通二陈汤、导气清利汤、加味麻仁丸、皂角散。孙尚药治奉职赵令仪女,忽吐逆,大小便不通,烦乱,四肢渐冷,无脉,凡一日半,与大承气汤一剂,至夜半,渐得大便通,脉渐和,翼日乃安。

第三册 诸呕逆门

呃逆

呃逆,即《内经》所谓哕也。或曰成无己、许学士固以秽为呃逆,然东垣、海藏又以哕为干呕,陈无择又以哕名咳逆,诸论不同,今子独取成、许二家之说,何也?曰哕义具在《内经》,顾诸家不察耳。按《灵枢》杂病篇末云:哕以草刺鼻,嚏,嚏而已;无息而疾迎引之立已;大惊之亦可已。详此经文三法,正乃治呃逆之法。

按呃逆用纸捻刺鼻便嚏,嚏则呃逆立止;或闭口鼻气使之无息,亦立已;或作冤盗贼大惊骇之,亦已。此予所以取成、许二家之论哕为呃逆,为得经旨也。若以哕为干呕,设使干呕之人,或使之嚏,或使之无息,或使之大惊,其干呕能立已乎,哕非干呕也明矣。若以哕名咳逆,按《内经》生气通天论曰:秋伤于湿,上逆而咳。阴阳应象论曰:秋伤于湿,冬生咳嗽。以此论之,则咳逆为咳嗽无疑,以春夏冬三时比例自见。孙真人《千金》曰:咳逆者嗽也,本自明白,后人不知何以将咳逆误作呃逆,失之远矣。赵以德曰:成无己云哕者俗谓之咳逆,呃呃然有声,然引咳逆是哕非也。《内经》以哕与咳逆为两证,哕是胃病,咳逆是肺病,谓胃气逆为哕。注云:胃为水谷之海,肾与为关,关闭不利,则气逆而上,胃以包容水谷,性喜受寒寒谷相搏,故为哕也。又谓阳明之复,咳哕。太阳之复,呕出清水及为哕噫。少阴之复,哕噫。《灵枢》亦谓谷入于胃,胃气上注于肺,今有故寒气与新谷气俱还入于胃,新故相乱,真邪相攻,气并相逆,复出于胃故为哕,补手太阴泻足少阴。张仲景言哕者,皆在阳明证中,谓湿家下之太早则哕,而阳明病不能食,攻其热必哕,皆因下后胃气虚而哕者也。至有风热内壅,气不能通,有潮热,时时哕者,与小柴胡汤和解之。哕而腹满,视前后知何部不利,利之者,此皆可治之证。至若病极谵语,甚者至哕,又不尿腹满加哕者,皆不治。丹溪先生亦尝谓呃逆、气逆也,气自脐下直冲,上出于口,而作声之名也。《内经》谓诸逆冲上,皆属于火。东垣谓是阴火上冲,而吸之气不得入,胃脉反逆,由阴中伏阳而作也,从四时用药法治。古方悉以胃弱言之,而不及火,且以丁香、柿蒂、竹茹、陈皮等剂治之,未审孰为降火,孰为补虚。人之阴气,根据胃为养,胃土伤损则木气侮之,此土败木贼也。阴为火所乘,不得内守,木挟相火乘之,故直冲清道而上,言胃弱者、阴弱也,虚之甚也。

译中气不能运转的,在补气药中配合升降之法。这大概是窃取治疗小便不通的方法,填在这一条下面,沿袭世俗的弊病却没有察觉,真可悲啊。又考察王氏《脉经》,依照《八十一难》说:脉有太过、不及,有阴阳相乘,有覆、有溢,有关、有格。关脉以前,是阳气搏动的部位;脉应当在九分处浮现,超过的,按法叫太过;减弱的,按法叫不及。脉势于是上越鱼际,叫作溢,属于外关内格;这是阴气乘阳的脉象。关脉以后,是阴气搏动的部位;脉应当在一寸处沉现,超过的,按法叫太过;减弱的,按法叫不及。脉势于是深入尺部,叫作覆,属于内关外格;这是阳气乘阴的脉象。所以覆、溢是脏气真败的脉象,即使人还没有出现病状,也会自行死亡。大体上,这也是人迎脉和气口脉相互表现的情况。云岐子说:阴阳的位置互相颠倒,病名叫关格。胸膈以上阳气通常所在之处,以热为主要病证。身体下半部阴气通常所在之处,以寒为主要病证。寒邪反而在胸中,舌上有白苔,水和浆液都不能咽下,所以叫作格;发生格,就会呕吐反胃。热邪在丹田,小便不通,所以叫作关;发生关,就不能排小便。胸中有寒,用温热药治疗。丹田有热,用寒凉药治疗。如果胸中寒热兼有,就用主客之法治疗:治疗主病应缓,治疗客邪应急。柏子仁汤、人参散、既济丸、槟榔益气汤、木通二陈汤、导气清利汤、加味麻仁丸、皂角散。孙尚药治疗奉职赵令仪的女儿。她突然呕吐反胃,大小便不通,烦躁不安,四肢逐渐发冷,脉也摸不到;这样持续了一天半,给她服用一剂大承气汤。到了半夜,大便渐渐通下,脉也逐渐调和,第二天便安定了。第三册 各种呕吐反胃门 呃逆 呃逆,就是《内经》所说的哕。有人说,成无己、许学士固然都把哕解释为呃逆,但东垣、海藏又把哕解释为干呕,陈无择又把哕称为咳逆;各家的说法不同,为什么现在先生独取成无己、许学士两家的说法呢?回答说:哕的含义本来就在《内经》中,只是各家没有仔细考察罢了。考察《灵枢·杂病篇》末尾说:患哕时用草刺激鼻孔,使其打喷嚏,打了喷嚏就停止。屏住呼吸,使气息暂时停止,再迅速导引它,也会立即停止。使患者受到突然的惊吓,也可以停止。详细考察经文所说的这三种方法,正是治疗呃逆的方法。治疗呃逆时,用纸捻刺激鼻孔,使其打喷嚏;一打喷嚏,呃逆就会立即停止。或者闭住口鼻屏住呼吸,也会立即停止。或者假装有怨仇、盗贼来使患者大为惊骇,也会停止。这就是我采用成无己、许学士两家把哕解释为呃逆的说法,认为它符合经文旨意的原因。如果把哕解释为干呕,那么假设让干呕的人打喷嚏、屏住呼吸,或使他大受惊吓,他的干呕能够立即停止吗?由此可见,哕并不是干呕。如果把哕称为咳逆,考察《内经·生气通天论》说:秋天伤于湿邪,湿邪向上逆行就会咳嗽。《阴阳应象论》说:秋天伤于湿邪,冬天就会发生咳嗽。据此判断,咳逆就是咳嗽,这是毫无疑问的;按照春、夏、冬三时的情况类推,也自然可以看出。孙真人《千金方》说:咳逆就是咳嗽,原本说得很明白;后人不知道为什么把咳逆误作呃逆,实在差得太远了。赵以德说:成无己说哕俗称咳逆,发出“呃呃”的声音;但引用咳逆来解释哕是不对的。《内经》把哕和咳逆作为两种证候:哕是胃病,咳逆是肺病;所谓胃气上逆,就是哕。注说:胃是水谷之海,肾与胃共同掌管关口;关口闭塞不利,气就会上逆。胃包容水谷,性质喜受寒,寒邪与水谷相搏,所以发生哕。又说,阳明之气复盛,会发生咳嗽和哕。太阳之气复盛,会吐出清水,并发生哕和嗳气。少阴之气复盛,会发生哕和嗳气。《灵枢》还说,水谷进入胃后,胃气向上输注于肺;现在由于发生了变故,原有的寒气和新入的谷气一起返回胃中,新旧之气互相扰乱,正邪相互交争,诸气一同上逆,又从胃中吐出,所以发生哕。治疗时补手太阴,泻足少阴。张仲景说,哕都见于阳明证中:湿病过早使用下法就会发生哕;阳明病不能进食,攻下其热也会发生哕;这些都是下法以后胃气虚弱而发生哕。如果风热壅滞在体内,气机不能通畅,并有潮热、时常发哕,应当用小柴胡汤调和解除。发生哕而腹部胀满时,应察看大小便,了解哪一处不通,然后疏通它;这都属于可以治疗的证候。如果病情危重,出现谵语,甚至发生哕;又或者小便不通、腹部胀满并加重发哕,这些都不能治疗。丹溪先生也曾说,呃逆就是气逆,是气从脐下直冲上来,从口中发出声音的名称。《内经》说,各种气逆冲上的病变,都属于火。东垣认为这是阴火向上冲逆,使吸入的气不能进入,胃脉反向上逆,是阴中潜伏的阳气所造成的;应按照四时用药的方法治疗。古方都说是胃虚弱,却没有涉及火,并用丁香、柿蒂、竹茹、陈皮等药治疗;但没有说明其中哪些是降火,哪些是补虚。人的阴气依靠胃来滋养,胃土受损,肝木之气就会乘虚侵犯,这是土败而木贼。阴气被火乘袭,不能固守于内;肝木又挟带相火乘虚侵犯,所以径直冲向清道而上逆。所谓胃弱,就是阴气弱,是虚损到了极点。

病患见此,似为危证。然亦有实者,不可不知。嗟乎!圣人之言胃气逆为哕者,非由一因而逆,缘王太仆用《灵枢》之意,竟作肾寒逆上之病注之,由是后代方论,或用热剂治寒,或用辛温散气。安知脾与胃,一阴一阳也,二者不和亦逆。肾肝在下,相凌亦逆,且肾之逆,未可便谓之寒也。左肾主水,性本润下,乌能自逆,必右肾相火炎上,挟其冲逆,须观所挟多寡,分正治反治以疗之。肝木之风,从少阳相火冲克者,亦必治火,皆当如先生所言者以治。若别有其故而哕者,又必如仲景法,随其攸利而治之。刘宗浓曰:呃逆一证,有虚有实,有火有痰,有水气,不可专作寒论。盖伤寒发汗吐下之后,与泻利日久,及大病后、妇人产后有此者,皆脾胃气血大虚之故也。若平人食入太速而气噎,或饮水喜笑错喉而气抢,或因痰水停隔心中,或因暴怒气逆痰厥,或伤寒热病失下而有此者,则皆属实也。夫水性润下,火性炎上,今其气自下冲上,非火而何。大抵治法,虚则补之,虚中须分寒热,如因汗吐下后,误服寒凉过多,当以温补之。如脾胃阴虚,火逆上冲,当以平补之。

挟热者,凉而补之。若夫实者,如伤寒失下,地道不通,因而呃逆,当以寒下之。

如痰饮停蓄,或暴怒气逆痰厥,此等必形气俱实,别无恶候,皆随其邪之所在,涌之泄之,清之利之也。胃伤阴虚,木挟相火直冲清道而上者,宜参术汤下大补阴丸。

吐利后胃虚寒者,理中汤加附子、丁香、柿蒂。吐利后胃虚热者,橘皮竹茹汤。《三因方》云:凡吐利后多作哕,此由胃中虚、膈上热故哕,或至八九声相连于气不回,至于惊人者,若伤寒久病得此甚恶,《内》所谓坏病者是也。丹溪治赵立道年近五十,质弱多怒,暑月因饥后大怒,得滞下病,口渴,自以冷水调生蜜饮之,痢渐缓,五七日后,诊脉稍大不数,遂令止蜜水,渴时且以参术汤调益元散与之,痢亦渐收。

七八日后觉倦甚发呃,知其因下久而阴虚也。令守前药,然利尚未止,又以炼蜜与之,众皆尤药之未当,欲用姜附,曰补药无速效,附子非补阴者,服之必死。众曰冷水饮多,得无寒乎。曰炎暑如此,饮凉非寒,勿多疑,待以日数,药力到当自止,又四日而呃止,滞下亦安。又治陈择仁年近七十,素浓味,有久嗽病,新秋患滞下,食大减,至五七日后呃作,脉皆大豁,众以为难。丹溪曰:形瘦者尚可为,以参术汤下大补丸,七日而安。娄全善治其兄九月得滞下,每夜五十余行,呕逆食不下,五六日后加呃逆,与丁香一粒噙之立止,但少时又至,遂用黄连泻心汤加竹茹饮之,呃虽少止,滞下未安。若此者十余日,遂空心用御米壳些少涩其滑,日间用参、术、陈皮之类补其虚。自服御米壳之后,呃声渐轻,滞下亦收而安。(以上吐利后补虚例。)仲景云:哕而腹满,视其前后,知何部不利,利之即愈。大肠结燥,脉沉数者,调胃承气汤。大便不通,哕数谵语,小承气汤。丹溪治超越陈氏二十余岁,因饱后奔走数里患哕,但食物则连哕百余声,半日不止,饮酒与汤则不作,至晚发热,脉涩数,以血入气中治之,用桃仁承气汤加红花煎服,下污血数次,即减,再用木香和中丸加丁香服之,十日而愈。(右下例,有实积者宜之。)又治一女子,年逾笄,性躁味浓,炎月因大怒而呃作,作则举身跳动,脉不可诊,神昏不知人,问之乃知暴病。视其形气俱实,遂以人参芦二两煎汤,饮一碗,大吐顽痰数碗,大汗昏睡一日而安。人参入手太阴,补阴中之阳者也。芦则反是,大泻太阴之阳。女子暴怒气上,肝主怒,肺主气,经曰怒则气逆,因怒逆肝木,乘火侮肺,故呃大作而神昏。参芦善吐,痰尽则气降而火衰,金气复位,胃气得和而解。(上宣例,痰郁者宜乏。)《三因》云:哕而心下坚痞眩悸者,膈间有痰水所为,虚不禁吐者,宜二陈汤、导痰汤加姜汁、竹沥。亦有污血而哕者,丹溪治超越陈氏用桃仁承气汤是也。虚不禁下者,于蓄血门求轻剂用之。仲景云:哕逆者,陈皮竹茹汤主之。又云:干呕哕,若手足厥者,陈皮汤主之。

译病人出现这种情况,似乎属于危重证候。但也有实证的情况,不能不知道。唉!圣人说胃气上逆就是哕,并不是说它只会因一种原因而上逆。由于王太仆依据《灵枢》的意思,竟然把它注释成肾寒上逆之病,因此后代的方论有的用温热药治疗寒邪,有的用辛温药疏散气机。哪里知道脾与胃一阴一阳,二者不和也会发生上逆。肾、肝位于下部,二者相互侵犯也会发生上逆;而且肾气上逆,不能立即就说是寒。左肾主水,性质本来是润泽下行的,怎么会自行上逆?必定是右肾相火炎热上冲,挟带水气一同冲逆;应观察相火挟带的程度多少,分别采用正治或反治的方法治疗。肝木之风从少阳相火冲逆侵犯而来,也一定要治疗火邪;都应当按照丹溪先生所说的方法治疗。如果另有其他原因而发生哕,也一定要按照仲景的方法,随着有利于病情的方面进行治疗。刘宗厚说:呃逆一证,有虚有实,有火有痰,也有水气,不能专门当作寒证来讨论。伤寒发汗、催吐、泻下以后,腹泻痢疾日久以后,以及大病后、妇女产后出现呃逆,都是脾胃气血极度虚弱所致。如果平常健康的人因进食太快而气噎,或喝水时嬉笑导致水误入气道而气喘冲逆,或因痰水停留在胸膈之间,或因暴怒导致气逆、痰厥,或伤寒热病没有及时攻下而出现呃逆,那么都属于实证。水的性质是润泽下行,火的性质是炎热上升;如今气从下部冲向上部,不是火邪又是什么呢?总的治疗方法是:虚证就补;虚证还要分寒热。如果是发汗、催吐、泻下以后,又误服寒凉药过多,应当用温热法补益。如果脾胃阴虚,火气逆向上冲,应当用平和的补法。兼有热邪的,应当用清凉药同时补益。至于实证,例如伤寒误失下法,导致肠道不通而发生呃逆,应当用寒凉泻下法治疗。如果是痰饮停聚,或暴怒导致气逆、痰厥,这类情况一定是形体和正气都实,且没有其他不良征候;都应根据邪气所在,分别采用涌吐、攻泄、清解或疏利的方法。胃阴受伤而阴虚,肝木挟带相火直冲清道上逆的,宜用参术汤送服大补阴丸。呕吐、腹泻以后胃虚寒的,用理中汤加附子、丁香、柿蒂。呕吐、腹泻以后胃虚热的,用橘皮竹茹汤。《三因方》说:凡是呕吐、腹泻以后,多会发生哕,这是因为胃中虚、膈上有热,所以发生哕;有时连续发出八九声,气息不能回转,甚至使人惊骇。若伤寒或久病患者出现这种情况,病情很凶险,这就是《内经》所说的坏病。丹溪治疗赵立道。赵立道将近五十岁,体质虚弱而且多怒。暑月因饥饿后大怒,患了滞下病并口渴,自己用冷水调生蜜饮用,痢疾逐渐缓解。五七天后诊脉,脉稍大而不数,于是让他停止饮用蜜水;口渴时,暂且用参术汤调益元散服用,痢疾也逐渐收止。七八天后,他感到非常疲倦并发生呃逆,丹溪知道这是因久泻导致阴虚。丹溪让他继续服用前面的药,但腹泻还没有停止,又给他服用炼蜜。众人都责怪药物不对,想改用姜、附子;丹溪说:补药没有立刻见效的,附子也不是补阴药,服用它一定会死。众人说:冷水喝得太多,难道不会导致寒吗?丹溪说:天气这样炎热,喝凉水不算受寒,不要过多疑虑;等到一定的天数,药力发挥后自然会停止。又过了四天,呃逆停止,滞下也痊愈了。又治疗陈择仁。他将近七十岁,平素嗜食肥甘厚味,患有久咳;初秋患滞下,进食大为减少,五七天后发生呃逆,脉象都空大,众人认为难以治疗。丹溪说:形体消瘦的还可以治疗。用参术汤送服大补丸,七天便痊愈了。娄全善治疗他的哥哥。患者九月患滞下,每夜腹泻五十多次,呕吐反胃、食物不能下咽;五六天后加发呃逆,给他含服一粒丁香,呃逆立即停止,但过一会儿又发作。于是用黄连泻心汤加竹茹煎服,呃逆虽稍有停止,滞下却还没有痊愈。像这样持续了十多天,于是空腹用少量御米壳涩肠止泻,白天用人参、白术、陈皮之类补益虚损。服用御米壳以后,呃逆的声音逐渐减轻,滞下也收止而痊愈。(以上是呕吐、腹泻以后补虚的病例。) 仲景说:发生哕而腹部胀满,应察看前后二阴,知道哪一处不通,疏通它就会痊愈。大肠燥结、脉沉而数的,用调胃承气汤。大便不通,频繁发哕并说谵语的,用小承气汤。丹溪治疗超越陈氏。患者二十多岁,吃饱后奔跑数里而患哕;只要进食,就连续发哕一百多声,半天不停,但喝酒或喝汤却不发作。到晚上发热,脉涩而数,丹溪按瘀血进入气分来治疗,用桃仁承气汤加红花煎服,泻下污血数次后,症状就减轻了;又用木香和中丸加丁香服用,十天痊愈。(以上是用下法治疗有实积的病例。) 又治疗一名女子,年龄超过十五岁,性情急躁而嗜食厚味。炎热的月份因大怒而发生呃逆;发作时全身跳动,脉无法诊察,神志昏乱、不认识人。询问病情后,才知道是突然发病。观察她形气俱实,于是用人参芦二两煎汤,给她喝下一碗;她吐出数碗顽固的痰,又大汗淋漓,昏睡了一天后痊愈。人参归入手太阴经,能够补益阴中的阳气。人参芦则与此相反,能够大力泻去太阴的阳气。女子突然暴怒,气向上冲;肝主怒,肺主气。经文说,发怒就会使气上逆。由于暴怒使肝木上逆,乘火侵犯肺金,所以呃逆剧烈发作而神志昏乱。人参芦善于催吐,痰吐尽后,气就下降,火势减弱,肺金之气恢复正常位置,胃气得到调和,病就解除了。(以上是用宣法治疗痰郁的病例。) 《三因方》说:发生哕而心下坚硬痞满、头晕心悸,是膈间有痰水所致;虚弱而不能承受催吐的,宜用二陈汤、导痰汤,加姜汁、竹沥。也有因瘀血而发生哕的,丹溪治疗超越陈氏,用桃仁承气汤,就是这种情况。虚弱而不能承受攻下的,应到“蓄血”一门中选用较轻的药剂。仲景说:呃逆,用陈皮竹茹汤主治。又说:干呕、呃逆,如果手足厥冷,用陈皮汤主治。

《本事方》用枳壳五钱,木香二钱半,细末,每服一钱,白汤调下。孙兆方用陈皮二两去白,水煎通口服,或加枳壳一两,此皆破气之剂,气逆者宜之。唯陈皮竹茹汤,气逆而虚者宜之。水寒相搏者,小青龙汤。寒甚加附子尖炒。洁古柿钱散《宝鉴》丁香柿蒂散,羌活附子汤,皆热剂,唯寒呃宜之。戴复庵以热呃,唯伤寒有之。其他病发呃者,皆属寒,用半夏一两,生姜一两半,水一碗。煎半碗热服。或用丁香十粒,柿蒂十个切碎,白水一盏半煎。或理中汤加枳壳、茯苓各半钱,半夏一钱,不效更加丁香十粒。亦有无病偶然致呃,此缘气逆而生,重者或经一二日,宜小半夏茯苓汤加枳实半夏汤,或煎汤泡萝卜子研取汁,调木香调气散,乘热服,逆气用之最佳。

若胃中寒甚,呃逆不已,或复加以呕吐,轻剂不能取效,宜丁香煮散,及以附子粳米汤,增炒川椒、丁香,每服各二三十粒。治呃逆,于脐下关元灸七壮,立愈,累验。又方,男左女右,乳下黑尽处一韭叶许,灸三壮,甚者二七壮。

【诊】心脉小甚为哕。肺脉散者不治。哕声频密相连者为实,可治。若半时哕一声者为虚,难治,多死在旦夕。

【产后呃逆】此恶候也。急灸期门三壮,神效。屈乳头向下尽处是穴,乳小者,乳下一指为率。男左女右,与乳正直下一指陷中动脉处是穴,炷如小豆大,穴真病立止。丁香散、羌活散,桂心五钱,姜汁三合,水煎服。参附汤。(上皆热剂。)干柿一个切碎,以水一盏,煎六分热呷。(内有热,不禁热剂者可用。)

第三册 诸呕逆门

噫气

《内经》所谓噫,即今所谓嗳气也。宣明五气论,以心为噫。痹论,以心痹者,脉不通,烦则心下鼓,暴上气而喘,嗌干善噫。至真大要论,以太阳司天,少阴之复,皆为哕噫。四时刺逆从论,刺中心一日死,其动为噫。阴阳别论,二阳一阴发病,主惊骇背痛,善噫善欠,名曰风厥。脉解,太阴所谓上走心为噫者,阴盛而上走于阳明,阳明络属心,故曰上走心为噫也。此乃噫从心出者也。厥阴在泉,腹胀善噫,得后与气,则快然如衰。玉版论,太阴终者,善噫。《灵枢》云:足太阴是动病,腹胀善噫。又云:寒气客于胃,厥逆从下上散,复出于胃,故为噫。仲景谓上焦受中焦气未和不能消,是故能噫。(卫出上焦。)又云:上焦不归者,噫而酢酸。(不归,不至也。上焦之气不至其部,则物不能传化,故噫而吞酸。)由是观之,噫者是火土之气郁而不得发,故噫而出。王注解心为噫之义,象火炎上,烟随焰出。如痰闭膈间,中气不得伸而嗳者,亦土气内郁也。仲景云:痞而噫,旋复代赭汤主之。《本事方》心下蓄积,痞闷或作痛,多噫败卵气,枳壳散主之。丹溪云:胃中有实火,膈上有稠痰,故成嗳气。用二陈汤加香附、栀子仁、黄连、苏子、前胡、青黛、栝蒌,或丸或汤服之。

【诊】寸口脉弱而缓,弱者阳气不足,缓者胃气有余,噫而吞酸,食卒不下,气填于膈上。寸脉紧,寒之实也。寒在上焦,胸中必满而噫。趺阳脉微而涩,微无胃气,涩即伤脾,寒在膈而反下之,寒积不消,胃微脾伤,谷气不行,食已自噫。

寒在胸膈,上虚下实,谷气不通,为闭塞之病。趺阳脉微涩,及寸脉紧而噫者,皆属寒。太阴终者,腹胀闭,噫气呕逆。

第三册 诸呕逆门

诸逆冲上

逆气,五脏皆有。一曰心、小肠。经云:诸逆冲上,皆属于火。又云:少腹控睾,引腰脊,上冲心,邪在小肠,取之肓原以散之,刺太阳以予之,取厥阴以下之,取巨虚、下廉以去之,按其所过之经以调之是也。二曰胃。经云:胃为气逆是也。

胃逆有呕有吐有哕,故刺呕吐取中脘、三里也。刺哕取乳下黑根尽处,及脐下三寸,皆大验也。治各见本门。三曰肺、大肠。经云:肺苦气上逆,急食苦以泄之。又云:腹中常鸣,气上冲胸,喘不能久立,邪在大肠,刺肓之原,巨虚、下廉是也。其肺逆曰咳喘,取天突、人迎泄之也。治亦各有门。四曰肝。经云:肝气逆则耳聋不聪,肿,取血是也。五曰肾。即奔豚气逆、香港脚冲心之类是也。治亦各有门。六曰肾。

经云:督脉别络生病,从少腹上冲心而痛,不得前后,为冲疝是也。

运气厥逆有三:一曰风火。经云:少阳司天,火气下临,风行于地,厥逆,膈不通是也。二曰寒。经云:水郁之发,善厥逆是也。三曰湿。经云:太阴司天,湿气下临,厥逆是也。

译《本事方》用枳壳五钱、木香二钱半,研成细末,每次服一钱,用白开水调服。孙兆方用陈皮二两,去掉白色内层,加水煎煮,趁温热服下;也可加枳壳一两。这些都是破气药,适合气机上逆者。只有陈皮竹茹汤适合气机上逆而且身体虚弱的人。水寒相互搏结的,用小青龙汤。寒邪较重的,加炮制后炒过的附子尖。洁古的柿钱散、《宝鉴》中的丁香柿蒂散、羌活附子汤,都是温热药,只有寒性呃逆适合使用。戴复庵认为,热性呃逆只有伤寒病中才会出现。其他疾病出现呃逆的,都属于寒证,可用半夏一两、生姜一两半,加水一碗。煎至半碗,趁热服下。也可用丁香十粒、柿蒂十个切碎,加白水一盏半煎煮。或者用理中汤,加枳壳、茯苓各半钱,半夏一钱;如果无效,再加丁香十粒。也有平时没有疾病却偶然发生呃逆的,这是由于气机上逆所致;病情较重的,有时会持续一二日。宜用小半夏茯苓汤加枳实半夏汤,或者将萝卜子煎汤后研取汁,调入木香调气散,趁热服下。对于气逆,这种用法最为有效。如果胃中寒邪很重,呃逆不止,或者又加上呕吐,轻缓的药剂不能见效,适合用丁香煮散,以及附子粳米汤,并增加炒川椒、丁香,每次各服二三十粒。治疗呃逆,在脐下关元穴灸七壮,立即见效,屡次验证都如此。另一个方治法是:男子取左侧,女子取右侧,在乳头下方黑色尽头处,距离约一韭叶宽,灸三壮;病重的灸十四壮。【诊断】心脉微小而甚弱,是呃逆。肺脉散乱的,不能治疗。呃逆声频繁而连续的,属于实证,可以治疗。如果半个时辰才呃逆一声,属于虚证,难以治疗,多在早晚之间死亡。【产后呃逆】这是凶险的证候。应立即在期门穴灸三壮,效果神奇。弯曲乳头向下,乳头尽头处就是穴位;乳房较小的,以乳头下方一指宽为准。男子取左侧,女子取右侧,在乳头正下方一指宽、凹陷而有动脉搏动处取穴;艾炷如小豆大。取穴准确,疾病就会立即停止。丁香散、羌活散,另用桂心五钱、生姜汁三合,加水煎服。参附汤。(以上都是温热药。) 干柿一个切碎,加水一盏,煎至六分,趁热小口饮服。(体内有热、不能使用温热药的,可以用此方。) 第三册 各种呕吐逆气门 嗳气 《内经》所说的“噫”,就是现在所说的嗳气。《宣明五气论》说,心的病变可出现嗳气。《痹论》说,心痹患者脉道不通,烦躁时心下鼓动,突然气往上冲而喘,咽喉干燥,容易嗳气。《至真大要论》说,太阳司天、少阴之气复来的情况,都可出现呃逆和嗳气。《四时刺逆从论》说,邪气刺伤心脏的,一天就会死亡;其病变表现为嗳气。《阴阳别论》说,二阳一阴发病,主要表现为惊恐、背痛、容易嗳气、容易打哈欠,称为风厥。《脉解》说,太阴所说的邪气向上走入心而出现嗳气,是阴气旺盛而向上走到阳明,阳明经络又与心相连,所以说向上走入心而成为嗳气。这就是嗳气从心发出的情况。厥阴之气在泉时,容易腹胀和嗳气,排便或排气后,就会感到舒畅,像病势减轻了一样。《玉版论》说,太阴经气将绝时,容易嗳气。《灵枢》说:足太阴经发生病变时,腹胀而容易嗳气。又说:寒气停留在胃中,厥逆之气从下向上散行,又返回胃中而出,所以形成嗳气。仲景说,上焦接受了中焦的气,但中焦之气尚未调和,不能消化,所以会嗳气。(卫气从上焦发出。) 又说:上焦之气不能归位,就会嗳气并吞酸。(“不归”,就是没有到达。) 上焦之气没有到达所属部位,食物就不能传送和化生,所以会嗳气并吞酸。) 由此看来,嗳气是火土之气郁结而不能发散,所以郁气便通过嗳气排出。王冰注解“心为噫”的含义说,这就像火焰向上燃烧,烟随着火焰冒出。例如痰阻塞在胸膈之间,中焦之气不能舒展而出现嗳气,也是土气在体内郁结。仲景说:心下痞满而嗳气,用旋复代赭汤主治。《本事方》说,心下有积聚,痞闷或疼痛,经常嗳气并有腐败鸡蛋的气味,用枳壳散主治。丹溪说:胃中有实火,膈上有黏稠的痰,所以形成嗳气。用二陈汤加香附、栀子仁、黄连、苏子、前胡、青黛、栝蒌,可以制成丸剂或煎成汤剂服用。【诊断】寸口脉弱而缓:脉弱说明阳气不足,脉缓说明胃气尚有余;嗳气并吞酸,食物突然不能下行,气堵塞在膈上。寸部脉紧,是寒邪实证。寒邪在上焦,胸中必然胀满而嗳气。趺阳脉微弱而涩,微弱说明没有胃气,涩说明脾已受伤;寒邪在膈部却反而使用攻下法,寒邪积聚不能消散,胃气微弱、脾气受伤,谷物之气不能运行,所以进食后自然嗳气。寒邪在胸膈,上部虚弱而下部实滞,谷气不能通行,形成闭塞病。趺阳脉微涩,以及寸脉紧而嗳气的,都属于寒证。太阴经气将绝时,腹胀、闭塞,并有嗳气和呕逆。第三册 各种呕吐逆气门 各种气机逆乱上冲 气机上逆,五脏都可能发生。一是心和小肠。经典说:各种气机逆乱向上冲,都属于火。又说:小腹牵引睾丸,牵连腰脊,并向上冲击心部,是邪气在小肠;应取肓原穴使邪气散开,针刺太阳经以扶助正气,取厥阴经使其下行,取巨虚、下廉以祛除邪气,再按压邪气经过的经脉来调治,就是这个意思。二是胃。经典说:胃能使气机上逆,就是这个意思。胃气上逆会出现呕吐、吐涎和呃逆,所以针刺治疗呕吐时取中脘、足三里。针刺治疗呃逆,取乳头下方黑色根部尽头处,以及脐下三寸,疗效都非常显著。具体治法分别见各有关门类。三是肺和大肠。经典说:肺因气机上逆而不适,急宜服用苦味药来疏泄。又说:腹中经常鸣响,气向上冲到胸部,喘息而不能长久站立,是邪气在大肠;针刺肓之原、巨虚、下廉,就是这个意思。肺气上逆称为咳嗽、喘息,应取天突、人迎以疏泄之。具体治疗也分别见各有关门类。四是肝。经典说:肝气上逆,就会耳聋、听觉不灵和肿胀,应取血治疗。五是肾。例如奔豚气上逆、脚气冲击心部之类。具体治疗也分别见各有关门类。六是肾。经典说:督脉的别络发生病变,邪气从小腹向上冲到心部而疼痛,大小便都不能排出,这就是冲疝。运气学说中的厥逆有三种:一是风火。经典说:少阳司天时,火气下临,风气运行于地面,便会出现厥逆、膈气不通。二是寒。经典说:水气郁结发作时,常常出现厥逆。三是湿。经典说:太阴司天时,湿气下临,便会出现厥逆。

经云:逆气象阳。凡气逆必见象阳证,面赤脉洪,当以法降其逆乃愈。若以气象阳盛而用寒药攻之,则不救矣。气上冲心咽不得息,治法见伤寒厥阴病条。东垣云:如秋冬之月,胃脉四道,为冲脉所逆,并胁下少阳脉二道而反上行,病名曰厥逆。经曰:逆气上行,满脉去形,七神昏绝,离去其形而死矣。其症气上冲咽不得息,喘息有声不得卧,于调中益气加吴茱萸半钱或一钱,观厥气多少用之。如夏月有此症,为大热也。盖此症随四时为寒热温凉,宜以酒黄连、酒黄柏、酒知母各等分,为细末,熟汤为丸,如桐子大。每服二百丸,空心白汤下,仍多饮汤,服毕少时,便以美饮食压之,使不得胃中停留,直至下焦,以泻冲脉之邪也。戴复庵云:虚炎之证,阴阳不升降,下虚上盛,气促喘息,宜苏子降气汤去前胡,下黑锡丹或养正丹,气急甚而不能眠卧者,沉附汤或正元散,或四柱散去木香用沉香,并以盐煎,下黑锡丹,或灵砂丹、三炒丹,不效则以前药下朱砂丹。(此多用香燥刚热之剂,若阴虚内热者,误用立殆,医者审之。)

第三册 诸血门

诸见血证

东垣云:衄血出于肺,以犀角、升麻、栀子、黄芩、芍药、生地、紫参、丹参、阿胶之类主之。咯唾血者出于肾,以天门冬、麦门冬、贝母、知母、桔梗、百部、黄柏、远志、熟地黄之类主之。如有寒者,干姜、肉桂之类主之。痰涎血者出于脾,葛根、黄 、黄连、芍药、甘草、当归、沉香之类主之。呕血出于胃,实者犀角地黄汤主之。虚者小建中汤加黄连主之。

海藏云:胸中聚集之残火,腹里积久之太阴,上下隔绝,脉络部分,阴阳不通,用苦热以定于中,使辛热以行于外,升以甘温,降以辛润,化严肃为春温,变凛冽为和气,汗而愈也。然余毒土苴犹有存者,周身阳和尚未泰然,胸中微躁而思凉饮,因食冷物服凉剂,阳气复消,余阴再作,脉退而小,弦细而迟,激而为衄血,唾血者有之,心肺受邪也。下而为便血、溺血者有之,肾肝受邪也。三焦出血,色紫不鲜,此重沓寒湿化毒,凝泣水谷道路,浸渍而成。若见血证,不详本源,便用凉折,变乃生矣。阳证溢出鲜血。阴证下如豚肝。

上而血者,黄 桂枝汤,白芍当归汤。中而血者,当归建中汤,增损胃风汤。

下而血者,芎归术附汤,桂附六合汤。若三血证在行阳二十五度见,黄 四君子汤主之。若三血证在行阴二十五度见,当归四逆加吴茱萸主之。

吐血、衄血、便血,其人阴虚阳走,其脉沉而散,其外证虚寒无热候,宜乌金丸、散止之,法宜上用散,下用丸,次以木香理中汤和大七气汤,入川芎煎,调苏合香丸温之。《仁斋直指》云:血遇热则宣流,故止血多用凉药。然亦有气虚挟寒,阴阳不相为守,荣气虚散,血亦错行,所谓阳虚阴必走是耳。外证必有虚冷之状,法当温中,使血自归于经络,可用理中汤加南木香,或《局方》七气汤加川芎,或甘草干姜汤,其效甚着。又有饮食伤胃,或胃虚不能传化,其气逆上,亦令吐衄,木香理中汤,甘草干姜汤。出血诸证,每以胃药收功,木香理中汤,或参苓白术散二分,枳壳散一分,夹和,米汤乘热调下,或真方四君子汤,夹和小乌沉汤,米汤调下,以上并用姜枣略煎亦得,上药不惟养胃,盖以调气辈与之并行。若夫桔梗枳壳汤,夹和二陈汤,姜枣同煎,入苏合香丸少许佐之,又调气之上药也。

经云:岁火太过,炎暑流行,肺金受邪,民病血溢血泄。又云:少阳之复,火气内发,血溢血泄。是火气能使人失血者也。而又云:太阳司天,寒淫所胜,血变于中,民病呕血血泄,鼽衄善悲。又云:太阳在泉,寒淫所胜,民病血见。是寒气能使人失血也。又云:太阴在泉,湿淫所胜,民病血见。是湿气能使人失血也。又云:少阴司天之政,水火寒热持于气交,热病生于上,冷病生于下,寒热凌犯而争于中,民病血溢血泄。是寒热凌犯能使人失血也。太阴司天之政,初之气,风湿相薄,民病血溢。是风湿相薄血溢也。又云:岁金太过,燥气流行,病反侧咳逆,甚而血溢。是燥气亦能使血溢也。然则六气皆能使人失血,何独火乎。

译经典说:气机上逆的表现类似阳证。凡是气机上逆,必然出现类似阳证的表现,如面红、脉洪,应当依法使逆气下降,才能痊愈。如果因为看到气机表现出阳盛的样子,就使用寒凉药物攻伐,那就无法挽救了。气向上冲击心部,咽喉窒塞而不能呼吸,其治法见《伤寒论》厥阴病条。东垣说:比如秋冬季节,胃脉四道被冲脉逆冲,并且胁下少阳经的两道脉也反而向上运行,这种病称为厥逆。经典说:逆气向上运行,脉气充满而形体衰败,七神昏乱断绝,神气离开形体,人就会死亡。其症状是气向上冲到咽喉,不能呼吸,喘息有声而不能平卧;可在调中益气汤中加入吴茱萸半钱或一钱,根据厥气的多少来使用。如果夏季出现这种症状,就是大热证。总之,这种病证会随着四时而表现为寒、热、温、凉,应取酒黄连、酒黄柏、酒知母各等分,研成细末,用熟水制成丸,丸如桐子大。每次服二百丸,空腹用白开水送下,仍要多喝汤水;服药过一会儿,便用美味食物压住药物,使药物不要停留在胃中,直接到达下焦,以泻除冲脉的邪气。戴复庵说:虚火上炎之证,阴阳不能升降,下部虚弱而上部亢盛,气促喘息,适合用苏子降气汤去掉前胡,再服黑锡丹或养正丹;气急严重而不能睡卧的,用沉附汤或正元散,或用四柱散去掉木香而改用沉香,并用盐煎服,再服黑锡丹,或灵砂丹、三炒丹;如果无效,就用前面的药送服朱砂丹。(这里多使用芳香、燥烈、刚热的药剂;如果属于阴虚内热,误用后立即会有生命危险,医者应当仔细辨察。) 第三册 各种出血门 各种出血证 东垣说:鼻出血来源于肺,主用犀角、升麻、栀子、黄芩、芍药、生地、紫参、丹参、阿胶之类。咯血、唾血来源于肾,主用天门冬、麦门冬、贝母、知母、桔梗、百部、黄柏、远志、熟地黄之类。如果有寒证,主用干姜、肉桂之类。痰涎中带血来源于脾,主用葛根、黄[原文缺字]、黄连、芍药、甘草、当归、沉香之类。呕血来源于胃,属于实证的,用犀角地黄汤主治。属于虚证的,用小建中汤加黄连主治。海藏说:胸中聚集着残余的火邪,腹中积存已久的太阴寒邪,使上下隔绝、脉络分部不通、阴阳不能交通;用苦热药使邪气安定在中部,用辛热药使其向外运行,用甘温药使其上升,用辛润药使其下降,把严寒肃杀之气化为春天的温和之气,把凛冽寒气变成和畅之气,发汗后就会痊愈。然而残余的毒邪和秽物仍可能留存,周身阳气尚未完全恢复,胸中略感烦躁而想喝凉饮;如果因此进食寒凉食物、服用寒凉药物,阳气就会再次消耗,残余阴邪又发作,脉象退弱而小,弦细而迟,便会激发鼻出血,有的还会唾血,这是心肺受到邪气侵袭。邪气向下则可能出现便血、尿血,这是肾和肝受到邪气侵袭。三焦出血,血色紫暗而不鲜明,是寒湿层层积聚并化为毒邪,凝滞水谷运行的通道,浸渍而形成的。如果见到出血证,却不考察病因根本,便贸然使用寒凉药物折伐,病变就会由此产生。阳证表现为血液向外溢出,颜色鲜红。阴证则向下排出,形状如猪肝。病在上部而出血,用黄芪桂枝汤、白芍当归汤。病在中部而出血,用当归建中汤、增损胃风汤。病在下部而出血,用芎归术附汤、桂附六合汤。如果三部出血证在阳经运行二十五度时出现,以黄芪四君子汤为主方。如果三部出血证在阴经运行二十五度时出现,以当归四逆加吴茱萸汤为主方。吐血、鼻出血、便血,患者阴虚而阳气外奔,脉沉而散,外在症状表现为虚寒而无发热,应当用乌金丸、乌金散止血。治疗方法是上部用散剂,下部用丸剂;随后用木香理中汤合大七气汤,加入川芎煎服,并用苏合香丸调服以温养。《仁斋直指》说:血遇到热就会宣通流动,所以止血多用寒凉药。然而也有气虚兼有寒邪,阴阳不能相互固守,营气虚弱而离散,血也因此运行错乱;这就是所说的阳虚则阴必然外走。外在症状必定有虚冷表现,治疗应当温暖中焦,使血自行归入经络;可以用理中汤加南木香,或《局方》七气汤加川芎,或用甘草干姜汤,疗效都很显著。还有饮食损伤胃气,或胃虚不能运化,导致胃气逆上,也会引起吐血、鼻出血,可用木香理中汤、甘草干姜汤。各种出血证候,往往都用调理胃气的药物来收效。可用木香理中汤;或者取参苓白术散二分、枳壳散一分,混合后用米汤趁热调服;也可用真方四君子汤与小乌沉汤混合,用米汤调服。以上诸药都可以加姜、枣略煎后服用。这些药不只是调养胃气,还是因为把调理气机之类的药与之同时配合使用。至于桔梗枳壳汤合二陈汤,加姜、枣同煎,再加入少量苏合香丸辅助,也是调理气机的上等药方。经典说:岁运属火而太过时,炎热暑气流行,肺金受到邪气侵袭,百姓会患血液外溢、血液下泄之病。经典又说:少阳之气复盛时,火气从内发作,会出现血液外溢、血液下泄。由此可见,火气能够使人失血。经典又说:太阳司天时,寒邪过盛,血在体内发生异常,百姓会患呕血、便血、鼻塞鼻出血以及容易悲伤等病。经典又说:太阳在泉时,寒邪过盛,百姓会出现出血。由此可见,寒气也能够使人失血。经典又说:太阴在泉时,湿邪过盛,百姓会出现出血。由此可见,湿气也能够使人失血。经典又说:少阴司天时,水火、寒热在气交之处相持,热病发生在上部,寒病发生在下部,寒热相互凌犯并在中部争斗,百姓会出现血液外溢、血液下泄。由此可见,寒热相互凌犯也能够使人失血。太阴司天时,初之气阶段风湿相互搏结,百姓会出现血液外溢。由此可见,风湿相搏也会导致血液外溢。经典又说:岁运属金而太过时,燥气流行,疾病表现为身体反侧、咳嗽气逆,严重时甚至血液外溢。由此可见,燥气也能使血液外溢。既然六气都能使人失血,为什么偏偏只说火呢?

《撄宁生卮言》云:古人言诸见血非寒证,皆以血为热迫,遂至妄行,然皆复有所挟也。或挟风,或挟湿,或挟气,又有因药石而发者,其本皆热。上中下治,各有所宜。在上则栀子、黄芩、黄连、芍药、犀角、蒲黄,而济以生地黄、牡丹皮之类。胃血,古人有胃风汤,正是以阳明火邪为风所扇,而血为之动,中间有桂,取其能伐木也。若苍术、地榆、白芍药之类,而济以火剂。大肠血,以手阳明火邪,为风为湿也。治以火剂、风剂,风能胜湿也。如黄连、黄芩、芍药、柏皮、荆芥、防风、羌活之类,兼用鸡冠花,则又述类之义也。惊而动血者,属心。怒而动血者,属肝。忧而动血者,属肺。思而动血者,属脾。劳而动血者,属肾。血溢、血泄、诸蓄妄证,其始也,予率以桃仁、大黄行血破瘀之剂折其锐气,而后区别治之。虽往往获中,然犹不得其所以然也。后来四明遇故人苏伊芳举,间论诸家之术,伊芳举曰吾乡有善医者,每治失血蓄妄,必先以快药下之。或问失血复下,虚何以当?则曰血既妄行,迷失故道,不去蓄利瘀,则以妄为常,曷以御之,且去者自去,生者自生,何虚之有。予闻之愕然曰名言也。昔者之疑,今释然矣。

妇人之于血也,经水蓄而为胞胎,则蓄者自蓄,生者自生,及其产育为恶露,则去者自去,生者自生,其 而为乳,则无复下,满而为月矣。失血为血家妄逆,产妇为妇人常事,其去其生则一也。失血家须用下剂破血,盖施之于蓄妄之初,亡血虚家不可下,盖戒之于亡失之后。

【九窍出血】南天竺饮主之。或用血余灰,自发为佳,无即父子一气者,次则男胎发,又次则乱发,皂角水净洗,晒干烧灰为末,每二钱以茅草根、车前草煎汤调下。荆叶捣取汁,酒和服。刺蓟一握绞汁,酒半盏和服。如无生者,捣干者为末,冷水调三钱。

【血从毛孔出】名曰肌衄,用人中白不拘多少,刮在新瓦上,用火逼干,研令极细,每服二钱,入麝香少许,温酒调下。外以男胎发烧灰KT 之。未效,以郁金末水调,鹅翎扫之即止。《九灵山房集》云:湖心寺僧履师,偶搔 中疥,忽自出血,汨汨如涌泉,竟日不止,疡医治疗弗效。邀吕元膺往视时,已困极无气可语,及持其脉,惟尺脉如蛛丝,他部皆无,即告之曰,夫脉血气之先也,今血妄溢,故荣气暴衰,然两尺尚可按,惟当益荣以泻其阴火,乃作四神汤加荆芥穗、防风,不间晨夜并进,明日脉渐出,更服十全大补汤一剂遂痊。

凡九窍出血皆可用:墙头苔藓可以塞。车前草汁可以滴。火烧莲房用水调。锅底黑煤可以吃。石榴花片可以塞。生莱菔汁可以滴。火烧龙骨可以吹。水煎茅花可以吃。《玉机微义》曰:经云,荣者、水谷之精也,和调五脏,洒陈于六腑,乃能入于脉也。源源而来,生化于脾,总统于心,脏受于肝,宣布于肺,施泄于肾,灌溉一身。目得之而能视,耳得之而能听,手得之而能摄,掌得之而能握,足得之而能步,脏得之而能液,腑得之而能气,是以出入升降濡润宣通者,由此使然也。注之于脉,少则涩,充则实。常以饮食日滋,故能阳生阴长,取汁变化而赤为血也。

生化旺则诸经恃此而长养,衰耗竭则百脉由此而空虚,可不谨养哉。故曰血者神气也,得之则存,失之则亡。是知血盛则形盛,血弱则形衰,神静则阴生,形役则阳亢。阳盛则阴必衰,又何言阳旺而生阴血也,盖谓血气之常,阴从乎阳,随气营运于内,苟无阴以羁束,则气何以树立,故其致病也易,调治也难,以其比阳常亏而又损之,则阳易亢阴易乏之论,可以见矣。诸经有云:阳道实,阴道虚,阴道常乏。

阳常有余,阴常不足。妇人之生也,年至十四经行,四十九而经断,可见阴血之难成易亏如此。阴气一伤,所变立至,妄行于上则吐衄,衰涸于外则虚劳,妄反于下则便红,积热膀胱则癃闭溺血,渗透肠间则为肠风,阴虚阳搏则为崩中,湿蒸热瘀则为滞下,热极腐化则为脓血。火极似水,血色紫黑。热胜于阴,发为疮疡,湿滞于血则为痛痒,瘾疹皮肤则为冷痹。蓄之在上则人喜忘,蓄之在下则人喜狂。堕恐跌仆则瘀恶内凝。若分部位,身半以上同天之阳,身半以下同地之阴。此特举其所显之证者。治血必血属之药,欲求血药,其四物之谓乎。河间谓随证辅佐,谓之六合汤者,详言之矣。予故陈其气味,专司之要,不可不察。夫川芎血中气药也,通肝经,性味辛散,能行血滞于气也。地黄血中血药也,通肾经,性味甘寒,能生真阴之虚也。当归分三治,血中主药也,通肝经,性味辛温,全用能活血,各归其经也。芍药阴分药也,通脾经,性味酸寒,能和血,治虚腹痛也。若求阴药之属,必于此而取则焉。《脾胃论》有云:若善治者,随证损益,摘其一二味之所宜为主治可也。

译《撄宁生卮言》说:古人认为各种出血都不是寒证,都是血受热邪逼迫而妄行所致;但实际上,往往还兼夹其他因素。有的兼夹风邪,有的兼夹湿邪,有的兼夹气机失调,还有的是因药物或矿物药而发作;但它们的根本都属于热。上部、中部、下部的治疗,各有适宜的方法。病在上部,可用栀子、黄芩、黄连、芍药、犀角、蒲黄,再配合生地黄、牡丹皮之类。胃部出血,古人有胃风汤,正是因为阳明经的火邪受到风邪煽动,使血随之妄动;方中有桂,是取它能够伐肝木之意。也可用苍术、地榆、白芍药之类,再配合温热药剂。大肠出血,是手阳明经的火邪兼有风邪、湿邪所致。治疗用温热药和祛风药,因为风能够胜湿。如黄连、黄芩、芍药、柏皮、荆芥、防风、羌活之类,兼用鸡冠花,又是根据同类相求的道理。因惊恐而导致出血的,归属于心。因恼怒而导致出血的,归属于肝。因忧愁而导致出血的,归属于肺。因思虑而导致出血的,归属于脾。因劳累而导致出血的,归属于肾。血液外溢、血液下泄以及各种瘀血蓄积、血行妄乱的病证,刚开始时,我通常先用桃仁、大黄等行血破瘀的药,挫其病势的锋芒,然后再分别辨证治疗。虽然常常能够取得疗效,但我仍然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后来四明遇到旧友苏伊芳举,闲谈各家医术。苏伊芳举说:我乡里有一位善于治病的医生,每次治疗失血、瘀血蓄积和血行妄乱的病证,必定先用峻利药攻下。有人问:已经失血了却又用攻下法,虚弱的身体怎么承受得了?他回答说:血既然已经妄行,偏离了原来的道路,如果不去除蓄积、攻下瘀血,就会把这种妄行当成常态,凭什么来制止它呢?况且应该去除的自然会被去除,应该新生的自然会新生,哪里会因此虚弱呢?我听后惊讶地说:这是至理名言。过去的疑惑,现在豁然明白了。妇女的血,月经蓄积起来就形成胎儿,蓄积的自会蓄积,生长的自会生长;分娩后成为恶露,应该排出的自会排出,新的血液自会生成;其〔原文有缺字,语义不确定〕成为乳汁后,就不再向下排出,充满后便成为月经。失血是血液妄行逆乱的病,产妇则是妇女的正常生理过程;但血液有排出、有新生这一点是相同的。失血患者必须在瘀血蓄积、妄行的初期使用攻下破血药;至于已经大量失血而虚弱的患者,则不能攻下,这是针对失血之后所作的警戒。【九窍出血】以南天竺饮为主方。也可以用血余灰,以自己的头发最好;没有自己的头发,就用父子中任一人的头发;其次用男胎的头发,再其次用乱发。用皂角水洗净,晒干后烧成灰,研成末,每次二钱,用茅草根、车前草煎的汤调服。将荆叶捣取汁液,用酒调和服下。取刺蓟一把绞汁,用半盏酒调和服下。如果没有鲜品,就把干品捣成末,用冷水调服三钱。【血从毛孔出】称为肌衄。用人中白,不限多少,刮在新瓦上,用火逼干,研得极细;每次服二钱,加入少量麝香,用温酒调服。外用男胎头发烧成的灰敷〔原文“KT”疑为OCR错字,具体动作不确定〕在患处。如果无效,就用郁金末以水调匀,用鹅毛蘸取后扫涂,立即可以止血。《九灵山房集》说:湖心寺的僧人履师偶然搔抓〔原文“搔 中”有缺字或OCR疑误,具体部位不确定〕疥疮,忽然自行出血,血流汩汩如泉涌,整天都止不住,疡医治疗也没有效果。请吕元膺前去诊视时,患者已经困乏到了极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等到诊察他的脉象时,只见尺脉如蛛丝一般,其他部位的脉都摸不到。吕元膺便告诉他说:脉是血气的先导,如今血液妄行外溢,所以营气突然衰败;但两侧尺脉还可以按到,只应当补益营血并泻除阴火。于是制成四神汤,加荆芥穗、防风,不分早晚连续服用。第二天脉象逐渐显现出来,再服十全大补汤一剂,便痊愈了。凡是九窍出血,都可以使用:墙头上的苔藓可以用来塞住出血处。车前草汁可以滴入出血处。把莲房烧成灰,用水调服。锅底的黑煤可以服食。石榴花瓣可以用来塞住出血处。生莱菔汁可以滴入出血处。把龙骨烧过后可以吹入出血处。用水煎煮茅花后服用。《玉机微义》说:经典说,营气是水谷的精微物质,调和五脏,布散并陈列于六腑,才得以进入脉中。营气绵绵不断地到来,由脾胃化生,由心统摄,脏腑接受于肝,由肺宣发布散,由肾施泄,灌溉全身。眼睛得到营血就能看见,耳朵得到营血就能听见,手得到营血就能摄取,手掌得到营血就能握持,脚得到营血就能行走,五脏得到营血就能化生津液,六腑得到营血就能化生阳气。因此,人体气机的出入、升降、濡润和宣通,都是由此实现的。营血灌注于脉中,少了脉就涩,充足了脉就坚实。营血经常随着饮食一天天得到滋养,所以能够使阳气生发、阴气增长;水谷精微取汁后发生变化,呈红色便成为血。血的生化旺盛,各条经脉都依靠它得到生长和滋养;血衰少耗竭,周身百脉也因此空虚,怎么能不谨慎调养呢?所以说,血就是人的神气;血充足,人就能存活,血丧失,人就会死亡。由此可知,血盛则形体强盛,血弱则形体衰弱;神志安静则阴气得以生成,形体过度劳役则阳气亢盛。阳气旺盛,阴气必然衰弱;又怎能说阳气旺盛就会生出阴血呢?这里说的是血气的常理:阴随从于阳,随着气在体内运行。如果没有阴来约束,气凭什么能够树立?所以这种病容易发生,却难以调治;因为阴本来就常常不足,再加以损伤,便可看出阳气容易亢盛、阴气容易匮乏的道理。各部经典都说:阳道容易充实,阴道容易虚弱,阴气经常不足。阳气常常有余,阴气常常不足。女子出生后,到了十四岁月经来潮,四十九岁月经停止;由此可见,阴血是这样难以生成而容易亏损。阴气一旦受伤,各种变化立即发生:妄行于上部就会吐血、鼻出血;在体外衰败枯竭就会形成虚劳;反逆于下部就会便血;膀胱积热就会小便不通并尿血;渗入肠间就会成为肠风;阴虚而阳气搏击就会成为崩漏;湿邪蒸郁、热邪瘀滞就会成为滞下;热邪到了极点而腐败化脓就会成为脓血。火热到了极点,反而类似水寒,血色会呈紫黑色。热邪胜过阴气,就会发为疮疡;湿邪滞留于血中,就会出现疼痛瘙痒;瘾疹出现在皮肤,就会成为冷痹。瘀血蓄积在上部,人就容易遗忘;蓄积在下部,人就容易发狂。从高处坠落、受到惊恐或跌倒仆伤,会使瘀血和恶血凝结在体内。若按部位划分,身体一半以上与天的阳气相应,身体一半以下与地的阴气相应。这里只是列举其中表现得较明显的证候。治疗血病必须使用归属于血分的药物;若要寻找血分药,大概说的就是四物汤吧。刘河间所说的随证加减辅佐药物,称为六合汤,已经讲得很详细了。所以我特意陈述这些药物的气味及其专门作用的要点,这些内容不可不仔细考察。川芎是血分中的气药,能通利肝经,性味辛散,可以推动血中气滞。地黄是血分中的血药,能通利肾经,性味甘寒,可以滋生亏虚的真阴。当归分为三部分使用,是血分中的主药,能通利肝经,性味辛温;全当归使用能够活血,使药力各归其经。芍药是阴分药,能通利脾经,性味酸寒,可以调和血液,治疗虚证腹痛。如果要寻找属于阴分的药物,就必须以芍药作为取法的准则。《脾胃论》说:善于治病的人,应当随着证候进行增减,选取其中一两味最适宜的药作为主药即可。

此特论血病而求血药之属者也。若气虚血弱,又当如长沙血虚以人参补之,阳旺则生阴血也。若四物者,独能主血分受伤,为气不虚也。辅佐之属,若桃仁、红花、苏木、血竭、牡丹皮者,血滞所宜。蒲黄、阿胶、地榆、百草霜、棕榈灰者,血崩所宜。乳香、没药、五灵脂、凌霄花者,血痛所宜。苁蓉、琐阳、牛膝、枸杞子、益母草、夏枯草、败龟板者,血虚所宜。乳酪血液之物,血燥所宜。干姜、肉桂,血寒所宜。生地黄、苦参,血热所宜。特取其正治大略耳。人能触类而长,可以应无穷之变矣。

【诊】脱血而脉实者难治。病若吐血复鼽衄,脉当沉细,反浮大而牢者死。吐血衄血,脉滑、弱小者生,实大者死。汗出若衄,其脉滑小者生,大躁者死。呕血胸满引痛,脉小而疾者逆也。脉至而搏,血衄身热者死。吐血,咳逆上气,其脉数而有热,不得卧者死。诸见血,身热脉大者难治,难治者,邪胜也。身凉脉静者易治,易治者,正气复也。衄血者,若但头汗出,身无汗,及汗出不至足者死。血溢上行,或唾、或呕、或吐,皆凶也。若变而下行为恶利者顺也。血上行为逆,其治难,下行为顺,其治易。故仲景云:蓄血证下血者,当自愈。若无病之人,忽然下利者,其病进也。今病血证上行而复下行恶利者,其邪欲去,是知吉也。

第三册 诸血门

鼻衄出血

《三因方》云:衄者,因伤风寒暑湿,流传经络,涌泄于清气道中而致者,皆外所因。积怒伤肝,积忧伤肺,烦思伤脾,失志伤肾,暴喜伤心,皆能动血,随气上溢而致者,属内所因。饮酒过多,啖炙爆辛热,或坠堕车马伤损致者,皆非内非外因也。鼻通于脑,血上溢于脑,所以从鼻而出。宜茅花汤调止衄散,时进折二泔,仍令其以麻油滴入鼻,或以莱菔汁滴入亦可。茅花、白芍药对半尤稳。糯米炒微黄为末,新水下二钱。乱发烧灰存性,细研,水服方寸匕,并吹鼻中。萱草根捣汁,每一盏入生姜汁半盏相和,时时细呷。竹蛀屑,水饮调。百药煎,半烧半生,水酒调服。白芨末,新汲水调下神效。治鼻衄久不止,或素有热而暴作者,诸药不效,神法以大白纸一张,作十数揲,于冷水内浸湿,置顶中,以热熨斗熨之,至一重或二重纸干立止。又方,用线扎中指中节,如左鼻孔出血扎左指,右鼻孔出血扎右指,两鼻孔齐出,则左右俱扎之。血衄不愈,以三棱针于气街穴出血,更用五味子十粒,麦门冬、当归、黄 、生地、人参各一钱,水煎,空心热服。六脉细弦而涩,按之空虚,其色必白而夭不泽者,脱血也。此大寒证,以辛温补血养血,以甘温、甘热滑润之剂佐之即愈,理中汤,小建中汤。六脉俱大,按之空虚,心动面赤,善惊上热,乃手少阴心脉也,此气盛多而亡血。以甘寒镇坠之剂,大泻其气以坠气浮,以甘辛温微苦,峻补其血,三黄补血汤。实热衄血,先服朱砂、蛤粉,次服木香、黄连。大便结者下之,用大黄、芒硝、甘草、生地。溏 者,栀子、黄芩、黄连、犀角地黄汤,可选用之。有头风自衄,头风才发则衄不止,宜芎附饮,间进一字散。

下虚上盛而衄,不宜过用凉剂,宜四物汤加参、 、麦门、五味,磨沉香下养正丹,八味地黄丸。伤湿而衄,肾着汤加川芎,名除湿汤。伏暑而衄,茅花汤调五苓散。

上膈极热而衄,金沸草散去麻黄、半夏、加茅花如荆芥数,或用黄芩芍药汤加茅花一撮。虚者茯苓补心汤,生料鸡苏散。饮酒过多而衄,茅花汤加干葛、鸡矩子,或理中汤去干姜,用干葛加茅花。 而衄不止,苏合香丸一丸,或以小乌沉汤一钱,白汤调下。或煎浓紫苏汤,独调小乌沉汤,或添入黑神散一钱,盐汤调下亦得。仍蓦然以水 其面,使惊则血止。非特 而衄,凡五窍出血皆治。曾病衄,后血因旧路,一月或三四衄,又有洗面而衄,日以为常,此即水不通借路之意,并宜止衄散,茅花煎汤调下。或四物汤加石菖蒲、阿胶、蒲黄各半钱,煎熟,调火 石膏末一匙头许,兼进养正丹。前诸证服药不效,大衄不止者,养正丹多服,仍佐以苏子降气汤,使血随气下。衄后头晕,四物汤、十全大补汤。有先因衄血,衄止而变生诸证,或寒热间作,或喘急无寐,病状不一,渐成劳惫,当于虚损诸证详之。

第三册 诸血门

舌衄

舌上忽出血如线,用槐花炒研末掺之,麦门冬煎汤调妙香散。香薷汁,服一升,日三。发灰二钱,米醋调服,且敷血出处。文蛤散,治热壅舌上出血如泉。五倍子、白胶香、牡蛎粉等分为末,每用少许掺患处。或烧热铁烙孔上。

第三册 诸血门

齿衄

译这只是论述血病中寻找血分药物这一类情况。如果气虚血弱,就应当像长沙所说的血虚用人参补益;阳气旺盛,便能生长阴血。至于四物汤,只能主治血分受损而气并不虚的病证。辅佐药物中,桃仁、红花、苏木、血竭、牡丹皮,适用于血液瘀滞。蒲黄、阿胶、地榆、百草霜、棕榈灰,适用于血崩。乳香、没药、五灵脂、凌霄花,适用于血痛。苁蓉、琐阳、牛膝、枸杞子、益母草、夏枯草、败龟板,适用于血虚。乳酪以及属于血液一类的食物,适用于血燥。干姜、肉桂,适用于血寒。生地黄、苦参,适用于血热。这里只是选取各种病证的基本治法概略而已。人若能由此类推并加以扩展,就可以应对无穷无尽的病情变化。【诊】失血而脉象反实的,难以治疗。患吐血后又出现鼻出血,脉象本应沉细,却反而浮大而牢固的,会死亡。吐血、鼻出血,脉滑而弱小的可以生存,脉实而大的会死亡。出汗如同鼻出血一样,脉滑而小的可以生存,脉象大而躁动的会死亡。呕血、胸部胀满并牵引作痛,脉小而快的,是逆证。脉来搏动有力,同时鼻出血、身体发热的,会死亡。吐血、咳嗽气逆上冲,脉数而有热,不能平卧的,会死亡。各种出血证,身体发热而脉大的,难以治疗;之所以难治,是因为邪气胜过正气。身体不热而脉象安静的,容易治疗;之所以易治,是因为正气正在恢复。鼻出血时,如果只是头部出汗而身体无汗,或者虽出汗却不到脚部的,会死亡。血液向上外溢,或从唾液中出,或呕出,或吐出,都是凶险之象。如果病势转变,血向下行而出现恶利(严重腹泻),就是顺证。血向上行是逆证,治疗困难;向下行是顺证,治疗容易。所以仲景说:蓄血证能够向下出血的,应当自行痊愈。如果原本没有病的人突然出现下利,说明病势进展了。现在患血证,血先向上行又转而向下行并出现恶利,说明邪气将要排出,由此可知是吉兆。第三册 诸血门 鼻衄出血 《三因方》说:鼻衄,是由于感受风、寒、暑、湿,邪气流传于经络,涌出并泄入清气通道而导致的,都属于外因。长期发怒会损伤肝,长期忧愁会损伤肺,烦恼思虑会损伤脾,意志消沉会损伤肾,突然大喜会损伤心;这些都能使血动乱,随着气向上溢出而导致出血,属于内因。饮酒过多,吃炙烤、爆炒及辛热食物,或从车马上坠落、跌扑损伤而导致的,都不属于内因,也不属于外因。鼻与脑相通,血向上溢入脑部,所以从鼻中流出。宜用茅花汤调服止衄散,并时时饮用第二道淘米水;还要让患者用麻油滴入鼻中,或滴入莱菔汁也可以。茅花、白芍药各用一半,尤其稳妥。糯米炒至微黄,研成细末,用新汲的水送服二钱。将乱发烧成灰而保持药性,细细研碎,用水送服方寸匕,同时吹入鼻中。把萱草根捣取汁,每一盏加入生姜汁半盏混合,时时小口饮服。竹蛀虫蛀蚀的木屑,用水调服。百药煎,一半烧制、一半生用,用水或酒调服。白芨研末,用新汲的水调服,效果神奇。治疗鼻衄长久不止,或平素有热而突然发作、各种药物都无效的情况,有一个奇效方法:取一张大白纸,叠成十几层,浸入冷水使其湿透,放在头顶,用烧热的熨斗熨烫,直到一层或两层纸变干,鼻血就会立即停止。另一方:用线扎住中指中节。左鼻孔出血就扎左手中指,右鼻孔出血就扎右手中指;两个鼻孔同时出血,就把左右两指都扎住。鼻衄不止时,用三棱针在气街穴刺出血;另取五味子十粒,麦门冬、当归、黄芪、生地、人参各一钱,加水煎煮,空腹温热服用。六部脉细、弦而涩,按下去空虚无力,面色必定白而枯槁、没有光泽,这是失血证。这是大寒证,应以辛温药补血养血,再用甘温、甘热而滑润的药物辅助治疗即可痊愈,如理中汤、小建中汤。六部脉都大,按下去空虚无力,心悸,面色发红,容易惊恐而上部发热,这是手少阴心经的脉象,说明气盛而失血较多。应使用甘寒、镇降下坠的药物,大力泻去其气以使浮越之气下降;再用甘、辛、温而略带苦味的药物峻补其血,如三黄补血汤。实热导致的鼻衄,先服朱砂、蛤粉,随后服木香、黄连。大便秘结的,应使用泻下法,用大黄、芒硝、甘草、生地。大便溏薄的,可选用栀子、黄芩、黄连或犀角地黄汤。有头风并自行鼻衄的,头风一发作,鼻血就不止,宜用芎附饮,间隔服用一字散。下部虚弱而上部亢盛导致鼻衄的,不宜过多使用寒凉药,宜用四物汤加人参、黄芪、麦门冬、五味子,研入沉香后服养正丹,或服八味地黄丸。因湿邪而鼻衄的,用肾着汤加川芎,称为除湿汤。伏暑导致鼻衄的,用茅花汤调服五苓散。上膈部极热而鼻衄的,用金沸草散去掉麻黄、半夏,加茅花,剂量如荆芥;或者用黄芩芍药汤加一撮茅花。虚证用茯苓补心汤,或生料鸡苏散。饮酒过多而鼻衄的,用茅花汤加干葛、鸡矩子;或者用理中汤去掉干姜,加入干葛和茅花。如果仍然鼻衄不止,服苏合香丸一丸,或取小乌沉汤一钱,用白开水调服。也可以煎浓的紫苏汤,单独调服小乌沉汤;或者加入黑神散一钱,用盐汤调服,也可以。还可以突然用水喷洒患者的面部,使其受到惊吓,血就会停止。这不只是治疗鼻衄,凡是五窍出血都可以治疗。曾经患过鼻衄,后来血又沿旧有通道流出,一个月发作一两次或三四次;还有洗脸就鼻衄,天天如此。这就是水不能正常通行而借道而出的意思,都宜用止衄散,以茅花煎汤调服。或者用四物汤加石菖蒲、阿胶、蒲黄各半钱,煎熟后调入煅石膏末一匙头左右,同时服养正丹。上述各种证候服药无效、鼻衄大量出血不止的,应多服养正丹,并辅以苏子降气汤,使血随着气向下运行。鼻衄后头晕的,用四物汤、十全大补汤。有的人先因鼻衄出血,鼻衄停止后又出现各种证候,或寒热交替发作,或气喘急促、无法入睡,症状各不相同,逐渐形成劳损困惫,应当参照虚损类证候详细辨治。第三册 诸血门 舌衄 舌头上突然像细线一样出血,可将槐花炒后研末撒敷,煎麦门冬汤调服妙香散,效果很好。香薷汁,每次服一升,每日三次。取头发烧成灰二钱,用米醋调服,同时敷在出血处。文蛤散,治疗热邪壅盛、舌上出血如泉涌。五倍子、白胶香、牡蛎粉等分研末,每次取少量撒敷患处。或者把烧热的铁器烙在出血孔上。第三册 诸血门 齿衄

血从齿缝中、或齿龈中出,谓之齿衄,亦曰牙宣。有风壅,有肾虚。风壅者,消风散内服外擦。(外用加盐。)肾虚者,以肾主骨,牙者骨之余,火乘水虚而上炎,服凉药而愈甚,宜盐汤下安肾丸,间黑锡丹,仍用青盐炒香附黑色为末擦之。亦有胃热牙疼而龈间出血,以至崩落,口臭不可近人者,内服清胃散、甘露饮,外用大黄、(米泔浸令软)生地黄(大者薄切。)二味,旋切,各用一二片合定,贴所患牙上,一夜即愈,忌说话。尝治三人不咳唾而血见口中,从齿缝舌下来者,每用益肾水泻相火治之,不旬日愈。《医旨绪余》云:有侄女十岁,因毁齿动摇、以苎麻摘之血出不止,一日夜积十一盆,用末药止其处,少顷复从口出。诊其脉皆洪大有力。以三制大黄末二钱,枳壳汤少加童便调下,去黑粪数块,其血顿止。一男子每齿根出血盈盆,一月一发,百药不效,知其人好饮,投前剂一服而安。一老妪患此,一发五七日,日约升余,投前剂亦安。所下皆有黑粪,是知此疾多阳明热盛所致,缘冲任二脉皆附阳明,阳明一经气血俱多,故一发如潮涌,急则治其标,故投以釜底抽薪之法,应手而愈。

要知肾虚血出者,其血必点滴而出,齿亦攸攸而疼,必不如此之暴且甚也。

第三册 诸血门

耳衄

耳中出血,以龙骨吹入即止。左关脉弦洪,柴胡清肝散。尺脉或躁或弱,六味地黄丸。

第三册 诸血门

吐血

夫口鼻出血,皆系上盛下虚,有升无降,血随气上,越出上窍。法当顺其气,气降则血归经矣。宜苏子降气汤,加人参、阿胶各一钱,下养正丹。亦有气虚不能摄血者,其脉必微弱虚软,精神疲惫,宜独参汤,或人参饮子、团参丸。上膈壅热吐血,脉洪大弦长,按之有力,精神不倦,或觉胸中满痛,或血是紫黑块者,用生地黄、赤芍、当归、牡丹皮、荆芥、阿胶、滑石、大黄、玄明粉、桃仁泥之属,从大便导之,此釜底抽薪法也。血从下出者顺,从上出者逆,一应血上溢之证,苟非脾虚泄泻,羸瘦不禁者,皆当以大黄醋制,和生地黄汁,及桃仁泥、牡丹皮之属,引入血分,使血下行以转逆而为顺,此妙法也。不知此而日从事于芩、连、栀、柏之属,辅四物而行之,使气血俱伤,脾胃两败。今医治血证,百岂有一生者耶。血既下行之后,用薏苡仁、(多用)百合、麦门冬、鲜地骨皮。嗽渴加枇杷叶、五味子、桑根白皮。有痰加贝母。皆气薄味淡,西方兑金之本药,因其衰而减之,自不再发,于虚劳证为尤宜。急欲止之,用血余灰二钱,以白汤化阿胶二钱,入童便、生藕汁、刺蓟汁、生地黄汁各一杯,仍用好墨磨浓黑,顿温服。胸中烦热,吐血不止,口舌干燥,头疼,石膏散。冒雨着汤,郁于经络,血溢妄行,从鼻则衄。衄行清道,吐行浊道。流入胃脘,令人吐血。用肾着汤,头疼加川芎,最止浴室中发衄。吐血在暑天,病患口渴面垢,头晕干呕,煎茅花灯心麦门冬汤,仍入藕节汁、侧扇柏汁、茅根汁、生姜汁少许、生蜜亦少许、调五苓散。血止用生地黄、当归、牡丹皮、赤芍药、百草霜末,煎服一二帖,却用黄 六一汤调理。怒气伤肝者,唇青面黑,当用鸡苏丸,煎四物汤吞下,并用十四友丸、灯心麦门冬汤吞下,盖其中有理肝之药。

打扑伤损吐血,先以藕节汁、侧扇柏汁、茅根汁、韭汁、童便磨墨汁、化阿胶止之。

却以川芎、当归、白芍药、百合、荆芥穗、阿胶、牡丹皮、紫金藤、大黄、滑石、红花煎汤,调番降香末、白芨末与服。戴复庵先用苏合香丸,却以黑神散和小乌沉汤,童便调治。劳心吐血,用莲心五十粒,糯米五十粒,研末温酒调服,及天门冬汤。劳力太过,吐血不止,苏子降气汤加人参、阿胶,用猪肝煮熟,蘸白芨末食之。

吐血久不止,松花散、百花煎,并常服大阿胶丸。未效,以伏龙肝二钱,米饮调下,速止。或饮酒之后,闷吐之时,血从吐后出,或因啖辛热而得吐血之证,名曰肺疽。

译血从牙缝或牙龈中流出,称为齿衄,也叫牙宣。有的是风邪壅滞,有的是肾虚。风邪壅滞的,内服消风散,外部擦敷。(外用时加盐。) 肾虚的,因为肾主管骨,牙齿是骨的余属,火邪乘水虚而向上炎腾;服寒凉药反而会加重,宜用盐汤送服安肾丸,间隔服黑锡丹;仍用青盐炒香附,炒至黑色后研末擦牙。也有胃热牙痛、牙龈出血,甚至牙齿崩坏脱落,口臭到不能让人靠近的,用清胃散、甘露饮内服;外用大黄(用米泔水浸泡至柔软)、生地黄(选大的,切成薄片)。将这两味药临时切片,各取一两片合在一起,贴在患牙上,过一夜就会痊愈;忌讳说话。我曾治疗过三个人,他们没有咳嗽吐痰,却有血出现在口中,从牙缝和舌下流出;每次都用滋补肾水、泻相火的方法治疗,不到十天就痊愈。《医旨绪余》说:有个十岁的侄女,因为拔坏牙时牙齿松动,用苎麻把它拔掉,血流不止;一天一夜竟积血十一盆。用药末敷在出血处,过了一会儿血又从口中流出。诊察她的脉象,都是洪大而有力。用三制大黄末二钱,以枳壳汤中加入少量童便调服,排出几块黑色粪便后,血立即停止。有一名男子每次牙根出血都能装满一盆,每一月发作一次,各种药物都无效;得知他平时嗜好饮酒后,给他服用前面所说的药剂一剂,便痊愈了。有一位老妇人也患这种病,每次发作持续五七日,每天出血约有一升多,给她服用前面那剂药后也痊愈了。排出的粪便都有黑色,因此可知这种疾病多由阳明热盛引起。因为冲脉、任脉都附属于阳明,阳明一经气血都很多,所以一发作就像潮水涌来。病情紧急时先治其表证,因此采用釜底抽薪的方法,药到即愈。要知道,肾虚导致的出血,血一定是点滴流出,牙齿也只是隐隐作痛,必定不会像这种出血一样突然且严重。第三册 诸血门 耳衄 耳中出血,吹入龙骨粉即可止血。左关脉弦而洪的,用柴胡清肝散。尺脉或躁动,或虚弱的,用六味地黄丸。第三册 诸血门 吐血 口鼻出血,都属于上部邪盛、下部虚弱,只有上升而没有下降,血随着气向上运行,越出上部的孔窍。治疗应当顺应气机,使气下降,血就会回到正常经脉中。宜用苏子降气汤,加人参、阿胶各一钱,再服养正丹。也有气虚不能统摄血液的,脉象必定微弱、虚软,精神疲惫,宜用独参汤,或人参饮子、团参丸。上膈壅热而吐血,脉洪大、弦长,按之有力,精神不疲倦;或者感觉胸中胀满疼痛,或者吐出的血呈紫黑色并有血块。应使用生地黄、赤芍、当归、牡丹皮、荆芥、阿胶、滑石、大黄、玄明粉、桃仁泥等,从大便引导排出,这是釜底抽薪的方法。血从下部排出是顺,从上部排出是逆。凡是血向上溢出的证候,只要不是脾虚泄泻、身体羸瘦而不能禁固的,都应使用醋制大黄,与生地黄汁及桃仁泥、牡丹皮等同用,引入血分,使血向下运行,把逆势转为顺势,这是一个妙法。如果不懂这个道理,每天只使用黄芩、黄连、栀子、黄柏之类的药,辅助四物汤来治疗,就会使气血都受到损伤,脾胃也一并败坏。如今医生治疗血证,百人之中难道能有一个活下来的吗?血已经向下运行后,可用薏苡仁(多用)、百合、麦门冬、鲜地骨皮。咳嗽、口渴的,加枇杷叶、五味子、桑根白皮。有痰的,加贝母。这些药都属于气薄味淡,是西方兑金所对应的根本药物;趁病势衰减而减轻药力,病自然不会再发,对虚劳证尤其适宜。如果急于止血,用血余灰二钱,以白开水化开阿胶二钱,加入童便、生藕汁、刺蓟汁、生地黄汁各一杯;再用好墨研磨成浓黑汁,立即温服。胸中烦热、吐血不止、口舌干燥、头痛的,用石膏散。冒雨后穿着湿衣,湿邪郁积在经络中,血液溢出而妄行;从鼻中出就是鼻衄。鼻衄是从清气通道排出,吐血是从浊气通道排出。血流入胃脘,就会使人吐血。用肾着汤,头痛的加川芎,最能制止在浴室中发作的鼻衄。暑天吐血,患者口渴、面部污垢,头晕、干呕;煎服茅花、灯心、麦门冬汤,再加入藕节汁、侧柏汁、茅根汁、生姜汁少许、生蜜也少许,调服五苓散。血止后,用生地黄、当归、牡丹皮、赤芍药、百草霜末煎服一至二帖,再用黄芪六一汤调理。因怒气损伤肝脏的,嘴唇青、面色黑,应使用鸡苏丸,用煎好的四物汤送服;同时服十四友丸,以灯心麦门冬汤送服,因为其中含有调理肝脏的药物。跌打损伤而吐血的,先用藕节汁、侧柏汁、茅根汁、韭汁、童便、研磨的墨汁以及化开的阿胶止血。随后用川芎、当归、白芍药、百合、荆芥穗、阿胶、牡丹皮、紫金藤、大黄、滑石、红花煎汤,调入番降香末、白芨末服用。戴复庵先用苏合香丸,随后用黑神散和小乌沉汤,以童便调服治疗。劳心导致吐血的,用莲心五十粒、糯米五十粒研末,以温酒调服,并服天门冬汤。劳累过度导致吐血不止的,用苏子降气汤加人参、阿胶;把猪肝煮熟,蘸白芨末食用。吐血长久不止的,用松花散、百花煎,并且经常服大阿胶丸。如果仍无效,用伏龙肝二钱,以米饮调服,可以迅速止血。有的人饮酒后胸闷,呕吐时血在呕吐物之后流出;或者因吃辛热食物而出现吐血证,称为肺疽。

宜大蓟散。古方用红枣烧存性,百药煎 等分为末,米饮调服二钱。饮酒伤胃吐血,理中汤加金钩子、干葛、茅花。酒色过度,饥饱吐血效方,枇杷叶、款冬花、北紫菀、杏仁、鹿茸、桑白皮、木通、大黄为末,炼蜜丸,噙化。内损吐血下血,或饮酒太过,劳伤于内,其血妄行,出如涌泉,口鼻皆流,须臾不救即死。用侧柏叶蒸焙一两半,荆芥穗烧灰,人参各一两,为细末,入飞罗面一钱,新汲水调如稀糊,不拘时啜服。伤胃吐血,因饮食太饱之后,胃中冷不能消化,便烦闷,强呕吐,使所食之物与气共上冲蹙,因伤裂胃口,吐血色鲜正赤,腹亦绞痛,自汗,其脉紧而数者,为难治也。宜理中汤加川芎、干葛各半钱,或只根据理中本方,加川芎、扁豆尤好,不必干葛。若渴甚用葛,丸则白术丸。《曹氏必用方》云:吐血须煎干姜、甘草作汤与服,或四物理中汤亦可,如此无不愈者。若服生地黄、竹茹、藕汁,去生便远。《三因方》云:理中汤能止伤胃吐血,以其方最理中脘,分利阴阳,安定血脉。按患人果身受寒气,口受冷物,邪入血分,血得冷而凝,不归经络而妄行者,其血必黯黑,其色必白而夭,其脉必微迟,其身必清凉,不用姜桂而用凉血之剂殆矣。临病之工,宜详审焉。有时或吐血两口,随即无事,数日又发,经年累月不愈者,宜黑神散和小乌沉汤常服。吐血人多发渴,名为血渴,十全大补汤,或黄 、人参、五味子、地黄、麦门冬、葛根、枇杷叶,量胃气虚实用之。吐甚头晕,发为寒热者,降气汤合四物汤各半帖,加阿胶一钱。若单发热者,茯苓补心汤。吐血之后有潮热咳嗽,脉洪大而数,五至以上不可治也。《金匮方》,心气不足,吐血、衄血,泻心汤主之。大黄二两,黄连、黄芩各一两,水三升,煮取一升顿服之。此正谓心手少阴经之阴气不足,本经之阳亢甚无所辅,肺肝俱受其火而病作,以致阴血妄行而飞越,故用大黄泄去亢甚之火,黄芩救肺,黄连救肝,使之和平,则阴血自复而归经矣。云岐子加生地,名犀角地黄汤。又云:吐血不止,柏叶汤主之。柏叶、干姜各二两,艾三把,以水五升,取马通汁一升,合煮取一升,分温再服。凡吐血不已,则气血皆虚,虚则生寒,是故用柏叶,柏叶生而西向,乃禀兑金之气而生,可制肝木,木主升,金主降,取其升降相配,夫妇之道和则血得以归脏于肝矣,故用是为君。干姜性热,止而不走,用补虚寒之血。艾叶之温,能入内而不炎于上,可使阴阳之气反归于里,以补其寒,用二味为佐。

马通者,为血生于心,心属午,于是用午兽之通,主降火消停血,引领而行为使。仲景治吐血,唯此二方,可以为准绳,触类而长之。

第三册 诸血门

咳嗽血

译宜用大蓟散。古方用红枣烧制至保留药性,与百药煎等分研末,每次用米饮调服二钱。饮酒损伤胃而吐血的,用理中汤加金钩子、干葛、茅花。纵酒纵欲过度,或饥饱失常而吐血的有效方:将枇杷叶、款冬花、北紫菀、杏仁、鹿茸、桑白皮、木通、大黄研末,用炼蜜制丸,含化服用。内伤导致吐血、下血,或饮酒过度、劳累损伤内脏,使血妄行,像泉水一样喷涌,口鼻都流血,片刻之内得不到救治就会死亡。用侧柏叶蒸后焙干一两半,荆芥穗烧成灰,人参各一两,共研细末,加入飞罗面一钱,用新汲水调成稀糊,不拘时间啜服。饮食过饱后胃部受伤吐血,是因为胃中寒冷不能消化,随后烦闷,强行呕吐,使食物和气一起向上冲撞,因而损伤、撕裂胃口;吐出的血鲜红,腹部也绞痛,并出冷汗,脉紧而数,这种情况难治。宜用理中汤加川芎、干葛各半钱;或者只按理中汤原方,加川芎、扁豆更好,不必加干葛。如果口渴很严重,就用葛;制成丸剂则用白术丸。《曹氏必用方》说:吐血必须煎干姜、甘草制成汤服用,或者用四物理中汤也可以,这样治疗没有不痊愈的。如果服用生地黄、竹茹、藕汁,就会离痊愈越来越远。《三因方》说:理中汤能够止住胃部受伤所致的吐血,因为此方最能调理中脘,分清并调和阴阳,使血脉安定。考察患者如果确实身体感受寒气、口中吃了冷物,寒邪进入血分,血因寒冷而凝滞,不能归入经络而妄行,那么血色必定暗黑,面色必定苍白而枯槁,脉象必定微弱迟缓,身体必定清冷;若不用姜、桂而使用凉血药,恐怕就危险了。临证治病的医生,应当对此详细审察。有时吐两口血,随即恢复正常,过几天又发作,年复一年、数月不愈的,宜服黑神散和小乌沉汤。吐血的人多有口渴,这叫血渴,可服十全大补汤,或用黄、 人参、五味子、地黄、麦门冬、葛根、枇杷叶,按照胃气虚实酌情使用。吐血严重而头晕,并出现寒热往来的,降气汤与四物汤各取半帖合用,再加阿胶一钱。如果只是发热,服茯苓补心汤。吐血后出现潮热、咳嗽,脉象洪大而数,每分钟五至以上的,不能治愈。《金匮方》说:心气不足,出现吐血、鼻出血的,用泻心汤主治。大黄二两,黄连、黄芩各一两,用水三升煎煮,取一升,一次服下。这正是说,心手少阴经的阴气不足,本经的阳气亢盛而没有阴气辅助,肺、肝都受到火邪影响而发病,以致阴血妄行、向上飞越,所以用大黄泻去过盛的火,用黄芩救治肺,用黄连救治肝,使其恢复平和,那么阴血自然会恢复并归入本经。云岐子加入生地黄,称为犀角地黄汤。又说:吐血不止的,用柏叶汤主治。柏叶、干姜各二两,艾叶三把,用水五升,取马通汁一升,合在一起煎煮,取一升,分两次温服。凡是吐血不止,气血都会亏虚;虚了就会生寒。因此使用柏叶。柏叶生长时向西,禀受兑金之气而生,可以制约肝木;木主升,金主降,取其升降相配,正如夫妇和合之道,和合则血能够归藏于肝,所以以柏叶为主药。干姜性热,能止血而不走散,用来补益虚寒之血。艾叶温暖,能够进入体内而不使上部过热,可以使阴阳之气重新归于内里,以补虚寒,因此用这两味药作为辅药。马通,是因为血由心所生,心对应午时,所以使用午兽的粪便,主以降火、消除停留的血,并引导药力运行,作为使药。仲景治疗吐血,只有这两个方剂可以作为准则,应由此类推并灵活扩展。第三册 诸血门 咳嗽血

或问咳血,止从肺出,他无可言耶。曰肺不独咳血,而亦唾血。盖肺主气,气逆为咳,肾主水,水化液为唾。肾脉上入肺,循喉咙,侠舌本。其支者,从肺出络心,注胸中。故二脏相连,病则俱病,于是皆有咳唾血也。亦有可分别者,涎唾中有少血散漫者,此肾从相火炎上之血也。若血如红缕在痰中,咳而出者,此肺络受热伤之血也。其病难已。若咳白血必死。白血、浅红色,似肉似肺也。然肝亦唾血,肝脏血,肺脏气,肝血不脏,乱气自两胁逆上,唾而出之。《内经》有血枯证,先唾血,为气竭伤肝也。热壅于肺能嗽血,久嗽损肺亦能嗽血。壅于肺者易治,不过凉之而已。损于肺者难治,渐以成劳也。热嗽有血,宜金沸草散加阿胶一钱,痰盛加栝蒌仁、贝母。劳嗽有血,宜补肺汤加阿胶、白芨一钱。嗽血而气急者,补肺汤加阿胶、杏仁、桑白皮各一钱,吞养正丹,或三炒丹,间进百花膏,亦可用七伤散、大阿胶丸。丹溪云:咳血乃火升痰盛。身热多是血虚。痰带血丝出,童便、竹沥止之。经血逆行,或血腥吐血、唾血,韭汁服立效。韭汁、童便合和,隔汤顿热,磨郁金浓汁,荡匀服之,其血自消。《千金方》治一切肺病咳唾、唾脓血,用好酥三十斤,炼取凝当中醍醐,服一合,日三升,即止。薏苡仁十两,杵碎,水三升,煎取一升,入酒少许服。或以薏苡仁细末,煮猪肺,白蘸食之。上气喘息,咳嗽唾血、咯血,人参细末,鸡子清调三钱,五更初服,便去枕仰卧,忌酸咸酢酱面等物,及过醉饱。嗽咯血成劳,眼睛疼,四肢困倦,脚膝无力,五味子黄 散。脉大,发热,喉中痛,是气虚,用参、 、蜜炙黄柏、荆芥、地黄、当归、韭汁、童便、少加姜汁、磨郁金饮之。嗽血久而成劳,或劳病成而嗽血,肌肉消瘦,四肢倦怠,五心烦热,咽干颊赤,心忡潮热,盗汗减食,黄 鳖甲散、人参黄 散。阴虚火动而嗽血者,滋阴保肺汤。二三年间,肺气上喘咳嗽,咯唾脓血,满面生疮,遍身黄肿,人参蛤蚧散。蛤蚧补肺劳虚嗽有功,治久嗽不愈。肺间积虚热,久则成疮,故嗽出脓血,晓夕不止,喉中气塞,胸膈噎痛,用蛤蚧、阿胶、生犀角、鹿角胶、羚羊角各一两,除胶外皆为屑,次入胶,分四服,每服用河水三升,于银石器内慢火煮至半升,滤去滓,临卧微温,细细呷之。其渣候服尽再捶,都作一服,以水三升,煎至半升,如前服。伤寒后伤肺咳唾脓血,胸胁胀满,上气羸瘦,麦门冬汤。脉浮大者作虚治,用前虚劳条诸补药。若浮大而上壅甚者,鸡苏丸。脉沉滑有力者,当用攻,攻中有补。丹溪治台州林德芳,年三十余得咳而咯血,发热,肌体渐瘦,众医以补药调治数年,其证愈甚。诊其六脉皆涩,此因好色而多怒,精血耗少,又因补塞药太多,荣卫不行,瘀血内积,肺气壅遏不能下降。治肺壅非吐不可,精血耗少非不可,唯倒仓法二者俱备,但使吐多于泻耳,兼灸肺俞五次而愈。脉浮数忌灸,若误灸之必唾血,唾血而脉浮数,其不可灸又可知也。《脉经》云:肺伤者,其人劳倦则咳唾血。(此为一项,以人参救肺散治之。)其脉细紧浮数,皆唾血,此为躁扰嗔怒,得之肺伤气壅所致。(此为一项以降气宁神之药治之。)猪心一个,竹刀切开,勿令相离,以沉香末一钱重,半夏七个,入在缝中,纸裹,蘸小便内令湿,煨熟取出,去半夏,只吃猪心,此方嗽血、吐血均冶。热嗽咽疼,痰带血丝,或痰中多血,其色鲜者,并宜金沸草散。若服凉药不愈,其色瘀者,此非热证,宜杏子汤。咳嗽甚而吐血者,鲜桑白皮一斤,米泔浸三宿,净刮上黄皮,锉细,入糯米四两,焙干,一处捣为末,每服一二钱,米饮调下。久嗽咯血成肺痿,及吐白涎,胸膈满闷不食,扁豆散。肺痿吐脓血,甘桔加阿胶紫菀汤。肺痿痰嗽,痰中有血线,盗汗发热,热过即冷,食减,劫劳散,前薏苡仁一味方。咳而胸满,心胸甲错,振寒,脉数,咽干不渴,时出浊唾腥臭,久之吐脓如粥者,肺痈也。然待吐脓而后觉为痈,不已晚乎。《千金》云:咳唾脓血,其脉数实者为肺痈。若口中辟辟燥,咳即胸中隐痛,脉反滑数,此肺痈也。更于本门细查之。

第三册 诸血门

咯血

译有人问:咳血只是从肺出来,其他脏腑难道就没有可说的吗?答:肺不只是咳血,也会唾血。肺主管气,气逆就会咳嗽;肾主管水,水化生为液体,就是唾液。肾脉向上进入肺,沿着喉咙上行,夹行于舌根两侧。它的支脉从肺出来,联络心脏,流注于胸中。所以这两个脏相互联系,一脏有病就会共同发病,于是都可能出现咳血、唾血。也有可以区别的情况:涎液、唾液中有少量血而散漫分布的,这是肾中相火炎热上冲所致的血。如果血像红丝一样夹在痰中,咳嗽时咳出的,这是肺络受热损伤所致的血。这种病很难治愈。如果咳出白血,必死。白血呈浅红色,形状像肉又像肺。不过肝也会使人唾血。肝藏血,肺藏气;肝血不能收藏,紊乱之气便从两胁向上逆行,随唾液吐出。《内经》有血枯证,先出现唾血,这是气耗竭而损伤肝脏所致。热邪壅滞在肺中能够咳血,长期咳嗽损伤肺脏也能够咳血。热邪壅滞于肺的容易治疗,只要清凉泻热即可。肺脏受损的难以治疗,逐渐会发展成劳病。热咳带血,宜用金沸草散加阿胶一钱;痰多,加栝蒌仁、贝母。劳咳带血,宜用补肺汤加阿胶、白芨各一钱。咳血而气急的,补肺汤加阿胶、杏仁、桑白皮各一钱,吞服养正丹,或三炒丹;间隔服用百花膏,也可以用七伤散、大阿胶丸。丹溪说:咳血是火气上升、痰液壅盛所致。身体发热,多半是血虚。痰中带有血丝而出,可用童便、竹沥止血。月经血逆行,或吐出带腥味的血、唾出血,服韭菜汁立即见效。将韭菜汁与童便混合,隔水加热至温热,再把郁金磨成浓汁,调匀服下,血自然会消散。《千金方》治疗各种肺病导致的咳嗽、唾脓血:用上等酥三十斤,炼取凝结在中间的醍醐,每次服一合,每日三升,即可止住。薏苡仁十两,捣碎,用水三升煎煮,取一升,加入少许酒服用。也可以把薏苡仁研成细末,煮猪肺,蘸白糖食用。上气喘息、咳嗽唾血或咯血的,将人参研成细末,用鸡蛋清调三钱,于五更初服下,随后去掉枕头仰卧;忌食酸、咸、醋、酱、面等物,也不要过量饮酒或吃得过饱。咳嗽咯血形成劳病,眼睛疼痛,四肢困倦,脚和膝盖无力,用五味子黄散。脉大、发热、咽喉疼痛,是气虚;用人参、 、蜜炙黄柏、荆芥、地黄、当归、韭菜汁、童便,再少量加入姜汁,磨郁金服用。咳血日久形成劳病,或劳病形成后又咳血,出现肌肉消瘦、四肢倦怠、五心烦热、咽干面颊发红、心悸、潮热、盗汗、食欲减退的,用黄鳖甲散、人参黄散。阴虚火动而咳血的,用滋阴保肺汤。经过二三年,出现肺气上逆喘咳、咯吐脓血、满脸生疮、全身黄肿的,用人参蛤蚧散。蛤蚧对于补益肺脏、治疗劳病虚咳很有效,能治疗久咳不愈。肺中积聚虚热,时间久了就会形成疮,所以咳出脓血,早晚都不停,喉中气塞,胸膈噎塞疼痛。用蛤蚧、阿胶、生犀角、鹿角胶、羚羊角各一两,除胶类外都研成末,再加入胶类,分为四服。每服用河水三升,在银器或石器中以慢火煎至半升,滤去药渣,临睡时温热后小口慢慢饮服。药渣等四服药服完后,再次捶捣,合为一服;加水三升煎至半升,按前法服用。伤寒之后损伤肺脏,咳嗽、咳吐脓血,胸胁胀满,上气,身体消瘦的,用麦门冬汤。脉浮大者按虚证治疗,采用前面虚劳条下的各种补药。如果脉浮大且上部壅滞严重,用鸡苏丸。脉沉滑而有力的,应当用攻法治疗,但攻邪之中也要兼顾补益。丹溪治疗台州的林德芳:他三十多岁时患咳嗽并咯血,发热,身体逐渐消瘦,众多医生用补药调治了几年,病情反而越来越重。诊察他的六部脉都涩,这是因为好色而多怒,精血耗损,又因服用补塞类药物过多,营卫运行不畅,瘀血积聚在体内,肺气壅滞而不能下降。治疗肺气壅滞,非用吐法不可;精血耗损减少,也不能不用吐法。只有倒仓法能兼顾这两方面,只是要使呕吐多于泻下;同时灸肺俞五次,便痊愈了。脉浮数时忌灸;如果误用艾灸,必然会唾血。唾血而脉浮数,也就可以知道更不能灸了。《脉经》说:肺脏受伤的人,一旦劳累疲倦就会咳嗽、唾血。(这属于一种情况,用人参救肺散治疗。) 脉象细、紧、浮、数而都出现唾血,这是躁动不安、恼怒,使肺脏受伤、肺气壅滞所致。(这属于一种情况,用降气安神的药物治疗。) 猪心一个,用竹刀剖开,但不要切断,使两片仍相连;取沉香末一钱重、半夏七个,放入缝中,用纸包好,蘸小便使其湿润,煨熟后取出半夏,只吃猪心。此方咳血、吐血都能治疗。热咳、咽喉疼痛,痰中带血丝,或痰中血很多且颜色鲜红的,都宜用金沸草散。如果服清凉药不愈,血色反而瘀暗,这不是热证,宜用杏子汤。咳嗽剧烈并吐血者,取鲜桑白皮一斤,用米泔水浸泡三宿,刮净外层黄皮,切碎,加入糯米四两,焙干后一起捣成粉末;每次服一二钱,用米汤调服。久咳咯血形成肺痿,以及吐白色涎液、胸膈胀闷、不能进食的,用扁豆散。肺痿而吐脓血的,用甘桔加阿胶紫菀汤。肺痿痰咳,痰中有血丝,盗汗发热,热退后即发冷,食量减少的,用劫劳散,以及前面所说的薏苡仁单方。咳嗽而胸部胀满,心胸部皮肤干枯粗糙,发冷战栗,脉数,咽干却不口渴,时常吐出浑浊且腥臭的唾液,时间久了吐出粥样脓液的,这是肺痈。如果一定要等到吐出脓液以后才察觉是肺痈,岂不是已经晚了吗?《千金》说:咳嗽、唾出脓血,脉象数而实的,是肺痈。如果口中干燥得发响,咳嗽时胸中隐隐作痛,脉反而滑数,这也是肺痈。应当再在本门中仔细查考。第三册 诸血门 咯血

咯血,不嗽而咯出血也。咯与唾少异,唾出于气,上无所阻;咯出于痰,气郁于喉咙之下,滞不得出,咯而乃出。求其所属之脏,咯、唾同出于肾也。治咯血之方,宜用童便、青黛,以泻手足少阳三焦与胆所合之相火,而姜汁为佐,用四物、地黄、牛膝辈,以补肾阴安其血也。《撄宁生卮言》云:咯血为病最重,且难治者,以肺手太阴之经气多血少。又肺者金象,为清肃之脏,金为火所制,迫而上行,以为咯血,逆之甚矣。上气见血,下闻病音,谓喘而咯血且咳嗽也。初得病,且宜白扁豆散去半夏,加贝母,入生地黄、藕节尤佳。及浓磨京墨调黑神散、小乌沉汤各一钱。

或新掘生地黄净洗,生姜少许,捣汁去滓温进。又有以生姜一片,四面蘸百草霜含咽,如百草霜已淡,吐出再蘸,如姜已无味,则吐出易之。劳瘵吐咯血,七珍散加阿胶、当归各半钱,恶甜人更加百药煎半钱,仍调钟乳粉尤佳。一味钟乳粉,用糯米饮调,吐血、嗽血亦治。因饱屈身伤肺,吐咯血者,白芨枇杷丸,或白芨莲须散。

治咯血,黄药子、汉防己各一两为末,每服一钱匕,水一盏,小麦二十粒同煎,食后温服。白芨一两,藕节半两为末,每一钱汤调服。新绵灰半钱,酒调下。薏苡仁为末,熟煮猪胰,切片蘸药,食后微空时取食之。青黛一钱,杏仁四十粒去皮尖,以黄明蜡煎黄色,取出研细,二味同研匀,却以所煎蜡少许,溶开和之,捏作钱大饼子,每服用干柿一个,中破开,入药,一饼合定,以湿纸裹,慢火煨熟,取出,糯米粥嚼下。

第三册 诸血门

溲血

痛者为血淋。不痛者为溺血。血淋别见淋门。经云:悲哀太甚则胞络绝,胞络绝则阳气内动,发则心下崩,数溲血也。又云:胞移热于膀胱则癃、溺血,是溺血未有不本于热者。陈无择以为心肾气结所致,曾不思圣人之言简意博,举一而可十者也。血虽主于心,其四脏孰无血以为养,所尿之血,岂拘于心肾气结者哉。若此类推之,则五脏凡有损伤妄行之血,皆得如心下崩者渗于胞中,五脏之热,皆得如膀胱之移热传于下焦。何以言之?肺金者,肾水之母,谓之连脏,况恃之通调水道下输膀胱者也。肺有损伤妄行之血,若气逆上者,既为呕血矣。气不逆者如之何?不从水道下降入于胞中耶,其热亦直抵肾与膀胱可知也。脾土者,胜水之贼邪也,水精不布则壅成湿热,湿热必陷下,伤于水道,肾与膀胱俱受其害,害则阴络伤,伤则血散入胞中矣。肝属阳,主生化,主疏泄,主纳血。肾属阴血,闭脏而不固,必渗入胞中。正与《内经》所谓伤肝血枯症,时时前后血者类也。大抵溲血、淋血、便血三者,虽以前后阴所出之窍血有不同,然于受病则一也。故治分标本亦一也。

其散血止血之药,无越于数十品之间,惟引导佐使、各走其乡者少异耳。先与生料五苓散和四物汤,若服药不效,其人素病于色者,此属虚证。宜五苓散和胶艾汤,吞鹿茸丸。或八味地黄丸,或鹿角胶丸,或辰砂妙香散和五苓散,吞二项丸子。若小便自清,后有数点血者,五苓散加赤芍药一钱。亦有如砂石而色红,却无石淋之痛,亦属虚证。宜五苓散和胶艾汤,或五苓散和辰砂妙香散,吞鹿茸丸、八味丸、鹿角胶丸。干胶炙捣末,酒和服。鹿角胶尤妙。每服一二两。发灰二钱,茅根、车前草煎汤调下。当归四两,酒三升,煮取一升,顿服。镜面草自然汁,加生蜜一匙服之。

以八正散加麦门冬、葱煎服。小便涩痛,药内调海金砂末。夏枯草烧灰存性为末,米饮或凉水调下。车前草自然汁数合,空心服。实者,可以调胃承气汤加当归下之。

《脉经》云:尺脉滑,气血实,妇人经脉不利,男子尿血,宜服朴硝煎、大黄汤,下去经血,针关元泻之。

咳而且溲血,脱形,其脉小劲,是逆也。咳,溲血,形肉脱,脉搏,是逆也。

第三册 诸血门

下血

译咯血,是不咳嗽而咯出血。咯与唾略有不同:唾液由气所推动,向上没有阻碍;咯出的是痰,气郁结在喉咙以下,阻滞而不能出来,经过用力咯才排出。若追究它所属的脏腑,咯血和唾血都出于肾。治疗咯血,宜用童便、青黛,泻去手足少阳三焦与胆相合的相火,以姜汁作为辅药;再用四物、地黄、牛膝之类补益肾阴,使血安定。《撄宁生卮言》说:咯血是病情最重、也最难治的一种,因为肺属手太阴经,气多而血少。而且肺属金,象征清肃,是清肃之脏;金被火制约后,受到逼迫而向上运行,形成咯血,这是气机逆乱到了极点。上气时看见血,下面又听到病声,说的是气喘、咯血并且咳嗽。刚患病时,暂且宜用白扁豆散,去掉半夏,加贝母;加入生地黄、藕节尤其好。再把京墨浓浓地研磨,用来调服黑神散、小乌沉汤各一钱。或者取新挖的生地黄,洗净,加少许生姜,捣取汁液,去掉药渣后温服。还有一种方法:取一片生姜,四面蘸上百草霜,含在口中咽下;百草霜变淡后吐出,再次蘸取;生姜没有味道后,就吐出换一片。劳瘵吐血、咯血,七珍散加阿胶、当归各半钱;厌恶甜味的人,再加百药煎半钱,仍用钟乳粉调服更好。单用钟乳粉,以糯米汤调服,吐血、咳血也能治疗。因吃饱后弯身而损伤肺脏,导致吐血、咯血的,用白芨枇杷丸,或白芨莲须散。治疗咯血:黄药子、汉防己各一两,研成末;每次服一钱匕,用水一盏,加入小麦二十粒同煎,饭后温服。白芨一两,藕节半两,研成末,每次取一钱,用汤调服。新棉花烧成的灰半钱,用酒调服。薏苡仁研成末,把猪胰煮熟切片,蘸药末食用,饭后稍微空腹时取食。青黛一钱,杏仁四十粒去皮尖;用黄明蜡煎至黄色,取出研细。将两味药一起研匀,再取少许煎过的蜡熔化调和,捏成钱币大小的饼。每次取干柿一个,从中间剖开,放入一饼药,合好,用湿纸包裹,以慢火煨熟,取出后用糯米粥嚼服。第三册 诸血门 尿血 排尿时疼痛的,叫血淋。排尿时不痛的,叫溺血。血淋另见“淋门”。医经说:悲哀过度,就会使胞络断绝;胞络断绝,阳气便在体内妄动,发作时心下如崩,反复尿血。又说:胞宫把热邪传给膀胱,就会出现小便不通、尿血。因此,尿血没有不是以热为根本的。陈无择认为这是心肾之气郁结所致,却没有想到圣人的话简要而含义广博,举出一端便可以推知其他。血虽然主要由心所主管,但其余四脏哪一个没有血来供养?排出的尿血,难道只能拘泥于心肾气结这一原因吗?照此类推,五脏凡有损伤而使血妄行,都可能像心下崩血一样渗入胞中;五脏的热邪,也都可能像膀胱传来的热一样下传至下焦。为什么这样说呢?肺属金,是肾水之母,称为相连的脏腑;何况肺还依靠其功能疏通调节水道,使水液向下输送到膀胱。肺脏有损伤而使血妄行,如果气向上逆,就已经成为呕血了。如果气不向上逆,又会怎样呢?难道不会顺着水道下降进入胞中吗?由此可知,它的热邪也会直达肾和膀胱。脾属土,是克制水邪的脏;水液精微不能输布,就会壅积形成湿热。湿热必然下陷,损伤水道,肾和膀胱一同受到伤害;受到伤害后阴络受损,阴络受损,血就会散入胞中。肝属阳,主管生化、疏泄,并主管收纳血液。肾属阴,主藏血;如果闭藏功能失常而不能固摄,血就一定会渗入胞中。这正与《内经》所说的肝受伤而血枯的病证中,时时出现前后阴道出血的情况相类似。总的来说,尿血、淋血、便血这三种病,虽然由于前阴、后阴排血的孔窍不同,但在受病的根本上是相同的。所以,治疗时区分标证和本证,原则也是一样的。散血、止血的药物,总不出这几十种,只是引经药、佐药、使药不同,各自引导药力到达相应部位而已。先用生料五苓散合四物汤;如果服药无效,而且患者平素面色就不好,这属于虚证。宜用五苓散合胶艾汤,吞服鹿茸丸。也可用八味地黄丸、鹿角胶丸,或辰砂妙香散合五苓散,吞服前述两种丸药。如果小便自行清利,之后出现数点血,可在五苓散中加入赤芍药一钱。也有小便如砂石、颜色发红,却没有石淋疼痛的,这也属于虚证。宜用五苓散合胶艾汤,或五苓散合辰砂妙香散,吞服鹿茸丸、八味丸、鹿角胶丸。将干胶炙烤后捣成细末,用酒调服。鹿角胶尤其有效。每次服用一二两。发灰二钱,用茅根、车前草煎汤调服。当归四两、酒三升,煎煮至剩一升,一次服下。取镜面草自然汁,加生蜜一匙服下。用八正散加入麦门冬、葱煎服。小便涩痛时,在药液中调入海金砂末。将夏枯草烧成灰而保留药性,研末后用米饮或凉水调服。取车前草自然汁数合,空腹服。实证可以用调胃承气汤加当归攻下。《脉经》说:尺脉滑,说明气血充实;妇女经脉不利、男子尿血,宜服朴硝煎、大黄汤,使经血泻下,并针刺关元穴用泻法。咳嗽而且小便带血,形体消瘦,脉象细小而有力,这是逆证。咳嗽、小便带血,形体肌肉消瘦,脉搏强盛,这是逆证。第三册 诸血门 便血

血之在身,有阴有阳,阳者顺气而行,循流脉中,调和五脏,洒陈六腑,如是者谓之荣血也。阴者居于络脉,专守脏腑,滋养神气,濡润筋骨。若其脏感内外之邪,伤则或循经之阳血至其伤处,为邪气所阻,漏泄经外;或居络之阴血,因着留之邪,僻裂而出,则皆渗入肠胃而泄矣。世俗每见下血,率以肠风名之,不知风乃六淫中之一耳。或风有从肠胃经脉而入客者,或肝经风木之邪内乘于肠胃者,则可谓之肠风。若其他不因风邪而肠胃受火热二淫,与寒燥湿怫郁其气,及饮食用力过度,伤其阴络之血者,亦谓之肠风可乎。许学士谓下清血色鲜者,肠风也。血浊而色黯者,脏毒也。肛门射如血线者,脉痔也。然肠风挟湿者,亦下如豆汁及紫黑瘀血,不必尽鲜,正当以久暂为别耳。然要之皆俗名也。世医编书者,或以泻血为肠风,或分泻血与肠风脏毒为二门,皆非也。先血而后便,此近血也。由手阳明随经下行,渗入大肠,传于广肠而下者也。赤小豆当归散主之。先便而后血,此远血也。

由足阳明随经入胃,淫溢而下者也。黄土汤主之。下血腹中不痛,谓之湿毒下血,血色不鲜,或紫黑,或如豆汁,黄连汤主之。下血腹中痛,谓之热毒下血,血色鲜,芍药黄连汤主之。东垣治宿有肠血症,因五月大热吃杏,肠 下血远三四尺,散漫如筛,腰沉沉然,腹中不痛,血色紫黑,是阳明、少阳经血证,升麻补胃汤。(湿毒)

太阴阳明腹痛,大便常溏泄,若不泄,即秘而难见,在后传作湿热毒,下鲜红血,腹中微痛,胁下急缩,脉缓而洪弦,中指下得之,按之空虚,和中益胃汤。(湿热)肠下血,另作一派,其血HT 出有力而远射,四散如筛下,腹中大作痛,乃阳明气冲热毒所作也。升阳除湿和血汤。(湿热)肠 下血,红或深紫黑色,腹中痛,腹皮恶寒,右三部脉,中指下得之俱弦,按之无力,关脉甚紧,肌表阳明分凉,腹皮热,而喜热物熨之,内寒明矣,益智和中汤。(挟寒)夫肠 者,为水谷与血另作一派,如HT 桶涌出也。夏湿热太甚,正当客气盛而主气弱,故肠 之病甚也。以凉血地黄汤主之,黄柏、知母炒各一钱,青皮炒、槐子炒、当归、熟地各五分,水一盏,煎七分,温服。如小便涩,脐下闷,或大便前后重,调木香、槟榔细末各半钱,稍热于食前空心服。如里急后重又不去者,当下之。如腹中动摇有水声,而小便不调者,停饮也。诊是何脏,以去水饮药泻之,假令脉洪大,用泻火利小便之类是也。

译血液存在于人体内,有阴血和阳血之分。阳血顺着气运行,循行于经脉之中,调和五脏,灌注六腑,这样的血称为营血。阴血停留在络脉中,专门守护脏腑,滋养精神之气,濡润筋骨。如果脏腑受到内外邪气侵袭而受伤,循行经脉的阳血便会到达受伤处,被邪气阻滞,渗漏到经脉之外;或者络脉中的阴血因黏滞停留的邪气而偏裂外出,便都会渗入肠胃并排泄出来。世俗每见便血,往往都称为肠风,却不知道风只是六淫之一。有时风邪从肠胃经脉侵入并停留,或肝经风木之邪从内部侵袭肠胃,这才可以称为肠风。如果不是风邪所致,而是肠胃受到火、热二邪,以及寒、燥、湿邪郁闭其气,或因饮食、用力过度损伤阴络之血,也能一概称为肠风吗?许学士说,排出清稀而鲜红的血,是肠风。血液混浊、颜色黯黑,是脏毒。血从肛门射出,如同血线,是脉痔。但肠风夹湿时,也会排出豆汁样物或紫黑色瘀血,不一定全都鲜红;应当以病程长短来区别。不过归根结底,这些都只是俗称。世上的医生编书时,有的把便血称为肠风,有的把便血与肠风、脏毒分列为两门,这些说法都不对。先出血后排便,这是近血。这是血从手阳明经随经脉向下运行,渗入大肠,再传到广肠而排出的。用赤小豆当归散主治。先排便后出血,这是远血。这是血从足阳明经随经脉进入胃中,泛溢向下所致。用黄土汤主治。便血而腹中不痛,称为湿毒便血;血色不鲜,或紫黑,或像豆汁,用黄连汤主治。便血而腹中疼痛,称为热毒便血;血色鲜红,用芍药黄连汤主治。东垣治疗一位素有肠道便血病的患者,他因五月天气大热时吃杏,肠道【原文“肠 下血”疑有脱字】排出的血远达三四尺,散漫如筛孔状,腰部沉重,腹中不痛,血色紫黑,这是阳明、少阳经的血证,用升麻补胃汤。(湿毒) 太阴、阳明经有病时腹痛,大便常稀溏泄泻;若不泄泻,就会秘结难以排出,后来传变为湿热毒,排出鲜红色血,腹中微痛,胁下拘急收缩,脉象缓而洪、弦,在中指下可触及,按之中空无力,用和中益胃汤。(湿热)肠道便血另成一类,血液喷涌而出,有力且射得很远,四散如筛孔状,腹中剧痛,这是阳明经气冲动、热毒所致。用升阳除湿和血汤。(湿热)肠道便血,血色红或深紫黑,腹中疼痛,腹部皮肤怕冷;右手三部脉在中指下都呈弦象,按之无力,关脉尤其紧。肌表阳明部位发凉,而腹皮发热,喜欢用热物熨烫,显然是内寒,用益智和中汤。(夹寒)所谓肠道【原文“肠 ”疑有脱字】,是水谷与血另成一股,如水从桶中涌出一样。夏季湿热过盛,正值客气旺盛而主气虚弱,所以肠道【原文“肠 ”疑有脱字】疾病尤其严重。用凉血地黄汤主治:黄柏、知母炒,各一钱;青皮炒、槐子炒、当归、熟地,各五分;水一盏,煎至七分,温服。如果小便涩,脐下胀闷,或大便前后有重坠急迫感,将木香、槟榔研成细末,各取半钱,稍温后于饭前空腹服。如果里急后重仍不能排便,应当攻下。如果腹中动荡并有水声,而小便不调,这是停饮。诊察确定是哪一脏腑所致,用祛除水饮的药物泻下;假如脉洪大,就用泻火、利小便之类的方法。

如胃虚不能食而大渴不止,不可用淡渗之药止之,乃胃中元气少故也。与七味白术散补之。如发热恶热,烦躁,大渴不止,肌热不欲近衣,其脉洪大,按之无力,或无目痛鼻干者,非白虎汤证也。此血虚发躁,当以黄 一两,当归二钱, 咀,水煎服。如大便秘塞,或里急后重,数至圊而不能便,或少有白脓,或少有血,慎勿利之,利之则必致病重及郁结不通,以升阳除湿防风汤,升其阳则阴气自降矣。《素问》云:结阴者,便血一升,再结二升,三结三升。骆龙吉云:结阴之病,阴气内结,不得外行,血无所禀,渗入肠间,故便血也,其脉虚涩者是也。因血结不行故下,古方有结阴丹。罗谦甫治因强饮酸酒得腹痛,次传泄泻,十余日便后见血,或红或紫,肠鸣腹痛,服凉药如故,仍不欲食,食则呕酸,心下痞,恶冷物,口干烦躁,不得安卧,其脉弦细而微迟,手足稍冷,以平胃地榆汤,温中散寒,除湿和胃,数服病减大半,又灸中脘二七壮,引胃气上升,次灸气海百壮,生发元气。灸则强食生肉,又以还少丹服之,至春再灸三里二七壮,温脾壮胃生发元气,次服芳香之剂,慎言语节饮食而愈。八物汤去生地黄、甘草,加官桂,名胃风汤,治风冷乘虚入客肠胃,水谷不化,泄泻注下,及肠胃湿毒,下如豆汁,或下瘀血,日夜无度,盖亦结阴之类也。为阴气内结,故去甘寒而加辛热,结者散之也。洁古云:如下血,防风为上使,黄连为中使,地榆为下使。若血瘀色紫者,陈血也,加熟地黄。若血鲜色红者,新血也,加生地黄。若寒热者,加柴胡。若肌热者,加地骨皮。此证乃甲欺戊也,风在胃口中焦,湿泄不止,湿既去尽而反生燥,庚欺甲也。本无金气,以甲胜戊亏,庚为母复 也。故经曰亢则害承乃制,是反制胜己之化也。若脉洪实痛甚者,加酒浸大黄。戴复庵以色鲜为热,色瘀为寒。热血,连蒲散,寒血,理物汤。血色鲜红者,多因内蕴热毒,毒瓦斯入肠胃,或因饮酒过多,及啖糟脏炙爆,引血入大肠,故泻鲜血,宜连蒲散吞黄连阿胶丸,及香连丸,或一味黄连煎饮。大泻不止者,四物汤加黄连、槐花,仍取血见愁草少许,生姜捣取汁和米饮服。于血见愁草中,加入侧柏叶、与生姜同捣汁尤好。有暑毒入肠胃下血者,一味黄连煎汤饮。

肠风下血,以香附末加百草霜,米饮调服。加入麝香少许,其应尤捷。冷气入客肠胃下瘀血,理中汤不效,宜黑神散米饮调下,或用胶艾汤加米汤煎,吞震灵丹。

扑内损,恶血入肠胃,下出浊物如瘀血者,宜黑神散加老黄茄为末酒调。酒积下血不止,粪后见,用神面一两半,白酒药二丸,同为末,清水调捏作饼子,慢火上炙黄为细末。每服二钱,白汤调下。亦治泄泻。海藏治梅师大醉,醒发渴,饮水及冰茶后,病便鲜红,先与吴茱萸丸,翌日又与平胃、五苓各半散三大服,血止复自利,又与神应丸四服,自利乃止。或问何不用黄连之类以解毒,曰若用寒药,其疾大变,难治。寒饮内伤,复用寒药,非其治也。况血为寒所凝,入大肠间而便下血,温之乃行,所以得热则自止。唐生病因饮酪水及食生物,下利紫黑血十余行,脾胃受寒湿毒,与六神平胃散半两,加白术三钱,以利腰脐间血,一服愈。《撄宁生卮言》云:肠风则足阳明积热久而为风,风有以动之也。脏毒则足太阴积热久而生湿,从而下流也。风则阳受之,湿则阴受之。戴氏《要诀》云:脏毒者,蕴积毒瓦斯久而始见;肠风者,邪气外入随感随见。《三因方》五痔、脏毒、肠风之辩甚详,脏毒、肠风之血出于肠脏间,五痔之血出于肛门蚀孔处,治各不同。(无择翁乌连汤,治脉痔,外无形而所下血一线如箭,或点滴不能已,此由脉窍中来也,详见痔门。)肠风、脏毒不拘粪前粪后,并宜米饮汤调枳壳散,下酒煮黄连丸,或枳壳散下乌梅丸。此乃因登厕粪中有血,却与泻血不同,或用小乌沉汤和黑神散,米饮调下。血色清鲜者,以瓦松烧灰研细,米饮调服,宜减桂五苓散加茅花半钱,吞荆梅花丸,仍以侧柏叶同姜捣烂,冷水解下,侵些米饮佳。

如血色淡浊者,胃风汤吞蒜连丸,或乌荆丸,或棕灰散,仍以米饮调香附末,或三灰散。肠风,腹中有痛,下清血,先当解散肠胃风邪,甚者肛门肿疼,败毒散加槐角、荆芥,或槐花汤、枳壳散。脏毒腹内略疼,浊血兼花红脓并下,或肛门肿胀,或大肠头突出,大便难通,先以拔毒疏利之剂,追出恶血脓水,然后以内托并凉血祛风量用,人虚兼以参、 、苓、术助养胃气。诸般肠风脏毒,并宜生银杏四十九个,去壳膜烂研,入百药煎末,丸如弹子大。每两三丸,空心细嚼米饮下。下血久,面色痿黄,渐成虚惫,下元衰弱,宜黄 四君子汤下断红丸,或十全大补汤,或黄饮。

译如果胃虚不能进食而口渴严重、无法止住,不可用淡渗利水药来止渴,这是因为胃中元气不足。用七味白术散补益。如果发热、怕热、烦躁、口渴不止,肌肤发热而不愿接近衣被,脉洪大,按之无力,或者没有眼痛、鼻干症状,就不是白虎汤证。这是血虚所致的烦躁,应当用黄【原文缺药名】一两、当归二钱,切碎,水煎服。如果大便秘结,或里急后重,频频到厕所却不能排便,或只排出少量白脓、少量血,千万不要使用通利攻下之法;用了反而必然使病情加重、气机郁结不通。应使用升阳除湿防风汤,升提阳气后,阴气自然下降。《素问》说:阴气结滞时,第一次便血一升;再次结滞,便血二升;第三次结滞,便血三升。骆龙吉说:结阴病是阴气在体内结滞,不能向外运行,血液无所承受,便渗入肠间,所以发生便血;脉象虚涩就是这种情况。因为血液结滞不能运行,所以向下排出;古方有结阴丹。罗谦甫治疗一人因勉强多饮酸酒而腹痛,随后发生泄泻,十多天后便中见血,颜色或红或紫,肠鸣腹痛;服寒凉药仍不见好,仍不想吃东西,进食就吐酸水,心下痞满,怕冷食,口干烦躁,不能安睡。脉象弦细而略迟,手足稍冷。用平胃地榆汤温暖中焦、散寒、除湿、和胃,服数剂后病情减轻大半;又灸中脘二七壮,引胃气上升;随后灸气海百壮,以生发元气。灸治后勉强进食生肉,又服还少丹;到春天再灸足三里二七壮,以温暖脾脏、强健胃气、振发元气;随后服芳香类药物,并谨慎言语、节制饮食,最终痊愈。八物汤去掉生地黄、甘草,加入官桂,名为胃风汤,用于治疗风冷乘虚侵入并停留在肠胃,水谷不能消化,泄泻如注,以及肠胃湿毒所致的便血,排出物如豆汁,或排出瘀血,昼夜没有定数;这也属于结阴一类。因为阴气在体内结滞,所以去掉甘寒药而加入辛热药;结滞之邪应当使其散开。洁古说:治疗便血,防风是上部引经药,黄连是中部引经药,地榆是下部引经药。如果血液瘀滞而呈紫色,是陈旧之血,应加入熟地黄。如果血色鲜红,是新血,应加入生地黄。如果有寒热往来,应加入柴胡。如果肌肤发热,应加入地骨皮。这种病证是甲木欺凌戊土:风邪停留在胃口和中焦,湿邪泄泻不止;湿邪既已排尽,反而产生燥邪,于是庚金又欺凌甲木。本来并没有金气,只因甲木胜戊土而使戊土亏虚,庚金作为母气又反过来【原文“复 ”疑有脱字】。所以经典说:“亢盛就会造成损害,承接它的力量便会加以制约。”这是反过来制约胜过自己的那种变化。如果脉象洪实、疼痛剧烈,应加入酒浸大黄。戴复庵认为,血色鲜说明属热,血色瘀暗说明属寒。热血用连蒲散,寒血用理物汤。血色鲜红,多因体内蕴积热毒,毒气进入肠胃,或因饮酒过多、食用糟脏和炙烤爆炒之物,使血被引入大肠,所以排出鲜血。宜用连蒲散吞服黄连阿胶丸,以及香连丸;也可单用黄连煎汤饮服。大泻不止时,用四物汤加黄连、槐花;另取少量血见愁草,捣取汁液,与米饮调服。在血见愁草中加入侧柏叶,与生姜一同捣取汁液,效果更好。有暑毒进入肠胃而便血的,单用黄连煎汤饮服。肠风便血,用香附末加入百草霜,以米饮调服。加入少量麝香,效验尤其迅速。寒气侵入并停留在肠胃而排出瘀血,理中汤无效时,宜用黑神散以米饮调服;或用胶艾汤加米汤煎煮,吞服震灵丹。跌扑造成内部损伤,恶血进入肠胃,排出如瘀血般的浊物,宜用黑神散加老黄茄研末,以酒调服。因酒积而便血不止,在粪便之后出现血时,用神面一两半、白酒药二丸,一同研末,用清水调和捏成饼,在小火上烤黄,再研成细末。每次服二钱,用白开水调服。也能治疗泄泻。海藏治疗梅师大醉后醒来口渴,饮水和冰茶后,发生鲜红色便血。先给服吴茱萸丸,第二天又给服平胃散、五苓散各一半,分三次服下;血止住后又自行泄泻,再服神应丸四次,泄泻才停止。有人问为什么不用黄连之类的药解毒,他说:如果使用寒凉药,病情会发生很大变化,难以治疗。寒凉饮食已经损伤体内,又使用寒凉药,并不是正确的治法。何况血液被寒邪凝滞,进入大肠之间而随大便排出血来,必须用温法使其运行,所以得到温热后便会自行停止。唐生因饮用酪水、食用生冷食物,泄泻并排出紫黑色血十多次;脾胃受到寒湿毒邪侵袭。给服六神平胃散半两,加白术三钱,以疏利腰脐之间的瘀血,服一剂便痊愈。《撄宁生卮言》说:肠风是足阳明经积热日久而转化为风,风邪因而使其活动。脏毒是足太阴经积热日久而产生湿邪,湿邪随之向下流注。风邪使阳分受病,湿邪使阴分受病。戴氏《要诀》说:脏毒是毒气蕴积很久,后来才发作;肠风是邪气从外侵入,受到感触便立即发作。《三因方》对五痔、脏毒、肠风的区别说得很详细:脏毒、肠风的血出自肠脏之间,五痔的血出自肛门蚀孔处,治疗方法各不相同。(无择翁乌连汤,治疗脉痔:外表没有形状,但排血如箭射出的一条血线,或点滴不止;这是从脉窍中流来的,详见痔门。) 肠风、脏毒不论在粪便之前还是之后出血,都宜用米饮调服枳壳散,再服酒煮黄连丸;或用枳壳散送服乌梅丸。这是因为上厕所时在粪便中见血,却不同于泻血;也可用小乌沉汤合黑神散,以米饮调服。血色清鲜时,将瓦松烧灰研细,以米饮调服;宜用减桂五苓散加茅花半钱,吞服荆梅花丸;再将侧柏叶与生姜捣烂,用冷水调服,加入少量米饮更好。如果血色淡而浑浊,用胃风汤吞服蒜连丸,或乌荆丸,或棕灰散;再用米饮调服香附末,或服三灰散。肠风腹中疼痛、排出清血时,首先应疏散肠胃中的风邪;病情严重、肛门肿痛时,用败毒散加槐角、荆芥,或用槐花汤、枳壳散。脏毒腹内略痛,浑浊的血夹杂红色脓液一同排出,或肛门肿胀,或大肠头突出,大便难以排出;先用拔毒、疏利的药物,排出恶血脓水,然后根据情况使用内托、凉血、祛风之法;患者体虚的,再配合人参、【原文缺药名】、茯苓、白术,以帮助调养胃气。各种肠风、脏毒,都宜用生银杏四十九个,去壳、去膜,捣烂研细,加入百药煎末,制成弹子大小的丸。每次服二至三丸,空腹细嚼后用米饮送下。便血日久,面色萎黄,渐渐形成虚弱疲惫,下元衰弱,宜用黄【原文缺药名】四君子汤送服断红丸;或用十全大补汤,或黄【原文缺药名】饮。

【中蛊脏腑败坏下血】如鸡肝,如烂肉,其证唾水沉,心腹绞痛者是也。治之方,马蔺根末,水服方寸匕,随吐则出。白 荷叶,密安病患席下,勿令病患知觉,自呼蛊主姓名。蚯蚓十四枚,以苦酒三升渍之,服其汁。 毛烧末,水服方寸匕。(吐毒) 苦瓠一枚,水二升,煮取一升服。吐或用苦酒一升,煮瓠令消,服之。

【诊】肾脉小搏沉为肠 下血,血温身热者死。淫而夺精,身热色夭然,及酒后下血,血笃重是逆也。心肝 亦下血,二脏同病者可治,其脉小沉涩为肠 ,其身热者死,热见七日死。身热则死,身寒则生。脉悬绝则死,滑大则生。脉沉小留连者生,数疾且大有热者死。腹胀便血,脉大时绝,是逆也,如此者不及一时而死矣。胃移热于脾,传为虚,肠 ,死不治。脾脉外鼓,沉为肠 ,久自已。肝脉小缓为肠 ,易治。

第三册 诸血门

蓄血

夫人饮食起居一失其宜,皆能使血瘀滞不行,故百病由污血者多,而医书分门类,症有七气而无蓄血,予故增着之。衄血,蓄血上焦。心下手不可近,蓄血中焦。

脐腹小肿大痛,蓄血下焦。三焦蓄血,脉俱在左手中。蓄血上焦,活人犀角地黄汤。蓄血中焦,仲景桃仁承气汤。蓄血下焦,仲景抵当汤、韩氏地黄汤、生漆汤。

海藏云:蓄血可用仲景抵当汤、丸,恐庸医不知药性,用之太过,有不止、损血之候,老弱虚人之禁也。故立生地黄汤,虻虫、水蛭、大黄、桃仁,内加生地黄、干漆、生藕、蓝叶之辈也。又云生漆汤一方,亦恐抵当汤、丸下之太过也。是以知干漆为破血之剂,比之抵当汤则轻,用之通则重用之,破积治食则重也。食药内干漆、 砂,非气实不可用也。如牙齿等蚀,数年不愈,当作阳明蓄血治之,以桃仁承气汤,细末,炼蜜丸桐子大服之。好饮者多有此疾,屡服有效。若登高坠下,重物撞打,箭镞刃伤,心腹胸中停积郁血不散,以上中下三焦部分分之,以易老犀角地黄汤、桃仁承气汤、抵当汤、丸之类下之。亦有以小便同酒煎治之者,更有内加生地黄、当归煎服者,亦有加大黄者。又法,虚人不禁下之者,以四物汤加穿山甲煎服妙。亦有用花蕊石散,以童子小便煎服,或酒调下。此药与寒药,正分阴阳,不可不辨也。

第四册 诸痛门

头痛

医书多分头痛、头风为二门,然一病也。但有新久去留之分耳。浅而近者名头痛,其痛卒然而至,易于解散速安也。深而远者为头风,其痛作止不常,愈后遇触复发也。皆当验其邪所从来而治之。世俗治头痛,不从风则从寒,安知其有不一之邪乎。

试考《内经》论头痛所因以明之,如风从外入,振寒汗出头痛。新沐中风为首风,当先风一日,头痛不可以出内。大寒内至骨髓,髓以脑为主,脑逆故头痛齿亦痛。

少阳司天之政,初之气,风胜乃摇,候乃大温,其病气怫于上头痛。二之气,火反郁,白埃四起,其病热郁于上头痛。少阳司天,火淫所胜,民病头痛,发热恶寒如疟。岁金不及,炎火乃行,复则阴厥且格,阳反上行,头脑户痛,延及脑顶发热。太阳之胜,热反上行,头项顶巅脑户中痛,目如脱。太阳之复,心痛痞满,头痛。太阴司天,湿淫所胜,腰脊头项痛时眩。太阴在泉,湿淫所胜,病冲头痛,目似脱,项似拔。太阴之复,头顶痛重,而掉螈尤甚。阳明之复,咳哕烦心,病在膈中,头痛。伤寒一日,巨阳受之,头项痛,腰脊强。《灵枢》谓风痹,股胫烁,足如履冰,时如入汤,烦心头痛时眩,悲恐短气,不出三年死。凡此皆六气相侵,与清阳之真气相薄而痛者也。至于头痛甚则脑尽痛,手足寒至节死。头痛巅病,下虚上实。注以肾虚不能引膀胱之气故尔。心烦头痛耳鸣,九窍不利,肠胃之所生。心热病者,卒心痛烦闷,头痛面赤,刺手少阴、太阳。肺热病者,头痛不堪,汗出而寒,刺手太阴、阳明。肾热病者,项痛员员澹澹然,刺足少阴、太阳。《灵枢》谓厥头痛,面若肿起而烦心,取足阳明、太阴。厥头痛,头脉痛,心悲善泣,取血与厥阴。

译【中蛊,脏腑败坏而便血】便血如鸡肝、如烂肉,症见唾液沉滞,心腹绞痛,就是这种病。治疗方法是:将马蔺根研末,用水服方寸匕的量,随即呕吐,蛊毒便会排出。将白【原文“白 荷叶”疑有脱字】荷叶秘密放在患者席子下面,不让患者察觉,他就会自行说出蛊主的姓名。取蚯蚓十四枚,用苦酒三升浸泡,服用其汁液。将毛发烧成灰研末,用水服方寸匕。(吐毒)苦瓠一枚,加水二升,煮至剩一升,服下。呕吐时,也可用苦酒一升,将瓠煮至消尽,服下。【诊断】肾脉细小而搏动有力、沉伏,是肠道下血;如果血出而身热,就会死亡。因纵欲而损夺精气,身体发热,面色枯槁;以及饮酒后下血,出血势重,都是逆证。心脉、肝脉也会导致下血;心、肝二脏同时患病还可以治疗。脉细小、沉、涩,是肠道〔缺字〕;身体发热就会死亡,热证出现七天便会死亡。身体发热就会死,身体发冷就能生存。脉象悬浮欲绝就会死,脉滑而大就能生存。脉沉而小、病势迁延者可以生存;脉搏快而急并且大、有热者会死。腹胀而便血,脉大却时有间歇,这是逆证;这样的人不到一个时辰就会死。胃把热传给脾,传变成虚证,形成肠道〔缺字〕,会死亡且无法救治。脾脉向外鼓动,沉伏而见肠道〔缺字〕,病久会自行痊愈。肝脉细小而和缓,是肠道〔缺字〕,容易治疗。第三册 各种出血病门 瘀血 人饮食起居只要有一项失当,都能使血液瘀滞不流通,所以各种疾病由污血引起的很多;但医书分门论述,列有七气,却没有瘀血一门,因此我特意增补论述。鼻出血,是上焦蓄血。心下部位疼痛,手不能靠近,是中焦蓄血。脐部腹部稍有肿胀而疼痛,是下焦蓄血。三焦蓄血,脉象都出现在左手中部。上焦蓄血,用活人犀角地黄汤。中焦蓄血,用仲景桃仁承气汤。下焦蓄血,用仲景抵当汤、韩氏地黄汤、生漆汤。海藏说:蓄血可以用仲景抵当汤、抵当丸,但恐怕庸医不了解药性,使用过度,出现出血不止、损伤血液的情况;老年、体弱、虚弱之人禁用。所以创制生地黄汤,药物有虻虫、水蛭、大黄、桃仁,方中再加入生地黄、干漆、生藕、蓝叶之类。又说:生漆汤这一方,也是担心抵当汤、抵当丸攻下过度。由此可知,干漆是破血药;与抵当汤相比,单用于疏通时药力较轻,若用于破除积聚、治疗食积,药力就较重。治疗食积的药中加入干漆、〔缺字〕砂,气分不实就不能使用。如果牙齿等处受到侵蚀,数年不愈,应当按阳明蓄血来治疗:将桃仁承气汤研成细末,用炼蜜制成桐子大的丸剂服用。嗜好饮酒的人多有这种病,多次服用都有效。如果是登高坠落、重物撞击、箭头或刀刃损伤,导致心腹胸中停留积聚、郁结不散的瘀血,就按上、中、下三焦的部位分别辨治,用易老犀角地黄汤、桃仁承气汤、抵当汤、抵当丸之类攻下。也有把小便与酒同煎来治疗的;还有在方中加入生地黄、当归煎服的,也有加入大黄的。另有一种方法:虚弱之人不能承受攻下时,用四物汤加穿山甲煎服,效果很好。也有人使用花蕊石散,用童子小便煎服,或者用酒调服。这种药与寒凉药,正好分别属于阴阳,不能不加以辨别。第四册 各种疼痛病门 头痛 医书大多把头痛、头风分为两门,但实际上是同一种病。只是有新病、久病,以及邪气去除或留滞的区别。病邪浅而在近处的叫头痛,疼痛突然发生,容易疏解,很快就能安定。病邪深而在远处的叫头风,疼痛发作和停止没有规律,痊愈后遇到诱因还会复发。都应当查明邪气从哪里侵入,再加以治疗。世俗治疗头痛,不是归因于风,就是归因于寒,哪里知道致病邪气并不只有一种呢?试考察《内经》论述头痛病因的内容来说明这一点:风邪从外侵入,出现寒战、出汗、头痛。刚洗完头就中风,叫作首风;发病前一天先感受风邪,头痛到不能出门或入室。严寒深入骨髓,骨髓以脑为主宰,脑气逆乱,所以头痛,牙齿也痛。少阳司天时,在初之气阶段,风邪偏盛,身体摇动,气候大为温暖;其病是气郁结在上部而头痛。在二之气阶段,火气反而郁滞,白色尘埃四处飞扬;其病是热郁结在上部而头痛。少阳司天,火邪过盛,百姓会患头痛、发热、恶寒,症状像疟疾。岁运属金而不足,炎热之火于是流行;当其复气到来时,阴寒厥逆而且闭阻,阳气反而向上运行,头部脑户处疼痛,延及头顶并发热。太阳之气偏盛时,热邪反向上行,头部、颈项、头顶、脑户中疼痛,眼睛像要脱出。太阳之气复盛时,心痛、痞满,并有头痛。太阴司天,湿邪过盛,出现腰脊、头项疼痛,时时眩晕。太阴在泉,湿邪过盛,病气冲上头部而痛,眼睛像要脱出,颈项像被向上拔起。太阴之气复盛时,头顶疼痛而沉重,掉眩、抽搐尤其严重。阳明之气复盛时,咳嗽、呃逆、心中烦躁,病在膈中,并有头痛。伤寒第一天,太阳经首先受邪,头项疼痛,腰脊强硬。《灵枢》称风痹可见大腿和小腿灼热,脚像踩在冰上,有时又像进入热汤,心中烦躁、头痛、时时眩晕、悲伤恐惧、气短;不超过三年就会死亡。以上这些,都是六气相互侵袭,与人体清阳的真气相搏,从而发生疼痛。至于头痛严重到整个脑部都痛,手足寒冷达到关节的,会死亡。头痛发生在头顶,是下部虚而上部实。注释认为,这是肾虚,不能引导膀胱之气上行所造成的。心中烦躁、头痛、耳鸣,九窍不通利,是肠胃所产生的病。心有热病的人,突然心痛、烦闷,头痛、面红,针刺手少阴、手太阳经。肺有热病的人,头痛难忍,出汗而怕冷,针刺手太阴、手阳明经。肾有热病的人,颈项疼痛,感觉摇晃不定、昏沉不清,针刺足少阴、足太阳经。《灵枢》称厥逆性头痛,面部好像肿起来并且心烦,应取足阳明、足太阴经。厥逆性头痛,头部经脉疼痛,心中悲伤而容易哭泣,应取血并取厥阴经。

厥头痛,贞贞头重而痛,取手、足少阴。厥头痛,意善忘,按之不得,取头面左右动脉,后取足太阴。厥头痛,项先痛,腰脊为应,先取天柱,后取足太阳。厥头痛,头痛甚,耳前后脉涌有热,泻出其血,后取足少阳。头痛不可取于 者,有所击堕,恶血在于内,若肉伤,痛未已,可侧取不可远取也。头痛不可刺者,大痹为恶,日作者,可令少愈,不可已。头半寒痛,先取手少阳、阳明,后取足少阳、阳明。膀胱足太阳所生病,头囟顶脑户中痛。胆足少阳所生病,头痛。凡此皆脏腑经脉之气逆上,乱于头之清道,致其不得营运,壅遏经隧而痛者也。盖头象天,三阳六腑清阳之气皆会于此,三阴五脏精华之血亦皆注于此。于是天气所发六淫之邪,人气所变五贼之逆,皆能相害,或蔽覆其清明,或瘀塞其经络,因与其气相薄,郁而成热则脉满,满则痛。若邪气稽留则脉亦满,而气血乱故痛甚,是痛皆为实也。若寒湿所侵,虽真气虚,不与相薄成热,然其邪客于脉外则血泣脉寒,寒则脉缩卷紧急,外引小络而痛,得温则痛止,是痛为虚也。如因风木痛者,则抽掣恶风,或有汗而痛。因暑热痛者,或有汗,或无汗,则皆恶热而痛。因湿而痛者,则头重而痛,遇天阴尤甚。因痰饮而痛者,亦头昏重而痛,愦愦欲吐。因寒而痛者,绌急恶寒而痛。

各与本脏所属,风寒湿热之气兼为之状而痛。更有气虚而痛者,遇劳则痛甚,其脉大。有血虚而痛者,善惊惕,其脉芤。用是病形分之,更兼所见证察之,无不得之矣。东垣曰:金匮真言论云,东风生于春,病在肝,俞在颈项。故春气者、病在头。

又诸阳会于头面,如足太阳膀胱之脉,起于目内 ,上额交巅,直入络脑,还出别下项,病则冲头痛。又足少阳胆之脉,起于目锐 ,上抵头角,病则头角额痛。夫风从上受之,风寒伤上,邪从外入客经络,令人振寒头痛,身重恶寒,治在风池、风府,调其阴阳。不足则补,有余则泻,汗之则愈,此伤寒头痛也。头痛耳鸣,九窍不利者,肠胃之所生,乃气虚头痛也。如气上不下,头痛巅疾者,下虚上实也,过在足少阴、巨阳,甚则入肾,寒湿头痛也。有厥逆头痛者,所犯大寒,内至骨髓,髓以脑为主,脑逆故令头痛齿亦痛。有心烦头痛者,病在膈中,过在手巨阳、少阴,乃湿热头痛也。凡头痛皆以风药治之者,总其大体而言之也。高巅之上,惟风可到,故味之薄者,阴中之阳,自地升天者也。然亦有三阴三阳之异。太阳经头痛,恶风寒,脉浮紧,川芎、独活之类为主。少阳经头痛,脉弦细,往来寒热,用柴胡、黄芩主之。阳明经头痛,自汗发热,不恶寒,脉浮缓长实者,升麻、葛根、石膏、白芷主之。太阴经头痛,必有痰,体重,或腹痛为痰癖,脉沉缓者,苍术、半夏、南星主之。少阴经头痛,三阴三阳经不流行,而足寒气逆为寒厥,其脉沉细,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厥阴经头疼,项痛,或吐痰沫,冷厥,其脉浮缓,吴茱萸汤主之。

三阳头痛药,羌活、防风、荆芥、升麻、葛根、白芷、柴胡、川芎、芍药、细辛、葱白。(连须)阴证头痛,只用温中药,如理中、姜、附之类。风湿热头痛,上壅损目及脑痛,偏正头痛,年深不愈,并以清空膏主之。如苦头痛,每料中加细辛二钱。如太阴脉缓有痰,名曰痰厥头痛,去羌活、防风、川芎、甘草,加半夏一两半。如偏头痛服之不愈,减羌活、防风、川芎一半,加柴胡一倍。如发热恶热而渴,此阳明头痛,只与白虎汤加白芷。(丹溪云:东垣清空膏,诸般头痛皆治,惟血虚头痛,从鱼尾相连痛者不治。又云:治少阳头痛。如痛在太阳、厥阴者勿用,盖谓头巅痛也。)头旋眼黑,头痛,宜安神散、川芎散。热厥头痛,虽严寒犹喜风寒,微来暖处,或见烟火,其痛复作,宜清上泻火汤,后用补气汤。风热头疼,石膏散、荆芥散。冬月大寒犯脑,令人脑痛齿亦痛,名曰厥逆。

出奇病论中。宜羌活附子汤。头痛,胸中痛,食减少,咽嗌不利,寒冷,脉左寸弦急,宜麻黄吴茱萸汤。湿热在头而头痛者,必以苦吐之,轻者用透顶散搐鼻取涎。

译厥逆性头痛,头部沉重而疼痛,感觉持续不止,应取手少阴、足少阴经。厥逆性头痛,神志容易遗忘,按压也找不到病痛所在,应取头面部左右两侧的动脉,之后取足太阴经。厥逆性头痛,先是颈项疼痛,腰脊也相应疼痛,应先取天柱穴,之后取足太阳经。厥逆性头痛,头痛很重,耳前耳后的脉搏涌盛并有热,应放出其中的血,之后取足少阳经。头痛而不能取〔缺字〕的人,是因为受到撞击或坠落,恶血留在体内;如果肌肉受伤,疼痛还未停止,可以在患处附近取穴,不可取远处的穴位。头痛不能针刺的情况,是大痹病邪凶恶;每天发作时针刺,只能使病情稍有缓解,不能根治。头部半边寒冷疼痛,先取手少阳、手阳明经,之后取足少阳、足阳明经。膀胱足太阳经所发生的病,有头部囟门、头顶、脑户中央疼痛。胆足少阳经所发生的病,有头痛。以上都是脏腑经脉之气逆行向上,扰乱头部清阳运行的通道,使其不能正常运行,壅塞经脉而造成疼痛。头部像天一样,三阳经和六腑的清阳之气都汇聚于此;三阴经和五脏的精华之血也都输注于此。因此,天气所产生的六淫邪气,以及人体气机变化所形成的五种邪逆,都能彼此伤害:有时遮蔽覆盖头部的清明之气,有时瘀塞经络;邪气与正气相搏,郁结而化热,脉就会充满,脉满就会疼痛。如果邪气停留不去,脉也会充满,加上气血紊乱,所以疼痛加重;这种疼痛都属于实证。如果受到寒湿侵袭,虽然真气虚弱,不能与邪气相搏而化热,但邪气停留在脉外,就会使血液涩滞、脉道寒冷;寒则脉道收缩、拘紧,并牵引外侧小络而疼痛,得到温暖疼痛就停止;这种疼痛属于虚证。如果是风木之邪引起的疼痛,就会有牵引抽掣、怕风,或出汗而疼痛。如果是暑热引起的疼痛,可能出汗,也可能不出汗,但都会怕热并疼痛。如果是湿邪引起的疼痛,就会头部沉重而痛,遇到阴天更加严重。如果是痰饮引起的疼痛,也会头昏沉而痛,胸中昏闷,想要呕吐。如果是寒邪引起的疼痛,就会拘缩紧急、怕冷而疼痛。各种疼痛都与相应脏腑所属的风、寒、湿、热之气共同作用,形成各自的症状。还有气虚引起的疼痛,遇到劳累疼痛就加重,脉象大。还有血虚引起的疼痛,容易受到惊吓,脉象芤。按照这些病情表现加以区分,再结合所出现的证候进行观察,就没有不能辨明的了。东垣说:《金匮真言论》说,东方之风产生于春季,病在肝,输注部位在颈项。所以春季的病气,常在头部。而且各种阳经都汇聚于头面部。例如足太阳膀胱经,起于目内〔缺字〕,向上经过额部交会于头顶,直入而联络脑部,再从脑部出来分行下至颈项;发病时,病气上冲头部而疼痛。又如足少阳胆经,起于目外〔缺字〕,向上抵达头角;发病时,头角和额部疼痛。风邪从上部侵入,风寒损伤上部,邪气从外侵入并停留在经络中,使人寒战、头痛、身体沉重、怕冷;治疗取风池、风府,调和阴阳。不足就补,有余就泻,发汗后就会痊愈;这是风寒头痛。头痛、耳鸣、九窍不通利,是肠胃所产生的病,也就是气虚头痛。如果气向上而不能下行,头顶发生剧烈头痛,这是下部虚而上部实;病变在足少阴、足太阳,严重时会传入肾,是寒湿头痛。有厥逆性头痛,是因为遭受大寒,寒邪深入骨髓;骨髓以脑为主宰,脑气逆乱,所以头痛,牙齿也痛。有心中烦躁而头痛的,病在膈中,病变在手太阳、手少阴,是湿热头痛。凡是头痛都用风药治疗,只是概括其一般情况而言。头顶最高处,只有风邪能够到达,所以药味轻薄的药属于阴中之阳,是能从地部上升到天部的药。但其中也有三阴经、三阳经的不同。太阳经头痛,怕风怕冷,脉浮紧,以川芎、独活之类为主药。少阳经头痛,脉弦细,寒热往来,用柴胡、黄芩为主药。阳明经头痛,自汗、发热、不怕冷,脉浮缓而长实,以升麻、葛根、石膏、白芷为主药。太阴经头痛,必有痰,身体沉重,或者因痰癖而腹痛,脉沉缓,以苍术、半夏、南星为主药。少阴经头痛,三阴三阳经气血运行不畅,因而足部寒冷、气机逆乱,形成寒厥;脉沉细,以麻黄附子细辛汤为主治方。厥阴经头痛,颈项疼痛,或者吐出痰沫,四肢厥冷;脉浮缓,以吴茱萸汤为主治方。治疗三阳经头痛的药有:羌活、防风、荆芥、升麻、葛根、白芷、柴胡、川芎、芍药、细辛、葱白。(连须)阴证头痛,只使用温暖中焦的药,如理中汤、姜、附子之类。风湿热头痛,邪气向上壅塞,损伤眼睛和脑部,或偏头痛、正头痛,病程多年不愈,都以清空膏为主治方。如果头痛厉害,每剂药中加入细辛二钱。如果太阴脉和缓而有痰,称为痰厥头痛,去掉羌活、防风、川芎、甘草,加入半夏一两半。如果偏头痛服药后不愈,将羌活、防风、川芎减去一半,柴胡加倍。如果发热、怕热而口渴,这是阳明头痛,只用白虎汤加白芷。(丹溪说:东垣的清空膏,各种头痛都能治,只有血虚头痛、从鱼尾穴相连处疼痛的不能治。又说:清空膏用于治疗少阳头痛。如果疼痛在太阳经、厥阴经,就不要使用;这里所说的,大概是头顶疼痛。) 头晕眼黑、头痛,宜用安神散、川芎散。热厥头痛,即使严寒时也喜欢风寒,稍微进入温暖处,或者见到烟火,疼痛就会再次发作;宜用清上泻火汤,之后再用补气汤。风热头痛,用石膏散、荆芥散。冬季严寒侵袭头脑,使人脑痛,牙齿也痛,这叫作厥逆。见《奇病论》中。宜用羌活附子汤。头痛,胸中疼痛,食量减少,咽喉不利,怕冷,左寸脉弦而急,宜用麻黄吴茱萸汤。湿热在头部而引起头痛的,必须用苦味药催吐;病情较轻的,可用透顶散搐入鼻中,使其取涎。

新沐中风为首风,头面多汗恶风,当先风一日则病甚,至其风日则少愈,大川芎丸主之。风气循风府而上,则为脑风,项背怯寒,脑户极冷,神圣散主之。凡治头痛,皆用芎、芷、羌、防等辛温气药升散者,由风木虚不能升散,而土寡于畏,得以壅塞而痛,故用此助肝木,散其壅塞也。若风盛疏散太过而痛,服辛散药反甚者,则宜用酸涩,收而降之乃愈,乳香盏落散之类是也。(以上外因。)头痛耳鸣,九窍不利,肠胃之所生,东垣以为此气虚头痛也,用人参、黄 主之。罗谦甫治柏参谋六十一岁,先患头昏闷微痛,医作伤寒解之,汗出后痛转加,复汗解,病转加而头愈痛,每召医用药雷同,到今痛甚不得安卧,恶风寒,不喜饮食,脉弦细而微,气短促,懒言语。经曰:春气病在头。今年高气弱,清气不能上升头面,故昏闷。此病本无表邪,因发汗数四,清阳之气愈亏损,不能上荣,亦不能外固,所以病增甚。宜升阳补气,头痛自愈,制顺气和中汤。经曰:阳气者,卫外而为固也。误汗之,卫外之气损,故黄 甘温,补卫实表为君。人参甘温补气,当归辛温补血,芍药味酸,收卫气为臣。白术、陈皮、炙甘草苦甘温,养卫气,生发阳气,上实皮毛腠理为佐。

柴胡、升麻苦辛,引少阳、阳明之气上升,通百脉灌溉周身者也。川芎、蔓荆子、细辛辛温,体轻浮,清利空窍为使。一服减半,再服全愈。血虚头痛,自鱼尾,(眉尖后近发际曰鱼尾。)上攻头痛,当归、川芎主之。当归一两,酒一升,煮取六合,饮至醉效。当归、川芎、连翘、熟 各二钱,水煎去渣,入龙脑薄荷末二钱,乘沸泡之,鼻吸其气,候温即服,服即安卧效。气血俱虚头痛者,于调中益气汤加川芎、蔓荆子、细辛,其效如神。痰厥头痛,眼黑头旋,恶心烦乱,半夏白术天麻汤主之。痰厥头痛,非半夏不能疗。眼黑头旋,风虚内作,非天麻不能解。天麻苗,谓之定风草,独不为风所摇,以治内风之神药。内风者,虚风是也。黄 甘温,泻火补元气,实表虚,止自汗。人参甘温,调中补气泻火。二术甘温,除湿补中益气。泽泻、茯苓利小便导湿。橘皮苦温,益气调中而升阳。炒面消食,荡胃中滞气。麦芽宽中助胃气。干姜辛热,以涤中寒。黄柏苦寒用酒洗,以疗冬日少火在泉而发躁也。东垣壮岁病头痛,每发时两颊尽黄,眩晕,目不欲开,懒于言语,身体沉重,兀兀欲吐,数日方过。洁古老人曰,此厥阴、太阴合而为病,名曰风痰,宜以《局方》玉壶丸治之,可加雄黄、白术以治风湿,更有水煮金花丸,灸侠溪二穴各二七壮,不旬日愈。鼻鼽腹肿头痛,病在胃。经云:阳明所谓客孙脉则头痛鼻鼽腹肿者,阳明并于上,上者则其孙络太阴也,故头痛鼻鼽腹肿也。动作头重痛,热气潮者属胃。丹溪云:头痛如破,酒炒大黄半两,茶煎服。娄全善云:病在胃而头痛者,必下之方愈也。如孙兆以利膈药,下张学士伤食头痛,郭茂恂以黑龙丹,下其嫂产后污血头痛,皆下咽即安是也。心烦头痛,病在膈中,过在手巨阳、少阴;乃湿热头痛也。东垣清空膏之类治之。头痛巅病,下虚上实,过在足少阴、巨阳,甚则入肾,许学士谓之肾厥头痛也。其脉举之则弦,按之则坚,用玉真丸治之。戴复庵用正元散,或大三五七散,入盐煎服;或于正元散内入炒椒十五粒,下来复丹,间进黑锡丹。有服诸药不效,其痛愈甚,宜茸朱丹。《素问》曰:头疼巅疾,下虚上实,过在足少阴、巨阳,甚则入肾。徇蒙招尤,目眩耳聋,下实上虚,过在足少阳、厥阴,甚则入肝。

下虚者、肾虚也,故肾虚则头痛。上虚者、肝虚也,故肝虚则头晕。徇蒙者,如以物蒙其首,招摇不定,目眩耳聋,皆晕之状也。故肝厥头晕、肾厥巅痛、不同如此。

肚厥宜钓藤散。伤食头痛,胸膈痞塞,咽酸,噫败卵臭,畏食,虽发热而身不痛,宜治中汤加砂仁一钱,或红丸子。伤酒头痛,恶心呕吐出宿酒,昏冒眩晕,宜葛花解酲汤。怒气伤肝,及肝气不顺上冲于脑,令人头痛,宜沉香降气散,并苏子降气汤,下养正丹。上热头目赤肿而痛,胸膈烦闷,不得安卧,身半以下皆寒,足 尤甚,大便微秘,宜既济解毒汤。外有臭毒头痛,一味吃炒香附愈。头痛连睛痛,石膏、鼠粘子炒为末,茶清食前调下。头风搐鼻,白芷散、川芎散、如金散、瓜蒂神妙散、火筒散、郁金散。

译刚洗完头便中风,称为首风;头面部多汗、怕风,常在风来前一天病情加重,到了起风的当天反而稍微好些,主用大川芎丸。风邪沿风府穴向上行,就成为脑风,表现为颈项背部怕冷、脑户穴处极冷,主用神圣散。凡是治疗头痛,都使用川芎、白芷、羌活、防风等辛温、能升散气机的药,这是因为风木虚弱,不能升散,土气便因缺少制约而得以壅塞,造成疼痛,所以用这些药扶助肝木,疏散壅塞。如果风邪过盛,疏散太过而导致疼痛,服用辛散药后反而加重,就应使用酸涩药收敛并使其下降,才能痊愈;乳香盏落散之类就是这样。(以上属于外因。) 头痛、耳鸣,九窍不通利,是肠胃所产生的病,李东垣认为这是气虚头痛,主用人参、黄〔原文缺字〕。罗谦甫治疗六十一岁的柏参谋:他起初头昏沉、闷胀而微痛,医生按伤寒治疗,发汗后疼痛反而加重;再次发汗治疗,病情又加重,头痛越来越厉害。每次请医生来,用药都大同小异;到现在疼痛严重,无法安卧,怕风怕冷,不喜欢饮食,脉弦细而微弱,呼吸短促,懒于说话。医经说:春天的病邪多在头部。今年年老而气弱,清气不能上升到头面部,所以感到昏闷。这种病本来没有表邪,却因为反复发汗四次,清阳之气更加亏损,既不能上行荣养头面,也不能在外固护肌表,所以病情加重。应当升提阳气、补益正气,头痛自然会痊愈,于是制定了顺气和中汤。医经说:阳气能够卫护体表,使肌表坚固。误用发汗法后,卫护体表的气受到损伤,所以用黄〔原文缺字〕甘温,补益卫气、充实肌表,作为主药。人参味甘性温,补气调中;当归味辛性温,补血;芍药味酸,收敛卫气,作为臣药。白术、陈皮、炙甘草味苦甘而性温,养护卫气,促进阳气生发,使皮毛腠理在上部得到充实,作为佐药。柴胡、升麻味苦辛,引导少阳、阳明之气上升,疏通百脉,使气血灌溉全身。川芎、蔓荆子、细辛味辛性温,药性轻浮,能够清利空窍,作为使药。服一剂后症状减轻一半,再服一剂便完全痊愈。血虚头痛,疼痛从鱼尾部位开始。(眉梢后方、接近发际处称为鱼尾。) 疼痛向上冲至头部而头痛,主用当归、川芎。当归一两,酒一升,煎煮至剩六合,饮至醉即可见效。当归、川芎、连翘、熟〔原文缺字〕各二钱,用水煎煮,去掉药渣,加入龙脑、薄荷末二钱,趁药液沸腾时泡入;用鼻吸其气,等温热后立即服下,服后马上安卧即可见效。气血都虚而头痛的,在调中益气汤中加入川芎、蔓荆子、细辛,疗效非常显著。痰厥头痛,眼前发黑、头晕旋转、恶心、心烦意乱,主用半夏白术天麻汤。痰厥头痛,非用半夏不能治疗。眼前发黑、头晕旋转,是风虚在体内发作,非用天麻不能解除。天麻的苗称为定风草,唯独不被风吹摇,是治疗内风的神效药物。内风,就是虚风。黄〔原文缺字〕味甘性温,能泻火、补元气,充实表虚,止住自汗。人参味甘性温,调理中焦,补气泻火。苍术、白术味甘性温,除湿、补中益气。泽泻、茯苓利小便,引导湿邪排出。橘皮味苦性温,补益气机、调理中焦并升提阳气。炒面消食,荡除胃中的滞气。麦芽宽理中焦,帮助胃气。干姜味辛性热,用来清除中焦寒邪。黄柏味苦性寒,用酒洗后使用,用来治疗冬日下部火气不足而引发的烦躁。李东垣壮年时患头痛,每次发作,两颊都发黄,头晕目眩,眼睛不想睁开,懒于说话,身体沉重,昏昏欲吐,过几天才缓解。洁古老人说:这是厥阴、太阴合并发病,称为风痰,宜用《局方》的玉壶丸治疗;可加雄黄、白术治疗风湿。另有水煮金花丸,并灸两侧侠溪穴各二七壮,不到十天便可痊愈。鼻塞流涕、腹部胀大、头痛,病在胃。医经说:阳明经所谓邪气客于孙络,就会出现头痛、鼻塞流涕、腹部胀大;阳明经与上部相合,上部就是其孙络所联系的太阴经,所以会出现头痛、鼻塞流涕和腹胀。一活动就头部沉重疼痛,并有热气潮涌的感觉,属于胃病。朱丹溪说:头痛像要破裂一样,用酒炒大黄半两,以茶煎服。娄全善说:病在胃而头痛的,必须用泻下法,才会痊愈。例如孙兆用利膈药泻下张学士因伤食所致的头痛,郭茂恂用黑龙丹泻下其嫂产后瘀血所致的头痛,都是药一咽下去便安定的例子。心中烦躁而头痛,病在膈中,病邪涉及手太阳、手少阴经;这就是湿热头痛。可用李东垣的清空膏一类方药治疗。头痛在头顶,表现为下虚上实,病邪涉及足少阴、足太阳经,严重时深入肾,许学士称之为肾厥头痛。这种病的脉象浮取弦,重按坚实,可用玉真丸治疗。戴复庵使用正元散,或大三五七散,加盐煎服;或者在正元散中加入炒椒十五粒;服下还来复丹,间隔服用黑锡丹。有人服用各种药物都无效,疼痛反而越来越重,宜用茸朱丹。《素问》说:头痛在头顶,是下虚上实,病邪涉及足少阴、足太阳经,严重时深入肾。眼前昏暗、头部摇晃不定,眼花耳聋,是下实上虚,病邪涉及足少阳、足厥阴经,严重时深入肝。下虚,就是肾虚;所以肾虚就会头痛。上虚,就是肝虚;所以肝虚就会头晕。所谓徇蒙,就像有东西蒙住头部,头部摇晃不定,眼花耳聋,这些都是眩晕的表现。因此,肝厥所致的头晕和肾厥所致的头顶疼痛,病情表现就是这样不同。肚厥宜用钓藤散。伤食头痛,胸膈痞塞,反酸,嗳气有败卵臭味,厌恶进食;虽然发热,但身体不痛,宜用治中汤加砂仁一钱,或用红丸子。伤酒头痛,恶心呕吐,吐出未消化的酒,昏沉眩晕,宜用葛花解酲汤。怒气损伤肝脏,或肝气不顺,向上冲入头脑,使人头痛,宜用沉香降气散,并用苏子降气汤,再服养正丹。上部有热,头目发红、肿胀、疼痛,胸膈烦闷,不能安卧;身体下半部都寒冷,足〔原文缺字〕尤其严重,大便略微秘结,宜用既济解毒汤。另有因臭毒所致的头痛,单吃炒香附即可痊愈。头痛牵连眼睛疼痛,用石膏、炒鼠粘子研成末,以清茶在饭前调服。头风可用药搐鼻,方有白芷散、川芎散、如金散、瓜蒂神妙散、火筒散、郁金散。

【偏头风】头半边痛者是也。丹溪云:有痰者多。左属风,荆芥、薄荷。左属血虚,川芎、当归。上属痰,苍术、半夏。上属热,黄芩。川芎散、细辛散。荜茇猪胆搐鼻中。荜麻子半两去皮,大枣十五枚去核,上共捣令熟,涂纸上,用箸一只卷之,去箸,纳鼻中良久,取下清涕即止。生萝卜汁仰卧注鼻中,左痛注右,右痛注左。一妇人患偏头痛,一边鼻塞不闻香臭,常流清涕,时作臭气,服遍治头痛药,如芎、蝎等皆不效。后一医人教服《局方》芎犀丸,不十数服,忽作嚏,突出一铤稠脓,其疾遂愈。

【雷头风】头痛而起核块者是也。或云头如雷之鸣也,为风邪所客,风动则作声也。夫治雷头风,诸药不效者,证与药不相对也。夫雷者、震也,震、仰盂,故东垣制药用荷叶者,象震之形,其色又青,乃述类象形。当煎《局方》中升麻汤主之,名曰清震汤。张子和用茶调散吐之,次用神芎丸下之,然后服乌荆丸及愈风饼子之类。衰者用凉膈散消风散热。头上赤肿结核,或如酸枣状,用排针出血则愈。亦有因痰火者,痰生热,热生风故也。痰火上升,壅于气道,兼乎风化,则自然有声,轻如蝉鸣,重如雷声,故名雷头风也。用半夏、(牙皂、姜汁煮,一两)大黄、(酒浸透,湿纸包煨,再浸再煨三次。

二两)白僵蚕、连翘、橘红、桔梗、天麻、(各五钱)片芩、(酒炒七钱)薄荷叶、(三钱)白芷、青礞石、粉草(各一钱)末之,水浸蒸饼丸如绿豆大。食后、临卧茶吞二钱,以痰利为度,然后用清痰降火煎药调理。

【真头痛】天门真痛,上引泥丸,夕发旦死,旦发夕死。为脑为髓海,真气之所聚,卒不受邪,受邪则死,不可治。古方云与黑锡丹,灸百会,猛进参、沉、乌、附,或可生,然天柱折者,亦难为力矣。

【大头痛】头肿大如斗是也。是天行时疫病。东垣监济源税时,长夏多疫疠,初觉憎寒体重,次传面目肿盛,目不能开,上喘,咽喉不利,舌干口燥。俗云大头天行,亲戚不相访问,如染之多不救。张县丞亦患此,医以承气汤加蓝根下之稍缓,翼日其病如故,下之又缓,终莫能愈,渐至危笃。东垣诊视具说其由曰,夫身半以上,天之气也,身半以下,地之气也。此虽邪热客于心肺之间,上攻头而为肿盛,以承气下之,泻胃中之实热,是诛罚无过,殊不知适其病所为故,遂处方用黄连、黄芩,味苦寒,泻心肺间热以为君。橘红、玄参苦寒,生甘草甘寒,泻火补气以为臣。连翘、鼠粘子、薄荷叶苦辛平,板蓝根味甘寒,马屁勃、白僵蚕味苦平,散肿消毒定喘以为佐。新升麻、柴胡苦平,行少阳、阳明二经不得伸。桔梗味辛温,为舟楫不令下行。共为细末。用汤调,时时服之,拌蜜为丸噙化,服尽良愈。

乃施其方,全活甚众,名普济消毒饮子。海藏云:大头病者,虽在身半以上,热伏于经,以感天地四时非节瘟疫之气所着以成此疾。至于溃裂脓出,而又染他人,所以谓之疫疠也。大抵足阳明邪热太甚,实资少阳相火为之炽,多在少阳,或在阳明,甚则逆传。视其肿势在何部分,随其经而取之。湿热为肿,木盛为痛。此邪发于首,多在两耳前后所,先见出者为主为根。治之宜早,药不宜速,恐过其病,所谓上热未除,中寒已作,有伤人命矣。此疾是自外而之内者,是为血病,况头部分受邪见于无形之处,至高之分,当先缓而后急。先缓者,谓邪气在上,着无形之部分,既着无形,所传无定,若用重剂大泻之,则其邪不去,反过其病矣。虽用缓药,若又急服之,或食前,或顿服,咸失缓体,则药不能除病矣。当徐徐渍无形之邪,或药性味形体据象服饵,皆须不离缓体及寒药,或酒炒浸之类皆是也。后急者,谓前缓剂已经高分泻邪气入于中,是到阴部,染于有形质之所,若不速去,反损阴也。此却为客邪,当急去之,是治客以急也。且治主当缓者,谓阳邪在上,阴邪在下,各为本家病也。若急治之,不惟不能解其纷,而反致其乱矣,此所以治主当缓也。治客当急者,谓阳分受阳邪,阴分受阴邪,主也。阴分受阳邪,阳分受阴邪,客也。凡所谓客者,当急去之,此治客以急也。假令少阳、阳明之为病,少阳为邪者,出于耳前后也。阳明者,首面大肿也。先以黄芩、黄连、甘草,通炒过锉煎,少少不住服呷之。或服毕,再用大黄或酒浸、或煨,又以鼠粘子新瓦上炒香, 咀,煎去渣,内芒硝各等分,亦细细呷之,当食后用。徐得微利及邪气已,只服前药。如不已,再服后药,根据前次第用之,取大便利、邪已即止。

译【偏头风】头部一侧疼痛,就是偏头风。朱丹溪说:这种病多有痰。左侧病变属于风,可用荆芥、薄荷。左侧病变属于血虚,可用川芎、当归。头部上方的病变属于痰,可用苍术、半夏。头部上方的病变属于热,可用黄芩。可用川芎散、细辛散。将荜茇和猪胆汁搐入鼻中。荜麻子半两,去皮;大枣十五枚,去核。将二药一起捣至细熟,涂在纸上,用一根筷子卷起,抽去筷子后,把药卷放入鼻中一会儿;取出后,清稀鼻涕流出,疼痛就会停止。取生萝卜汁,仰卧时滴入鼻中;左侧疼痛就滴右侧鼻孔,右侧疼痛就滴左侧鼻孔。有一名妇女患偏头痛,一侧鼻孔堵塞,闻不到香味和臭味,经常流清鼻涕,时常发出臭气;服遍了治疗头痛的药,如川芎、全蝎等,都没有效果。后来一位医生教她服《局方》中的芎犀丸,不到十几服,忽然打了个喷嚏,喷出一条浓脓,疾病于是痊愈。【雷头风】头痛并且头上出现核状肿块,就是雷头风。也有人说头部像雷鸣一样,是风邪停留在体内,风一动就发出声响。治疗雷头风时,各种药物都无效,是因为证候与药物不相对应。雷就是震卦;震卦的形象像仰口的盆,所以李东垣制方时使用荷叶,是取其形似震卦,而且荷叶颜色青绿,这就是依照类别和形象来取法。应当煎服《局方》中的升麻汤来治疗,称为清震汤。张子和先用茶调散催吐,随后用神芎丸攻下,之后再服乌荆丸、愈风饼子等方药,病情便痊愈了。体质衰弱的,用凉膈散清解膈热,用消风散疏散风邪、清除热邪。头上红肿并结成核块,有的像酸枣大小,用排针刺破放血便可痊愈。也有由痰火引起的,因为痰能生热,热能生风。痰火向上升,壅塞在气道中,又兼有风邪化动,就会自然发出声响;轻时像蝉鸣,重时像雷声,所以称为雷头风。用半夏(牙皂、姜汁煮,一两)、大黄(酒浸透,用湿纸包裹煨制,再浸再煨三次;二两)、白僵蚕、连翘、橘红、桔梗、天麻(各五钱)、片芩(酒炒七钱)、薄荷叶(三钱)、白芷、青礞石、粉草(各一钱),研成末,用水浸泡蒸饼,制成绿豆大小的丸。饭后和临睡前用茶吞服二钱,以痰液通利为限;然后用清痰降火的煎剂调理。【真头痛】天门部位真正疼痛,向上牵引至泥丸宫,傍晚发作的第二天早晨死亡,早晨发作的当天傍晚死亡。脑是髓海,是真气聚集的地方,突然不会承受邪气;一旦受邪就会死亡,无法治疗。古方说可服黑锡丹,灸百会穴,大量使用人参、沉香、乌药、附子,或许能够救活;但如果出现天柱折,也很难挽救。【大头痛】头部肿大得像斗一样,就是大头痛。这是流行于时令的疫病。李东垣在济源任税务监时,长夏时节疫病很多;病人起初怕冷、身体沉重,随后传变为面目高度肿胀,眼睛无法睁开,气喘,上气,咽喉不利,舌干口燥。民间称为大头天行,亲戚之间都不相互探望;一旦染上,多数无法救治。张县丞也患了这种病,医生用承气汤加板蓝根泻下,病情稍缓;第二天病情又恢复原样,再泻下又稍缓,最终仍不能痊愈,逐渐危重。李东垣诊察后详细说明病因:身体的一半以上属于天气,身体的一半以下属于地气。这虽是邪热停留在心肺之间,向上攻击头部而造成肿胀,却用承气汤泻下,泻去胃中的实热,这是惩罚了没有过错的部位;不知道应当针对病邪所在之处,所以改拟处方,用黄连、黄芩味苦性寒,泻心肺之间的热,作为主药。橘红、玄参味苦性寒,生甘草味甘性寒,泻火补气,作为臣药。连翘、鼠粘子、薄荷叶味苦辛性平,板蓝根味甘性寒,马屁勃、白僵蚕味苦性平,用来消散肿胀、消除毒邪、平定喘促,作为佐药。新升麻、柴胡味苦性平,疏行少阳、阳明两经,使其气机不再郁滞。桔梗味辛性温,作为舟楫,引导药力不向下行。以上诸药共同研成细末。用汤药调服,时时服用;也可拌蜜制成丸,含化服下,药服完后便会大好。于是施行这个方子,救活了很多人,称为普济消毒饮子。海藏说:大头病虽然发生在身体一半以上,但这是热邪潜伏在经脉中,又感受天地四时失常的瘟疫之气而形成的疾病。发展到溃破流脓,又会传染给他人,所以称为疫疠。大体说来,是足阳明经的邪热过于炽盛,又借助少阳相火而更加旺盛;病邪多在少阳经,有时在阳明经,严重时会逆传。观察肿势位于哪个部位,就随着相应经脉取治。湿热会造成肿胀,肝木过盛会造成疼痛。这种邪气发作于头部,多在两耳前后出现;最先出现的部位就是主要病位和根部。治疗应当及早,但用药不宜过于迅猛,以免超过病情所能承受的程度。所谓上部的热邪尚未清除,中部的寒邪已经形成,这样就会伤及人的性命。这种疾病是邪气由体外传入体内,属于血病;况且头部受邪,表现于无形之处,头部又是人体最高的部位,所以治疗应当先缓后急。所谓先缓治,是说邪气在上部,附着于无形的部位;既然附着于无形之处,邪气传变就没有固定的方向。若使用峻猛药物大力攻下,邪气反而不会除去,还会使病情过度而加重。即使使用了药性缓和的药物,如果又急忙服用,或者在饭前服用,或者一次顿服,也都失去了缓治的原则,药物就不能祛除疾病。应当缓缓地浸润、消解无形的邪气;无论根据药物的性味,还是根据药物的形态来服用,都必须遵循缓治原则并使用寒凉药,或者采用酒炒、酒浸等方法,也都是这个意思。所谓后来要急治,是说前面用缓和的药物已经把上部的邪气攻下,使邪气进入中部,到了阴分,侵入有形质的部位;如果不迅速除去,反而会损伤阴分。这时邪气属于客邪,应当迅速除去,这就是治疗客邪要用急法。至于治疗主邪应当缓和,是说阳邪在上、阴邪在下,各自属于本脏本经的病邪。如果急于治疗,不但不能解除它们之间的错杂,反而会使病情更加紊乱,这就是治疗主邪应当缓和的原因。治疗客邪应当急,是说阳分受到阳邪、阴分受到阴邪,这属于主邪。阴分受到阳邪、阳分受到阴邪,则属于客邪。凡是所谓客邪,都应当迅速除去,这就是治疗客邪要用急法。例如少阳、阳明发生疾病,若邪在少阳,症状会出现在耳朵前后。若邪在阳明,就会出现头面部大肿。先用黄芩、黄连、甘草,全部炒过后切碎煎煮,少量多次不停地啜服。有时服完前药后,再用大黄,或用酒浸,或煨制;又把鼠粘子在新瓦上炒香,切碎,煎煮后去渣,加入芒硝,各取等分,也要一点一点地啜服,应当在饭后使用。慢慢出现轻微腹泻,且邪气已经消退后,只服用前面的药。如果仍未痊愈,再服用后面的药,按照前面的先后次序使用;达到大便通畅、邪气消除后就停止。

如阳明渴者,加石膏。少阳渴者,加栝蒌根汤。阳明行经加升麻、葛根、芍药之类,太阳行经加羌活、防风、荆芥之类,选而加之,并与上药均合,不可独用散也。黑白散。甘桔汤加鼠粘子、连翘、大黄、玄明粉、白僵蚕、荆芥。僵蚕一两,锦纹大黄二两,姜汁丸弹子大。新汲泉水和生蜜调服。外用井底泥,调大黄、芒硝末敷之。

【眉棱骨痛】眉骨者,目系之所过,上抵于脑,为目属于脑也。若诸阳经或挟外邪,郁成风热毒,上攻于头脑,下注于目睛,遂从目系过眉骨,相并而痛。若心肝壅热,上攻目睛而痛,则亦目系与眉骨牵连并痛。

若胸膈风痰上攻者亦然。若太阴之胜,湿气内郁,寒迫下焦,痛留项,互引眉间,其痛有酸者,有抽掣者,有重者,有昏闷者,便可审是孰气之胜也。东垣选奇汤,治眉骨痛不可忍,神效。丹溪云:属风热与痰,治类头风。风热者,宜祛风清上散。因痰者,二陈汤加酒黄芩、白芷。因风寒者,羌乌散。戴云:眼眶痛有二证,皆属肝。有肝虚而痛,才见光明则眼眶骨痛甚,宜生熟地黄丸。有肝经停饮,发则眉棱骨痛不可开,昼静夜剧,宜导痰汤,或小芎辛汤加半夏、橘红、南星、茯苓。

【头风眉】罗谦甫云:肝经风盛,木自摇动,《尚书》云:满招损。老子云:物壮则老。故木陵脾土,金来克之,是子来为母复仇也。使梳头有雪皮,见肺之证也,肺主皮毛。大便实,泻青丸主之。虚者,人参消风散主之。万病紫菀丸,治头多白屑。每服三丸至五七丸,姜汤下。按上治法,必有风热上攻,头目眩痛诸证,而后用之。若止是白屑,但宜白芷、零陵香之属,外治而已。

【头重】何因得之?曰因天之湿淫外着也,因人之湿痰上蒸也,因在下之阴气逆于上也,皆得而头重。何以言之,头象于天,其气极清,地气重浊,地者阴也,土湿也。若外着内蒸,必壅蔽清道,致气血不利,沉滞于经隧脉络故重。《内经》曰:阳气者,因于湿,首如裹,是外湿蔽着者也。又曰:脾热病者,先头重,是胃脉引其热上于头也。太阴之复,饮发于中,湿气内逆太阳,上留而重痛,胸中掉螈尤甚。太阳之胜,湿气内郁,亦头重。巨阳之厥,肿首头重,发为徇仆。《灵枢》谓督脉之别,名曰长强,挟膂上项,散头上,下当肩胛左右,别走太阳。虚则头重高摇之。侠脊之有过者,取之所别也。东垣云:头重如山,此湿气在头也。红豆散鼻内搐之。又方,羌活根、(烧)连翘、(各三钱)红豆,(半钱)上为末,搐鼻。

为饮除湿药,则过病所,诛罚无过,故于鼻取之。犹物在高巅之上,必射而取之也。丹溪云:壮实人气实有痰,或头痛,或眩晕,大黄酒浸三次,为末。茶调服。

【头摇】风也,火也,二者皆主动,会之于巅,乃为摇也。《内经》曰:徇蒙招尤,目瞑耳聋,下实上虚,过在足少阳、厥阴。注谓:徇、疾也,蒙、目不明,招、掉摇不定也,尤、甚也。目疾不明,首掉尤甚。又太阴之复,头项痛重,掉螈尤甚。注谓:湿气内逆太阳,上留胸中而掉螈也。《灵枢》谓督脉之别长强,虚则头重高摇之。然病机有谓诸风掉眩,皆属肝木。夫头之巅,足太阳之所过,督脉与厥阴之所会,是故三经所逆之火,留聚于此者,皆从风木而为掉摇也。张仲景又言,心绝者,亦直视摇头也。

【诊】寸口之脉,中手短者,曰头痛。推而下之,下而不上,头顶痛。寸口紧急,或短或弦或浮,皆头痛。浮滑为风痰,易治。短涩难治。浮紧为太阳。弦细少阳。浮缓长阳明。沉缓太阴。沉细少阴。浮缓厥阴。浮弦为风。浮洪为火。右寸滑或大,或弦而有力,皆痰火积热。细或缓,兼体重者湿。左脉不足,血虚。右脉不足,气虚。左右俱不足,气血俱虚。右寸紧盛,食积。右关洪大,为胃热上攻。寸口弦细,为鬲上有风涎冷痰,或呕吐。沉细为阴毒伤寒,但头痛身不热也。诊头痛目痛,久视无所见者死。病苦头痛目痛,脉急短涩死。

第四册 诸痛门

面痛

面痛皆属火。盖诸阳之会,皆在于面,而火阳类也。心者生之本,神之变,其华在面,而心君火也。暴痛多实,久痛多虚。高者抑之,郁者开之。血热者凉血,气虚者补气。不可专以苦寒泻火为事。

许学士医检正患鼻 间痛,或麻痹不仁,如是数年,忽一日连口唇颊车发际皆痛,不开口言语,饮食皆妨。在 与颊上常如糊,手触之则痛,此足阳明经络受风毒,传入经络,血凝滞而不行,故有此证。或以排风、小续命、透体丹之类与之,皆不效。制犀角升麻汤赠之,数日愈。夫足阳明胃也。经云:肠胃为市。又云:阳明多血多气,胃之中腥膻五味无所不纳,如市厘无所不有也。以其腐熟饮食之毒聚于胃,此方以犀角为主,解饮食之毒也。

译如果阳明经有口渴,加石膏。如果少阳经有口渴,加栝蒌根汤。要引药力循行阳明经,可加入升麻、葛根、芍药之类;要引药力循行太阳经,可加入羌活、防风、荆芥之类,选择适当的药物加用,并与上面的药物合用,不可只单独使用发散药。黑白散。在甘桔汤中加入鼠粘子、连翘、大黄、玄明粉、白僵蚕、荆芥。僵蚕一两,锦纹大黄二两,用姜汁制成丸剂,每丸如弹子大小。用新汲取的泉水调和生蜜服下。外敷时取井底泥,调入大黄末、芒硝末后敷上。【眉棱骨痛】眉骨是眼系经过的地方,向上连接头脑,说明眼睛与脑相连。如果各条阳经夹杂外邪,郁积形成风热毒邪,向上攻入头脑,向下侵入眼睛,便会沿眼系经过眉骨,彼此相连而疼痛。如果心、肝两经壅滞的热邪向上攻入眼睛而引起疼痛,也会使眼系与眉骨牵连而一同疼痛。如果胸膈中的风痰向上攻冲,也会出现同样的情况。如果太阴之气过盛,湿气在体内郁积,寒邪逼迫下焦,疼痛停留在项部,并牵引至两眉之间,疼痛有酸痛、抽掣、沉重或昏闷等不同表现,就可以据此辨明究竟是哪一种邪气占优势。东垣选奇汤,治疗眉棱骨疼痛难忍,疗效非常显著。丹溪说:这属于风热和痰,治疗方法类似头风。属于风热的,宜用祛风清上散。因痰引起的,二陈汤加酒黄芩、白芷。因风寒引起的,使用羌乌散。戴云说:眼眶疼痛有两种证候,都属于肝。一种是肝虚引起的疼痛,刚看到光亮,眼眶骨就疼得更厉害,宜用生熟地黄丸。另一种是肝经停留水饮,发作时眉棱骨疼痛得无法睁眼,白天安静、夜间加重,宜用导痰汤,或用小芎辛汤加半夏、橘红、南星、茯苓。【头风眉】罗谦甫说:肝经风邪旺盛,肝木便自行摇动。《尚书》说:自满会招来损害。老子说:事物发展到强盛就会衰老。所以肝木欺凌脾土,肺金便来克制它,这是子脏替母脏报仇。如果梳头时出现雪片一样的皮屑,这是肺脏证候的表现,因为肺主管皮毛。如果大便秘结,以泻青丸为主治。如果属于虚证,以人参消风散为主治。万病紫菀丸,治疗头部有很多白色头屑。每次服三丸至五丸、七丸,用姜汤送下。按照上面的治疗方法,必须先有风热向上攻冲、头晕目眩疼痛等证候,然后才能使用。如果只是白色头屑,只需用白芷、零陵香之类外治即可。【头重】头重是因为什么得的?这是由于天气的湿邪从外部侵袭,人体的湿痰向上蒸腾,或下部的阴气逆行向上,这些情况都能导致头重。为什么这样说呢?头部象征天,天之气极其清轻;地气沉重浑浊,地属于阴,土又容易生湿。如果湿邪从外侵入或在体内上蒸,就一定会壅塞、遮蔽清阳运行的通道,使气血运行不利,沉滞在经脉隧道和脉络中,所以头部感到沉重。《内经》说:阳气受到湿邪影响,就会出现头部像被包裹一样,这是外湿蒙蔽、黏着所致。又说:脾热病开始时先出现头重,这是胃经的脉气把热邪引到头部所致。太阴之气复盛时,水饮从中焦发生,湿气在体内逆行至太阳经,向上停留而导致头部沉重疼痛,胸中颤动、抽搐尤其严重。太阳之气过盛时,湿气在体内郁结,也会出现头重。太阳经气厥逆时,头部肿胀而沉重,可发作成为突然昏倒。《灵枢》说,督脉的别络名叫长强,夹着脊柱向上到项部,散布于头顶,再向下到肩胛骨两侧,分出一支走向太阳经。如果督脉别络虚弱,就会出现头部沉重、不断仰头摇动的情况。脊柱两旁有病变的地方,应取督脉别络所经过的穴位来治疗。东垣说:头部沉重得像山一样,这是湿气停留在头部。用红豆散从鼻孔吸入。另一方:羌活根、烧制的连翘各三钱,红豆半钱;以上研成细末,从鼻孔吸入。如果把除湿药当作汤剂服用,药力就会越过病邪所在的部位,反而惩治了无罪之处,所以从鼻部取药。这就像东西在高山顶上,必须用箭射取一样。丹溪说:体质壮实、气盛有痰的人,或者头痛,或者眩晕,可将大黄用酒浸三次,研成细末。用茶调服。【头摇】这是风邪,也是火邪;这两者都能引起动摇,二邪会聚于头顶,于是出现头摇。《内经》说:头部昏蒙、摇动不止,眼睛闭合,耳朵失聪,这是下部实而上部虚,病变在足少阳经和足厥阴经。注释说:“徇”是迅疾,“蒙”是眼睛看不清,“招”是摇摆不定,“尤”是更加严重。眼睛患病而看不清,头部摇动尤其严重。又说,太阴之气复盛时,头项疼痛沉重,摇动、抽搐尤其严重。注释说:湿气在体内逆行于太阳经,向上停留在胸中,所以发生摇动和抽搐。《灵枢》说,督脉的别络长强穴,虚弱时会出现头部沉重、不断仰头摇动。然而,病机理论说,各种风病所致的摇动、眩晕,都属于肝木。头顶是足太阳经经过之处,也是督脉与厥阴经交会之处,所以三经逆乱所生的火邪停聚在这里,都会借风木之势而表现为摇动。张仲景又说,心气衰竭的人,也会出现两眼直视、摇头。【诊】寸口脉按之短促有力的,称为头痛。脉象向下推按时更明显,重按后不能回升的,是头顶疼痛。寸口脉紧急,或短,或弦,或浮,都是头痛的脉象。浮而滑,是风痰,容易治疗。短而涩,难以治疗。浮而紧,属于太阳经。弦而细,属于少阳经。浮而缓且脉长,属于阳明经。沉而缓,属于太阴经。沉而细,属于少阴经。浮而缓,属于厥阴经。浮而弦,是风邪。浮而洪,是火邪。右寸脉滑或大,或弦而有力,都是痰火积热。脉细或缓,同时身体沉重,是湿邪。左侧脉不足,是血虚。右侧脉不足,是气虚。左右两侧脉都不足,是气血俱虚。右寸脉紧而旺盛,是食积。右关脉洪大,是胃热向上攻冲。寸口脉弦细,是膈部以上有风涎、冷痰,或者会出现呕吐。脉沉而细,是阴毒伤寒,只表现为头痛而身体不发热。诊察头痛、眼痛,长时间注视仍看不见东西的,属于死证。患头痛、眼痛,脉象急促、短涩的,属于死证。第四册 各种疼痛门。面部疼痛。面部疼痛都属于火邪。这是因为各条阳经会聚于面部,而火属于阳邪。心是生命的根本,也是神志变化的来源;心的荣华表现在面部,而心属于君火。突然发生的疼痛多属实证,疼痛日久多属虚证。邪气在上部的,应当抑制下行;气机郁滞的,应当疏通开解。血热的,应当凉血;气虚的,应当补气。不可一味只用苦寒药来泻火。许学士医检正患鼻间疼痛,有时麻木不仁,持续了几年;忽然有一天,连同口唇、颊车、发际都疼痛,不能张口说话,饮食也受到妨碍。在【原文此处有缺字】与面颊上常常像有糊状物,手一触碰就疼痛;这是足阳明经络受到风毒,风毒传入经络,血液凝滞而不能运行,所以出现这种证候。有人给他使用排风、小续命、透体丹之类的药,都没有效果。于是制成犀角升麻汤送给他,几天后就痊愈了。足阳明经就是胃经。经典说:肠胃就像市场。又说:阳明经气血都多;胃中腥膻和各种味道的食物没有不容纳的,就像市场中没有什么货物不存在一样。由于饮食腐熟后产生的邪毒聚集在胃中,这个方剂以犀角为主药,用来解除饮食之毒。

阳明经脉环唇挟舌,起于鼻,合 中,循颊车,上耳前,过客主人,循发际至头颅,今所患皆一经络也。故以升麻佐之。余药皆涤除风热。升麻、黄芩专入胃经。老母年七十余,累岁患颊车痛,每多言伤气、不寐伤神则大发,发之剧则上连头,下至喉内及牙龈,皆如针刺火灼,不可手触。乃至口不得开,言语饮食并废,自觉火光如闪电,寻常涎唾稠粘,如丝不断,每劳与饿则甚,得卧与食则稍安,知其虚也。始以清胃散、犀角升麻汤、人参白虎汤、羌活胜湿汤加黄芩、甘、桔皆不效,后改用参、、白术、芎、归、升、柴、甘、桔之类,稍佐以芩、栀、连翘、黍粘,空腹进之,而食远则服加减甘露饮,始渐安。第老人性躁不耐闲,劳与多言时有之,不能除去病根,然发亦稀少,即发亦不如往岁之剧矣。从子 因丧子郁结,复多饵鹿角胶诸种子药,或于食后临卧辄进之,以至积成胃热,遂患面痛如老母证。服清胃散、甘露饮,大加石膏过当,而见虚证。又服参、耆等补药过当,而复见火证。门人施生以越鞠加山栀、连翘、贝母、橘红之属,开其郁结,而始向安。诸方书无面痛门,今补之。且具载上三条,以见用药不可执一耳,非三条之足以尽是病也。

第四册 诸痛门

颈项强痛

经云:东风生于春,病在肝, 在颈项。诸痉项强,皆属于湿。缺盆之中,任脉也,名曰天突。

(当缺盆中央动脉是。)一次任脉侧之动脉,足阳明也,名曰人迎。(挟喉两旁动脉。)二次脉,手阳明也,名曰扶突。(挟喉动脉之后,曲颊之前一寸后是。)三次脉,手太阳也,名曰天 。(手阳明之后,当曲颊之下。)四次脉,足少阳也,名曰天容。(曲颊之后,当耳之下。)五次脉,手少阳也,名曰天牖。(耳后当完骨上。)六次脉,足太阳也,名曰天柱。(挟项大筋中。)七次脉,颈中央之脉,督脉也,名曰风府。足阳明,挟喉之动脉也,其 在膺中。手阳明次在其 外,不至曲颊一寸。太阳当曲颊。足少阳在耳下曲颊之后。手少阳出耳后上,加完骨之上。足太阳挟项大筋之中。然则颈项强急之证,多由邪客三阳经也。寒搏则筋急,风搏则筋弛,左多属血,右多属痰。颈项强急,发热恶寒,脉浮而紧,此风寒客三阳经也。宜驱邪汤。颈项强急,动则微痛,脉弦而数实、右为甚,作痰热客三阳经治,宜消风豁痰汤。

颈项强急,动则微痛,脉弦而涩,左为甚,作血虚邪客太阳、阳明经治,宜疏风滋血汤。颈项强急,寒热往来,或呕吐,或胁痛,宜小柴胡汤、升麻防荆汤。颈项强急,腰似折,项似拔,加味胜湿汤。

精神短少,不得睡,项筋肿急难伸,禁甘温,宜苦寒,养神汤主之。《本事方》椒附散,治肾气上攻,项背不能转侧,于虚寒者为宜。丹溪治一男子。项强不能回顾,动则微痛,其脉弦而数实,右手为甚,作痰客太阳经治之,用二陈汤加酒洗黄芩、羌活、红花,服后二日愈。许学士治一人患筋急项不得转侧,自午后发至黄昏时定,此患必从足起。经言十二经络各有筋,惟足太阳之筋,自足至项。大抵筋者,肝之合也。日中至黄昏,天之阳,阳中之阴也。又曰:阳中之阴,肺也。自离至兑,阴旺阳弱之时,故《灵宝毕法》云:离至干,肾气绝而肝气弱,肝肾二脏受阴气,故发于是时。授以木瓜煎方,三服而愈。戴云:颈痛,非是风邪,即是气挫,亦有落枕而成痛者,并宜和气饮,食后服。按人多有挫闪,及久坐失枕,而致项强不可转移者,皆由肾虚不能生肝,肝虚无以养筋,故机关不利,宜六味地黄丸常服。《内经》刺灸项颈痛有二:其一取足手太阳,治项后痛。经云:足太阳之脉,是动则病项如拔,视虚、盛、寒、热、陷下取之。又云:项痛不可俯仰,刺足太阳。不可以顾,刺手太阳。又云:大风项颈痛,刺风府。风府在上椎。又云:邪客于足太阳之络,令人头项肩痛,刺足小指爪甲上与肉交者各一 ,立已。不已则刺外踝下三 ,左取右,右取左,如食顷是也。其二取足、手阳明,治颈前痛。经云:足阳明之脉,所生病者,颈肿。

又云:手阳明之脉,是动则病颈肿。皆视盛、虚、寒、热、陷下取之也。

第四册 诸痛门

心痛胃脘痛

或问丹溪言心痛即胃脘痛,然乎?曰心与胃各一脏,其病形不同,因胃脘痛处在心下,故有当心而痛之名,岂胃脘痛即心痛者哉。历代方论将二者混同叙于一门,误自此始。盖心之藏君火也,是神灵之舍,与手少阴之正经,邪皆不得而伤。其受伤者,乃手心主包络也,如包络引邪入于心之正经脏而痛者,则谓之真心痛,必死,不可治。夫心统性情,始由怵惕思虑则伤神,神伤脏乃应而心虚矣。

译阳明经的经脉环绕口唇、夹着舌头,起于鼻部,交会于【原文“合 中”疑有脱字,具体位置不明】,沿颊车上行至耳前,经过客主人穴,沿发际到达头颅;如今所患的部位都属于同一条经络。所以用升麻来辅助它。其余药物都用来清除风热。升麻、黄芩专门归入胃经。我母亲七十多岁,多年来患面颊车部疼痛;每当多说话损伤气,或因睡不着而耗伤精神时,病就大发作。发作严重时,疼痛向上牵连头部,向下直到咽喉内部和牙龈,感觉都像针刺火灼一样,连手也不能触碰。甚至嘴也张不开,说话、饮食全都停止;自己感觉眼前有火光像闪电一样。平时涎唾浓稠黏滞,像丝一样不断;每逢劳累或饥饿就加重,能够躺下休息和进食便稍微缓解,因此知道这是虚证。起初服清胃散、犀角升麻汤、人参白虎汤、羌活胜湿汤加黄芩、甘草、桔梗,都没有效果。后来改用人参、[缺字]、白术、川芎、当归、升麻、柴胡、甘草、桔梗之类,稍加黄芩、栀子、连翘、牛蒡子,空腹服用;与进食间隔较久时,再服加减甘露饮,病情才逐渐安定。只是老人性情急躁,不能安闲,总有劳累和多说话的时候,不能彻底除去病根;然而发作已经很少,即使发作,也不像往年那样严重了。我的侄子因丧子而郁结,又多次服食鹿角胶等助种子药,有时在饭后、临睡时就服用,终于积聚成胃热,于是患了像我母亲那样的面部疼痛。服清胃散、甘露饮,又过量加用石膏,反而出现了虚证。后来又过量服用人参、黄芪等补药,于是又出现了火证。门人施生用越鞠丸加山栀、连翘、贝母、橘红之类,疏开他的郁结,病情才开始好转。各类方书都没有“面痛”这一门,现在补充记载于此。并且把上面三条都详细记载下来,用来说明用药不能拘泥于一种方法;并不是说这三条就足以概括这种病。第四册 各种疼痛门 颈项强痛 经典说:东方的风在春季产生,病变在肝,波及颈项。各种痉挛、颈项强直,都属于湿。缺盆的中央是任脉,穴名叫天突。(就是缺盆中央有搏动的动脉处。) 任脉旁边第一条有搏动的脉,是足阳明经,穴名叫人迎。(在喉咙两旁有搏动的动脉处。) 第二条有搏动的脉,是手阳明经,穴名叫扶突。(在喉咙两旁动脉的后方、曲颊的前方一寸处,再往后的位置。) 第三条有搏动的脉,是手太阳经,穴名叫天[缺字]。(在手阳明经之后,正当曲颊的下方。) 第四条有搏动的脉,是足少阳经,穴名叫天容。(在曲颊之后,正当耳朵下方。) 第五条有搏动的脉,是手少阳经,穴名叫天牖。(在耳后、完骨的上方。) 第六条有搏动的脉,是足太阳经,穴名叫天柱。(在颈项两侧大筋的中间。) 第七条有搏动的脉,是颈部中央的督脉,穴名叫风府。足阳明经,是夹在喉咙旁边的动脉,其[缺字]在胸部中央。手阳明经在它的[缺字]外侧,距曲颊不到一寸。太阳经正当曲颊处。足少阳经在耳下、曲颊之后。手少阳经从耳后向上出,在完骨上方。足太阳经夹在颈项两侧大筋的中间。这样看来,颈项强直拘急的证候,多是邪气侵入三阳经所致。寒邪相搏,筋脉就拘急;风邪相搏,筋脉就弛缓。左侧多属血病,右侧多属痰病。颈项强直拘急,发热恶寒,脉浮而紧,这是风寒侵入三阳经,应当用驱邪汤。应当服驱邪汤。颈项强直拘急,活动时略微疼痛,脉弦、数而有力,右侧更明显,应按痰热侵入三阳经治疗,宜用消风豁痰汤。颈项强直拘急,活动时略微疼痛,脉弦而涩,左侧更明显,应按血虚、邪气侵入太阳经和阳明经治疗,宜用疏风滋血汤。颈项强直拘急,寒热交替发作,或者呕吐,或者胁肋疼痛,宜用小柴胡汤、升麻防荆汤。颈项强直拘急,腰部好像折断,颈项好像被向上拔起,宜用加味胜湿汤。精神短少,不能入睡,颈项筋脉肿胀拘急,难以伸展;忌用甘温药,宜用苦寒药,以养神汤为主方。《本事方》的椒附散,治疗肾气向上冲逆、颈项和背部不能转动,对于虚寒证适宜。朱丹溪治疗过一个男子。颈项强直,不能回头顾视,活动时略微疼痛,脉弦、数而有力,右手脉尤其明显,按痰邪侵入太阳经治疗,用二陈汤加酒洗黄芩、羌活、红花,服药两天后痊愈。许学士治疗一人,患筋脉拘急、颈项不能转动,午后发作,到了黄昏时平定;这种病一定是从足部开始的。经典说十二经络各有经筋,只有足太阳经的经筋从足部一直连到颈项。大体说来,筋是肝相合的部分。从中午到黄昏,是天空阳气中的阴时。又说:阳气中的阴,是肺。从离位到兑位,是阴气旺盛、阳气衰弱的时候,所以《灵宝毕法》说:从离位到乾位,肾气衰绝而肝气虚弱;肝、肾二脏受到阴气影响,所以在这个时段发作。给他木瓜煎方,服了三剂就痊愈了。戴氏说:颈部疼痛,不是风邪所致,就是气机受挫;也有因落枕而形成疼痛的。都宜服和气饮,饭后服用。据考察,很多人因扭伤闪挫,或久坐时枕头位置不当,而导致颈项强直、不能转动,都是肾虚不能滋生肝血、肝虚不能濡养筋脉所致,所以关节活动不利,宜经常服六味地黄丸。《内经》关于针刺、艾灸治疗项颈疼痛有两类:第一类取足太阳经和手太阳经,治疗颈项后部疼痛。经典说:足太阳经的脉气发生异常时,就会患颈项像被向上拔起一样的病;应观察是虚、盛、寒、热,还是脉气陷下,再分别取穴治疗。又说:颈项疼痛,不能俯身或仰头,针刺足太阳经。不能回头顾视,针刺手太阳经。又说:大风所致的颈项疼痛,针刺风府穴。风府穴在第一椎骨上方。又说:邪气侵入足太阳经的络脉,会使人头、颈、肩疼痛,针刺足部小趾指甲上方与皮肉交界处的两侧各一[缺字],立即可以止痛。如果仍未停止,就针刺外踝下方三[缺字];左侧病取右侧,右侧病取左侧,约一顿饭的时间即可。第二类取足阳明经和手阳明经,治疗颈项前部疼痛。经典说:足阳明经脉所主的病证,有颈部肿胀。又说:手阳明经脉气发生异常时,就会患颈部肿胀。都应观察是盛、虚、寒、热,还是脉气陷下,再分别取穴治疗。第四册 各种疼痛门 心痛、胃脘痛 有人问:朱丹溪说心痛就是胃脘痛,是这样吗?回答说:心和胃各自是一个脏腑,病的表现并不相同。因为胃脘疼痛的位置在心下,所以有“当心而痛”的名称,怎么能说胃脘痛就是心痛呢?历代医方论把二者混在一起,合并叙述在同一门中,错误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心脏所藏的是君火,是神明寄居的处所;手少阴心经的正经,邪气都不能伤害。真正受伤的是手厥阴心包络;如果心包络把邪气引入心脏的正经和本脏而发生疼痛,就叫真心痛,必然死亡,无法治疗。心统摄人的性情,最初由于惊恐、忧思、思虑而损伤精神,精神受伤后,心脏就相应受损,于是心气虚弱。

心虚则邪干之,故手心主包络受其邪而痛也。心主诸阳,又主血,是以因邪而阳气郁伏过于热者痛,阳气不及惟邪胜之者亦痛,血因邪泣在络而不行者痛,血因邪胜而虚者亦痛。然方论虽有九种心痛,曰饮、曰食、曰风、曰冷、曰热、曰悸、曰虫、曰疰、去来。其因固多,终不得圣人之旨,岂复识六淫五邪不一之因哉。且五脏六腑任督支脉络于心,脏腑经脉挟其淫气,自支脉乘于心而为痛者,必有各腑脏病形与之相应而痛。如《灵枢》谓厥心痛,与背相控,善 ,如从后触其心,伛偻者,肾心痛也。厥心痛,腹胀胸满,心尤痛甚,胃心痛也。厥心痛,痛如以锥针刺其心,心痛甚者,脾心痛也。厥心痛,色苍苍如死状,终日不得太息,肝心痛也。厥心痛,卧若徒居心痛间,动作痛益甚,色不变,肺心痛也。更以阳明有余,上归于心,滑则病心疝。又心痛引少腹满,上下无定处,溲便难者,取足厥阴。心痛腹胀,啬然大便不利,取足太阴。心痛短气不足以息,取手太阴。心痛引背不得息,刺足少阴。不已,取手少阳。与夫《内经》于六气五运,司上下胜复,淫邪应脏气盛衰而相乘者,亦必有诸淫气之病状与心而痛。是故苟不能遍识诸脏腑所从来之病因,将何以施治哉。胃脘痛亦如心痛,有不一之因。盖胃之真湿土也,位居中焦,禀冲和之气,多气多血,是水谷之海,为三阳之总司,五脏六腑十二经脉皆受气于此。是以足之六经,自下而上,凡壮则气行而已,胃脘弱则着而成病。其冲和之气,变至偏寒偏热,因之水谷不消,停留水饮食积,真气相搏为痛,惟肝木之相乘者尤甚。胃脘当心而痛,上肢两胁里急,饮食不下,膈咽不通,食则为食痹者,谓食已心下痛,吐出乃止。又肾气上逆者次之,逆则寒厥,入胃亦痛。夫如是胃脘之受邪,非止其自病者多,然胃脘逼近于心,移其邪上攻于心为心痛者亦多。若夫心痛之病形,如前所云者则详矣。今欲分胃脘不一病因之状当何如?曰胃之湿土主乎痞,故胃病者,或满或胀,或食不下,或呕吐,或吞酸,或大便难,或泻利,面色浮而黄者,皆是胃之本病也。其有六淫五邪相乘于胃者,大率与前所列心痛之形状相类,但其间必与胃本病参杂而见之也。《活法机要》云:诸心痛者,皆少阴、厥阴气上冲也。有热厥心痛者,身热足寒痛,甚则烦躁而吐,额自汗出,知其为热也,其脉浮大而洪,当灸太溪及昆仑,谓表里俱泻之,是为热病汗不出,引热下行,表汗通身而出者愈也。灸毕服金铃子散则愈,痛止,服枳术丸,去其余邪也。有大实心中痛者,因气而食,卒然发痛,大便或秘久而注闷,心胸高起,按之愈痛,不能饮食,急以煮黄丸利之,利后以 本汤去其邪也。有寒厥心痛者,手足厥逆而通身冷汗出,便溺清利,或大便利而不渴,气微力弱,急以术附汤温之。寒厥暴痛,非久病也,朝发暮死,急当救之。是知久病无寒,暴病非热也。丹溪云:凡心膈痛须分新久,若明知身受寒气,口吃寒物而得者,于初得之日,当与温散或温利之。温散谓治身受寒气于外者,如陈无择麻黄桂枝汤,治外因心痛之类是也。温利谓治口食寒物于里者,如仲景九痛丸、洁古煮黄丸,治大实心痛之类是也。病得之稍久,则成郁矣,郁则蒸热,热则生火,若欲行温散、温利,宁无助火添病耶。由是方中多以山栀仁为热药之向导,则邪易伏,病易退,正气复而病安矣。大概胃口有热而作痛,非山栀不可,须姜汁佐之,多用台芎开之。《金匮要略》云:心中寒者,其人病心如啖蒜状,剧者心痛彻背,背痛彻心,譬如蛊注,其脉浮者,自吐乃愈。心痛彻背,背痛彻心,乌豆赤石脂丸主之。胸痹不得卧,心痛彻背者,栝蒌薤白半夏汤主之。心胸中大寒痛,呕不能饮食,腹中寒,上冲皮起,出见有头足,上下痛而不可触近,大建中汤主之。心中痞,厥逆,心悬痛,桂枝生姜枳实汤主之。上仲景方,大抵皆温散之剂,有寒结而痛者宜之。左脉浮弦或紧,兼恶风寒者,有外邪,宜藿香正气散,或五积散加姜、葱之类。外吸凉风,内食冷物,寒气客于肠胃之间,则卒然而痛者,二陈、草果、干姜、吴茱萸,扶阳助胃汤,草豆蔻丸之类。心膈痛,曾服香燥热药,复作复劫,转转深痼,宜山栀子炒黑二两,川芎、香附(盐水浸炒)各一两,黄连、(酒炒)黄芩、(酒炒)木香、槟榔各二钱五分,赤曲、番降香各五钱,芒硝二钱,为细末。生姜汁、童子小便各半盏,调二钱,痛时呷下。仲景云:按之心下满痛者,此为实也。当下之,宜大柴胡汤。凡脉坚实,不大便,腹满不可按,并可承气汤下之。有实积者,脉沉滑,气口紧盛,按之痛,宜小胃丹,津下十五丸,亦可服浓朴丸、紫菀丸。痰积作痛,星半安中汤、海蛤丸。火痛,清中汤。心膈大痛,攻走腰背,发厥呕逆,诸药不纳者,就吐中以鹅翎探吐之,以尽其痰积而痛自止。《外台》治卒心痛,黄连八两,水七升,煮五升,绞去渣,温服五合,日三。《肘后》治卒心痛,龙胆草四两,酒三升,煮一升半,顿服。仲景云:心伤者,其人劳役即头面赤而下重,心中痛而自烦,发热,脐跳,其脉弦,此为心脏所伤也。可服妙香散。钱氏云:心虚者炒盐补之。

译心气虚弱,邪气就会侵扰它,所以手厥阴心包络受到邪气而疼痛。心主管全身阳气,又主管血液,因此有的因邪气使阳气郁闭、郁而化热过盛而疼痛;有的因阳气不足、只有邪气占优势而疼痛;有的因邪气使血液凝滞在络脉中、不能运行而疼痛;有的因邪气过盛而导致血虚,也会疼痛。然而方书虽然列有九种心痛,称为饮痛、食痛、风痛、冷痛、热痛、悸痛、虫痛、疰痛和去来痛。这些病因固然很多,但终究没有领会圣人的旨意,哪里还能认识六淫、五邪等各不相同的病因呢?况且五脏六腑以及任脉、督脉的支脉都与心相络属,脏腑经脉挟带各自的邪气,从支脉乘袭到心而造成疼痛时,一定会有与相应脏腑病变相符合的症状,并伴随心痛。例如《灵枢》说,厥心痛牵连到背部,容易[缺字],好像从背后触碰心脏,身体弯曲驼背,这是肾心痛。厥心痛,腹部胀满、胸中满闷,而且心部疼痛尤其严重,是胃心痛。厥心痛,疼痛像用锥子、针刺心脏,而且心痛很严重,是脾心痛。厥心痛,面色青灰,像将死的样子,整天不能深深叹气,是肝心痛。厥心痛,躺着时好像独处而心痛稍间歇,一活动疼痛就更加严重,但面色不变,是肺心痛。如果阳明经邪气有余,向上归聚于心,脉象滑,就会患心疝。又有心痛牵引到小腹,腹部胀满,疼痛上下没有固定位置,大小便困难的,应取足厥阴经治疗。心痛、腹胀,感觉大便涩滞不利的,应取足太阴经治疗。心痛、气短,气息不足的,应取手太阴经治疗。心痛牵引到背部,不能顺畅呼吸的,针刺足少阴经。如果仍未痊愈,就取手少阳经。至于《内经》所说六气五运、主管上下之气的盛衰和胜复,以及邪气因脏气盛衰而相互乘袭,也一定会有各种邪气所致、与心痛相伴的病状。所以如果不能全面认识各个脏腑病因的来源,又凭什么施治呢?胃脘痛也和心痛一样,病因并不单一。胃是真正的湿土,位于中焦,禀受冲和之气,气血都很充足,是水谷汇聚之海,统管三阳经,五脏六腑和十二经脉都从这里得到气。因此足部的六经从下向上运行,凡是胃气强壮,气就能正常运行;胃脘虚弱,气就会停滞而形成疾病。胃的冲和之气一旦偏寒或偏热,水谷就不能消化,水饮、食积停留,与真气相搏而产生疼痛,其中尤以肝木乘袭胃土所致的疼痛最为严重。胃脘正当心下而疼痛,上腹部和两胁内侧拘急,饮食不能下咽,膈部、咽喉不通,进食后就发生食痹,即食物进入后心下疼痛,吐出来才停止。其次是肾气向上逆冲,逆冲就会发生寒厥,寒气进入胃中也会疼痛。像这样,胃脘受邪的情况,单纯由胃自身发病的并不多;但由于胃脘靠近心脏,邪气转而向上攻扰心脏、形成心痛的情况也很多。至于心痛的病症表现,如前面所说,已经讲得很详细了。现在想分别说明胃脘痛各种不同病因的表现,应当是什么样呢?回答说:胃的湿土之性主管痞塞,所以胃有病时,可能腹部满闷或胀满,可能食物不能下咽,可能呕吐,可能吞酸,可能大便困难,也可能腹泻;面色浮肿而发黄的,都属于胃本身的病。如果六淫、五邪侵袭胃,大体上与前面列举的心痛症状相似,但其中一定还会夹杂胃本身疾病的表现。《活法机要》说:各种心痛,都是少阴、厥阴之气向上冲逆所致。有一种热厥心痛,身体发热而足部寒冷,疼痛严重时烦躁并呕吐,额头自行出汗,由此可知是热证;脉象浮大而洪,应当灸太溪穴和昆仑穴,也就是表里同时泻治。这种热病如果汗不出,就引导热邪向下运行;表邪得汗,汗液遍身而出,病就会痊愈。灸完后服金铃子散就会痊愈;疼痛停止后,再服枳术丸,以除去残余邪气。有一种大实心中痛,是因气滞和食积而发,突然发生疼痛;大便可能秘结,时间久了就会烦闷不舒,心胸高高胀起,按压时疼痛更加严重,不能饮食,应立即用煮黄丸攻下,使其通利;通利之后,再用[缺字]本汤祛除邪气。有一种寒厥心痛,手足厥冷,周身冷汗流出,小便、大便清稀通利,或者大便通利而不口渴,气息微弱、力量不足,应立即用术附汤温补治疗。寒厥导致的突然剧烈心痛,不是久病;早晨发病,晚上就可能死亡,应当立即救治。由此可知,久病没有寒证,暴病也不一定是热证。朱丹溪说:凡是心膈疼痛,都必须区分新病和久病。如果明确知道是身体受了寒气,或口中吃了寒凉食物而发病,在刚得病的当天,应当用温散法,或用温药攻下。温散,是指治疗身体从外部受到寒气,例如陈无择的麻黄桂枝汤,用于治疗外因心痛一类病证。温利,是指治疗从口中吃入寒凉食物、寒邪停留在里的病证,例如仲景的九痛丸、洁古的煮黄丸,用于治疗大实心痛一类病证。病拖得稍久,就会形成郁滞;郁滞就会蒸腾化热,热就会生火。如果还想使用温散、温利的方法,岂不是会助火而加重病情吗?因此,方剂中多用山栀仁作为热药的引导药,使邪气容易潜伏、病情容易退去,正气恢复后疾病就会安定。大致说来,胃中有热而疼痛的,非山栀不能治,必须用姜汁辅助,并多用台芎来疏通。《金匮要略》说:心中有寒的人,患病时心里像被蒜汁刺激一样难受;病重时,心痛牵连到背部,背痛又牵连到心,譬如蛊虫注入体内;如果脉浮,自己吐出后就会痊愈。心痛牵连到背部、背痛牵连到心的,用乌豆赤石脂丸主治。胸痹而不能平卧,心痛牵连到背部的,用栝蒌薤白半夏汤主治。心胸中有大寒而疼痛,呕吐不能进食,腹中寒气向上冲,使皮肤隆起,显出头足般的形状,疼痛上下移动,不能触碰,用大建中汤主治。心中痞塞,四肢厥冷逆冷,心部像悬吊一样疼痛,用桂枝生姜枳实汤主治。以上仲景的方剂,大体都是温散寒邪的药,有寒邪结聚而疼痛的,适合使用。左手脉浮弦或紧,同时怕风怕冷,是兼有外邪,宜用藿香正气散,或用五积散加姜、葱之类。外面吸入凉风,里面吃了冷物,寒气停留在肠胃之间,于是突然疼痛的,可用二陈、草果、干姜、吴茱萸、扶阳助胃汤、草豆蔻丸之类。心膈疼痛,曾服用香燥温热药物,疼痛反复发作,又反复强行攻治,病情逐渐加深而成为顽固病证的,宜用炒成黑色的山栀子二两,川芎、香附(盐水浸泡后炒)各一两,黄连、(酒炒)黄芩、(酒炒)木香、槟榔各二钱五分,赤曲、番降香各五钱,芒硝二钱,共研为细末。用生姜汁、童子小便各半盏,调入二钱,疼痛时小口咽服。仲景说:按压心下感到满闷疼痛的,这是实证。应当用泻下法治疗,宜用大柴胡汤。凡是脉象坚实、不大便、腹部胀满且不能按压的,都可以用承气汤泻下。有实积的,脉沉滑,气口脉紧而有力,按压时疼痛,宜用小胃丹,以津液咽下十五丸,也可以服浓朴丸、紫菀丸。痰积引起疼痛的,用星半安中汤、海蛤丸。火邪引起疼痛的,用清中汤。心膈剧烈疼痛,疼痛攻窜到腰背,发作厥逆、呕吐,诸药都不能咽下的,就在呕吐时用鹅毛探入咽喉催吐,把痰积吐尽,疼痛自然停止。《外台》治突然心痛:黄连八两,加水七升,煎至五升,绞去药渣,温服五合,每日三次。《肘后》治突然心痛:龙胆草四两,用酒三升,煎至一升半,一次服下。仲景说:心脏受伤的人,一劳作,头面就发红而下肢沉重,心中疼痛并且自己烦躁,发热,肚脐跳动,脉象弦,这是心脏受伤。可以服妙香散。钱氏说:心虚的,用炒盐补益。

《图经》、《衍义》谓蛎粉治心痛,皆心伤之正药也。以物拄按而痛者,挟虚,以二陈汤加炒干姜和之。按之痛止者为虚,宜酸以收之,勿食辛散之剂。又有病久气血虚损,及素作劳羸弱之人,患心痛者,皆虚痛也。有服大补之剂而愈者,不可不知。气攻刺而痛,宜加味七气汤、沉香降气散、正气天香散。治心痛,但忍气则发者。死血作痛,脉必涩,作时饮汤水下或作呃,壮人用桃仁承气汤下,弱人用归尾、川芎、牡丹皮、苏木、红花、玄胡索、桂心、桃仁泥、赤曲、番降香、通草、大麦芽、穿山甲之属,煎成入童便、酒、韭汁,大剂饮之,或失笑散。虫痛,面上白斑,唇红能食,或食即痛,或痛后便能饮食,或口中沫出。上半月虫头向上易治,下半月虫头向下难治。先以鸡肉汁及糖蜜饮之,引虫头向上,用集效丸,或万应丸、剪红丸之类下之。若因蛔作痛,蛔攻啮心痛有休止,其人吐蛔,或与之汤饮药饵,转入转吐,盖缘物入则蛔动,蛔动则令人恶心而吐,用川椒十数粒煎汤,下乌梅丸。

仲景云:蛔虫为病,令人吐涎心痛,发作有时,毒药不止,甘草粉蜜汤主之。为脾受肝制而急,故虫不安,用粉蜜之甘缓以安之。有肾气逆上攻心以致心痛,用生韭研汁,和五苓散为丸,空心茴香汤下。

病患旧有酒积、食积、痰积在胃脘,一遇触犯,便作疼痛,挟风寒,参苏饮加姜、葱。挟怒气,二陈加青皮、香附、姜汁炒黄连。挟饮食,二陈加炒山栀、曲 、草果、山楂。挟火热者,二陈加枳实、浓朴、姜汁炒黄连、山栀。加减越鞠丸,川芎、苍术、香附、神曲、贝母、炒栀子、砂仁、草果,参酌脉病施治。服寒药多致脾胃虚弱,胃脘痛。宜温胃汤。寒湿所客,身体沉重,胃脘痛,面色痿黄,宜术桂汤。心脾痛,用荔枝核为末,每服一钱,热醋汤调下。刘寄奴末六钱,玄胡索末四钱,姜汁热酒调服效。白矾、辰砂糊丸,好醋吞下神效。心胃腹胁散痛,二陈加苍术诸香药治之,或沉香降气散。不愈则和其血。热饮痛,黄连、甘遂作丸服之。

冬寒停饮,桂黄散。心极痛,以生地黄汁调面煮吃,打下虫积效。实痛者,手不可近,六脉沉细甚,有汗,大承气加桂。强壮痛甚者,加桃仁、附子。连小腹虚寒作痛,小建中汤。寒热呕吐而痛,脉沉弦,大柴胡汤。脾虚积黄而痛,胃苓汤。胃虚感冷而痛,理中汤。内伤发热不食,胃口作痛,补中益气汤加草豆蔻,热痛加栀子。肥人心脾胃脘当心痛,或痞气不食,用草豆蔻、炒三棱、白术各一两,白豆蔻仁、桂枝、小草远志、莪术、丁香、丁皮、木香、藿香,炊饼丸梧桐子大。姜汤下三五十丸。

胃脘停湿者,温中丸。脾胃不和而痛,大安丸。因气者,加减木香槟榔丸。咳逆上气,痰饮心痛,海蛤粉 ,栝蒌仁带穣等分为末,和匀米糊丸。丹溪治许文懿公,因饮食作痰成心脾痛,后触风雪腿骨痛,医以黄芽岁丹乌附治十余年,艾灸万计,又冒寒而痛加,胯难开合,脾疼时胯稍轻,胯痛则脾疼止。此初因中脘有食积痰饮,续冒寒湿,郁遏经络,气血不行,津液不通,痰饮注入骨节,往来如潮,涌上则为脾疼,降下则为胯痛,须涌泄之。以甘遂末一钱,入猪腰子内煨食之,连泄七行,足便能步,后呕吐大作,不食烦躁,气弱不语,记《金匮》云,无寒热而短气不足以息者,实也。其病多年郁结,一旦泄之,徒引动其猖獗之势,无他制御之药故也。仍以吐剂达其上焦,次第治及中下二焦。连日用瓜蒂、藜芦、苦参等药,俱吐不透,而哕躁愈甚,乃用附子尖三枚,和浆水以蜜饮之,方大吐胶痰一大桶。以朴硝、滑石、黄芩、石膏、连翘等一斤浓煎,置井中极冷冻饮料之,四日服四斤,后腹微痛,二便秘,脉歇至于卯酉时,予谓卯酉为手足阳明之应,此乃胃与大肠有积滞未尽,当速泻之。诸医惑阻,乃作紫雪,三日服至五两,腹减稍安后,又小便闭痛,饮以萝卜子汁得吐立通。又小腹满痛,以大黄、牵牛等分水丸,服至三百丸,下如烂鱼肠者二升许,脉不歇。又大便迸痛,小腹满闷,又与前丸药百粒,腹大绞痛,腰胯重,眼火出,不言语,泻下秽物如 油条一尺许,肛门如火,以水沃之。

译《图经》《衍义》说蛎粉能治心痛,都是治疗心脏受伤的对症药物。用东西顶住按压才感到疼痛的,属于夹有虚证,可用二陈汤加炒干姜调治。按压后疼痛减轻的,属于虚证,宜用酸味药收敛,不要吃辛散药剂。还有患病日久、气血虚损,以及平素劳作过度而身体瘦弱的人患心痛的,都属于虚痛。有服用大补药剂而痊愈的,这一点不可不知道。气机攻冲刺痛的,宜用加味七气汤、沉香降气散、正气天香散。用于治疗一忍住怒气就发作的心痛。瘀血引起疼痛的,脉必定涩;发作时喝汤水能顺流而下,或会打呃。体壮的人用桃仁承气汤泻下,体弱的人用归尾、川芎、牡丹皮、苏木、红花、玄胡索、桂心、桃仁泥、赤曲、番降香、通草、大麦芽、穿山甲之类,煎好后加入童便、酒、韭菜汁,服用大剂量,或用失笑散。虫积疼痛时,面部有白斑,嘴唇红而能吃东西;有的吃东西就痛,有的疼痛后反而能进食,有的口中会吐出泡沫。上半月虫头朝上,容易治疗;下半月虫头朝下,难以治疗。先喝鸡肉汤和糖蜜,把虫头引向上方,再用集效丸,或万应丸、剪红丸之类泻下虫体。如果是蛔虫引起疼痛,蛔虫攻咬心部,疼痛时发时止;病人会吐蛔虫,给他汤水或药物后,药物反而会随即吐出,这是因为食物或药物进入后蛔虫就活动,蛔虫活动便使人恶心呕吐。可用川椒十几粒煎汤,送服乌梅丸。仲景说:蛔虫致病,使人吐涎、心痛,疼痛定时发作;用毒性药物也不能止住的,用甘草粉蜜汤主治。这是因为脾受到肝的制约而拘急,所以虫不能安定;用粉蜜的甘味缓和拘急,使虫安定。有肾气逆上攻心而导致心痛的,可用生韭菜研汁,与五苓散和成丸,空腹用茴香汤送服。病人原来就有酒积、食积、痰积停在胃脘,一遇到触犯便疼痛;兼有风寒的,用参苏饮加姜、葱。兼有怒气的,用二陈汤加青皮、香附、姜汁炒黄连。兼有饮食积滞的,用二陈汤加炒山栀、曲、草果、山楂。兼有火热的,用二陈汤加枳实、厚朴、姜汁炒黄连、山栀。加减越鞠丸由川芎、苍术、香附、神曲、贝母、炒栀子、砂仁、草果组成,应根据脉象和病情斟酌施治。服用寒凉药物过多,会导致脾胃虚弱和胃脘疼痛。宜用温胃汤。寒湿侵入身体,出现身体沉重、胃脘疼痛、面色萎黄的,宜用术桂汤。心脾疼痛,用荔枝核研末,每次服一钱,用热醋汤调服。刘寄奴末六钱、玄胡索末四钱,用姜汁和热酒调服,见效。将白矾、辰砂制成糊丸,用好醋吞服,效果神奇。心、胃、腹部和胁肋部游走性疼痛的,用二陈汤加苍术及各种芳香药治疗,或用沉香降气散。如果不痊愈,就调和其血。饮用热饮便疼痛的,用黄连、甘遂制成丸剂服用。冬季寒冷,饮邪停留的,用桂黄散。心部疼痛极其剧烈的,用生地黄汁调面粉煮食,可以打下虫积而见效。实证疼痛时手不能靠近,六脉沉细异常,并伴有出汗的,用大承气汤加桂。体格强壮而疼痛剧烈的,加桃仁、附子。疼痛连及小腹并属虚寒的,用小建中汤。寒热交错、呕吐而疼痛,脉沉弦的,用大柴胡汤。脾虚而积有黄疸并疼痛的,用胃苓汤。胃虚而感受寒冷后疼痛的,用理中汤。内伤发热、不能进食、胃口疼痛的,用补中益气汤加草豆蔻;属于热痛的,加栀子。肥胖的人心脾和胃脘部位正对着心而疼痛,或有痞气而不能进食的,用草豆蔻、炒三棱、白术各一两,白豆蔻仁、桂枝、小草远志、莪术、丁香、丁皮、木香、藿香,共制成梧桐子大小的炊饼丸。用姜汤送服三十至五十丸。胃脘停有湿邪的,用温中丸。脾胃不和而疼痛的,用大安丸。由于气滞引起的,用加减木香槟榔丸。咳嗽气逆上冲、痰饮引起心痛的,用海蛤粉、栝蒌仁(带瓤)等分研末,混匀后用米糊制成丸。丹溪治疗许文懿公:他因饮食不节生痰,形成心脾疼痛;后来又触受风雪,腿骨疼痛。医生用黄芽岁丹、乌附治疗了十多年,又艾灸了数以万计,后来再次受寒,疼痛加重,胯部难以开合;脾部疼痛时胯部稍轻,胯部疼痛时脾痛反而停止。这病起初是因为中脘有食积痰饮,后来又感受寒湿,寒湿郁滞阻塞经络,使气血运行不畅、津液不能通行,痰饮流注到骨节,来去如潮;向上涌时成为脾痛,向下落时成为胯痛,必须用涌吐、泄下的方法治疗。用甘遂末一钱,放入猪腰子中煨熟后食用,连续泄下七次,脚便能行走。后来呕吐大作,不能进食,烦躁不安,气弱得不能说话。想到《金匮》说:没有寒热而气短、呼吸不足的,是实证。他的病多年郁结,一旦泄下,只是引动了病邪猖獗的势头,是因为没有其他药物加以制约。仍然用催吐药使病邪从上焦排出,再按次序治疗中焦和下焦。连续几天使用瓜蒂、藜芦、苦参等药,都不能吐尽,呃逆烦躁反而更加严重,于是用附子尖三枚,和浆水、蜂蜜一起饮服,这才大吐出一大桶胶黏的痰。将朴硝、滑石、黄芩、石膏、连翘等共一斤浓煎,放入井中冷却至极冷后饮服;四天服完四斤。后来腹部微痛,大小便闭塞,脉搏在卯时和酉时出现停歇。我说,卯、酉对应手足阳明经,这是胃和大肠中的积滞还没有排尽,应当赶快泻下。其他医生疑惑并加以阻拦,于是制成紫雪,三天服至五两。腹部减轻、稍觉安适后,又出现小便闭塞疼痛,饮用萝卜子汁后吐出,小便立即通畅。又出现小腹胀满疼痛,于是将大黄、牵牛等分,用水制成丸剂,服至三百丸,泻下如烂鱼肠的秽物约二升,脉搏没有停歇。后来大便排出时迸发疼痛,小腹胀满闷塞,又给他服此前的丸药一百粒;腹部剧烈绞痛,腰胯沉重,眼中像冒火一样,不能说话,泻下秽物如油条,约一尺长,肛门像火烧一样,只能用水浇淋。

自病半月不食不语,至此方啜稀粥,始有生意,数日平安。自呕吐至安日,脉皆平常弦大,次年行倒仓法全愈。治一人以酒饮牛乳患心痛,年久无汗,医多以丁附,羸弱食减,每痛以物拄之,脉迟弦而涩,又苦吞酸,以二陈加芩、连、白术、桃仁、郁李仁、泽泻,每旦服之,涌出酸苦黑水,并如烂木耳者,服至二百余帖,脉涩退至添纯弦而渐充满。时令暖,意其欲汗而血气未充,以参、术、归、芍、陈皮、半夏、甘草。痛缓与麻黄、苍术、芎、归,才下咽,忽晕厥,须臾而苏,大汗痛止。一童子久疟方愈,心脾痛,六脉伏,痛减时气口紧盛,余部弦而实。意其宿食,询之果伤冷油面食,以小胃丹津咽下十余粒,禁余食三日,与药十二次,痛止。后又与谷太早,忽大痛连胁,乃禁食,亦不与药,盖宿食已消,今因新谷与余积相迸而痛,若再药攻,必伤胃气。至夜心嘈索食,先以白术、黄连、陈皮丸服之,以止其嘈,此非饥也,乃余饮未了,因气而动耳。若与食复痛,询其饥作膈间满闷,又与前丸子,一昼夜不饥而昏睡,后少与粥渐安。一妇因久积忧患后心痛,食减羸瘦,渴不能饮,心与头更换而痛,不寐,大便燥结,以四物加陈皮、甘草百余帖未效。予曰:此肺久为火所郁,气不得行,血亦蓄塞,遂成污浊,气壅则头痛,血不流则心痛,通一病也。治肺当自愈。遂效东垣清空膏例,以黄芩细切、酒浸透,炒赤色,为细末,汤下,头稍汗,十余帖,汗渐通身而愈。因其膝下无汗,瘦弱脉涩,小便数,大便涩,当补血以防后患,以四物汤加陈皮、甘草、桃仁、酒芩,服之愈。一妇春末心脾疼,自言腹胀满,手足寒时,膝须绵裹火烘,胸畏热,喜掀露风凉,脉沉细涩,稍重则绝,轻似弦而短,渴喜热饮,不食。以草豆蔻仁三倍,加黄连、滑石、神曲为丸。以白术为君,茯苓为佐,陈皮为使,作汤下百丸,至二斤而安。一妇形瘦色嫩味浓,幼时曾以火烘湿鞋,湿气上袭,致吐清水吞酸,服丁香热药,时作时止,至是心疼,有痞块、略吐食,脉皆微弦,重似涩,轻稍和。与左金丸三四十粒,姜汤下三十余次,食不进。予曰结已开矣,且止药。或思饮,与水、间与青绿丸,脉弦渐添。与人参、酒芍药引金泻木,渐思食。若大便秘,以生芍药、陈皮、桃仁、人参为丸与之,又以蜜导,便通食进。一老人心腹大痛,昏厥,脉洪大,不食,不胜一味攻击之药,用四君子加川归、沉香、麻黄服愈。东垣治一妇人重娠六个月,冬至因恸哭口吸风寒,忽病心痛不可忍,浑身冷气欲绝。曰此乃客寒犯胃,故胃脘当心而痛。急与草豆蔻、半夏、干生姜、炙甘草、益智仁之类。或曰半夏有小毒,重娠服之可乎?曰乃有故而用也。岐伯曰:有故无殒,故无殒也。服之愈。滑伯仁治一妇人,盛暑洞泄,厥逆恶寒,胃脘当心而痛,自腹引胁,转为滞下,呕哕不食,人皆以中暑霍乱治之益甚。

脉三部俱微短沉弱,不应呼吸,此阴寒极矣。不亟温之,则无生意。遂以姜、附三四进,间以丹药,脉稍有力,厥逆渐退,更服姜、附,七日而安。厥心痛者,他脏病干之而痛,皆有治也。真心痛者,心脏自病而痛,故夕发旦死,旦发夕死,无治也。然心脏之经络有病,在标者,其心亦痛而有治。经云:心手少阴之脉,是动则病嗌干心痛,渴而欲饮。又心主手少阴之脉,所生病者,心痛,掌中热,皆视盛、虚、热、寒、陷下取之。又经云:手心主之别,名曰内关,去腕二寸,出于两筋之间。实则心痛,取之两筋间也。又云:邪在心则病心痛喜悲,时眩仆,视有余不及,调其俞是也。

【卒急心痛】若脉洪大而数,其人火热盛者,用前黄连、龙胆草单方饮之。若无热者,荔枝核之类治之。若中恶心痛,腹胀大便不通者,走马汤治之。《海上方》急救男子妇人心疼,牙关紧急欲死者,用隔年陈葱白三五根,去皮须叶,擂为膏,将病患口斡开,用匙将膏送入咽喉,用香油四两灌送下,油不以多少,但得葱下喉,其人必苏。一方,用香油顿服一盏亦妙。

经云:邪客于足少阴之络,令人卒心痛,暴胀,胸胁支满,无积者,刺然骨之前出血,如食顷而已,不已,左取右,右取左,病新发者,五日已。

【膈痛】与心痛不同,心痛则在岐骨陷处,本非心痛,乃心支别络痛耳。膈痛则痛横满胸间,比之心痛为轻,痛之得名,俗为之称耳。诸方称为烦躁忪悸,皆其证也。五苓散泻心、小肠之热,恐非其对,不若用四物汤、十全大补汤去桂,生血而益阴,此以水制火之义。膈痛多因积冷与痰气而成,宜五膈宽中散,或四七汤加木香、桂各半钱,或挝脾汤加木香。膈痛而气上急者,宜苏子降气汤去前胡加木香如数。痰涎壅盛而痛者,宜小半夏茯苓汤加枳实一钱,间进半硫丸。

译自患病半个月以来一直不能进食、不能说话,到这时才小口喝稀粥,才开始显出活下去的迹象,几天后平安。从开始呕吐到病情安定,脉象一直平常而弦大;第二年实行倒仓法,完全痊愈。曾治疗一人因用酒送牛乳而患心痛,病久不出汗;医生多用丁香、附子治疗,病人日渐瘦弱,食量减少,每次疼痛都要用东西顶住,脉迟、弦、涩,又苦于吞酸。于是用二陈汤加黄芩、黄连、白术、桃仁、郁李仁、泽泻,每天早晨服用,吐出酸苦的黑水以及像腐烂木耳一样的东西;服了二百多剂,涩脉逐渐退去,转为单纯的弦脉,并渐渐充实有力。当时天气转暖,我推测他将要出汗,但血气尚未充足,于是用人参、白术、当归、白芍、陈皮、半夏、甘草。疼痛缓解后,给他用麻黄、苍术、川芎、当归;药刚咽下,忽然晕厥,片刻后苏醒,大汗出,疼痛停止。有一个孩子久患疟疾刚痊愈,又出现心脾疼痛,六脉伏;疼痛减轻时,气口脉紧而有力,其余部位脉弦而实。我推测是宿食,询问后果然是吃了冷的油面食物而伤食。于是用小胃丹,以津液咽下十多粒,并禁食其他食物三天;共服药十二次,疼痛停止。后来又过早给他吃谷物,忽然疼痛剧烈并牵连胁部,于是禁食,也不给药,因为原有宿食已经消了,现在是新食物与残余积滞相冲而疼痛;如果再用药攻伐,必定损伤胃气。到了夜里,心中嘈杂不安,索要食物,先用白术、黄连、陈皮制成的丸药服下,以止住这种嘈杂感。这并不是真正的饥饿,而是残余饮邪尚未消尽,因气机活动而引起的。如果给他食物后又疼痛,询问得知是饥饿时膈间胀满闷塞,于是又给前面的丸药;一昼夜都不觉得饿而昏睡,后来少量给粥,逐渐安定。有一妇人长期积累忧愁后患心痛,食量减少,身体消瘦,口渴却不能饮水,心痛和头痛交替发作,不能入睡,大便干燥结滞,用四物汤加陈皮、甘草服了一百多剂仍无效。我说:这是肺部长期被火邪郁滞,气不能运行,血也蓄积阻塞,因而形成污浊;气壅塞便头痛,血不流通便心痛,这是同一种病。治疗肺部,病就应当自行痊愈。于是仿照东垣清空膏的制法,将黄芩切细,用酒浸透,炒至红色,研成细末,用汤送服;头部稍微出汗,服了十多剂后,汗逐渐遍布全身,病就痊愈了。由于她膝盖以下没有汗,身体瘦弱,脉涩,小便频数,大便涩滞,应当补血以防止后患,于是用四物汤加陈皮、甘草、桃仁、酒炒黄芩,服后痊愈。有一妇人,暮春时患心脾疼痛,自述腹部胀满,手足发冷时,膝部必须用棉絮包裹并靠火烘暖;胸部却怕热,喜欢掀开衣被迎风取凉。脉沉、细、涩,稍重按便不见,轻按似弦而短;口渴而喜欢热饮,不能进食。用草豆蔻仁三倍量,加黄连、滑石、神曲制成丸剂。以白术为主药,茯苓为辅药,陈皮为使药,制成汤剂送服丸药一百丸,服至二斤便安。有一妇人,身形消瘦,面色柔嫩而食欲旺盛;幼年时曾用火烘湿鞋,湿气向上侵袭,导致吐清水、吞酸。服用丁香等温热药后,病时发时止;到这时出现心痛,有痞块,稍微吐出食物,脉都微弦,重按似涩,轻按稍和。给她服左金丸三四十粒,用姜汤送服;如此服了三十多次,仍不能进食。我说:结滞已经打开了,暂且停药。她有时想喝水,就给她水,间隔着服青绿丸;脉象逐渐转弦而有力。给她用人参、酒炒芍药,以补益肺金、疏泄肝木,逐渐开始想吃东西。如果大便秘结,就用生芍药、陈皮、桃仁、人参制成丸药给她服用,又用蜜导法,便通了,食欲也恢复了。有一位老人心腹剧烈疼痛,昏厥,脉洪大,不能进食,不能承受单纯攻伐药物,于是用四君子汤加川归、沉香、麻黄,服后痊愈。东垣治疗一名怀孕六个月的妇人:冬至时因痛哭而吸入风寒,忽然心痛,难以忍受,全身寒冷,像要气绝。他说:这是外来的寒邪侵犯胃部,所以胃脘正对着心的位置发生疼痛。立即给她用草豆蔻、半夏、干生姜、炙甘草、益智仁之类。有人问:半夏有小毒,怀孕很重时服用可以吗?他说:这是有明确病因,所以才这样使用。岐伯说:有病因而用药,便不会造成损伤;正因为有病因,所以不会造成损伤。服药后痊愈。滑伯仁治疗一名妇人:盛夏时大泻如水,四肢厥冷而怕冷,胃脘正对着心的位置疼痛,并从腹部牵引到胁部,后来转为痢疾,呕吐、干呕,不能进食。众人都按中暑霍乱治疗,病情反而加重。三部脉都微弱、短、沉、弱,不能随着呼吸应指,这是阴寒已经到了极点。如果不赶快温救,就没有活下来的希望。于是先后服用姜、附三四剂,间隔着服丹药,脉稍有力,厥冷逐渐退去;又继续服姜、附,七天后安定。厥心痛,是其他脏腑的病邪牵累心脏而引起疼痛,都是可以治疗的。真心痛,是心脏本身患病而疼痛,所以傍晚发作、早晨死亡,早晨发作、傍晚死亡,是无法治疗的。但是心脏经络发生病变,病在经络表层的,也会出现心痛,并且可以治疗。医经说:手少阴心经的脉,发生异常活动时,会出现咽喉干燥、心痛、口渴想饮水。又说:手少阴心经所主管经脉的经气发生病变时,会出现心痛、手掌心发热;都应根据病情的实、虚、热、寒以及经脉陷下等情况取穴治疗。医经又说:手厥阴心包经的络脉,名叫内关,距腕部二寸,出现在两条筋之间。属于实证而心痛的,就取两条筋之间的内关穴。又说:邪气在心,就会发生心痛、喜悲不定,时常头晕跌倒;应根据病情是有余还是不足来观察,并调治相应的俞穴。【突然急性心痛】如果脉象洪大而数,患者火热很盛,就用前面所说的黄连、龙胆草单方煎汤服用。如果没有发热,就用荔枝核之类的药治疗。如果是中恶所致的心痛,腹部胀大、大便不通,就用走马汤治疗。《海上方》说:急救男女心痛、牙关紧闭、快要死亡的患者,可用隔年的陈葱白三至五根,剥去外皮,去掉须和叶,捣成膏。把患者的口撬开,用匙将葱膏送入咽喉,再灌入香油四两;香油不必拘泥多少,只要能使葱膏咽下去,患者一定会苏醒。另一个方子:将香油一盏一次服下,也很有效。医经说:邪气侵入足少阴经的络脉,会使人突然心痛、骤然腹胀,胸胁部胀满而有支撑感;如果没有积聚,就在然骨穴前刺破出血,约一顿饭的时间即可停止。若仍未好,就左病取右侧,右病取左侧;病刚发生的,五天即可痊愈。【膈痛】膈痛与心痛不同:心痛在岐骨下的凹陷处;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心脏疼痛,而是心脏分出的支络疼痛。膈痛则是疼痛横向充满胸部,比心痛较轻;这种疼痛的名称,只是民间的称呼。各种方书所说的烦躁、心中悸动不安,都是这种病的表现。五苓散能够泻除心和小肠的热,恐怕并不对证;不如用四物汤、十全大补汤去掉桂枝,以补益血液、滋养阴气,这是用水来制火的道理。膈痛多由积寒和痰气形成,宜用五膈宽中散;或者用四七汤加木香、桂各半钱;也可以用挝脾汤加木香。膈痛而气向上冲、呼吸急迫的,宜用苏子降气汤去掉前胡,再加入与前胡原量相同的木香。痰涎壅盛而疼痛的,宜用小半夏茯苓汤加枳实一钱,间隔服用半硫丸。

【心瘥】亦痰饮所致,俗名饮瘥。有胃口热食易消故瘥。《素问》谓之食瘥,亦类消中之状,俗名肚瘥。

痰气,宜小半夏茯苓汤加枳实一钱。胃中热宜二陈汤加黄连一钱,或五苓散去桂加辰砂。亦有病瘥,呷姜汤数口,或进干姜剂而愈,此膈上停寒,中有伏饮,见辛热则消。予读中秘书时,馆师韩敬堂先生,常患膈痛,诊其脉洪大而涩,予用山栀仁、赤曲、通草、大麦芽、香附、当归、川芎煎汤,加姜汁、韭汁、童便、竹沥之类,饮之而止。一日劳倦忍饥,痛大发,亟邀予至火房问曰,晨起痛甚,不能待公,服家兄药,药下咽如刀割,痛益甚,不可忍,何也?予曰,得非二陈、平胃、乌药、紫苏之属乎,曰然。曰是则何怪乎其增病也。夫劳饿而发,饱逸则止,知其虚也。饮以十全大补汤,一剂而痛止。

【诊】脉多见于右关,阴弦为痛。微急为痛。微大为心痹引背痛。短数为痛。涩为痛。痛甚者,脉必伏。大是久病。洪大数,属火热。滑大属痰。右手实者,痰积。沉滑者,有宿食。弦迟者,有寒。

沉细而迟者,可治。坚大而实,浮大而长,滑而利,数而紧,皆难治。真心痛,手足俱青至节者,不治。

第四册 诸痛门

胸痛

经云:南风生于夏,病在心,俞在胸胁。又云:仲夏善病胸胁。此则胸连胁痛属心。肝虚则胸痛引背胁,肝实则胸痛不得转侧,喜太息,肝着则常欲蹈压其胸。经云:春脉如弦,其气不实而微,此谓不及,令人胸痛引背,下则两胁胀满,此肝虚而其脉证见于春如此也。宜补肝汤。《金匮》云:肝中寒者,两臂不举,舌本燥,喜太息,胸中痛不得转侧,食则吐而出汗也。肝着,其人常欲踏其胸上,先未苦时,但欲饮热,旋复花汤主之。《素问》曰:阳明所谓胸痛短气者,水气在脏腑也。水者、阴气也,阴气在中,故胸痛少气也。轻者五苓散,重者用张子和法取之。《脉经》云:寸口脉沉,胸中引胁痛,胸中有水气,宜泽漆汤,及刺巨阙泻之。(水)杜壬治胸胁痛彻背,心腹痞满,气不得通,及治痰咳,大栝蒌去穣,取子熟炒,连皮研和,面糊为丸,如桐子大。米饮下五十丸。《斗门方》治胸膈壅滞,去痰开胃,用半夏洗净焙干,捣罗为末,生姜自然汁和为饼子,用湿纸裹,于慢火中煨令香熟,水一盏,用饼子一块如弹丸大,入盐半分,煎取半盏,温服。(痰)丹溪治一人鬲有一点相引痛,吸气皮觉急,用滑石一两,桃仁半两,枳壳炒一两,黄连炒半两,甘草炙二钱,为细末。每服钱半,以萝卜汁煎熟饮之,一日五六次。又治一人因吃热补药,又妄自学吐纳,以致气乱血热,嗽血消瘦,遂与行倒仓法。今嗽血消瘦已除,因吃炒豆米,膈间有一点气梗痛,似有一条丝垂映在腰,与小腹亦痛,大半偏在左边,此肝部有污血行未尽也。用滑石一两,黄丹三钱,枳壳一钱,黄连五钱,生甘草二钱,红花一钱,柴胡五钱,桃仁二两,为细末。每服一钱半,以萝卜汁煎沸服之。胸痛连胁,胁支满膺背肩胛,两臂内亦痛。经云:岁火太过,则有此证。其脉若洪数,宜用降火凉剂。胸痛引背,两胁满,且痛引少腹。经谓岁金太过,与岁土不及,风木大行而金复,则有此疾。是为金邪伤肝,宜用补肝之剂。胸中痛,连大腹、小腹亦痛者,为肾虚,宜先取其经少阴、太阳血,后用补肾之药。胸连胁肋髀膝外皆痛,为胆足少阳木所生病,详盛、虚、热、寒、陷下取之。手心主之筋,其病当所过者支转筋,前及胸痛息贲,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又足太阳之筋、足少阳之筋痛,皆引胸痛,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也。

第四册 诸痛门

腹痛

或问腹痛何由而生?曰邪正相搏,是以作痛。夫经脉者,乃天真流行出入,脏腑之道路也。所以水谷之精悍为荣卫,行于脉之内外,而统大其用,是故行六气,运五行,调和五脏,洒陈六腑,法四时升降浮沉之气,以生长化收藏。其正经之别脉,络在内者,分守脏腑部位,各司其属,与之出纳气血。凡是荣卫之妙用者,皆天真也。故经曰:血气,人之神,不可不谨养,养之则邪弗能伤矣。失之则荣气散解,而诸邪皆得从其脏腑所虚之舍而入客焉。入客则气停液聚,为积为痰,血凝不行,或瘀或蓄,脉络皆满,邪正相搏,真气迫促,故作痛也。脾胃内舍心腹,心肺内舍胸膺、两胁,肝内舍 胁、小腹,肾内舍小腹、腰脊,大小肠、冲任皆在小腹,此脏腑所通之部位也。曰举痛论叙腹痛一十四条,属热者止一条,余皆属寒。

译【心瘥】也是痰饮所致,民间称为饮瘥。这是因为胃口有热,食物容易消化,所以称为“瘥”。《素问》称它为食瘥,症状也类似消中的表现,民间称为肚瘥。属于痰气的,宜用小半夏茯苓汤加枳实一钱。胃中有热的,宜用二陈汤加黄连一钱;或者用五苓散去掉桂枝,加辰砂。也有患瘥病的,喝几口姜汤,或者服用干姜类药剂就痊愈了;这是膈上停留寒气、内部潜藏痰饮,遇到辛热之物就会消散。我在中秘书馆读书时,馆师韩敬堂先生常患膈痛。我诊察他的脉象,洪大而涩,于是用山栀仁、赤曲、通草、大麦芽、香附、当归、川芎煎汤,再加入姜汁、韭汁、童便、竹沥之类,服后疼痛就止住了。有一天他因劳累疲倦而忍受饥饿,疼痛突然加重,急忙请我到火房。他问道:“今天早晨疼得厉害,不能等您来,就服了家兄开的药。药一咽下去就像刀割一样,疼痛反而更加剧烈,无法忍受,这是为什么?” 我说:“莫非是二陈、平胃、乌药、紫苏这一类药吧?”他回答:“是的。” 我说:“既然是这些药,那它使病情加重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他是因劳累和饥饿而发作,吃饱休息后就停止,由此可知这是虚证。给他服十全大补汤一剂,疼痛就止住了。【诊断】脉象多见于右关部;阴弦脉主疼痛。脉象微急,主疼痛。脉象微大,是心痹牵引到背部而痛。脉短而数,主疼痛。脉涩,主疼痛。疼痛剧烈的,脉象一定沉伏不显。脉大,表示病程已久。脉洪大而数,属于火热。脉滑大,属于痰。右手脉实,表示有痰积。脉沉滑,表示有宿食。脉弦而迟,表示有寒。脉沉细而迟,病情可以治疗。脉坚大而实、浮大而长、滑利、数而紧的,都难以治疗。如果是真心痛,手足都青到关节处,是不能治愈的。第四册 各种疼痛类 胸痛 医经说:南方之风产生于夏季,病变在心,相关的俞穴在胸胁。又说:仲夏时节容易患胸胁疾病。这就是说,胸部连及胁部的疼痛属于心。肝虚时,胸痛会牵引到背部和胁部;肝实时,胸痛使人不能转身侧卧,并喜欢长叹气;肝着时,常常想用脚踩压自己的胸部。医经说:春季的脉象像弦,气不足而微弱,这叫作不及,会使人胸痛牵引到背部;向下还会导致两胁胀满。这就是肝虚,其脉象和证候在春季所表现出的情况。宜用补肝汤。《金匮》说:肝中有寒的人,两臂不能抬举,舌根干燥,喜欢长叹气,胸中疼痛而不能转身侧卧,进食就呕吐,并会出汗。肝着的人常常想踩压自己的胸部;在尚未感到痛苦时,只想喝热饮,旋覆花汤主治这种病。《素问》说:阳明病所说的胸痛、气短,是水气停留在脏腑之中。水属于阴气,阴气停留在体内,所以会胸痛而气少。病情轻的用五苓散,病情重的采用张子和的方法攻逐水邪。《脉经》说:寸口脉沉,胸中牵引胁部疼痛,说明胸中有水气,宜用泽漆汤,并针刺巨阙穴以泻除水邪。(水)杜壬治疗胸胁疼痛一直贯穿到背部、心腹痞满、气机不能通畅,以及痰咳:取大栝蒌,去掉瓤,取子炒熟,连皮研碎,与面糊调和制成丸,丸如桐子大。用米汤送服五十丸。《斗门方》治疗胸膈痰气壅滞,兼能祛痰开胃:将半夏洗净、焙干,捣碎筛成细末,用生姜自然汁和成饼;用湿纸包裹,放在文火中煨至香熟。取水一盏,放入一块弹丸大小的药饼,加盐半分,煎至半盏,温服。(痰)丹溪治疗一人膈中有一点牵引性疼痛,吸气时皮肤觉得紧急,用滑石一两、桃仁半两、炒枳壳一两、炒黄连半两、炙甘草二钱,研成细末。每次服一钱半,用萝卜汁煎熟后饮服,一天五六次。又治疗一人因服用温热补药,又擅自学习吐纳,以致气机紊乱、血热,咳血消瘦,于是给他施行倒仓法。如今咳血、消瘦已经消除,但因吃了炒豆米,膈间有一点气阻塞而疼痛,似乎有一条丝线向下牵垂到腰部,连小腹也疼痛,大半偏在左侧;这是肝部的污血尚未排尽。用滑石一两、黄丹三钱、枳壳一钱、黄连五钱、生甘草二钱、红花一钱、柴胡五钱、桃仁二两,研成细末。每次服一钱半,用萝卜汁煎沸后服下。胸痛牵连胁部,胁部胀满并波及胸部、背部、肩胛,两臂内侧也疼痛。医经说:火运太过的年份,就会出现这种证候。如果脉象洪大而数,宜用降火清凉的药剂。胸痛牵引到背部,两胁胀满,并且疼痛牵引到小腹。医经说,金运太过的年份,以及土运不及的年份,风木之气大盛而金气反来制约,就会有这种疾病。这是金邪损伤肝脏,宜用补肝的药剂。胸中疼痛,连同大腹、小腹也疼痛的,属于肾虚;宜先取少阴、太阳经的血,随后服用补肾药物。胸部连着胁肋、髀部和膝外侧都疼痛,是胆经足少阳木所生的病;应详细辨别病势的盛、虚、热、寒以及是否陷下,再分别取治。手厥阴心包经的筋脉发生病变时,凡其循行经过之处都会出现支撑、转筋,向前还会波及胸痛、息贲;治疗用燔针劫刺,以患者感觉到针感为施针次数的标准,以疼痛处作为腧穴。足太阳经筋、足少阳经筋疼痛,也都会牵引胸痛;治疗同样用燔针劫刺,以患者感觉到针感为施针次数的标准,以疼痛处作为腧穴。第四册 各种疼痛类 腹痛 有人问:腹痛是由什么原因产生的?回答说:邪气与正气相互搏击,所以产生疼痛。经脉,是先天真气运行出入、通达脏腑的道路。水谷化生的精微和强悍之气成为营气、卫气,运行于脉内脉外,并发挥统摄和推动的作用;因此运行六气,运转五行,调和五脏,布散六腑,顺应四时之气的升降浮沉,使万物完成生长、变化、收敛和闭藏。正经分出的支脉,络属于体内的,则分别守护脏腑的相应部位,各自主管所属脏腑,与之共同运送和收纳气血。凡是营卫发挥的精妙作用,都是先天真气的作用。所以医经说:血气是人的神,不可不谨慎调养;调养得当,邪气就不能伤害人体。如果失于调养,营气就会散失解离,各种邪气便能从脏腑虚弱的部位侵入并停留。邪气侵入停留后,气就停滞,津液就聚积,形成积和痰;血液凝滞不能运行,或成为瘀血,或成为蓄血,脉络都被充满,邪正相互搏击,真气受到逼迫而运行急促,所以产生疼痛。脾胃在体内对应心腹,心肺在体内对应胸膺和两胁,肝在体内对应胁部和小腹,肾在体内对应小腹、腰部和脊柱;大小肠、冲脉、任脉都在小腹,这些就是脏腑相通的部位。《举痛论》叙述腹痛十四条,其中属于热的只有一条,其余都属于寒。

后世方论,因尽作风冷客之攻击而作痛。今子乃云诸邪何哉?曰方论不会通诸篇之旨,因不解篇末,复谓百病皆生于气,列九气之状,其间虽不言痛,必亦为或有作痛者故也。不然,何乃出于诸痛篇之末耶。试以《灵枢》百病始生篇观之,其旨则显然矣。所论邪有三部,风雨伤于上,清湿伤于下,伤于上者,病从外入内,从上下也。次第传入,舍于输之时,六经不通,或着络脉,或着经脉,或着输脉,或着伏冲之脉,或着肠胃之膜原,皆得成积而痛。伤于下者,病起于足,故积之始生,得寒乃生,厥乃成积。厥气生足 , 生胫寒,胫寒则血脉凝涩,血脉凝涩则寒气上入于肠胃,入于肠胃则 胀,肠外之汁沫迫聚不得散,日以成积。伤于脏者,病起于阴,故卒然多食饮,则肠满,起居不节,用力过度,则络脉伤、阳络伤则血外溢,血外溢则衄血。阴络伤则血内溢,血内溢则后血。肠胃之络伤,则血溢于肠外,肠外有寒,汁沫与血相搏,则并合凝聚不得散而积成矣。卒然外中于寒,若内伤于忧怒,则气上逆,气上逆则六输不通,温气不行,凝血蕴裹而不散,津液涩渗,着而不去,而积皆成矣。自今观之,此篇所谓成积作痛,未至于 瘕结块之积,乃汁沫聚而不散之积也。与举痛论所谓血气稽留不得行而成积同也。岂七情叙于篇末者之不同然于作痛乎。然推原二篇之意,百病始生篇在乎三部之邪会而为痛,故相连而为言。举痛论在乎其邪各自为病,所以独引寒淫一者,亦为寒邪之能闭塞阳气最甚故也。用是为例,其他则可自此而推之矣。至如七情之气逆,即伤其荣卫而不行,荣卫不行则液聚血凝,及饮食用力过度者亦然,皆不待与寒相会,始成积作痛也。且如诸篇有言,胃气实而血虚,其脉软散者,当病食痹,谓食则痛也;有言岁土太过,湿淫所胜,大腹、小腹痛者;有言冲脉之病,其气溢于大肠,而着于膏肓之原,在脐下,故环脐而痛;有言脾传之肾,少腹冤热而痛;有言肝热病者,腹痛身热;有言肾虚者,亦大腹、小腹痛;有言厥阴之厥,小腹肿胀;太阴厥逆,心痛引背;有言六气司上下之胜之复等邪,各随其所入之部分而痛,岂非诸邪各有自径入作痛,初无与寒相关者耶。

《难经》云:脐上牢若痛,心内证也。脐下牢若痛,肾内证也。脐右牢若痛,肺内证也。脐左牢若痛,肝内证也。方论之未备者,不独此而已。至若厥心痛,五邪相乘者,亦不能推及四脏,与之无异,岂五五二十五阳之相移,独心而已哉。更于五脏之疝,不干涉于睾丸,止在腹中痛者,犹未明也。止知诸脉急者为疝,未知脉滑微有热者,亦病疝也。其详备见疝条。且刘河间尝解急脉之意,急脉固是寒之象,然寒脉当短小而迟,非急数而洪也。由紧脉主痛,急而为痛甚,所以痛而脉有紧急者,脉为心之所养也。凡六气为病,则心神不宁,而紧急不得舒缓,故脉亦从之而见也。欲知何气之为病者,适其紧急相兼之脉而可知也。如紧急洪数,则为热痛之类也。此论可谓善推脉理病情者也。曰诸邪之作痛则闻命矣,然其邪之博也,奈何以治?将亦有所守要约之方乎。曰自博而求约,何患约之无其道,不自博而从事于约,约必失其道,失其道,宁无实实虚虚、诛伐无过之患乎。然其道要在于审经脉气血之虚实,辨六淫五邪之有无兼气,于是择至真大要诸治法中,并五郁者之所当施,而后选其经,分祛邪补正,适所宜之药,配君臣佐使以为方。夫如是而约之,则犹约囊也,不切中其病矣。东垣云:夫心胃痛及腹中诸痛,皆因劳力过甚,饮食失节,中气不足,寒邪乘虚而入客之,故卒然而作大痛。经言得炅则止,炅者,热也。以热治寒,治之正也。

译后世的方书和医论,于是把腹痛全都说成是风寒邪气侵入体内、攻冲所致。现在您为什么又说是各种邪气呢?回答说:方书医论没有融会贯通各篇的宗旨,因为没有理解篇末又说“百病都由气产生”,并列举九种气机病变的情状;其中虽然没有明说疼痛,但必然也包括有些会产生疼痛的情况。否则,为什么要把它放在各种疼痛篇的末尾呢?试着从《灵枢·百病始生》篇来看,这个道理就很明显了。其中说邪气侵入人体有三个部位:风雨从上部侵袭,清冷湿气从下部侵袭;从上部受伤的,疾病由外向内、由上向下传入。邪气逐层传入、停留在输穴的阶段,六经就会不通;邪气或停留在络脉,或停留在经脉,或停留在输脉,或停留在伏冲脉,或停留在肠胃的膜原,都能形成积聚而疼痛。从下部受伤的,疾病从足部开始;所以积聚刚开始形成时,遇到寒气才会发生,出现厥逆后便形成积聚。厥逆之气从足部产生,使小腿发冷;小腿发冷,血脉就会凝滞涩滞;血脉凝滞涩滞,寒气就会上行进入肠胃;进入肠胃,就会胀满;肠外的汁液和津沫受到逼迫而聚集,不能消散,日久便形成积聚。脏腑受伤的,疾病从阴部开始;所以突然过量饮食,就会使肠道胀满;起居没有节制、用力过度,就会损伤络脉。阳络受伤,血液就会向外溢出;血液向外溢出,就会发生鼻出血。阴络受伤,血液就会向内溢出;血液向内溢出,就会出现便血。肠胃的络脉受伤,血液就会溢到肠外;肠外有寒,汁液、津沫与血液相互搏结,合并凝聚而不能消散,于是形成积聚。突然受到外来寒邪侵袭,或者内伤忧愁恼怒,就会使气机上逆;气机上逆,六部输脉就不通,温气不能运行,凝滞的血液蕴结包裹而不能消散,津液涩滞渗漏,黏着不去,于是都形成积聚。如今看来,这一篇所说的形成积聚而疼痛,还没有达到癥瘕结块那样的积聚,只是汁液和津沫聚集而不能消散形成的积聚。这与《举痛论》所说的血气停滞不流通而形成积聚,是相同的。难道七情在篇末所说的内容,会与疼痛的发生毫无不同吗?然而推究这两篇的意思,《百病始生》篇在于说明三部邪气交会而形成疼痛,所以把它们连贯起来叙述。《举痛论》在于说明各种邪气各自形成病变,所以只特别列举寒邪侵袭这一种,也是因为寒邪最能严重闭塞阳气。以此作为例子,其他情况也可以由此类推。至于七情导致气机上逆,会损伤营卫,使其不能运行;营卫不能运行,津液就会聚集、血液就会凝滞;饮食过量和用力过度也是如此。这些都不必等到与寒邪相遇,才形成积聚而疼痛。况且各篇中还有这样的说法:胃气实而血虚,脉象柔软涣散的,应当患食痹,即进食就会疼痛。有的说,土运太过,湿邪过盛,就会发生大腹、小腹疼痛。有的说,冲脉发生病变,冲气溢入大肠,停留在膏肓的根源处;该处在脐下,所以会绕脐疼痛。有的说,脾病传到肾,会出现小腹郁热而疼痛。有的说,肝热病会出现腹痛、身体发热。有的说,肾虚也会出现大腹、小腹疼痛。有的说,厥阴经厥逆,会出现小腹肿胀。太阴经厥逆,会出现心痛牵引到背部。有的说,六气主管上、下部位时所产生的偏胜、反复等邪气,会随着侵入的部位不同而发生疼痛;这难道不是说明各种邪气都有各自的途径侵入并引起疼痛,起初并不一定与寒邪有关吗?《难经》说:脐上坚硬而疼痛,是心脏内部病证。脐下坚硬而疼痛,是肾脏内部病证。脐右侧坚硬而疼痛,是肺脏内部病证。脐左侧坚硬而疼痛,是肝脏内部病证。方论中没有论述完备的地方,不只是这一点而已。至于厥心痛,是五种邪气相互乘袭所致,也不能推及其他四脏,说它们与心脏没有区别;难道五五二十五种阳气的相互转移,只有心脏会发生吗?至于五脏所发生的疝病,有的并不牵涉睾丸,只在腹中疼痛,这一点仍未说明清楚。只知道各种脉象紧急的是疝病,却不知道脉象滑而稍有热象的,也可能患疝病。详细内容见“疝”条。况且刘河间曾解释急脉的含义:急脉固然是寒的表现,但寒脉应当短小而迟缓,不应当是急数而洪大。这是因为紧脉主痛,脉象急则表示疼痛更重;所以疼痛而脉见紧急,是因为脉受到心气的滋养。凡六气导致疾病,都会使心神不宁,脉气紧急而不能舒缓,所以脉象也随之表现出来。想知道是哪一种气导致疾病,只要根据脉象中兼有的紧急特征,就可以辨知。例如脉紧急而洪大、数快,就是热痛之类。这种论述,可以说是善于推究脉理和病情了。问:各种邪气导致疼痛,这一点已经明白了;但邪气的种类繁多,究竟应当怎样治疗呢?是否也有可以遵守、简要概括的治疗原则呢?答:从繁杂的情况中寻求简要原则,何必担心找不到正确的方法?如果不先全面考察,就直接从事于简要治疗,所定的原则必然会失去正确依据;失去依据,难道不会有把实证误治成虚证、把虚证误治成实证,以及滥用攻伐、伤及无辜的祸患吗?其中的要点,在于审察经脉、气血的虚实,辨别六淫、五邪是否存在以及兼夹何种气,然后在《至真要大论》等各种治法中,连同五郁所应采用的方法一起考虑,再选择相应经方,分别祛邪和补正,使用适宜的药物,按照君、臣、佐、使配伍组成方剂。如果这样把病情简化处理,就好像只是把袋口扎起来一样,仍然不能切中病情。东垣说:心胃痛以及腹中的各种疼痛,都是由于劳力过度、饮食失节,使中气不足,寒邪乘虚侵入并停留,所以突然发生剧烈疼痛。医经说,得到温热就会停止;所谓炅,就是热。用热性方法治疗寒证,这是正确的治法。

然腹痛有部分,脏腑有高下,治之者亦宜分之。如厥心痛者,乃寒邪客于心包络也,前人以良姜、菖蒲大辛热之味,末之,酒调服,其痛立止,此直折之耳。真心痛者,寒邪伤其君也,手足青至节,甚则旦发夕死,夕发旦死。中脘痛者、太阴也,理中、建中、草豆蔻丸之类主之。脐腹痛者、少阴也,四逆姜附、御寒汤之类主之。少腹痛者、厥阴也,正阳散、回阳丹、当归四逆汤之类主之。杂证而痛者,苦楝汤、酒煮当归丸、丁香楝实丸之类主之。是随高下治之也。更循各脏部分穴俞而灸刺之,如厥心痛者,痛如针刺其心,甚者,脾之痛也。取之然谷、太溪,余脏皆然。如腹中不和而痛者,甘草芍药汤主之。如伤寒误下,传太阴腹满而痛者,桂枝加芍药汤主之。痛甚者,桂枝加大黄汤主之。夏月肌热恶热,脉洪疾而痛者,黄芩芍药汤主之。又有诸虫痛者,如心腹懊 ,作痛聚往来上下行,痛有休止,腹热善渴涎出,面色乍青乍白乍赤,呕吐水者,蛔咬也。以手紧按而坚持之,无令得脱,以针刺之,久持之,虫不动,乃出针也。或《局方》化虫丸,及诸虫之药,量虚实用之,不可一例治也。海藏云:秋腹痛,肌寒恶寒,脉沉微,足太阴、足少阴主之,桂枝芍药汤。中脘痛、太阴也,理中、建中、黄 汤之类。脐腹痛、少阴也,四逆、真武、附子汤之类。小腹痛、厥阴也,重则正阳散、回阳丹之类,轻则当归四逆汤之类。太阴传少阴痛甚者,当变下利而止。夏腹痛,肌热恶热,脉洪疾,手太阴、足阳明主之,芍药黄芩汤,治腹痛脉洪数。肚腹痛者,芍药甘草汤主之。稼穑作甘,甘者己也。曲直作酸,酸者甲也。甲己化土,此仲景妙方也。脉缓伤水,加桂枝、生姜。脉洪伤金,加黄芩、大枣。脉涩伤血,加当归。脉弦伤气,加芍药。脉迟伤火,加干姜。丹溪云:有寒、有热、有食积、有湿痰、有死血。绵绵痛而无增减,欲得热手按,及喜热食,其脉迟者,寒也。当用香砂理中汤,或治中汤、小建中汤、五积散等药。若冷痛用温药不效,痛愈甚,大便不甚通,当微利之,用藿香正气散,每服加官桂、木香、枳壳各半钱,吞下来复丹,或用苏感丸,不利,则量虚实用神保丸。时痛时止,热手按而不散,其脉洪大而数者,热也。宜二陈平胃、炒芩、连,或四顺清凉饮、黄连解毒汤、神芎丸、金花丸之类。若腹中常觉有热而痛,此为积热,宜调胃承气汤。感暑而痛,或泄利并作,其脉必虚豁,宜十味香薷饮、六和汤。感湿而痛,小便不利,大便溏泄,其脉必细,宜胃苓汤。痰积作痛,或时眩晕,或呕冷涎,或下白积,或小便不利,或得辛辣热汤则暂止,其脉必滑,宜二陈加行气之剂,及星半安中汤。食积作痛,痛甚欲大便,利后痛减,其脉必弦,或沉滑,宜二陈平胃加山楂、神曲、麦芽、砂仁、草果,温中丸、枳术丸、保和丸、木香槟榔丸之类。酒积腹痛,用三棱、蓬术、香附、官桂、苍术、浓朴、陈皮、甘草、茯苓、木香、槟榔主之。多年败田螺壳, 存性,加三倍于木香槟榔丸中,更加山茵陈等分,其效甚速。气滞作痛,痛则腹胀,其脉必沉,宜木香顺气散。死血作痛,痛有常处而不移,其脉必涩或芤,宜桃仁承气汤。虚者加归、地蜜丸服,以缓除之。或用牡丹皮、江西红曲、麦芽、香附、川通草、穿山甲、番降香、红花、苏木、山楂、玄胡索、桃仁泥,酒、童便各一钟,煎至一钟,入韭汁服。七情内结,或寒气外攻,积聚坚牢如杯,心腹绞痛,不能饮食,时发时止,发即欲死,宜七气汤。腹痛有作止者,有块耕起往来者,吐清水者,皆是虫痛。

译然而腹痛有不同部位,脏腑也有高低之分,治疗时也应当分别处理。例如厥心痛,是寒邪停留在心包络;前人用良姜、菖蒲这类大辛大热药研成末,以酒调服,疼痛立即停止,这是直接折服病邪的治法。真心痛,是寒邪损伤君主之脏心脏所致,手足青紫至关节处;病情严重时,早晨发病晚上死亡,晚上发病早晨死亡。中脘疼痛,属于太阴,主用理中、建中、草豆蔻丸之类。脐腹疼痛,属于少阴,主用四逆姜附、御寒汤之类。小腹疼痛,属于厥阴,主用正阳散、回阳丹、当归四逆汤之类。杂病所致的疼痛,主用苦楝汤、酒煮当归丸、丁香楝实丸之类。这就是按照病位的高下分别治疗。还应根据各脏所在部位的穴位、俞穴进行艾灸和针刺。例如厥心痛,疼痛如针刺心脏;疼痛严重的,是脾脏的疼痛。取然谷、太溪穴治疗,其他脏的病痛也依此类推。腹中不和而疼痛的,主用甘草芍药汤。伤寒误用攻下法,邪气传入太阴而出现腹满疼痛的,主用桂枝加芍药汤。疼痛严重的,主用桂枝加大黄汤。夏季肌肤发热、怕热,脉象洪大而急促并有疼痛的,主用黄芩芍药汤。还有各种虫积导致的疼痛,例如心腹中烦乱不安,疼痛时聚时散、上下窜动,疼痛有时停止;腹部发热、容易口渴、流涎,面色忽青忽白忽红,呕吐清水,这是蛔虫咬痛。用手紧紧按住并坚持不放,不让虫逃脱,再用针刺,持续按住;虫不动了,才拔出针。也可以用《局方》的化虫丸,以及其他治虫药,根据虚实酌情使用,不能一概而论。海藏说:秋季腹痛,肌肤发冷、怕冷,脉沉而微,病在足太阴、足少阴,主用桂枝芍药汤。中脘疼痛,属于太阴,使用理中、建中、【原文“黄□汤”字样有缺损,方名不确定】之类。脐腹疼痛,属于少阴,使用四逆、真武、附子汤之类。小腹疼痛,属于厥阴;病重的用正阳散、回阳丹之类,病轻的用当归四逆汤之类。太阴病传入少阴,疼痛严重的,应当转变为下利,疼痛才会停止。夏季腹痛,肌肤发热、怕热,脉洪而急,病在手太阴、足阳明,主用芍药黄芩汤;此方治疗腹痛而脉洪数。肚腹疼痛的,主用芍药甘草汤。稼穑之气产生甘味,甘属己。曲直之气产生酸味,酸属甲。甲己相合而化土,这是仲景的精妙方义。脉缓而为水邪所伤,加桂枝、生姜。脉洪而为金邪所伤,加黄芩、大枣。脉涩而为血分受伤,加当归。脉弦而为气分受伤,加芍药。脉迟而为火气受伤,加干姜。丹溪说:腹痛有寒、有热、有食积、有湿痰,也有死血。疼痛绵绵不断而没有明显增减,喜欢用热手按压,也喜欢吃热食,脉迟的,属于寒证。应当使用香砂理中汤,或治中汤、小建中汤、五积散等药。如果冷痛使用温药无效,反而疼得更重,大便又不太通畅,应当稍微通利大便;可用藿香正气散,每服加入官桂、木香、枳壳各半钱,吞服来复丹,或用苏感丸;若仍不通,再根据虚实酌用神保丸。疼痛时发时止,用热手按压也不消散,脉洪大而数快的,属于热证。宜用二陈平胃汤、炒黄芩、黄连,或四顺清凉饮、黄连解毒汤、神芎丸、金花丸之类。如果腹中总觉得有热并疼痛,这是积热,宜用调胃承气汤。感受暑邪而疼痛,或疼痛与泄泻同时发生,脉必然虚而豁大,宜用十味香薷饮、六和汤。感受湿邪而疼痛,小便不利,大便溏泄,脉必然细,宜用胃苓汤。痰积导致疼痛,或有时眩晕,或呕吐清冷痰涎,或排出白色积物,或小便不利,或喝了辛辣的热汤便暂时停止疼痛,脉必然滑,宜用二陈汤加行气药,以及星半安中汤。食积导致疼痛,疼得厉害时想大便,排便后疼痛减轻,脉必然弦,或沉而滑,宜用二陈平胃汤加山楂、神曲、麦芽、砂仁、草果,以及温中丸、枳术丸、保和丸、木香槟榔丸之类。酒食积滞导致腹痛,主用三棱、蓬术、香附、官桂、苍术、厚朴、陈皮、甘草、茯苓、木香、槟榔。多年的败田螺壳,【原文“□存性”有缺字,炮制方法不确定】,在木香槟榔丸中加用三倍的量,再加山茵陈等分,见效很快。气滞导致疼痛,疼痛时腹部胀满,脉必然沉,宜用木香顺气散。死血导致疼痛,疼痛部位固定不移,脉象涩或芤,宜用桃仁承气汤。虚证患者,加当归、熟地黄制成蜜丸服用,以缓缓消除病邪。也可用牡丹皮、江西红曲、麦芽、香附、川通草、穿山甲、番降香、红花、苏木、山楂、玄胡索、桃仁泥,加酒、童便各一钟,煎至一钟,加入韭菜汁服用。七情在体内郁结,或寒气从外侵入,形成坚硬如杯的积聚,心腹绞痛,不能饮食,时发时止,发作时痛苦得像要死去,宜用七气汤。腹痛时发时止,有肿块像耕作翻土一样来往移动,吐清水的,都是虫痛。

或以鸡汁吞万应丸下之,或以椒汤吞乌梅丸安之。《金匮要略》问曰:病腹痛有虫,其脉何以别之?师曰:腹中痛,其脉当沉,若弦,反洪大,故有蛔虫。关上脉紧而滑者,蛔毒。脉沉而滑者,寸白。肘后粗以下三四寸热者,肠中有虫。脾胃虚而心火乘之,不能滋荣上焦元气,遇冬肾与膀胱之寒水旺时,子能令母实,致肺金大肠相辅而来克心乘脾胃,此大复其雠也。经曰:大胜必大复,故皮毛血脉分肉之间,元气已绝于外,又大寒大燥二气并乘之,则苦恶风寒,耳鸣,及腰背相引胸中而痛,鼻息不通,不闻香臭,额寒脑痛,目时眩,目不欲开,腹中为寒水反乘,痰唾涎沫,食入反出,腹中常痛,及心胃痛,胁下急缩,有时而痛,腹不能努,大便多泻而少秘,下气不绝或肠鸣,此脾胃虚之极也。胸中气乱,心烦不安,而为霍乱之渐,膈咽不通,噎塞极则有声喘喝闭塞,或日阳中,或暖房内稍缓,口吸风寒则复作,四肢厥冷,身体沉重,不能转侧,不可回顾,小便溲而时燥,以草豆蔻丸主之。此主秋冬寒凉大复气之药也。复气乘冬足太阳寒气、足少阴肾水之旺,子能令母实。手太阴肺实,反来侮土,火木受邪,腰背胸膈闭塞疼痛,善嚏,口中涎,目中泣,鼻中流浊涕不止,或有 肉,不闻香臭,咳嗽痰沫,上热如火,下寒如水,头作阵痛,目中流火,视物KT KT ,耳鸣耳聋,头并口鼻或恶风寒喜日阳,夜卧不安。常觉痰塞膈咽不通,口无滋味,两胁缩急而痛。牙齿动摇,不能嚼物,腰脐间及尻臀膝足寒冷,阴汗,前阴冷,行步欹侧,起居艰难,掌中寒,风痹麻木,小便数而昼多,夜频而少。气短喘喝,少气不足以息,卒遗失无度。妇人白带,阴户中大痛,牵心而痛,黧黑失色。男子控睾牵心,阴阴而痛,面如赭色,食少,大小便不调。烦心霍乱,逆气里急,而腹皮色白,后出余气,腹不能努或肠鸣,膝下筋急,肩胛大痛。此皆寒水来复火土之雠也。以神圣复气汤主之。

季秋心腹中大痛,烦躁,冷汗自出,宜益智和中丸。季秋客寒犯胃,心胃大痛不可忍者,麻黄草豆蔻丸。脾胃虚寒心腹满,及秋冬客寒犯胃,时作疼痛,宜浓朴汤。为戊火已衰,不能运化,又加客气聚为满痛,散以辛热,佐以苦甘温,以淡泄之,扶持胃气,以期平也。腹痛或大便利,或用手重按痛处不痛者为虚,宜于以上治寒痛方中选用之。无寒者,芍药甘草汤。仲景云:虚劳,里急腹中痛,小建中汤主之。此补例也,温例也。痛而秘者,浓朴三物汤主之。此泻例也,寒例也。三阴受邪,于心脐少三腹疼痛气风等证,当归丸主之。失笑散,治心腹痛效。心痛门有刘寄奴玄胡索方,亦治腹痛,皆通理气血之剂也。有全不喜食,其人本体素怯弱,而又加以腹冷疼者,养胃汤,以人参、白术、苍术,仍加桂、茱萸各半钱,木香三分,应腹冷痛,或心脾疼者,加生姜,均治之。诸寒作痛,得炅则止者,熨之。用熟艾半斤,以白纸一张,铺于腹上,纸上摊艾令匀,又以憨葱数枝,批作两半片,铺于艾上,再用白纸一张覆之,以慢火熨斗熨之,冷则易之,觉腹中热、腹皮暖不禁,以帛三搭多缝带系之,待冷方解。一法用盐炒,布裹熨痛处,神效。

腹痛证治,上条列之详矣。但有因别病而致痛者,不可不明。且如疝致腹痛,必是睾丸肿疼牵引而痛,或边有一条冲腹而痛。霍乱腹痛,必吐利兼作,甚有不呕不利,四肢厥冷痛极者,名干霍乱,又名搅肠沙。急用樟木煎汤大吐之;或用白矾末一钱,清汤调服探吐之;或用台芎为末,每一钱许入姜汁半盏,热汤调服。甚者面青昏倒不省人事,急以鼠矢一合,研为细末,滚汤调,澄清,通口服之。或刺委中并十指出血。肠内生痈,亦常腹痛,但小便数似淋,脉滑数,身甲错,腹皮急,按之濡,如肿状,或绕脐生疮,治法见本门。凡此数证,要当审辨,随其所因而施治,毋苟且而误人也。

【少腹痛】伤寒蓄血在下焦,宜抵当丸、桃仁承气之类。若因气郁而痛,以青皮主之。寒者,以桂枝、吴茱萸温之。(苦练丸、酒煮当归丸。)若因疝、奔豚、症聚者,更检本门施治。若身甲错,腹皮急,按之濡,如肿状,或绕脐生疮者,小肠痈也。急宜下之,或以云母膏、太乙膏作丸服。

【诊】脉多细小紧急。滑为痰。弦为食。阴弦或紧,或尺紧而实,或伏者,可下。细小迟者生。

坚大疾者,数而紧者,浮大而长者死。痛而喘,脐下或大痛,人中黑色者,不治。

第四册 诸痛门

胁痛

或问胁痛从肝治,复有可言者乎?曰肝病内舍 胁而胁痛也,则何异于心肺内舍膺胁而痛者哉。

译可以用鸡汁送服万应丸攻下,或用椒汤送服乌梅丸使虫安定。《金匮要略》问:患腹痛而有虫,怎样从脉象上辨别?医者答:腹中疼痛,脉本应沉;如果弦脉反而洪大,因此知道有蛔虫。关部脉紧而滑的,是蛔虫之毒。脉沉而滑的,是寸白虫。肘部以下三四寸处有发热感的,是肠中有虫。脾胃虚弱而心火乘袭,不能滋养和充实上焦元气;到了冬天肾与膀胱的寒水旺盛之时,子能使母实,便导致肺金、大肠相互助长而来克制心火、乘袭脾胃,这是对火土的大规模报复。医经说:大胜之后必有大复。所以皮毛、血脉、分肉之间的元气已经在体表断绝,又有大寒、大燥两种邪气一同侵袭,于是怕风怕冷,耳鸣,腰背牵引至胸中疼痛,鼻息不通,闻不到香臭,额头发冷、脑中疼痛,眼睛时常眩晕,不愿睁眼;腹中寒水反过来乘袭,出现痰、唾液和涎沫,吃进去的东西反而吐出,腹中经常疼痛,并有心胃痛,胁下拘急收缩、时而疼痛,腹部不能用力,大便多泻少秘,排气不断或肠鸣,这是脾胃虚弱到了极点。胸中气机紊乱,心烦不安,逐渐发展为霍乱;膈部和咽喉不通,噎塞严重时出现有声的喘息、呼喊和闭塞;在阳光下或暖室内稍有缓解,一吸入风寒便再次发作;四肢厥冷,身体沉重,不能翻身,也不能回头;小便排出时有时涩滞燥急,主用草豆蔻丸。这是主治秋冬寒凉之气大规模反攻的药。反攻之气乘着冬季足太阳的寒气和足少阴肾水旺盛,子能使母实。手太阴肺实邪反过来欺侮脾土,火、木二脏也受到邪气影响;腰背、胸膈闭塞疼痛,容易打喷嚏,口中流涎,眼中流泪,鼻中浊涕不断,或有【原文缺字】肉,闻不到香臭,咳嗽并有痰沫;上部热如火,下部寒如水;头部阵阵疼痛,眼中像有火光,视物【原文“KT KT”疑为乱码,含义不确定】,耳鸣耳聋;头部以及口鼻或怕风寒、喜欢阳光,夜间睡卧不安。常常觉得痰堵在膈部和咽喉,口中没有滋味,两胁拘缩紧急而疼痛。牙齿松动,不能咀嚼食物;腰脐之间以及臀部、膝部、足部寒冷,阴部出汗,前阴寒冷;走路歪斜,起居困难,手掌中寒冷,患风痹麻木;小便次数多,白天多而夜间频繁但量少。气短而喘息有声,气少得不能接续呼吸,突然遗尿或遗精而没有节制。妇女白带,阴户中疼痛剧烈,牵连心部作痛,面色黧黑而失去正常光泽。男子睾丸牵引至心部,隐隐作痛,面色像赭石一样,食欲减少,大小便失调。心中烦乱、霍乱,逆气上冲,腹中拘急,而腹部皮肤颜色发白;后部排出余气,腹部不能用力,或有肠鸣,膝下筋脉拘急,肩胛部疼痛剧烈。这些都是寒水之气前来报复火土的仇怨。主用神圣复气汤。深秋心腹中疼痛剧烈,烦躁不安,冷汗自行流出,宜用益智和中丸。深秋外来寒邪侵犯胃,心胃疼痛剧烈而不能忍受,宜用麻黄草豆蔻丸。脾胃虚寒、心腹胀满,以及秋冬外来寒邪侵犯胃、疼痛时常发作的,宜用厚朴汤。这是因为戊土之火已经衰弱,不能运化,又加上外来邪气聚集而形成胀满疼痛;用辛热药疏散,辅以苦甘温药,再用淡味药渗泄,以扶助胃气,希望恢复平衡。腹痛而大便通利,或用手重按痛处反而不痛的,属于虚证,宜在上述治疗寒痛的方剂中选择使用。没有寒证的,用芍药甘草汤。仲景说:虚劳,里急而腹中疼痛,主用小建中汤。这是补法,也是温法。疼痛而大便秘结的,主用厚朴三物汤。这是泻法,也是寒法。三阴经受邪,出现心、脐、少【原文“少三”疑有讹误】腹疼痛、气逆、风等证,主用当归丸。失笑散,治疗心腹痛有效。“心痛”门中有刘寄奴玄胡索方,也能治疗腹痛,都是疏通调理气血的方剂。有的人完全没有食欲,体质一向怯弱,又加上腹部冷痛,可用养胃汤,以人参、白术、苍术为主,仍加入桂枝、吴茱萸各半钱,木香三分;确有腹部冷痛,或心脾疼痛的,加生姜,一并治疗。各种寒邪导致的疼痛,遇到温热就停止的,可以用熨法治疗。取熟艾半斤,用一张白纸铺在腹部,将艾绒均匀摊在纸上;再取数枝葱,剖成两半,铺在艾绒上,另用一张白纸覆盖。用文火加热的熨斗熨烫,冷了就更换;感到腹中发热、腹皮温暖而不能忍受时,用三层帛缝成带子系好,等冷却后再解开。还有一种方法,是把盐炒热,用布包好熨疼痛处,效果非常好。腹痛的证候和治疗,上面一条已经列述得很详细了。但有些疼痛是由其他疾病引起的,也不能不加以辨明。例如疝病导致腹痛,必然是睾丸肿胀疼痛,牵引而痛;或者腹部一侧有一条筋脉冲动而痛。霍乱腹痛,必然呕吐和泄泻同时发生;严重时也有既不呕吐又不泄泻、四肢厥冷而疼痛极剧的,称为干霍乱,又叫搅肠沙。应立即用樟木煎汤,使其大量呕吐。或用白矾末一钱,以清汤调服后催吐。或将台芎研末,每次约一钱,加入姜汁半盏,用热汤调服。严重时面色青紫,昏倒而不省人事,应立即取鼠粪一合,研成细末,用滚水调和,澄清后整口服下。或针刺委中穴以及十个手指尖,使其出血。肠内生痈,也常常腹痛,但小便频数、似淋病,脉滑而数,身体皮肤干涩粗糙,腹皮拘急,按之柔软,像有肿块;或者脐周生疮,治疗方法见本门。以上几种证候,都必须仔细审察辨别,随着病因施治,不要苟且从事而误害病人。【少腹痛】伤寒蓄血在下焦,宜用抵当丸、桃仁承气汤之类。如果是气郁导致疼痛,以青皮为主药治疗。属寒的,用桂枝、吴茱萸温散治疗。(可用苦练丸、酒煮当归丸。) 如果是疝气、奔豚、癥积所致,还应查阅相应专门篇章辨证施治。如果身体皮肤干枯粗错,腹皮绷急,按下去却柔软,像肿胀一样,或者脐周围生疮,这是小肠痈。应当赶快用攻下法治疗,或者用云母膏、太乙膏制成丸剂服用。【诊断】脉象多细小而紧急。滑脉表示有痰。弦脉表示有食积。尺部脉弦,或紧,或尺部紧而有力,或脉伏,都可以用攻下法。脉细小而迟的,可以存活。脉坚大而疾数,脉数而紧,或脉浮大而长的,会死亡。疼痛并伴有喘促,脐下剧痛,或人中呈黑色的,不能救治。第四册 各种疼痛篇 胁痛 有人问:胁痛从肝论治,此外还有什么可说的吗?答道:肝的病变内舍于胁,所以会胁痛;这与心、肺的病变内舍于胸胁而发生疼痛,有什么不同呢?

若谓肝实病而 胁痛也,则何异于肝木不及、阳明所胜之 胁痛者哉。若谓由是厥阴肝经所过而痛也,则何异于足少阳、手心主所过而胁痛者哉。若谓独经脉挟邪而痛也,则何异于经筋所过而痛者哉。岂执一说而可已乎。非察色按脉,遍识各经气变,虽在一病之中,而辨其异状者,卒不能也。且夫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是故肝生于左,肺脏于右,所以左属肝。肝脏血,肝阳也,血阴也,乃外阳而内阴也。上属肺,肺主气,肺阴也,气阳也,外阴而内阳也。由阴阳互脏,其左胁多因留血作痛,右胁悉是痰积作痛,其两胁之病,又可一概而言乎。若论其致病之邪,凡外之六淫,内之七情,劳役饮食,皆足以致痰气积血之病。虽然痰气固亦有流注于左者,然必与血相搏而痛,不似右胁之痛无关于血也。戴云:伤寒胁痛属少阳经,合用小柴胡汤。痛甚而不大便者,于内加枳壳。若寻常胁痛,不系正伤寒时,身体带微热者,《本事方》中枳壳煮散,用枳壳、桔梗、细辛、川芎、防风各四分,干葛钱半,甘草一钱。若只是胁痛,别无杂证,其痛在左,为肝经受邪,宜用川芎、枳壳、甘草。其痛在右,为肝经移病于肺,宜用片姜黄、枳壳、桂心、甘草。此二方出严氏《济生续集》,加减在人。

又有肝胆经停痰伏饮,或一边胁痛,宜用严氏导痰汤。痰结成癖,间进半硫丸。盖枳壳乃治胁痛的剂,所以诸方中皆不可少。曾见潘子先说,有人胁痛,下青龙汤痛止,兼嗽得可,此其痛必在右胁故也。灼然知是寒气作痛,枳实理中汤为宜。挟外感风寒,有表证,宜芎葛汤。中脘不快,腹胁胀满,香橘汤。腹胁疼痛,气促喘急,分气紫苏饮。悲哀伤肝,气引两胁疼痛,枳壳煮散。右胁痛,推气散。左胁痛,枳芎散,或柴胡疏肝散。死血者,日轻夜重,或午后热,脉短涩或芤,桃仁承气汤加鳖甲、青皮、柴胡、芎、归之属。若跌扑胁痛者,亦是死血,宜复元活血汤、破血散瘀汤。怒气者,脉弦实有力,大剂香附合芎归之属。痰饮停伏者,脉沉弦滑,导痰汤加白芥子。戴云:停饮胁痛,《本事方》面丸最佳。食积痛,凡痛有一条扛起者是也。用保和丸,或吴茱萸炒黄连,神曲、麦芽、山楂、蓬术、三棱、青皮。发寒热胁痛,觉有积块,当归龙荟丸。经云:肝病者,两胁下痛引少腹,善怒。又云:肝气实则怒,左关必弦实鼓击,独大于诸脉,知肝火盛也。龙荟丸治肝实胁痛,其人气收者,善怒是也。甚则用姜汁吞下。经云:风木淫胜,治以辛凉是也。

因惊伤肝胁痛,桂枝散。仲景云:胁下偏痛发热,其脉弦紧,此寒也。以温药下之,宜大黄附子汤。

煮黄丸,治胁下 癖痛如神。控涎丹,治一身气痛及胁走痛。痰挟死血,加桃仁泥。凡胁有痰流注,二陈加南星、川芎、苍术,实者控涎丹下之。枳实散,攻中有补,虚人可用。戴云:曾有人胁痛连膈,进诸气药,并自大便导之,其痛殊甚,后用辛热补剂,下黑锡丹方愈。此乃虚冷作痛,愈疏而愈虚耳。

肝气不足,两胁下满,筋急,不得太息,四肢厥冷,发抢心腹痛,目不明了,爪甲枯,口面青,宜补肝汤。左胁偏痛久,宿食不消,并目KT KT昏风泪出,见物不审,而逆风寒偏甚,宜补肝散。肝虚寒,胁下痛,胀满气急,目昏浊,视物不明,其脉迟弱者,宜槟榔汤。肝气虚,视物不明,两胁胀满,筋脉拘急,面色青,小腹痛,用山茱萸、当归、山药、黄 、五味子、木瓜、川芎各一两半,熟地黄、白术各一两,独活、酸枣仁各四铢为末。

每三钱匕,枣二枚,水一盏,煎取八分,空心服。房劳过多,肾虚羸怯之人,胸膈之间多有隐隐微痛,此肾虚不能约气,气虚不能生血之故。气与血犹水也,盛则流畅,少则壅滞。故气血不虚则不滞,既虚则鲜有不滞者,所以作痛。宜用破故纸之类补肾,芎、归之类和血,若作寻常胁痛治,即殆矣。一人六月途行,受热过劳,性又躁暴,忽左胁痛,皮肤上一片红如碗大,发水泡疮三五点,脉七至而弦,夜重于昼,医作肝经郁火治之,以黄连、青皮、香附、川芎、柴胡之类,进一服,其夜痛极,且增热。

译如果说是肝本身实邪所致的胁痛,这与肝木不足、阳明受其所胜而发生的胁痛,又有什么不同呢?如果说是因为厥阴肝经所经过的部位疼痛,这与足少阳经、手厥阴心包经所经过的部位发生胁痛,又有什么不同呢?如果说只是经脉夹带邪气而疼痛,这与经筋所经过的部位疼痛,又有什么不同呢?难道拘泥于一种说法就可以了吗?如果不观察面色、切按脉象,全面辨识各经气机的变化,即使面对同一种疾病,也不能辨别其中的不同证候。况且,左右是阴阳运行的通道。因此说肝的生发之气起于左,肺所藏之气居于右,所以左边归属于肝。肝藏血,肝属阳而血属阴,因此表现为外在属阳、内在属阴。上部归属于肺;肺主气,肺属阴而气属阳,因此表现为外在属阴、内在属阳。由于阴阳互相藏纳,左胁多因瘀血停留而疼痛,右胁则多是痰积导致疼痛;两胁的疾病又怎么能一概而论呢?如果讨论导致疾病的邪气,外感六淫,内伤七情,以及劳作、饮食,都足以导致痰气积聚、瘀血停留的病变。虽然痰气也确有流注到左胁的情况,但一定会与血相搏结而疼痛,不像右胁疼痛那样通常与血无关。戴氏说:伤寒引起的胁痛属于少阳经,应合用小柴胡汤。疼痛很重而且大便不通的,在方中加入枳壳。如果只是平常的胁痛,不属于正值伤寒时发作,身体带有轻微发热,《本事方》的枳壳煮散可用:枳壳、桔梗、细辛、川芎、防风各四分,干葛一钱半,甘草一钱。如果只有胁痛而没有其他杂证,疼痛在左侧,是肝经受邪,宜用川芎、枳壳、甘草。疼痛在右侧,是肝经的病邪转移到肺,宜用片姜黄、枳壳、桂心、甘草。这两个方子出自严氏《济生续集》,具体加减由病情决定。此外,肝胆经有痰停留、饮邪潜伏,或一侧胁痛的,宜用严氏导痰汤。痰结成癖块的,间隔服用半硫丸。因为枳壳正是治疗胁痛的要药,所以各方中都不可缺少。我曾见潘子先说,有人胁痛,服下青龙汤后疼痛停止,同时咳嗽也减轻了;这说明他的疼痛一定在右胁。明确知道是寒气导致疼痛的,适宜用枳实理中汤。兼有外感风寒、出现表证的,宜用芎葛汤。中脘部不舒适,腹部和胁部胀满的,用香橘汤。腹部、胁部疼痛,气促而喘急的,用分气紫苏饮。因悲哀损伤肝脏,气机牵引两胁疼痛的,用枳壳煮散。右胁痛,用推气散。左胁痛,用枳芎散,或者柴胡疏肝散。瘀血已死而不行的,白天疼痛较轻、夜间较重,或午后发热,脉短而涩或芤的,用桃仁承气汤,并加入鳖甲、青皮、柴胡、川芎、当归之类。如果是跌打损伤造成的胁痛,也属于瘀血,宜用复元活血汤、破血散瘀汤。因恼怒导致的,脉弦实而有力,可用大剂量香附,并配合川芎、当归之类。痰饮停留潜伏的,脉沉、弦、滑,用导痰汤加白芥子。戴氏说:饮邪停留导致的胁痛,《本事方》的面丸最好。食积疼痛,大凡疼痛处有一条筋脉样的隆起,就是这种情况。可用保和丸,或者用吴茱萸炒黄连,再配神曲、麦芽、山楂、蓬术、三棱、青皮。发冷发热并伴有胁痛,感觉有积块的,用当归龙荟丸。医经说:肝病患者,两胁以下疼痛牵引至小腹,容易发怒。又说:肝气实就会发怒,左关脉必弦实而有力,独大于其他脉,说明肝火旺盛。龙荟丸治疗肝实引起的胁痛;患者气机收敛、容易发怒,就是这种情况。病情严重的,用姜汁送服。医经说:风木之邪过盛,应当用辛凉药治疗,就是这个道理。因受惊而损伤肝脏、导致胁痛的,用桂枝散。仲景说:胁下偏侧疼痛并发热,脉弦而紧,这是寒邪所致。应当用温热药配合攻下,宜用大黄附子汤。煮黄丸,治疗胁下癖块疼痛,效果非常好。控涎丹,治疗全身气滞疼痛以及疼痛游走于胁部。痰中夹有瘀血的,加桃仁泥。凡胁部有痰流注的,用二陈汤加南星、川芎、苍术;实证的用控涎丹攻下。枳实散,攻邪之中兼有补益,虚弱的人可以使用。戴氏说:曾有人胁痛牵连到膈部,服用各种理气药,并用通大便的方法攻导,疼痛反而特别严重;后来改用辛热补剂,再服下黑锡丹,才痊愈。这是虚寒导致的疼痛,越是疏泄,便越使正气虚弱。肝气不足,两胁以下胀满,筋脉拘急,不能深呼吸,四肢厥冷,突然牵引至心腹疼痛,视物不清,指甲枯槁,口唇和面色发青,宜用补肝汤。左胁偏痛日久,宿食不消,同时双目昏花、畏风流泪,看东西不清楚,遇到逆风寒冷时更加严重,宜用补肝散。肝虚而寒,胁下疼痛,胀满、气促,双目昏浊、视物不清,脉迟而弱的,宜用槟榔汤。肝气虚,视物不清,两胁胀满,筋脉拘急,面色发青,小腹疼痛,用山茱萸、当归、山药、黄〔原文缺字〕、五味子、木瓜、川芎各一两半,熟地黄、白术各一两,独活、酸枣仁各四铢,研成粉末。每次服三钱匕,加入大枣二枚,用水一盏煎煮,取八分,空腹服。房事过度、肾虚而身体瘦弱怯弱的人,胸膈之间常有隐隐的轻微疼痛,这是肾虚不能约束气机、气虚不能生血造成的。气和血就像水一样,充盛就流通顺畅,少了就会壅滞。所以气血不虚就不会滞塞,一旦虚弱,少有不滞塞的,因此会发生疼痛。宜用破故纸之类补肾,用川芎、当归之类调和血脉;如果按照普通胁痛来治疗,就危险了。有一个人在六月间赶路,受暑热并过度劳累,性情又急躁暴烈,突然左胁疼痛,皮肤上出现一片碗口大的红斑,长出三五个水疱疮,脉搏每分钟约七至而弦,夜间比白天严重。医生按肝经郁火治疗,用黄连、青皮、香附、川芎、柴胡之类,服一剂后,当夜疼痛极重,发热也增加。

次早视之,皮肤上红大如盘,水泡疮又加至三十余粒,医教以水调白矾末敷,仍于前药加青黛、龙胆草进之,夜痛益甚,胁中如钩摘之状。次早视之,红已及半身矣,水泡又增至百数。乃载以询黄古潭,为订一方,以大栝蒌一枚,重一二两者,连皮捣烂,加粉草二钱,红花五分,进药少顷即得睡,比觉已不痛矣。盖病势已急,而时医执寻常泻肝正治之剂,又多苦寒,愈资其燥,故病转增剧。水泡疮发于外者,肝郁既久,不得发越,乃侮所不胜,故皮腠为之溃也。栝蒌味甘寒,经云泄其肝者缓其中,且其为物,柔而滑润,于郁不逆,甘缓润下,又如油之洗物,未尝不洁,此其所以奏效之捷也欤。《九灵山房集》云:里钟姓者,一男子病胁痛,众医以为痈也。投诸香姜桂之属益甚。项彦章诊其脉告曰,此肾邪病,法当先温利而后竭之,投神保丸下黑溲痛止,即令更服神芎丸,或疑其太过,彦章曰向用神保丸,以肾邪透膜,非全蝎不能引导,然巴豆性热,非得芒硝、大黄荡涤之,后遇热必再作,乃大泄数出病已。彦章所以知男子之病者,以阳脉弦,阴脉微涩,弦者,痛也。涩者,肾邪有余也。肾邪上薄于胁不能下,且肾方恶燥,今以燥热发之,非得利不愈。经曰:痛随利减,殆谓此也。云中秦文山掌教平湖,与家兄同官,每患胁痛,遇劳忍饿则发,介家兄书来求方,予为处以人参、黄 、白术、当归、川芎、地黄、牛膝、木瓜、山茱萸、石斛、薏苡仁、酸枣仁、柏子仁、桃仁之属,令常服之。后来谢云,自服药后,积久之疾,一朝而愈,不复发矣。闻魏昆溟吏部,亦以劳饿得胁痛,无大病也。而医者投以枳壳、青皮破气之药,痛愈甚,不数日而殒。予故着之以为世戒。

【诊】合腋张胁者肺下,肺下则居贲迫肺,善胁下痛。青色粗理者肝大,肝大则逼胃迫咽,则苦膈中,且胁下痛。凡胁骨偏举者,肝偏倾,肝偏倾则胁下痛。揭唇者脾高,脾高则 引季胁而痛。

寸口脉弦者,即胁下拘急而痛,其人啬啬恶寒也。脉双弦,是两手俱弦也。沉涩是郁,细紧或弦者怒气。

第四册 诸痛门

腰痛

译第二天早晨查看,皮肤上的红斑已大如盘子,水疱疮又增加到三十多个。医生让他用水调白矾末外敷,又在原方中加入青黛、龙胆草服用;当夜疼痛更加严重,胁中像被钩子摘取一样。第二天早晨查看,红斑已经扩展到半个身体,水疱又增加到一百多个。于是把这件事记下来,询问黄古潭,请他拟定一张方剂:用大栝蒌一枚,重一二两,连皮捣烂,再加入粉草二钱、红花五分。服药片刻后便睡着了,等醒来时已经不痛了。这是因为病势已经危急,而当时的医生拘泥于平常泻肝的正治药方,又多用苦寒药,反而更加助长了燥邪,所以病情转而加重。水疱疮发于体表,是肝郁日久、无法疏泄,于是反过来侵犯它所不胜之脏,所以皮肤腠理因此溃破。栝蒌味甘性寒,医经说疏泄肝邪要先缓和其中焦;而且栝蒌质地柔润滑利,对郁滞不相违逆,能以甘味缓和、润下,就像用油洗涤物品一样,没有不能洗净的,这大概就是它能迅速见效的原因吧。《九灵山房集》说:乡里有个姓钟的人,一名男子患胁痛,众多医生都认为是痈。给他服用沉香、干姜、桂枝之类的药,病情反而更加严重。项彦章诊察他的脉象后告诉他说:这是肾邪所致,按治法应先温散并通利,随后再攻下。于是给他服神保丸,泻下黑色尿液后疼痛停止;又让他服神芎丸。有人怀疑药力太过,项彦章说:先前用神保丸,是因为肾邪透入膜中,若没有全蝎不能引导药力;但巴豆性热,若不借助芒硝、大黄荡涤,今后遇到热邪还会复发。于是又使他大泻数次,病就好了。项彦章之所以知道这是男子的病,是因为阳脉弦,阴脉微涩;弦脉表示疼痛。涩脉表示肾邪有余。肾邪向上侵逼胁部,不能向下排出,而且肾邪本来就厌恶燥气,如今又用燥热药发散它,不通利就不会痊愈。医经说:疼痛会随着通利而减轻,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云中的秦文山在平湖任教,和我兄长同在一处任官。他常患胁痛,遇到劳累或忍饥时就发作,便托我兄长写信来求方。我为他开了人参、黄〔原文缺字〕、白术、当归、川芎、地黄、牛膝、木瓜、山茱萸、石斛、薏苡仁、酸枣仁、柏子仁、桃仁之类的药,让他长期服用。后来他来致谢说,自己服药后,积久的疾病一早上就痊愈了,再也没有发作。听说魏昆溟这位吏部官员,也因劳累和饥饿而患胁痛,并没有什么大病。但医生给他用了枳壳、青皮等破气药,疼痛反而更加严重,不到几天便死了。所以我特意记下这件事,作为世人的警戒。【诊断】腋下张开、胁部外展,是肺的位置偏低;肺部下垂,就会居于膈部以下而逼迫肺脏,容易发生胁下疼痛。面色青、皮肤纹理粗的人,肝脏偏大;肝大就会逼迫胃和咽喉,因而苦于膈中不适,并且胁下疼痛。凡是胁骨一侧向上突出,都是肝脏偏斜;肝脏偏斜就会胁下疼痛。嘴唇向上翻的人,脾的位置偏高;脾高就会牵引季胁而疼痛。寸口脉弦的,胁下就会拘急疼痛,患者还会阵阵怕冷。双弦脉,就是两手的脉都呈弦象。沉涩表示气机郁滞,细紧或弦脉表示因恼怒所伤。第四册 各种疼痛篇 腰痛

六元正纪论云:太阳所至为腰痛。又云:巨阳即太阳也,虚则头项腰背痛。足太阳膀胱之脉所过,还出别下项,循肩膊内,挟脊抵腰中。故为病项如拔,挟脊痛,腰似折,髀不可以曲,是经气虚则邪客之,痛病生矣。夫邪者,是风热湿燥寒皆能为病。大抵寒湿多而风热少。然有房室劳伤,肾虚腰痛者,是阳气虚弱不能运动故也。经云:腰者肾之腑,转摇不能,肾将惫矣。宜肾气丸、茴香丸之类,以补阳之不足也。膏粱之人,久服汤药,醉以入房,损其真气,则肾气热,肾气热则腰脊痛而不能举,久则髓减骨枯,发为骨痿。宜六味地黄丸、滋肾丸、封髓丹之类,以补阴之不足也。《灵枢》云:腰痛,上寒取足太阴、阳明,上热取足厥阴,不可俯仰取足少阳。盖足之三阳,从头走足,足之三阴,从足走腹,经所过处,皆能为痛。治之者当审其何经,所过分野,循其空穴而刺之,审何寒热而药之。假令足太阳令人腰痛引项脊尻背如重状,刺其 中太阳二经出血,余皆仿此。彼执一方治诸腰痛者,固不通矣。有风、有湿、有寒、有热、有挫闪、有瘀血、有滞气、有痰积、皆标也。肾虚其本也。风伤肾而痛,其脉必带浮,或左或右,痛无常处,牵引两足,宜五积散,每服加防风半钱,全蝎三个。小续命汤、独活寄生汤皆可选用。(《三因方》小续命汤加炒去皮桃仁,治风腰痛最妙。)仍吞三仙丹。杜仲姜汁炒研末,每一钱,温酒调,空心服,治肾气腰痛,兼治风冷为患,名杜仲酒。《三因》又有牛膝酒,治肾伤风毒,攻刺腰痛不可忍者。伤湿而痛,如坐水中,盖肾属水,久坐水湿处,或为雨露所着,两水相得,以致腰痛,其脉必带缓,遇天阴或久坐必发,身体必带沉重,宜渗湿汤主之。不效,宜肾着汤,或生附汤。风湿腰痛,独活寄生汤。寒湿腰痛,五积散加桃仁、川芎、肉桂汤,麻黄苍术汤,并摩腰膏。湿热腰痛,苍术汤、独活汤、羌活汤。东垣云:如身重腰沉沉然,乃经中有湿热也。于羌活胜湿汤中加黄柏一钱,附子五分,苍术二钱。感寒而痛者,腰间如冰,其脉必紧,见热则减,见寒则增,宜五积散去桔梗,加吴茱萸半钱,或姜附汤加辣桂、杜仲,外用摩腰膏。伤热而痛者,脉必洪数而滑,发渴便闭,宜甘豆汤加续断、天麻,间服败毒散。若因闪挫,或 扑伤损而痛者,宜乳香趁痛散,及黑神散,和复元通气散,酒调下。不效,则必有恶血停滞,宜先用酒调下苏合香丸,仍以五积散加桃仁、大黄、苏木各一钱,当归倍原数。若因劳役负重而痛,宜和气饮,或普贤正气散,或十补汤下青娥丸。挫闪腰痛,不能转侧,用陈久神曲一大块,烧通红淬老酒,去曲,以酒通口吞青娥丸,仰卧片时。未效再服,不用丸亦得。

又方,以茴香根同红曲擂烂,好热酒调服。东垣云:打扑伤损,从高坠下,恶血在太阳经中,令人腰脊痛,或胫 臂膊中痛不可忍,鼻壅塞不通,地龙汤主之。橘核酒、熟大黄汤。丹溪治徐质夫年六十,因坠马腰痛,不可转侧,六脉散大,重取则弦小而长稍坚。此虽有恶血,未可驱逐,且以补接为先。

译《六元正纪论》说:太阳经所主的病变会导致腰痛。又说:巨阳就是太阳;太阳经气虚,就会头项、腰背疼痛。足太阳膀胱经的脉循行经过的部位,从颈项旁分出,向下沿肩胛内侧,夹着脊柱抵达腰中。所以发病时会出现颈项像被拔牵一样,脊柱两侧疼痛,腰部像折断一样,髀部不能弯曲;这是经气虚弱、邪气乘虚侵入,于是产生疼痛。所谓邪气,风、热、湿、燥、寒都能导致疾病。大体来说,寒湿邪多,风热邪少。但也有因房事和劳累损伤、肾虚而腰痛的,这是阳气虚弱、不能正常运行为患。医经说:腰是肾的府舍,腰部不能转动摇摆,就是肾将要衰惫了。宜用肾气丸、茴香丸之类,以补充阳气的不足。平日饮食肥甘厚味的人,长期服用汤药,又醉酒后行房,损伤了真气,便会使肾气发热;肾气热就会腰脊疼痛、不能挺起,久而久之骨髓减少、骨骼枯萎,最终发生骨痿。宜用六味地黄丸、滋肾丸、封髓丹之类,以补充阴精的不足。《灵枢》说:腰痛而上部寒的,取足太阴、足阳明经;上部热的,取足厥阴经;腰痛到不能俯仰的,取足少阳经。足部的三阳经从头走向足,足部的三阴经从足走向腹部,因此经脉所经过的部位,都可能发生疼痛。治疗时应辨明属于哪一条经脉及其所经过的部位,沿着相应的孔穴针刺,并辨别寒热后用药。例如足太阳经使人腰痛牵引到颈项,脊柱、臀部、背部像负重一样,应针刺其中太阳经和另一条相关经脉,并使其出血;其余情况都依此类推。那些拘泥于用一个方剂治疗各种腰痛的人,当然是行不通的。风、湿、寒、热,以及跌扑闪挫、瘀血、气滞、痰积,都是表面的病因。肾虚才是根本。风邪损伤肾脏而引起疼痛时,脉象必兼浮,疼痛或在左边或在右边,部位不固定,并牵引两足,宜用五积散,每服加防风半钱、全蝎三个。小续命汤、独活寄生汤都可以择用。《三因方》说,小续命汤加炒后去皮的桃仁,治疗风腰痛最为有效。还要吞服三仙丹。杜仲用姜汁炒后研成细末,每次一钱,用温酒调服,空腹服用,治疗肾气所致的腰痛,也兼治风冷为患的腰痛,名为杜仲酒。《三因方》还有牛膝酒,用于治疗肾脏受到风毒侵袭,腰痛如攻刺、不能忍受的病证。湿邪损伤而疼痛时,好像坐在水中;肾属水,久坐在水湿之处,或被雨露侵袭,水湿相合,因而导致腰痛。脉象必兼缓,遇到阴天或久坐就发作,身体也必感到沉重,宜以渗湿汤为主治。如果无效,宜用肾着汤,或生附汤。风湿腰痛,用独活寄生汤。寒湿腰痛,用五积散加桃仁、川芎、肉桂汤,或麻黄苍术汤,并外用摩腰膏。湿热腰痛,用苍术汤、独活汤或羌活汤。东垣说:如果身体沉重、腰部沉沉作痛,这是经脉中有湿热。可在羌活胜湿汤中加入黄柏一钱、附子五分、苍术二钱。感受寒邪而疼痛时,腰间像冰一样冷,脉象必紧,遇热疼痛减轻,遇寒疼痛加重,宜用去掉桔梗的五积散,加吴茱萸半钱;或用姜附汤加辣桂、杜仲,外用摩腰膏。热邪损伤而疼痛时,脉象必洪数而滑,口渴、大便闭塞,宜用甘豆汤加续断、天麻,间隔服用败毒散。如果因闪挫,或因跌扑损伤而疼痛,宜用乳香趁痛散和黑神散,再配合复元通气散,用酒调服。如果无效,就一定有瘀恶之血停滞,宜先用酒调服苏合香丸,再用五积散加桃仁、大黄、苏木各一钱,当归加至原方剂量的两倍。如果因劳作、服役或负重而疼痛,宜用和气饮,或普贤正气散,或用十补汤送服青娥丸。闪挫腰痛、不能转身侧卧时,取陈久神曲一大块,烧得通红后淬入陈年酒中,去掉神曲,用此酒送服青娥丸,仰卧片刻。如果还没有见效,再服一次;不服丸药也可以。另一个方子是:把茴香根和红曲一起捣烂,用温热的好酒调服。东垣说:跌扑损伤、从高处坠落后,瘀恶之血留在太阳经中,使人腰脊疼痛,或小腿、[原文“胫 臂膊”疑有缺字]臂膊疼痛而不能忍受,鼻腔壅塞不通,用地龙汤主治。还可用橘核酒、熟大黄汤。丹溪治疗徐质夫时,他六十岁,因从马上跌下而腰痛,不能转身侧卧;六部脉散大,重按则弦、小、长而稍坚。这种情况虽然有瘀恶之血,却不能立即攻逐,暂且应以补益和接续损伤为先。

遂令煎苏木、人参、黄 、川芎、当归、陈皮、木通、甘草,服至半月,饮食渐进,遂与前药调下自然铜等药,一月而安。瘀血为病,其脉必涩,转侧若锥刀之刺,大便黑,小便赤黄或黑,日轻夜重,名沥血腰痛。宜调荣活络饮,或桃仁酒调黑神散,或四物汤加桃仁、红花之类。丹溪用补阴丸中加桃仁、红花主之。气滞而痛,其脉必沉,宜人参顺气散,或乌药顺气散,加五加皮、木香,入少甘草煎汤调下。或用降真香、檀香、沉香共一两重,煎汤空心服。痰注而痛,其脉必滑或伏,宜二陈汤加南星、香附、乌药、枳壳主之。食积腰腿痛,用龟板(酒炙、)柏叶(酒制、)香附(五钱、)辣芥子、凌霄花(一钱五分,)酒糊丸,煎四物汤加陈皮、甘草一分吞下。食积痰积,如气实脉有力者,宜下之。威灵仙治痛之要药,为细末,每服二钱,猪腰子一只批开,掺药在内,湿纸包煨熟,五更细嚼,热酒下,以微利为度。《本事方》治五般腰痛,用胡桃肉五个,去皮壳,研为膏,五灵脂、黑牵牛(炒)、白牵牛、(炒)各三钱,狗脊(微炒)半两,萆(炒)三钱,没药三十文,巴豆五粒,用湿纸包煨,取肉去油,上为末。入前胡桃膏,醋糊丸如桐子大。每服十五丸,风腰疼,豆淋无灰酒下。气腰疼,煨葱白酒下。血腰疼、当归酒下。打扑腰疼,苏木酒下。张子和治赵进道病腰疼一年不愈,诊其两手脉沉重有力,以通经散(陈皮、当归、甘遂为末,每三钱,临卧温酒调下。)下五七行,次以杜仲,去粗皮细切,炒断丝为末。每服三钱,猪腰子一枚,薄批五七片,先以椒盐淹去腥水,掺药在内,裹以荷叶,以湿纸数重封,文武火烧熟,临卧细嚼,温酒送下。每旦以无比山药丸一服,数日而愈。治腰痛牵引足膝脚 ,屡用神效。杜仲,姜汁炒去丝,续断、黑牵牛、破故纸、桃仁炒去皮尖、玄胡索各等分,为细末。酒煮面糊胡桃肉,和丸如桐子大。

每服五七十丸,食前温酒、白汤任下。(以上俱用下药,实者宜之。)腰胯连脚膝晓夜疼痛,宜虎骨散、补骨脂丸、百倍丸、养肾散、选而用之。大抵诸腰痛皆起肾虚,既挟邪气,则须除其邪。如无外邪积滞而自痛,则惟补肾而已。腰肢痿弱,身体疲倦,脚膝酸软,脉或洪或细而皆无力,痛亦攸攸隐隐而不甚,是其候也。亦分寒热二证,脉细而无力,怯怯短气,小便清利,是为阳虚。宜肾气丸、茴香丸、鹿茸、羊肾之属,或以大建中汤加川椒十粒,吞下腰肾丸,及生料鹿茸丸之类。仍以茴香炒研末,破开猪腰子,作薄片勿令断,层层掺药末,水纸裹煨熟,细嚼酒咽。此皆所以补阳之不足也。其脉洪而无力,小便黄赤,虚火时炎,是谓阴虚。东垣所谓膏粱之人,久服汤药,醉以入房,损其真气,则肾气热,肾气热则腰脊痛而不能举,久则髓减骨枯,发为骨痿。宜六味丸、滋肾丸、封髓丹、补阴丸之类。以补阴之不足也。杨仁斋云:经云,腰者肾之腑,转摇不能,肾将惫矣。审如是则病在少阴,必究其受病之源,而处之为得。虽然宗筋聚于阴器,肝者肾之同系也。五脏皆取气于谷,脾者肾之仓廪也。郁怒伤肝则诸筋纵弛,忧思伤脾则胃气不行,二者又能为腰痛之冠,故并及之。郁怒伤肝发为腰痛,宜调肝散主之。忧思伤脾发为腰痛,宜沉香降气汤和调气散,姜、枣煎主之。煨肾丸,治肝肾损及脾损,谷不化,腰痛不起者神效。又有沮锉失志伤肾而痛者,和剂七气汤,多加白茯苓,少加乳香、沉香主之。疟痢后腰痛,及妇人月经后腰痛,俱属虚,宜补。于补气血药中,加杜仲、侧柏叶主之。丹溪云:久腰痛,必用官桂开之方止,腹胁痛亦然。橘香丸,治腰痛经久不瘥,亦用官桂开之之意也。

【肾着】肾着为病,其体重,腰冷如冰,饮食如故,小便自利,腰以下冷痛,如带五千钱,治宜流湿,兼用温散,肾着汤。

【腰胯痛】腰痛,足太阳膀胱经也。胯痛,足少阳胆经之所过也。若因伤于寒湿,流注经络,结滞骨节,气血不和,而致腰胯痛者,宜除湿丹,或渗湿汤加芍药、青皮、苍术、槟榔。有痰积郁滞经络,流搏瘀血,内亦作痛,用导痰汤加槟榔、青皮、芍药,实者禹攻散。湿执腰胯作疼,宜清湿散。

【腰软】丹溪以为肾肝伏热,治宜黄柏防己。

【诊】大者肾虚。涩为瘀血。缓为寒湿。或滑或伏为痰。尺沉为腰背痛。尺脉沉而弦,沉为滞,弦为虚。沉弦而紧,为寒。沉弦而浮,为风。沉弦而涩细,为湿。沉弦而实,闪肭。肾惫及盛怒伤志,则腰失强不能转摇而死。(经云:肾者腰之腑,转摇不能,肾将惫矣。得强者生,失强者死。又云:肾盛怒而不止则伤志,志伤则善忘其前言,腰脊不可以俯仰屈伸,毛悴色夭,死于季夏是也。)

第四册 诸痛门

脊痛脊强

译于是让他煎服苏木、人参、[原文“黄 ”疑有缺字,或为“黄芪”]、川芎、当归、陈皮、木通、甘草,服用半个月后,饮食逐渐增加,便用前方送服自然铜等药,一个月后痊愈。瘀血致病时,脉象必涩,转身侧卧时像有锥刀刺入,大便发黑,小便红黄或发黑,白天较轻、夜间较重,称为沥血腰痛。宜用调荣活络饮,或用桃仁酒送服黑神散,或用四物汤加桃仁、红花之类。丹溪在补阴丸中加入桃仁、红花来治疗。气滞而疼痛时,脉象必沉,宜用人参顺气散,或乌药顺气散,加五加皮、木香,放入少量甘草煎汤送服。也可用降真香、檀香、沉香共一两,煎汤空腹服用。痰邪停聚而疼痛时,脉象或滑或伏,宜用二陈汤加南星、香附、乌药、枳壳治疗。食积导致腰腿疼痛时,用龟板(酒炙)、柏叶(酒制)、香附(五钱)、辣芥子、凌霄花(一钱五分),以酒煮面糊制丸;煎四物汤,加陈皮、甘草一分送服药丸。食积、痰积,如果气实而脉有力,应当用攻下法治疗。威灵仙是治疗疼痛的重要药物,研成细末,每次二钱;取猪腰子一个剖开,把药末撒在里面,用湿纸包好煨熟,于五更时细细咀嚼,热酒送服,以微微泻下为度。《本事方》治疗五种腰痛,用核桃仁五个,去皮壳研成膏;五灵脂、炒黑牵牛、炒白牵牛各三钱,微炒狗脊半两,炒萆薢三钱,没药三十文,巴豆五粒,用湿纸包好煨制,取出巴豆仁并去油,以上药物共研为末。加入前面制成的核桃膏,用醋煮面糊制成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十五丸,风腰痛用豆淋无灰酒送服。气腰痛用煨熟的葱白泡酒送服。血腰痛用当归酒送服。跌扑腰痛用苏木酒送服。张子和治疗赵进道的腰痛,病了一年仍未痊愈;诊察两手脉象,沉重而有力,于是用通经散(陈皮、当归、甘遂研末,每次三钱,临睡时用温酒调服)。服后泻下五至七行,随后把杜仲去掉粗皮,切细,炒至断丝,研成药末。每次服三钱,取猪腰子一枚,切成薄片五至七片,先用椒盐腌去腥水,再把药末掺在腰子片中,用荷叶包裹起来,外面用数层湿纸封严,以文火和武火烧熟,临睡前细细咀嚼,用温酒送服。每天早晨服无比山药丸一剂,几天后便痊愈。治疗腰痛牵引足、膝、脚[原文“脚 ”疑有缺字]疼痛,屡次使用都有神效。杜仲用姜汁炒至去丝,续断、黑牵牛、补骨脂、炒后去皮尖的桃仁、玄胡索,各取等分,研成细末。用酒煮面糊,加入核桃仁,制成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五十至七十丸,饭前用温酒或白开水任选其一送服。以上诸方都使用攻下药,适用于实证。腰胯牵连脚和膝,昼夜疼痛的,宜在虎骨散、补骨脂丸、百倍丸、养肾散中择用。总的来说,各种腰痛都起于肾虚;既然夹有邪气,就必须先除去邪气。如果没有外邪和积滞而自行疼痛,那就只需补肾。腰肢痿弱,身体疲倦,脚膝酸软,脉象或洪或细但都无力,疼痛隐隐绵绵而不剧烈,这就是相应的表现。又可分为寒、热两证:脉细而无力,畏怯、气短,小便清而通利,这是阳虚。宜用肾气丸、茴香丸、鹿茸、羊肾之类,或用大建中汤加川椒十粒,送服腰肾丸,以及生料鹿茸丸之类。还可将茴香炒熟研末,把猪腰子剖开,切成薄片但不要切断,层层撒上药末,用湿纸包裹煨熟,细嚼后用酒咽下。这些方法都是用来补益阳气不足的。脉象洪大而无力,小便黄赤,虚火时常上炎,这叫阴虚。东垣所说的富贵人家之人,长期服用汤药,又因醉酒行房,损伤了真气,于是肾气发热;肾气热,就会腰脊疼痛而不能挺立,时间久了髓液减少、骨骼枯萎,最终形成骨痿。宜用六味丸、滋肾丸、封髓丹、补阴丸之类。这是为了补益阴气的不足。杨仁斋说:《内经》讲,腰是肾的外府,不能转动摇摆,说明肾将要衰惫了。如果确实如此,那么病在少阴,就必须追究疾病发生的根源,针对根源处治才是恰当的。不过,宗筋聚集于阴器,肝与肾也是同一系统相连的。五脏都从饮食中取得精气,脾就是肾储藏精气的仓廪。忧郁恼怒损伤肝脏,就会使各种筋脉松弛;忧愁思虑损伤脾脏,就会使胃气运行不畅。这两者又都可能成为腰痛的主要原因,所以一并论述。忧郁恼怒损伤肝脏而发生腰痛,宜用调肝散主治。忧愁思虑损伤脾脏而发生腰痛,宜用沉香降气汤和调气散,加姜、枣煎服。煨肾丸治疗肝肾受损以及脾脏受损、饮食不能消化、腰痛到不能起身的病证,疗效很好。还有因沮丧、挫折、失去志气而损伤肾脏导致疼痛的,宜用和剂七气汤,多加白茯苓,少加乳香、沉香主治。疟疾、痢疾之后的腰痛,以及妇女月经后的腰痛,都属于虚证,宜用补法。可在补益气血的药物中加入杜仲、侧柏叶治疗。丹溪说:腰痛日久,必须用官桂疏通,疼痛才会停止;腹痛、胁痛也是这样。橘香丸治疗经久不愈的腰痛,也是取官桂疏通之意。【肾着】肾着发病时,身体沉重,腰部冷得像冰一样,饮食如常,小便自行通利,腰部以下冷痛,好像系着五千钱那么沉重;治疗宜利湿,并兼用温散法,可用肾着汤。【腰胯痛】腰痛属于足太阳膀胱经的病变。胯痛是足少阳胆经所经过的部位发生疼痛。如果因寒湿侵袭,流注经络,凝结阻滞于骨节,使气血不和而导致腰胯痛,宜用除湿丹,或用渗湿汤加芍药、青皮、苍术、槟榔。如果有痰积郁滞在经络中,流动搏结而形成瘀血,内部也会疼痛,可用导痰汤加槟榔、青皮、芍药;实证可用禹攻散。湿热使腰胯疼痛,宜用清湿散。【腰软】丹溪认为这是肝肾伏热,治疗宜用黄柏、防己。【诊】脉大表示肾虚。脉涩表示瘀血。脉缓表示寒湿。脉或滑或伏表示有痰。尺脉沉表示腰背痛。尺脉沉而弦,沉表示气机阻滞,弦表示虚。沉、弦而紧,表示寒邪。沉、弦而浮,表示风邪。沉、弦而涩细,表示湿邪。沉、弦而实,表示闪挫或扭伤。肾脏衰惫以及大怒损伤意志时,腰部失去支撑、不能转动摇摆,便会死亡。《内经》说:肾是腰的外府,不能转动摇摆,说明肾将要衰惫了。腰部还能强健的可以生存,失去强健功能的就会死亡。又说:肾气因大怒而过盛且不能平息,就会损伤意志;意志受损就容易忘记以前说过的话,腰脊不能前俯后仰、弯曲伸展,毛发憔悴、面色枯槁,这就是在季夏死亡的情形。第四册 各种疼痛门 脊痛、脊强

《内经》刺灸脊痛脊强有三法:其一取督脉。经云:督脉之别,名曰长强,别走太阳。实则脊强,取之所别也。其二取足太阳。经曰:厥挟脊而痛至顶,头沉沉然,目KT KT 然,腰脊强,取足太阳 中血络是也。其三取小肠。经云:小腹控睾,引腰脊,上冲心,邪在小肠,取之肓原以散之,刺太阴以予之,取厥阴以下之,取巨虚下廉以去之是也。脊痛项强,腰似折,项似拔,冲头痛,乃足太阳经不行也。羌活胜湿汤主之。打扑伤损,从高坠下,恶血在太阳经中,腰脊痛不可忍,地龙汤主之。

第四册 诸痛门

肩背痛

肩背分野属肺。经云:西风生于秋,病在肺, 在肩背,故秋气者病在肩背。又云:肺病者喘咳逆气,肩背痛汗出。又云:秋肺太过为病,在外则令人逆气,背痛愠愠然。又云:肺手太阴之脉,气盛有余则肩背痛,风寒汗出;气虚则肩背痛寒,少气不足以息。此肺金自病也。经云:岁火太过,民病肩背热。又云:少阴司天,热淫所胜,病肩背 缺盆中痛,此肺金受火邪而病也。经云:邪在肾,则病肩背颈项痛,取之涌泉、昆仑,视有血者尽取之。是肾气逆上而痛也。东垣云:肩背痛不可回顾,此手太阳气郁而不行,以风药散之。《脉经》云:风寒汗出肩背痛中风,小便数而欠者,风热乘其肺,使肺气郁甚也。当泻风热以通气,防风汤主之。按风寒汗出而肩背痛,小便数者,既以泻风热之药,通肺气之壅,则寒热气不足以息而肩背痛,小便遗失者,当以人参、黄 之属,补肺气之虚,不言可知也。湿热相搏,肩背沉重而疼者,当归拈痛汤。当肩背一片冷痛,背膂疼痛,古方用神保丸愈者,此有积气故也。其人素有痰饮,流注肩背作痛,宜星香散,或导痰汤下五套丸。有肾气不循故道,气逆挟脊而上,致肩背作痛,宜和气饮加盐炒小茴香半钱,炒川椒十粒。或看书对奕久坐而致脊背疼者,补中益气汤,或八物汤加黄 。有素虚人及病后心膈间痛,或牵引乳胁,或走注肩背,此乃元气上逆,当引使归元,不可复下疏刷之剂,愈刷愈痛,发汗人患此者众,惟宜温补。拘于气无补法之说误矣。汗者心之液,阳受气于胸中,汗过多则心液耗,阳气不足,故致疼也。丹溪治一男子忽患背胛缝有一线疼起,上跨肩至胸前侧胁而止,其痛昼夜不息,不可忍。其脉弦而数,重取豁大,左大于右。夫胛、小肠经也,胸胁、胆经也。此必思虑伤心,心脏未病而腑先病,故痛从背胛起,及虑不能决,又归之胆,故痛至胸胁而止。乃小肠火乘胆木,子来乘母,是为实邪。询之果因谋事不遂而病。以人参四钱,木通二钱,煎汤下龙荟丸,数服而愈。

【诊】脉洪大,洪为热,大为风。脉促上击者,肩背痛。脉沉而滑者,背膂痛。

第四册 诸痛门

臂痛

臂痛有六道经络,究其痛在何经络之间,以行本经药行其气血,血气通则愈矣。以两手伸直,其臂贴身垂下,大指居前,小指居后而定之。则其臂 之前廉痛者,属阳明经,以升麻、白芷、干葛行之;后廉痛者,属太阳经,以 本、羌活行之;外廉痛者,属少阳经,以柴胡行之;内廉痛者,属厥阴经,以柴胡、青皮行之;内前廉痛者,属太阴经,以升麻、白芷、葱白行之;内后廉痛者,属少阴经,以细辛、独活行之。并用针灸法,视其何经而取之。臂为风寒湿所搏,或饮液流入,或因提挈重物,皆致臂痛。有肿者,有不肿者。除饮证外,其余诸痛,并可五积散,及乌药顺气散,或蠲痹汤。

若坐卧为风湿所搏,或睡后手在被外为寒邪所袭,遂令臂痛。宜五积散及蠲痹汤、乌药顺气散。审知是湿,蠲痹汤每服加苍术三匙,防己四分,或用五痹汤。

曾有挈重伤筋,以致臂痛,宜琥珀散、劫劳散,或和气饮,每服加白姜黄半钱,以姜黄能入臂故也。

痰饮流入四肢,令人肩背酸疼,两手软痹,医误以为风,则非其治。宜导痰汤加木香、姜黄各半钱,如未效,轻者指迷茯苓丸,重者控涎丹。(控涎丹加去油木鳖子一两,桂五钱,治臂痛。每服二十丸,加至三十丸。)外有血虚不荣于筋而致臂痛,宜蠲痹汤、四物汤各半帖,和匀煎服。有气血凝滞经络不行而致臂痛,宜舒筋汤。治臂痛,半夏一钱,陈皮半钱,茯苓五分,苍术二钱,威灵仙五分,酒芩、白术、南星、香附各一钱,甘草少许。红花、神曲炒为末。姜黄四两,甘草、羌活各一两,白术二两。

茯苓丸,治臂痛如神。赤茯苓、防风、细辛、白术、泽泻、官桂各半两,栝蒌根、紫菀、附子、黄 、芍药、甘草炙各七钱半,生地黄、牛膝、(酒浸)山芋、独活、半夏、(酒浸)山茱萸各二钱半,为细末,炼蜜丸如桐子大。每服十丸,温酒下。

【手气手肿痛】或掌指连臂膊痛,宜五痹汤、蠲痹汤。薄桂味淡,能横行手臂,令他药至痛处。

白姜黄能引至手臂尤妙。

第四册 诸痛门

译《内经》关于针刺、艾灸治疗脊痛脊强有三种方法:第一,取督脉。经文说:督脉的别络名叫长强,分出后走向足太阳经。实证出现脊柱强直,就取督脉别络的长强穴治疗。第二,取足太阳经。经文说:病邪厥逆,沿脊柱两旁疼痛直到头顶,头部沉重,眼睛[原文“KT KT”疑为乱码],腰脊强直,应取足太阳经的血络放血。第三,取小肠经。经文说:小腹牵引睾丸,又牵引腰脊,向上冲到心部,这是邪气在小肠;应取肓原以疏散,针刺太阴经以补益,取厥阴经以下行其邪,再取巨虚下廉以祛除病邪。脊柱疼痛、颈项强硬,腰部像要折断,颈项像要被拔起,冲逆至头部疼痛,这是足太阳经气运行不畅。用羌活胜湿汤主治。跌扑损伤、从高处坠落后,瘀恶之血留在太阳经中,腰脊疼痛不能忍受,用地龙汤主治。第四册 各种疼痛门 肩背痛 肩背所对应的部位属于肺。经文说:西风在秋季产生,病变在肺, [原文“在肩背”前疑有缺字]肩背也会受病,所以秋气所致的病在肩背。又说:肺病患者会喘咳、气逆,肩背疼痛并出汗。又说:秋季肺气太过而发病,表现在外就会使人气逆,背部隐隐闷痛。又说:手太阴肺经的气旺盛有余,就会肩背疼痛,受风寒而出汗;肺气虚就会肩背疼痛而发冷,气少到不足以呼吸。这是肺金自身发生的病变。医经说:火运太过之年,人们会患肩背发热。又说:少阴君火司天时,热邪过盛,患者会肩背及缺盆中疼痛,这是肺金受到火邪侵袭而发病。医经说:邪气在肾,就会出现肩背、颈项疼痛,应取涌泉、昆仑穴;见到有瘀血的地方,就全部放血。这是肾气逆行向上而引起的疼痛。李东垣说:肩背疼痛而不能回头,是手太阳经之气郁滞不行,应当用祛风药使其疏散。《脉经》说:风寒证出汗并肩背疼痛,受到风邪侵袭,小便频数而排尿不畅,是风热乘袭肺脏,使肺气郁滞得更厉害。应当泻去风热以疏通肺气,以防风汤为主方。按:风寒证出汗而肩背疼痛、小便频数,既然已经用泻风热的药来疏通肺气的壅滞,那么寒热之气便不足以自行平息;若肩背疼痛而且小便失禁,应当用人参、黄〔原文缺字〕之类补益肺气的虚损,这一点不言自明。湿热相互搏结,肩背沉重而疼痛的,应当用当归拈痛汤。若肩背一片冷痛,脊背疼痛,古方用神保丸治愈的,这是因为体内有积气。若患者平素有痰饮,痰饮流注于肩背而疼痛,宜用星香散,或用导痰汤送服五套丸。有的人肾气不循正常道路,气逆行夹着脊柱向上,导致肩背疼痛,宜用和气饮,并加盐炒小茴香半钱、炒川椒十粒。有的人因看书、下棋,长时间坐着而导致脊背疼痛,宜用补中益气汤,或用八物汤加黄〔原文缺字〕。有些人平素虚弱,或病后心胸膈间疼痛,或牵引乳房、胁部,或疼痛游走至肩背,这是元气向上逆行所致,应当引导它归于本元;不可再用下行疏利攻削的药剂,否则越攻削越疼。因发汗而患此病的人很多,只宜温补。拘泥于“气病不能用补法”的说法,是错误的。汗是心的津液;阳气从胸中得到气的滋养,汗出过多就会耗损心液,使阳气不足,所以会导致疼痛。朱丹溪治疗一名男子,他突然患背胛缝处像有一条线一样的疼痛,向上越过肩部,直到胸前外侧的胁部而止,疼痛昼夜不停,无法忍受。他的脉象弦而数,重按时脉形豁大,左脉比右脉大。胛部属于小肠经,胸胁属于胆经。这一定是思虑损伤了心,心脏尚未发病而其腑先病,所以疼痛从背胛开始;由于思虑而不能决断,又归属于胆,所以疼痛到了胸胁便停止。这是小肠之火乘袭胆木,子来乘母,属于实邪。询问后,果然是因为谋划事情没有成功而发病。用人参四钱、木通二钱煎汤,送服龙荟丸,服了几剂便痊愈。【诊】脉洪大,洪脉主热,大脉主风。脉象促而向上冲击的,是肩背疼痛。脉沉而滑的,是脊背疼痛。第四册 诸痛门 臂痛 手臂疼痛涉及六条经络,应查明疼痛属于哪一条经络,再用能循行本经的药物运行气血;气血通畅,疼痛就会痊愈。让两手伸直,使手臂贴身垂下,大拇指在前,小指在后,以此确定部位。若手臂前缘疼痛,属于阳明经,用升麻、白芷、干葛使其气血运行;若后缘疼痛,属于太阳经,用〔原文缺字〕本、羌活使其气血运行;若外缘疼痛,属于少阳经,用柴胡使其气血运行;若内缘疼痛,属于厥阴经,用柴胡、青皮使其气血运行;若内侧前缘疼痛,属于太阴经,用升麻、白芷、葱白使其气血运行;若内侧后缘疼痛,属于少阴经,用细辛、独活使其气血运行。还应配合针灸,察看属于哪条经络,再取相应经穴。手臂受到风、寒、湿邪搏击,或饮水、痰液流入,或因提拿重物,都会导致手臂疼痛。有的会肿,有的不会肿。除痰饮证以外,其余各种疼痛,都可以用五积散、乌药顺气散,或蠲痹汤。如果坐卧时受到风湿侵袭,或睡觉后手臂伸在被子外面受到寒邪侵袭,就会使手臂疼痛。宜用五积散,以及蠲痹汤、乌药顺气散。确知是湿邪的,蠲痹汤每次服用时加苍术三匙、防己四分,或用五痹汤。曾有人因提拿重物损伤筋脉而导致手臂疼痛,宜用琥珀散、劫劳散,或用和气饮,每次服用时加白姜黄半钱,因为姜黄能够到达手臂。痰饮流入四肢,使人肩背酸疼、两手软弱麻痹;医生误认为是风邪,便不是正确的治法。宜用导痰汤,加木香、姜黄各半钱;如果没有效,病情较轻的用指迷茯苓丸,较重的用控涎丹。控涎丹中加去油木鳖子一两、桂五钱,可治疗手臂疼痛。每次服二十丸,逐渐加至三十丸。此外还有血虚而不能濡养筋脉导致手臂疼痛的,宜用蠲痹汤、四物汤各半帖,混匀后煎服。有气血凝滞、经络不通而导致手臂疼痛的,宜用舒筋汤。治疗手臂疼痛:半夏一钱、陈皮半钱、茯苓五分、苍术二钱、威灵仙五分、酒黄芩、白术、南星、香附各一钱,甘草少许。红花、神曲炒熟后研成粉末。姜黄四两,甘草、羌活各一两,白术二两。茯苓丸,治疗手臂疼痛,疗效非常好。赤茯苓、防风、细辛、白术、泽泻、官桂各半两;栝蒌根、紫菀、附子、黄〔原文缺字〕、芍药、炙甘草各七钱半;生地黄、牛膝、(酒浸)山药、独活、半夏、(酒浸)山茱萸各二钱半。以上研成细末,炼蜜为丸,丸如桐子大。每次服十丸,温酒送下。【手气手肿痛】有时手掌、手指连同手臂一起疼痛,宜用五痹汤、蠲痹汤。薄桂味道淡,能够横向走行于手臂,使其他药物到达疼痛部位。白姜黄引导药力到达手臂,效果尤其好。第四册 诸痛门

身体痛

体痛谓一身尽痛,伤寒、霍乱、中暑、阴毒、湿痹、痛痹,皆有体痛,但看兼证及问因诊脉而别之。治法已分见各门,其留连难已者,于此求之。寒而一身痛者,甘草附子汤。热者,拈痛汤。内伤劳倦饮食,兼感风湿相搏,一身尽痛者,补中益气汤加羌活、防风、升麻、 本、苍术治之。湿热相搏,肩背沉重疼痛,上热胸膈不利,遍身疼痛,宜拈痛汤。阴室中汗出懒语,四肢困倦乏力,走注疼痛,乃下焦伏火不得伸浮而躁热汗出,一身尽痛,盖风湿相搏也。以麻黄发汗,渐渐发之。在经者,亦宜发汗,况值季春之月,脉缓而迟,尤宜发之,令风湿去而阳气升,困倦乃退,血气俱得生旺也。

麻黄复煎汤主之。丹溪用苍术一两,黄柏半两,羌活、威灵仙各二钱半,姜擂服。遍身皆痛如劳证者,《本事方》用黄 、人参、甘草、附子、(炮)羌活、木香、知母、芍药、川芎、前胡、枳壳、桔梗、白术、当归、茯苓、半夏,(制)以上各五钱,柴胡、鳖甲(醋炙)各一两,桂心,酸枣仁各三分,杏仁(炒)

半两,上为末。每服四钱,水一盏,姜三片,枣二个,乌梅三枚,葱白三寸,同煎至七分,空心温服。但少年虚损冷惫、老人诸疾,并皆治之。惟伤寒身体痛者不可服。活血丹与四物苍术各半【身体拘急】皆属寒与寒湿、风湿。经云:诸寒收引,皆属于肾。又云:太阴司天之政,民病寒厥拘急,初之气,风湿相搏,民病经络拘强,关节不利。治法盖小续命汤、仲景三黄汤之类是也。

【诊】伤寒太阳经表证,六脉俱紧。阴毒伤寒,身如被杖,脉沉紧。伤寒发汗后,身体痛,气血未和,脉弦迟。伤湿流关节,一身尽痛,风湿相搏,肢体重痛,不可转侧,脉缓。虚劳人气血虚损,脉弦小或豁大。

第四册 痿痹门

痹

《内经》谓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其风胜者为行痹。(行痹者,行而不定也,称为走注疼痛及历节之类是也。)寒气胜者为痛痹。(痛痹者,疼痛苦楚,世称为痛风及白虎、飞尸之类是也。)

湿气胜者为着痹。(着痹者,着而不移,世称为麻木不仁之类是也。痹者闭也,五脏六腑正气为邪气所闭,则痹而不仁。《灵枢》云:病患一臂不遂,时复移在一臂者,痹也,非风也。《要略》曰:风病当半身不遂,若但臂不遂者,痹也。)以冬遇此为骨痹,以春遇此为筋痹,以夏遇此为脉痹,以至阴遇此为肌痹,以秋遇此为皮痹。(凡风寒湿所为行痹、痛痹、着痹之病,又以所遇之时,所客之处而命其名,非此行痹、痛痹、着痹之外,又别有骨痹、筋痹、脉痹、肌痹、皮痹也。)陈无择云:三气袭人经络,入于骨则重而不举,入于脉则血凝不流,入于筋则屈而不伸,入于肉则不仁,入于皮则寒。久不已则入五脏,烦满喘呕者,肺也。上气嗌干,厥胀者,心也。多饮数溲,夜卧则惊者,肝也。

尻以代踵,脊以代头者,肾也。四肢懈惰,发咳呕沫者,脾也。大抵显脏证则难治矣。又有肠痹、胞痹,及六腑各有俞,风寒湿所中,治之随其腑俞以施针灸之法,仍服发散等剂,则病自除。又有血痹、周痹、支饮作痹,皆以类相从也。风痹者,游行上下,随其虚邪与血气相搏,聚于关节,筋脉弛纵而不收,宜防风汤。寒痹者,四肢挛痛,关节浮肿,宜五积散。湿痹者,留而不移,汗多,四肢缓弱,皮肤不仁,精神昏塞,宜茯苓川芎汤。热痹者,脏腑移热,复遇外邪客搏经络,留而不行,阳遭其阴,故痹, 然而闷,肌肉热极,体上如鼠走之状,唇口反裂,皮肤色变,宜升麻汤。三气合而为痹,则皮肤顽浓,或肌肉酸痛,此为邪中周身,搏于血脉,积年不已,则成瘾疹风疮,搔之不痛,头发脱落,宜疏风凉血之剂。肠痹者,数饮而小便不通,中气喘争,时作餐泄,宜五苓散加桑皮、木通、麦门冬,或吴茱萸散。胞痹者,少腹膀胱按之内痛,若沃以汤,涩于小便,上为清涕,宜肾着汤、肾沥汤。血痹者,邪入于阴血之分,其状,体常如被风所吹,骨弱劳瘦,汗出,卧则不时摇动,宜当归汤。周痹者,在血脉之中,上下游行,周身俱痛也。宜蠲痹汤。支饮者,手足麻痹,臂痛不举,多睡眩冒,忍尿不便,膝冷成痹,宜茯苓汤。五脏痹,宜五痹汤。肝痹,加酸枣仁、柴胡。心痹,加远志、茯苓、麦门冬、犀角。脾痹,加浓朴、枳实、砂仁、神曲。肺痹,加半夏、紫菀、杏仁、麻黄。肾痹,加独活、官桂、杜仲、牛膝、黄 、萆 。痹在五脏之合者可治,其入藏者死。

【诊】粗理而肉不坚者,善病痹。关中薄泽为风,冲浊为痹。浮络多青则痛,黑则痹。络脉暴黑者,留久痹也。脉大而涩,为痹。脉来急,亦为痹。肺脉微大为肺痹,引胸背起,恶日光。心脉微为心痹,引背善泪出。右寸沉而迟涩,为皮痹。

译身体疼痛 所谓体痛,是指全身都疼痛。伤寒、霍乱、中暑、阴毒、湿痹、痛痹,都可以出现体痛,但要结合兼有的证候,并询问病因、诊察脉象来加以辨别。治疗方法已经分别见于各篇;对于病情迁延、难以痊愈的,可在这里寻求治法。因寒邪而全身疼痛的,用甘草附子汤。属热邪的,用拈痛汤。内伤劳倦、饮食失调,又兼感受风湿而相互搏结,全身疼痛的,用补中益气汤,加羌活、防风、升麻、〔原文缺字〕本、苍术治疗。湿热相互搏结,肩背沉重疼痛,上部发热、胸膈不舒,遍身疼痛的,宜用拈痛汤。在阴暗房间中出汗而懒于说话,四肢困倦乏力,疼痛游走不定,这是下焦伏火不能舒展上浮而导致烦躁发热、出汗,全身疼痛,大概是风湿相互搏结所致。用麻黄发汗,应当逐渐发汗。邪气在经络中的,也适宜发汗,何况正值春末,脉象缓而迟,更应当发汗,使风湿邪气去除、阳气升发,困倦便会消退,气血也都能恢复旺盛。以麻黄复煎汤为主方。朱丹溪使用苍术一两、黄柏半两、羌活和威灵仙各二钱半,加姜捣烂后服用。遍身疼痛,如同劳损证的,《本事方》用黄〔原文缺字〕、人参、甘草、附子(炮)、羌活、木香、知母、芍药、川芎、前胡、枳壳、桔梗、白术、当归、茯苓、半夏(制),以上各五钱;柴胡、鳖甲(醋炙)各一两;桂心、酸枣仁各三分;杏仁(炒)。杏仁(炒)半两,以上药物研成粉末。每次服四钱,加水一盏、生姜三片、大枣二枚、乌梅三枚、葱白三寸,一同煎至七分,空腹温服。但凡少年虚损、畏寒倦怠,以及老年人的各种疾病,都可以治疗。只有伤寒而身体疼痛的不能服用。活血丹与四物汤、苍术各用一半。【身体拘急】都属于寒邪、寒湿或风湿。医经说:各种寒邪所导致的收缩牵引,都属于肾。又说:太阴湿土司天时,人们会患寒厥、拘急;初之气时,风湿相互搏结,人们会患经络拘挛强直、关节活动不利。治法大致就是小续命汤、张仲景三黄汤这一类方剂。【诊】伤寒太阳经表证,六部脉都紧。阴毒伤寒,身体像被棍棒打过一样疼痛,脉沉而紧。伤寒发汗后身体疼痛,气血尚未调和,脉弦而迟。湿邪侵犯并流注关节,全身疼痛;风湿相互搏结,肢体沉重疼痛,不能翻身转侧,脉缓。虚劳患者气血亏损,脉弦而小,或脉形豁大。第四册 痿痹门 痹证 《内经》说,风、寒、湿三种邪气杂合侵入人体,便合称为痹证。风邪偏盛的称为行痹。(行痹是疼痛游走而没有固定之处,所谓走注疼痛和历节一类疾病就是这样。) 寒邪偏盛的称为痛痹。(痛痹是疼痛剧烈、令人痛苦,世间所称的痛风、白虎、飞尸一类疾病就是这样。) 湿邪偏盛的称为着痹。(着痹是疼痛固定而不移动,世间所称的麻木不仁一类疾病就是这样。) 痹就是闭塞的意思;五脏六腑的正气被邪气闭阻,就会形成痹证而失去知觉。《灵枢》说:患者一条手臂不能活动,过一段时间又转移到另一条手臂,这是痹证,不是风病。《要略》说:风病应当出现半身不遂;如果只是手臂不能活动,就是痹证。冬季遇到这种病称为骨痹,春季遇到称为筋痹,夏季遇到称为脉痹,至阴之时遇到称为肌痹,秋季遇到称为皮痹。(凡是风、寒、湿所导致的行痹、痛痹、着痹,又根据发病的时令和邪气停留的部位来命名,并不是在行痹、痛痹、着痹之外,另外还有骨痹、筋痹、脉痹、肌痹、皮痹。) 陈无择说:风、寒、湿三种邪气侵袭人的经络,进入骨则身体沉重而不能举动,进入脉则血液凝滞不流,进入筋则关节屈曲而不能伸直,进入肌肉则麻木不仁,进入皮肤则感到寒冷。病久不愈而侵入五脏,出现烦闷胀满、喘息、呕吐的,属于肺。出现气往上冲、咽喉干燥、厥逆胀满的,属于心。饮水多、小便频数,夜间睡觉容易惊醒的,属于肝。臀部代替脚跟支撑身体、脊柱代替头部支撑身体的,属于肾。四肢懈怠无力,发咳并吐出涎沫的,属于脾。大体上,一旦明显出现脏腑证候,就难以治疗了。此外还有肠痹、胞痹,六腑各自都有相应的俞穴;受到风、寒、湿邪侵袭时,应根据相应腑的俞穴施行针灸,同时服用发散等药剂,病就会自行消除。此外还有血痹、周痹、支饮所导致的痹证,都可以按照同类病证归在一起。风痹的特点是疼痛上下游走,随虚邪与气血相互搏结,聚集在关节,使筋脉弛缓松弛而不能收缩,宜用防风汤。寒痹表现为四肢痉挛疼痛、关节浮肿,宜用五积散。湿痹表现为湿邪停留而不移动、出汗多、四肢弛缓无力、皮肤麻木不仁、精神昏沉闭塞,宜用茯苓川芎汤。热痹是脏腑之热转移出来,又遇外邪侵袭经络,邪气停留而不能运行,阳气受到阴邪阻遏,所以形成痹证;患者烦闷,肌肉热得厉害,身体上有如老鼠爬行的感觉,口唇反复皲裂,皮肤颜色发生改变,宜用升麻汤。风、寒、湿三气合并形成痹证,就会使皮肤顽硬增厚,或肌肉酸痛。这是邪气侵入全身、与血脉相搏所致;多年不愈,就会形成瘾疹、风疮,搔抓时不觉得疼痛,头发脱落,宜用疏风凉血的药剂。肠痹表现为饮水多而小便不通,中焦之气喘促相争,时常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宜用五苓散,加桑白皮、木通、麦门冬,或用吴茱萸散。胞痹表现为小腹、膀胱按压时内部疼痛,好像用热汤浇灌也不能缓解,小便涩滞,上部流出清涕,宜用肾着汤、肾沥汤。血痹是邪气进入阴血所属的部位,表现为身体常像被风吹拂,骨骼虚弱、劳损消瘦,出汗,睡卧时不时摇动,宜用当归汤。周痹发生在血脉之中,邪气上下游走,导致全身都疼痛。宜用蠲痹汤。支饮表现为手足麻痹、手臂疼痛而不能举起、嗜睡、眩晕昏冒、忍住小便而不能排出,膝部寒冷并形成痹证,宜用茯苓汤。五脏痹证,宜用五痹汤。肝痹,加酸枣仁、柴胡。心痹,加远志、茯苓、麦门冬、犀角。脾痹,加浓朴、枳实、砂仁、神曲。肺痹,加半夏、紫菀、杏仁、麻黄。肾痹,加独活、官桂、杜仲、牛膝、黄〔缺字〕、萆〔缺字〕。痹证在五脏与外界相合的部位,尚可治疗;若病邪进入脏腑,就会死亡。【诊】皮肤纹理粗疏、肌肉不坚实的人,容易患痹证。关部脉位的脉气薄弱而润泽,是风邪;冲动而浑浊,是痹证。浮在体表的络脉多呈青色,主疼痛;呈黑色,主痹证。络脉突然变黑,是痹证日久、邪气停留的表现。脉大而涩,是痹证。脉来急促,也属痹证。肺脉略大,是肺痹;疼痛牵引胸背而起,并且厌恶日光。心脉微弱,是心痹;疼痛牵引到背部,并且容易流泪。右寸脉沉、迟而涩,是皮痹。

左寸结不流利,为血痹。右关脉举按皆无力而涩,为肉痹。左关弦紧而数,浮沉有力,为筋痹。迟为寒。数为热。濡为湿。滑为痰。豁大、弦小为虚。

第四册 痿痹门

行痹

行痹,走注无定,防风汤主之。黄柏、苍术各二钱,各用酒炒,煎就,调酒威灵仙末、羚羊角灰,臣苍术,佐芥子,使用姜一片,入药末一钱擂碎,以前药再温服。东垣云:身体沉重,走注疼痛,湿热相搏,而风热郁不得伸,附着于有形也。宜苍术、黄柏之类。湿伤肾,肾不养肝,肝自生风,遂成风湿,流注四肢筋骨,或入左肩 ,肌肉疼痛,渐入左指中,薏苡仁散主之。两手十指,一指疼了一指疼,疼后又肿,骨头里痛。膝痛,左膝痛了右膝痛,发时多则五日,少则三日,昼轻夜重,痛时觉热,行则痛轻肿却重。解云:先血后气,乃先痛后肿,形伤气也。和血散痛汤主之。走注又与历节不同,历节但是肢节疼痛,未必行也。《纲目》未免混淆。今以专主走注疼痛方具于后。如意通圣散、虎骨散、桂心散、仙灵脾散、没药散、小乌犀丸、没药丸、虎骨丸、十生丹、骨碎补丸、定痛丸、八神丹、一粒金丹、乳香应痛丸。地龙一两,去土炒,水蛭半两,糯米内炒熟,麝香二钱半,另研,上为细末。每服一钱,以温酒调下,不拘时候。外贴方,牛皮胶一两,水熔成膏,芸苔子、安息香、川椒、附子各半两,为细末,入胶中和成膏,涂纸上,随痛处贴之。萆麻子一两,去皮,草乌头半两,乳香一钱,另研,上以猪肚脂炼去沫成膏,方入药搅匀,涂摩攻注之处,以手心摩娑如火之热,却涂摩患处妙。

陈无择云:凡人忽胸背、手脚、颈项、腰膝隐痛不可忍,连筋骨牵引钩痛,坐卧不宁,时时走易不定。俗医不晓谓之走注,便用风药及针灸,皆无益。又疑是风毒结聚欲为痈疽,乱投药饵,亦非也。

此是痰涎伏在心膈上下变为疾,或令人头痛不可举,或神思昏倦多睡,或饮食无味,痰唾稠粘,夜间喉中如锯声,口流涎唾,手脚重,腿冷痹,气不通,误认为瘫痪,亦非也。凡有此疾,但用控涎丹,不过数服,其疾如失。痰挟死血,丹溪控涎散。

第四册 痿痹门

痛痹

译左寸脉结而不流利,是血痹。右关脉无论轻取还是重按都无力而涩,是肉痹。左关脉弦紧而数,无论浮取还是沉取都有力,是筋痹。迟脉主寒。数脉主热。濡脉主湿。滑脉主痰。脉势豁大、弦脉细小,主虚。第四册 痿痹门 行痹 行痹的疼痛游走不定,宜以防风汤为主方治疗。黄柏、苍术各二钱,分别用酒炒;煎好后,用酒调服威灵仙末和羚羊角灰;以苍术为臣药、芥子为佐药,取生姜一片,放入药末一钱,擂碎后,再用前面的药液温服。东垣说:身体沉重、疼痛游走不定,是湿热相互搏结,风热郁滞而不能舒展,附着在有形的身体组织上所致。宜用苍术、黄柏之类的药物。湿邪损伤肾脏,肾不能滋养肝脏,肝便自行生风,于是形成风湿,流注到四肢筋骨,或进入左肩〔缺字〕,肌肉疼痛,逐渐侵入左手指,宜用薏苡仁散治疗。两手十指中,一根手指疼过后又换另一根疼;疼痛之后还会肿,仿佛骨头里面也在疼。膝痛时左膝痛过后又痛右膝,发作多则五日、少则三日;白天较轻、夜间较重,疼痛时觉得发热;行走时疼痛减轻,但肿胀反而加重。解释说:先有血病而后有气病,所以先疼痛而后肿胀,这是形体受伤而影响气的表现。以和血散痛汤为主方治疗。走注与历节不同:历节只是四肢关节疼痛,不一定会游走。《纲目》不免把两者混淆了。现将专门治疗走注疼痛的方剂列在下面。如意通圣散、虎骨散、桂心散、仙灵脾散、没药散、小乌犀丸、没药丸、虎骨丸、十生丹、骨碎补丸、定痛丸、八神丹、一粒金丹、乳香应痛丸。地龙一两,去土后炒;水蛭半两,在糯米中炒熟;麝香二钱半,另行研细;以上药物共研为细末。每次服一钱,用温酒调服,不限服药时间。外贴方:牛皮胶一两,加水熔化成膏;芸苔子、安息香、川椒、附子各半两,研成细末,放入胶膏中调匀,涂在纸上,随疼痛处贴敷。萆麻子一两,去皮;草乌头半两;乳香一钱,另研。以上药物用猪肚脂炼制,去掉泡沫成膏,再加入药物搅匀,涂抹按摩疼痛游走的部位;先用手掌摩擦至像火一样热,再涂药按摩患处,效果很好。陈无择说:有些人突然出现胸背、手脚、颈项、腰膝隐隐疼痛,痛苦难忍,并牵连筋骨,像被钩子牵扯一样疼,坐卧不安,疼痛还时时游走、没有固定部位。庸医不明白这种病,称为走注,便使用祛风药和针灸,结果都没有益处。他们又怀疑是风毒聚结、将要形成痈疽,胡乱投用药物,也不是这样。这是痰涎伏藏在心胸膈膜上下,变化而形成的病:有的人头痛得抬不起头,有的人精神昏沉疲倦、嗜睡,有的人饮食没有滋味,痰唾黏稠;夜间喉中像锯子拉动一样作响,口中流涎,手脚沉重,腿部寒冷麻痹,气机不通,误认为是瘫痪,其实也不是。凡出现这种病,只用控涎丹,不过服几次,病就会像消失一样痊愈。痰中夹有死血,宜用丹溪控涎散。第四册 痿痹门 痛痹

留着之邪,与流行荣卫真气相击搏,则作痛痹。若不干其流行出入之道则不痛,但痿痹耳。随其痹所在,或阳多阴少则为痹热,或阴多阳少则为痹寒。虽曰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至四时刺逆从篇,于六经皆云有余不足悉为痹。注曰:痹、痛也,此非人气之邪亦作痛耶。且人身体痛,在外有皮、肉、脉、筋、骨之异,由病有不同之邪,亦各欲正其名,名不正将何以施治。如邪是六淫者,便须治邪。是人气者,便须补泻其气。病在六经四属者,各从其气。故制方须分别药之轻重缓急,适当其所,庶得经意。有风、有湿、有痰、有火、有血虚、有瘀血。诊其脉浮者,风也。缓细者,湿也。滑者,痰也。洪大者,火也。芤者,血虚也。涩者,瘀血也。因于风者,加减小续命汤,或乌药顺气散去干姜,加羌活、防风。因于湿者,遇阴雨即发,身体沉重,宜除湿蠲痛汤,佐以竹沥、姜汁,或大橘皮汤。伤湿而兼感风寒者,汗出身重恶风,喘满,骨节烦疼,状如历节风,脐下连脚冷痹,不能屈伸,宜防己黄 汤,或五痹汤。因痰者,王隐君豁痰汤,二陈汤加姜汁、竹沥,甚者控涎丹。因火者,潜行散加竹沥。因湿热者,二妙散。因于血虚者,四物苍术各半汤,吞活血丹。因瘀血者,芎、归、桃仁、红花、水蛭,入麝香少许。肥人多湿痰。瘦人多血虚与热。上部痛,羌活、桂枝、桔梗、威灵仙。下部痛,牛膝、防己、木通、黄柏。上部肿痛,五积散、乌药顺气散加姜、葱煎,发其汗。下部肿痛,五苓、八正、大橘皮汤,加灯心、竹叶利小便。若肿痛而大便不通者,大柴胡汤,防风通圣散主之。大势既退,当随其所因之本病施治,防其再发,忌羊肉、法酒、湿面、房劳。寒湿相合,脑户痛,恶寒,项筋脊强,肩背胛卵痛,膝膑痛无力行步,能食,身沉重,其脉沉缓洪上急,宜苍术复煎散。目如火肿痛,两足及伏兔骨筋痛,膝少力,身重腰痛,夜恶寒痰嗽,项颈筋骨皆急痛,目多眵泪,食不下,宜缓筋汤。风湿客于肾经,血脉凝滞,腰背肿疼,不能转侧,皮肤不仁,遍身麻木,上项头目虚肿,耳内常鸣,下注脚膝重痛少力,行履艰难,项背拘急不得舒畅,宜活血应痛丸。昼则静,夜则动,其痛彻骨,如虎之啮,名曰白虎病。痛如掣者为寒多,肿满如脱者为湿多,汗出者为风多,于上药中求之。通用虎骨二两,犀角屑、沉香、青木香、当归、赤芍药、牛膝、羌活、秦艽、骨碎补、桃仁各一两,甘草半两,槲叶一握。每服五钱,水煎,临服入麝香少许。一人感风湿,得白虎历节风证,遍身抽掣疼痛,足不能履地者三年,百方不效。一日梦与木通汤愈,遂以四物汤加木通服,不效,后以木通二两,锉细,长流水煎汁顿服,服后一时许,遍身痒甚,上体发红丹如小豆大粒,举家惊惶,随手没去,出汗至腰而止,上体不痛矣。次日又如前煎服,下体又发红丹,方出汗至足底,汗干后通身舒畅而无痛矣。一月后人壮气复,步履如初,后以治数人皆验。盖痛则不通,通则不痛也。熨法,《灵枢经》寒痹之为病也,留而不去,时痛而皮不仁。刺布衣者,以火 之。刺大人者,以药熨之。用醇酒二十斤,蜀椒一升,干姜一斤,桂心一斤,凡四种,皆 咀,渍酒中,用绵絮一斤,细白布四丈,并纳酒中,置酒马矢 中,盖封涂,勿使泄,五日五夜,出布绵絮曝干之,干复渍,以尽其汁,每渍必 其日,乃出干之,并用查与绵絮,复布为复巾,长六七尺,为六七巾,则用之生桑炭炙巾,以熨寒痹所刺之处,令热入至于病所,寒复炙布以熨之,三十遍而止。汗出,以巾拭其身,亦三十遍而止。起步内中,无见风。每刺必熨,如此病已矣。此所谓内热也。(内热之内音纳。)《外台方》以三年酽醋五升,热煎三四沸,切葱白二三升,煮一沸,滤出,布帛热裹,当病上熨之瘥为度。熏洗法,用樟木屑一斗,置大桶内,桶边放一兀凳,以急流水一担,熬沸,泡之桶内,安一矮凳子,令人坐桶边,放脚在桶内,外以草荐围之,勿令汤气入眼。

译停留不去的邪气,与在体内运行的营卫真气相互冲击搏结,就形成痛痹。如果没有妨碍营卫运行和出入的道路,就不会疼痛,只会表现为痿痹。根据痹证所在部位,或因阳气偏多、阴气偏少而成为痹热,或因阴气偏多、阳气偏少而成为痹寒。虽然说风、寒、湿三种邪气杂合侵入而形成痹证,但到了《四时刺逆从》篇,在六经中都说正气有余或不足也全都能导致痹证。注释说:“痹就是疼痛,难道这不是人体正气方面的邪气也会造成疼痛吗?” 况且人体疼痛,在体表有皮、肉、脉、筋、骨的不同;由于致病邪气各不相同,也应当分别确定病名。病名不准确,又凭什么施治呢?如果邪气属于六淫,就应当治疗邪气。如果属于人体正气方面的问题,就应当补益或泻除相应的气。病在六经或四属的,就分别依据各自相关的气来治疗。所以制定方剂时,必须分别考虑药物作用的轻重、缓急,使之适合病情,才大致符合经典的旨意。病因有风、湿、痰、火、血虚和瘀血等。诊察脉象浮的,属风邪。脉缓而细的,属湿邪。脉滑的,属痰。脉洪大的,属火。脉芤的,属血虚。脉涩的,属瘀血。由风邪所致的,加减使用小续命汤;或用乌药顺气散,去掉干姜,加羌活、防风。由湿邪所致的,一遇阴雨天就发作,身体沉重,宜用除湿蠲痛汤,并辅以竹沥、姜汁;或用大橘皮汤。外感湿邪而兼感风寒,出现汗出、身体沉重、怕风、气喘胸满、骨节烦痛,症状像历节风,脐下牵连双脚寒冷麻痹、不能屈伸,宜用防己黄〔缺字〕汤,或五痹汤。由痰所致的,用王隐君豁痰汤,或在二陈汤中加入姜汁、竹沥;病情严重的,用控涎丹。由火邪所致的,用潜行散加竹沥。由湿热所致的,用二妙散。由血虚所致的,用四物苍术各半汤,并吞服活血丹。由瘀血所致的,用川芎、当归、桃仁、红花、水蛭,并加入少许麝香。肥胖的人多有湿痰。瘦弱的人多有血虚和内热。上部疼痛,用羌活、桂枝、桔梗、威灵仙。下部疼痛,用牛膝、防己、木通、黄柏。上部肿痛,用五积散、乌药顺气散,加生姜、葱煎服,使其发汗。下部肿痛,用五苓散、八正散、大橘皮汤,加灯心、竹叶以利小便。如果肿痛并且大便不通,用大柴胡汤、防风通圣散治疗。病势大体消退后,应当根据导致疾病的根本原因来治疗,以防止复发;忌食羊肉、法酒、湿面,忌房劳。寒湿相合,出现脑户疼痛、怕冷、颈部筋脉和脊柱强硬、肩背肩胛骨疼痛、膝盖疼痛无力行走;能够进食,身体沉重;脉沉缓洪而上部急促,宜用苍术复煎散。眼睛像火烧一样肿痛,两足和伏兔部位的筋骨疼痛,膝部乏力,身体沉重、腰痛;夜间怕冷、咳嗽有痰,项颈筋骨都拘急疼痛,眼屎和眼泪多,不能进食,宜用缓筋汤。风湿侵入肾经,血脉凝滞,腰背肿痛,不能翻身;皮肤麻木不仁,全身麻木;颈项、头面、眼目虚肿,耳内经常鸣响;邪气向下流注,脚膝沉重疼痛而无力,行走困难,项背拘急不能舒展,宜用活血应痛丸。白天安静,夜间发作,疼痛深入骨髓,像老虎咬一样,称为白虎病。疼痛像牵拉一样,多属寒邪;肿胀满闷、像肢体要脱落一样,多属湿邪;出汗的,多属风邪;应当在上述药物中选择治疗。通用方:虎骨二两,犀角屑、沉香、青木香、当归、赤芍药、牛膝、羌活、秦艽、骨碎补、桃仁各一两,甘草半两,槲叶一握。每次服五钱,用水煎服,临服时加入少许麝香。有一人感受风湿,患白虎历节风证,全身抽掣疼痛,双脚三年不能着地行走,用了许多方剂都没有效。一天,他梦见用木通汤治愈,于是用四物汤加木通服用,没有效果;后来用木通二两,切碎,用长流水煎汁一次服下。服药约一小时后,全身瘙痒非常厉害,上身发出红色丹疹,像小豆那么大,全家惊慌;但红疹随手便消退,汗出到腰部而止,上身就不痛了。第二天又照前法煎服,下身也发出红色丹疹,直到汗出至脚底;汗干后全身舒畅,疼痛也消失了。一个月后,患者身体强健、元气恢复,行走如常;后来用此法治疗数人,都得到验证。大概疼痛是因为不通,不痛是因为通畅。熨法:《灵枢经》说,寒痹发病时,寒邪停留不去,时常疼痛,皮肤麻木不仁。给平民针刺后,用火〔缺字〕它。给成年人针刺后,用药物熨治。取醇酒二十斤、蜀椒一升、干姜一斤、桂心一斤,共四味,都〔缺字〕咀,浸泡在酒中;再取绵絮一斤、细白布四丈,一并放入酒中,把酒器置于马粪〔缺字〕中,覆盖密封并用泥涂牢,不使酒气泄漏,浸泡五天五夜。取出布和绵絮晒干,干后再浸泡,直到酒汁用尽;每次浸泡必须〔缺字〕其日,然后取出晒干。将药渣和绵絮一起使用,再铺布制成夹层巾,长六七尺,做成六七条。使用时烧热生桑炭,把巾烘热,熨在针刺寒痹的部位,使热力深入病所;巾冷了就再烘热熨治,共三十遍为止。出汗后,用巾擦拭身体,也是三十遍为止。起身后在室内行走,不要见风。每次针刺后都必须熨治,像这样病就会痊愈。这就是所谓的“内热”。(“内热”的“内”读作“纳”。) 《外台方》用三年陈酽醋五升,加热煎至沸腾三四次,切葱白二三升,放入煮沸一次,滤出后用布帛趁热包裹,在患处熨治,以痊愈为度。熏洗法:取樟木屑一斗,放在大桶里;桶边放一张矮凳。用一担急流水煮沸,倒入桶中浸泡;桶内放一张矮凳,让人坐在桶边,把脚放进桶内;外面用草席围住,不要让汤气进入眼睛。

【肢节肿痛】痛属火,肿属湿,兼受风寒而发动于经络之中,流注于肢节之间,用麻黄去节、赤芍药各一钱,防风、荆芥、羌活、独活、白芷、苍术、威灵仙、酒片芩、枳实、桔梗、葛根、川芎各五分,当归、甘草、升麻各二分。下焦加酒黄柏,肿多加槟榔、大腹皮,痛多加没药,妇人加酒红花。风湿相搏肢节疼痛,宜大羌活汤。《金匮》方,诸肢节疼痛,身体 羸,脚肿如脱,头眩短气,兀兀欲吐,桂枝芍药知母汤主之。肥人多是风湿与痰饮流注经络而痛,宜南星、半夏。瘦人是血虚与热,四物加防风、羌活、酒芩。瘦人或性躁急而痛发热是血热,四物加酒炒芩、柏。脉濡滑者用燥湿,苍术、南星,兼行气,以木香、枳壳、槟榔。脉涩数为瘀血,芎、归、桃仁泥、红花,加大黄微利之。倦怠无力而痛,用参、术、南星、半夏之类。风热成历节,攻手指作赤肿麻木,甚则攻肩背两膝,遇暑热或大便秘即作,宜牛蒡子散。此病胸膈生痰,久则赤肿附着肢节,久久不退,遂成疠风。宜早治之。

第四册 痿痹门

着痹

《原病式》列麻证在六气燥金诸涩条下释之曰:物得湿则滑泽,干则涩滞,麻犹涩也。由水液聚少而燥涩,气行壅滞而不得滑泽通行,气强攻冲而为麻也。俗方治麻病,多用乌、附者,令气行之暴甚,以故转麻,因之冲开道路以得通利而麻愈也。然六气不必一气独为病,气有相兼,若亡液为燥,或麻木无热证,即当此法。或风热胜湿为燥,因而病麻,则宜以退风散热,活血养液,润燥通气之凉药调之。东垣则曰麻者气之虚也,真气弱不能流通,填塞经络,四肢俱虚,故生麻木不仁。或在手,或在足,或通身皮肤尽麻者,皆以黄 、人参、白术、甘草、五味、芍药、当归、升麻、柴胡之类,随时令所兼之气出入为方,但补其虚,全不用攻冲之剂。窃详刘李二公,生同时,居同地,无世运方土之异宜,何乃凡病遽有补攻之别如此,盖因悟入圣人之道不同。刘以人禀天赋本无亏欠,因邪入搅乱其气而后成病,所以攻邪为要,邪退则正气自安。李以人之真气,荣养百骸,周于性命,凡真气失调、少有所亏,则五邪六淫便得乘间而入,所以补正为要,正复则邪气自却。今宜酌量二公之法,当攻当补,从中调治,无执泥其说。丹溪又分麻木为二,以麻止习习然,尚无气血攻冲不行之状,木则气血已痹不仁,莫知其痛痒也。疠风初起者,其手足必先木,而后皮肤疡溃。与夫瘫痪者,手足亦时麻木,当自求之本门。《素问》曰:荣气虚则不仁,卫气虚则不用,荣卫俱虚,则不仁且不用。《灵枢》曰:卫气不行则为麻木。东垣治麻痹,必补卫气而行之,盖本诸此。浑身麻木不仁,或左或右,半身麻木,或面或头,或手臂,或脚腿,麻木不仁,并神效黄 汤。皮肤间有麻木,此肺气不行也,芍药补气汤。如肌肉麻,必待泻营气而愈。如湿热相合,四肢沉痛,当泻湿热。治杜彦达左手右腿麻木,右手大指次指亦常麻木至腕,已三四年矣。诸医不效,求治明之,明之遂制人参益气汤,服二日便觉手心热,手指中间如气满胀,至三日后,又觉两手指中间皮肉如不敢触者,似痒痛满胀之意,指上瑟瑟,不敢用手擦旁触之,此真气遍至矣。遂于两手指甲旁,各以三棱针一刺之,微见血如黍粘许,则痹自息矣。又为处第二第三服之大效。左腿麻木沉重,除湿补气汤。《金匮》方,血痹阴阳俱微,寸口关上微,尺中小紧,外证身体不仁,如风痹状,黄 桂枝五物汤主之。李正臣夫人病,诊得六脉中俱弦,洪缓相合,按之无力。弦在其上,是风热下陷入阴中,阳道不行。其证闭目则浑身麻木,昼减而夜甚,觉而目开则麻木渐退,久则绝止。常开其目,此证不作,惧其麻木,不敢合眼,故不得眠。身体皆重,时有痰嗽,觉胸中常是有痰而不利,时烦躁,气短促而喘,肌肤充盛,饮食大小便如常,惟畏麻木不敢合眼为最苦,观其色脉形病相应而不逆。《内经》曰:阳盛目而动轻,阴病闭目而静重。又云:诸脉皆属于目。《灵枢》曰:开目则阳道行,阳气遍布周身,闭目则阳道闭而不行,如昼夜之分,知其阳衰而阴旺也。且麻木为风,虽三尺之童皆以为然,细校之则非。如久坐而起,亦有麻木。假为绳系缚之人,释之觉麻木作而不敢动,久则自已。以此验之,非有风邪,乃气不行也。不须治风,当补其肺中之气,则麻木自去矣。知其经脉,阴火乘其阳分,火动于中为麻木也,当兼去阴火则愈矣。时痰嗽者,秋凉在外,湿在上作也,当实其皮毛以温剂。身重脉缓者,湿气伏匿而作也。时见躁作,当升阳助气益血,微泻阴火,去湿通行经脉,调其阴阳则已。

译【肢节肿痛】疼痛属于火邪,肿胀属于湿邪,又兼受风寒,在经络中发作,流注到四肢关节之间。用去节麻黄、赤芍药各一钱,防风、荆芥、羌活、独活、白芷、苍术、威灵仙、酒片芩、枳实、桔梗、葛根、川芎各五分,当归、甘草、升麻各二分。下焦病加酒黄柏;肿胀较重加槟榔、大腹皮;疼痛较重加没药;妇女加酒红花。风湿相互搏结而导致四肢关节疼痛,宜用大羌活汤。《金匮》的方剂说:各种四肢关节疼痛,身体〔缺字〕羸,脚肿得像要脱落,头晕、气短,昏昏沉沉想吐,以桂枝芍药知母汤为主方治疗。肥胖的人多是风湿与痰饮流注经络而疼痛,宜用南星、半夏。瘦弱的人多属血虚兼有热,可用四物汤加防风、羌活、酒黄芩。瘦弱的人如果性情急躁、疼痛发作并发热,是血热;可用四物汤加酒炒黄芩、黄柏。脉濡滑的,用燥湿药,如苍术、南星;兼有气滞的,用木香、枳壳、槟榔行气。脉涩而数的是瘀血,用川芎、当归、桃仁泥、红花,再加大黄,使其稍微通利大便。疲倦乏力而疼痛的,用人参、白术、南星、半夏之类。风热形成历节,侵犯手指,导致发红、肿胀、麻木;严重时侵犯肩背和双膝,遇到暑热或大便秘结就发作,宜用牛蒡子散。这种病胸膈中生痰,久而久之红肿附着在四肢关节上,长期不退,最终形成疠风。宜及早治疗。第四册 痿痹门 着痹 《原病式》把麻证列在六气中燥金所主的各种涩滞病证之下,并解释说:物体得到湿润就会滑泽,干燥就会涩滞;麻也属于涩滞。这是因为水液逐渐减少而变得干燥涩滞,气的运行壅塞不畅,不能滑利通行;气力强行冲击,就形成麻木。民间方剂治疗麻病,多用乌头、附子,使气运行得过于猛烈,因此反而转为麻木;又借此冲开道路,使气血通利,麻木便痊愈。然而六气致病不一定只有一种气单独起作用,诸气可以兼见。比如津液耗亡而形成燥证,或者麻木而没有热证,就应当采用这种治法。有时风热胜过湿气而形成燥证,因而发生麻木,就应当用疏退风邪、清散热邪、活血养液、润燥通气的凉性药物调治。东垣则说,麻是气虚的表现;真气虚弱,不能流通,便壅塞经络,四肢都虚,所以产生麻木、不知痛痒。有的麻在手,有的麻在足,有的全身皮肤都麻木,均可用黄芪、人参、白术、甘草、五味子、芍药、当归、升麻、柴胡之类,随着时令及兼夹之气增减组方;只补其虚,完全不用攻伐冲散的药剂。我仔细考察刘、李二位医家,他们生于同一时代,居住在同一地区,并没有时代运气、地域风土不同的问题,为什么对各种疾病竟会有如此截然不同的补法与攻法呢?大概是因为他们领悟圣人医道的途径不同。刘氏认为,人的先天禀赋本来没有亏损,只是邪气侵入扰乱气机,后来才形成疾病,所以应以攻邪为要;邪气退去,正气自然安定。李氏认为,人的真气荣养全身,维系生命;凡是真气失调,稍有亏损,五邪六淫便会乘虚侵入,所以应以补正为要;正气恢复,邪气自然退却。如今应当斟酌二位医家的方法,应该攻时就攻,应该补时就补,从中调治,不要拘泥于其中一家的说法。丹溪又把麻和木分为两种:麻是像虫爬一样的习习感觉,还没有气血冲击、运行不畅的表现;木则是气血已经痹阻,感觉麻木不仁,连疼痛和瘙痒都不知道。麻风病刚开始时,手足必先麻木,随后皮肤才生疮溃烂。至于瘫痪的人,手足也常常出现麻木,应当到本门中寻找相关治法。《素问》说:营气虚就会麻木不仁,卫气虚就会肢体不能活动;营卫都虚,就既麻木不仁,又不能活动。《灵枢》说:卫气不能运行,就会出现麻木。东垣治疗麻痹,必定补益并推动卫气运行,大概就是以此为依据。全身麻木不仁,或左侧或右侧半身麻木,或麻在面部、头部,或麻在手臂、脚腿,都用神效黄芪汤。皮肤之间有麻木感,这是肺气不能运行所致,用芍药补气汤。如果是肌肉麻木,必须等到泻去营气才会痊愈。如果湿热相合,四肢沉重疼痛,就应当泻去湿热。曾治疗杜彦达:左手、右腿麻木,右手拇指和食指也经常麻到腕部,已经三四年了。各位医生治疗都没有效果,他来求我诊治,我于是制成人参益气汤。他服药两天,便感觉手心发热,手指之间好像气充满而胀;到第三天以后,又觉得两手指之间的皮肉仿佛不敢触碰,似有发痒、疼痛、胀满之感,手指上瑟瑟作动,不敢用手擦拭或碰触;这是因为真气已经运行到全身了。于是就在两手指甲旁各用三棱针刺一下,稍微出血,约如黍粒粘附那么多,麻痹便自行停止了。又为他开了第二剂、第三剂,服后效果非常好。左腿麻木而沉重,用除湿补气汤。《金匮》方说:血痹证,阴阳二气都微弱,寸口、关部脉微,尺部脉小而略紧;外在症状是身体麻木不仁,像风痹一样,用黄芪桂枝五物汤主治。李正臣的夫人患病,诊得六部脉都弦,洪脉与缓脉相合,按之无力。弦脉浮现在脉的上部,说明风热下陷入阴分,阳气运行的道路不通。她闭上眼睛,全身就麻木;白天较轻,夜间加重;醒来睁眼后,麻木逐渐减退,过一会儿便完全停止。她经常睁着眼,这种症状便不发作;因为害怕麻木,不敢闭眼,所以不能入睡。身体都感到沉重,时常咳嗽有痰,觉得胸中总有痰而不畅,时时烦躁,气短而喘;肌肉皮肤充实,饮食以及大小便都正常,唯独害怕麻木、不敢闭眼最为痛苦。观察她的面色、脉象、形体和病情,彼此相应,并没有相逆之处。《内经》说:阳气盛,眼睛就能睁开并活动,身体轻快;阴气有病,闭眼时身体安静而沉重。又说:各条经脉都与眼睛相联系。《灵枢》说:睁眼时阳气运行,遍布全身;闭眼时阳气运行的道路闭塞而不通,就像昼夜的区别。由此可知,这是阳气衰弱而阴气旺盛。而且麻木属于风邪,虽然三尺高的儿童都这样认为,但仔细考察却并不是这样。例如坐久后起身,也会出现麻木。假如有人被绳子捆住,解开后会觉得麻木发作而不敢活动,时间久了便会自行消失。用这些情况验证可知,这不是有风邪,而是气不能运行。不必治疗风邪,只需补益肺中的气,麻木自然会消失。从经脉情况可知,这是阴火乘入阳分,火在体内妄动而形成麻木;还应兼以清除阴火,病才会痊愈。时常咳嗽有痰,是秋凉之气在外、湿气在上所致;应当用温性药物充实皮毛。身体沉重、脉缓,是湿气潜伏所致。有时出现躁动,应当升发阳气、扶助气机、补益血液,稍稍泻去阴火,祛湿以疏通经脉,调和阴阳,病就会停止。

非五脏六腑之本有邪也,补气升阳和中汤主之。李夫人,立冬严霜时得病,四肢无力,乃痿厥,湿热在下焦也。醋心者,是浊气不降欲满也。合眼麻木者,阳道不行也。开眼不麻木者,目开助阳道,故阴寒之气少退也。头旋眩晕者,风气下陷于血分不伸越而作也。温经除湿汤主之。湿气风证不退,眩运麻木不已,除风湿,羌活汤主之。停蓄支饮,手足麻痹,多睡 冒,茯苓汤主之。《本事方》治风寒湿痹,麻木不仁。粥法:川乌生为末,用白米作粥半碗,入药末四钱,同米用慢火熬熟,要稀薄不要稠,下姜汁一茶匙许,蜜三大匙,搅匀,空心啜之,温为佳。如是湿,更入薏苡仁二钱,增米作一钟。服此粥,治四肢不随,痛重不能举者。左氏曰:风淫末疾,谓四肢为四末也。脾主四肢,风邪客于肝则淫脾,脾为肝克故疾在末。谷气引风湿之药径入脾经,故四肢得安。然必真有风寒中于卫气,致卫气不行而不仁者,外必有恶风寒等证,然后可服。荣虚卫实,肌肉不仁,致令 重,名曰肉苛。宜前胡散、苦参丸。丹溪曰:手麻是气虚,木是湿痰死血。十指麻木,胃中有湿痰死血。气虚者,补中益气汤,或四君子加黄 、天麻、麦门冬、川归。湿痰者,二陈汤加苍、白术,少佐附子行经。死血者,四物汤加桃仁、红花、韭汁。戴人以苦剂涌寒痰,次与淡剂。白术(除湿)、茯苓(利水)、桂(伐木)、姜、附(寒胜加之)。《内经》针灸着痹分新久,新者汤熨灸之,久者 针刺之。(取三里)。陕帅郭巨济偏枯,二指着痹,足不能伸,迎洁古治之,以长针刺委中,深至骨而不知痛,出血一二升,其色如墨,又且缪刺之,如是者六七次,服药三月,病良愈。

大理少卿韩珠泉,遍身麻痹,不能举动,求治于予,予以神效黄 汤方加减授之,用 一两二钱,参、芍各六钱。他称是一服减半,彼欲速效,遂并两剂为一服之,旬日而病如失矣。予以元气初复,宜静以养之,完固而后可出。渠不能从,盛夏遽出见朝谒客,劳顿累日,偶从朝房出,上马忽欲坠仆,从者扶至陈虚舟比部寓,邀予视之,予辞不治,数日而殁。呜呼,行百里者,半于九十,可不戒哉。

第四册 痿痹门

痿

痿者,手足痿软而无力,百节缓纵而不收也。圣人以痿病在诸证为切要,故特着篇目,分五脏之热,名病其所属皮、脉、筋、肉、骨之痿。致足不任于地,及叙五脏得热之邪,则以一脏因一邪所伤。

译这并不是五脏六腑本来就有邪气,用补气升阳和中汤主治。李夫人在立冬严霜时节得病,四肢无力,这是痿厥,属于湿热在下焦。心中泛酸,是浊气不能下降、将要上满所致。闭眼就麻木,是阳气运行的道路不通。睁眼就不麻木,是眼睛睁开帮助阳气运行,所以阴寒之气稍稍退去。头部旋转、眩晕,是风气下陷到血分,不能向外舒展所致。用温经除湿汤主治。湿气、风邪所致的证候不退,眩晕麻木不止,用除风湿羌活汤主治。支饮停聚蓄积,手足麻痹,多睡并有昏冒,用茯苓汤主治。《本事方》用于治疗风寒湿痹、麻木不仁。粥的制法:川乌生用研末,取白米煮粥半碗,加入药末四钱,与米一起用小火熬熟;粥要稀薄,不要稠厚;再加入姜汁约一茶匙、蜂蜜三大匙,搅匀,空腹慢慢饮用,以温服为佳。如果属于湿证,再加入薏苡仁二钱,并把米增加到一盅。服用这种药粥,可以治疗四肢不能活动、疼痛沉重而不能抬举的病证。左氏说:风邪过盛会导致四肢末端的疾病;这里所说的“末”,就是指四肢。脾主管四肢;风邪侵入肝脏,就会波及脾脏,脾被肝所克制,所以疾病出现在四肢末端。谷气能把祛风除湿的药物引入脾经,所以四肢能够安定。不过,必须确实有风寒侵袭卫气,导致卫气不能运行而麻木不仁,并且外在确有怕风怕冷等症状,才可以服用。营气虚、卫气实,肌肉麻木不仁,以致身体沉重,这叫作肉苛。宜用前胡散、苦参丸。丹溪说:手麻是气虚,手足木是湿痰和死血所致。十个手指麻木,是胃中有湿痰和死血。气虚的,用补中益气汤,或用四君子汤加黄芪、天麻、麦门冬、川归。湿痰的,用二陈汤加苍术、白术,少量辅以附子来运行经脉。死血的,用四物汤加桃仁、红花、韭菜汁。戴人先用苦味药催吐寒痰,随后再给予淡味药。白术(除湿)、茯苓(利水)、桂枝(伐木)、生姜、附子(寒邪偏盛时加入)。《内经》在针灸治疗着痹方面说:新病用汤熨、艾灸,久病用针刺。(取足三里穴。) 陕西统帅郭巨济患偏枯,两个手指着痹,脚不能伸直。迎请洁古治疗,洁古用长针刺委中穴,针刺深达骨部却没有痛感,放出一二升血,血色像墨一样;又采用缪刺法。这样治疗六七次,再服药三个月,病大为好转。大理少卿韩珠泉全身麻痹,不能活动,来求我治疗。我把神效黄芪汤加减后传授给他,其中黄芪用一两二钱,人参、芍药各六钱。他称服一剂后病减轻了一半;他想求速效,于是把两剂合成一剂服下,十天之内病就像消失了一样。我认为他的元气刚刚恢复,应当安静休养,等元气完全稳固后才可以外出。他不能听从,盛夏时突然外出接见朝廷来访的客人,劳累了好几天。有一次从朝房出来,上马时忽然要坠落,他的随从扶他到陈虚舟比部的寓所,请我去看诊。我推辞不治,几天后他就去世了。唉,行走一百里路,往往在走到九十里时才算一半,怎么能不引以为戒呢!第四册 痿痹门 痿 痿是手足痿弱、柔软而无力,周身关节松弛,不能收摄。圣人认为痿病在各种病证中至关重要,所以特意撰成专篇,分别说明五脏之热,以及由此所致的皮痿、脉痿、筋痿、肉痿、骨痿。其中说到足部不能承受地面,也叙述五脏受到热邪,是各由一个脏器因一种邪气所伤。

观其微旨,是用五志、五劳、六淫,从脏气所要者,各举其一以为例耳。若会通八十一篇而言,便见五劳、五志、六淫,尽得成五脏之热以为痿也。何则?言肺气热则皮痿,因有所失亡,所求不得者,与他篇之谓始富后贫,虽不伤邪,皮焦筋屈,痿 为挛者,同是一于七情之不扬。若病机之谓诸痿喘呕,诸气愤郁,皆属于上者言之,即此可推,何热而不为痿,何脉而不为热也。如言心气热为脉痿,因得之悲哀太甚,阳气内动而血崩,大经空虚,乃为脉痿,此以心为神明之官,主脉为要者言也。及乎推之,五脏各有神,各有志,若怒则气上逆,甚则呕血之类,亦五志所动,以热伤血,血逆行于经脉亦必空虚。有若形乐志苦,病生于脉。则是五志皆得以痿其脉,不独悲哀一因也。且五志之在各脏,自伤其所属。若怒甚筋纵,其若不容与形乐志乐,病生于肉,形苦志乐,病生于筋。又若忧恐喜怒,因太虚则五脏相乘,故病有五五二十五变,皆至于大骨枯槁,大肉陷下之病。其神志在五脏之为热病者不可胜计。如言肝脏气热,因思想无穷,所愿不得,犹肺之所求不得也。其入房太甚,宗筋弛纵,亦犹肾之远行劳倦也。即此可见,五劳各得伤其五脏所合之皮肉筋骨矣。如言脾脏气热,因得之有渐于湿,以水为事者,若岁运太阴湿土司天,在泉之湿,皆致肌肉痿,足痿不收,此是从五脏中举外感者为例耳。诸脏皆然,少阴之复为骨痿。少阳之复为脉痿。阳明司天之政,四之气,亦为骨痿。厥阴司天,风气下临,脾气上从,而为肌肉痿。有因于湿,首如裹,湿热不攘,大筋软短,小筋弛长,软短为拘,弛长为痿。《灵枢》有八风之变,或伤筋,或伤肉,或伤骨,与邪客筋骨间者,热多则筋弛,骨消肉烁。夫其外淫而生五脏痿病者如此。然有不言邪,止从经脏之虚而论者,谓脾病者,身重肌肉痿,足痿不收,行善螈。谓肾虚者,为跛为痱。谓三阳有余,三阴不足为偏枯。谓足少阳之别,虚则痿 ,坐不能起。足阳明之别,虚则足不收,胫枯。又有饮食所伤,味过于咸,则大骨气劳。味过于辛,则筋脉沮弛。与夫膏粱之人,病偏枯痿厥。以上所陈,止就本条足痿不用者言耳。至若五脏尽热,神昏仆倒,手足俱不用,世俗所谓瘫痪者,岂非亦是痿之大者也。又若下条肺痿之为脏病者,而经又有心气痿者死,则是五脏尽有其痿,盖可知矣。《原病式》论小便遗失,谓肺热客于肾部,干于足厥阴之经,而气血不得宣通则痿痹,故神无所用,而不遂其机,因致溲便遗失。由是论之,凡神机气血或劣弱,或闭塞,即脏腑经络四属,若内若外,随处而不用。故《内经》重其事,叠出诸篇,后之览者,竟失其旨。

译体会其中深意可知,这只是把五志、五劳、六淫中,与脏气关系最密切的各举出一种作为例子罢了。如果融会贯通《内经》八十一篇来理解,就会发现五劳、五志、六淫都可以造成五脏之热,进而形成痿病。为什么这样说呢?比如说肺气有热就会形成皮痿;因有所失去、所求不得而致病,与其他篇所说的先富后贫,即使没有伤受邪气,也会皮肤枯焦、筋脉屈曲,痿弱而拘挛,都是由于七情不能舒展所致。至于病机所说的各种痿病伴有喘息、呕吐,以及各种气机愤懑郁结,都属于上部病证;由此推论,哪一种热不能形成痿病,哪一条经脉不能因热而病变呢?比如说心气有热就会形成脉痿,这是由于悲哀过度,阳气在体内扰动而导致血崩,大经脉空虚,于是形成脉痿;这是从心为神明之官、主管脉的关键作用来说明的。进一步推论,五脏各有其神,也各有其志;比如大怒使气上逆,严重时呕血之类,也是五志受到扰动,热邪损伤血液,血液逆行于经脉,必然使经脉空虚。还有形体安逸而心志劳苦,疾病就会发生在脉上。这样看来,五志都能使脉发生痿病,并不只有悲哀这一种原因。而且,五志分别归属于各脏,也会损伤各自所属的脏腑。比如大怒会使筋脉松弛;又有形体安逸、心志愉快而病生于肉,形体劳苦、心志愉快而病生于筋的情况。又如忧、恐、喜、怒等情志,若因元气太虚而相互影响,五脏便会彼此乘袭,所以疾病有五脏相乘而形成的二十五种变化,最终都可发展为大骨枯槁、大肉陷下的病证。五脏中的神志导致热病的情形,多得数不清。比如说肝脏之气有热,是由于思虑无穷、愿望不能实现,这与肺脏因所求不得而致病相同。房事过度,宗筋松弛,也是由于肾脏因长途行走而劳倦所致的同类情况。由此可以看出,五劳都能损伤五脏各自相合的皮、肉、筋、骨。比如说脾脏之气有热,是逐渐受到湿邪影响所致;经常从事涉水等活动,或者逢太阴湿土司天、在泉之湿,都会导致肌肉痿弱、足痿而不能收摄。这只是从五脏病中举出外感湿邪的一种情况作为例子。其他各脏也都如此;少阴之气复盛,会形成骨痿。少阳之气复盛,会形成脉痿。阳明司天之时,在第四气,也会形成骨痿。厥阴司天时,风气向下侵临,脾气向上响应,就会形成肌肉痿。有的是因湿邪所致,头部像被包裹一样;湿热不能排除,大筋就会变软变短,小筋则松弛变长。软短会导致拘急,弛长会导致痿弱。《灵枢》记载八风变化,有的损伤筋,有的损伤肉,有的损伤骨;邪气停留在筋骨之间,热邪较盛时,筋会松弛,骨会消瘦,肌肉会消烁。外来邪气侵袭而产生五脏痿病,大致就是这样。但也有不谈邪气,只从经脉和脏腑虚弱来论述的:脾病时,身体沉重、肌肉痿弱,足痿而不能收摄,行走时容易抽搐。肾虚时,会出现跛行或痱病。三阳经有余、三阴经不足,会形成偏枯。足少阳经的络脉虚弱,就会痿弱,坐着不能起身。足阳明经的络脉虚弱,就会足部不能收摄,小腿肌肉枯萎。还有饮食损伤,味道过咸,就会使大骨的精气劳损。味道过辛,就会使筋脉败坏松弛。至于经常食用肥甘厚味的人,也会患偏枯、痿厥。以上所说,只是针对本条所讲的足部痿弱、不能使用而言。至于五脏都受热,神志昏乱而跌倒,手足全都不能活动,世俗所谓的瘫痪,难道不也是痿病中较重的一种吗?又如下文所说肺痿属于脏腑病,而经文又说心气痿会死亡;由此可知,五脏都有各自的痿病。《原病式》论述小便遗失说:肺热侵入肾部,影响足厥阴经,使气血不能通畅,于是筋脉痿弱、肢体痹阻,精神失去作用,不能正常控制和发动排泄功能,因而导致小便遗失。由此看来,凡是精神机能、气血或虚弱,或闭塞,那么脏腑、经络以及四肢百骸,无论内外,都会因气血不能到达而失去作用。所以《内经》非常重视这个问题,在多篇中反复论述;后世阅读它的人,竟然失去了其中的宗旨。编集方论的人,有的把它附在虚劳证

集方论者,或并见虚劳证,或并见风门,赖丹溪始发挥千余年之误表而出之,而复语焉不详,可惜也。曰痿论,阳明冲脉合宗筋,会于气街,因阳明虚,故宗筋纵,带脉不引而足痿,所以独取阳明。今子历陈受病之邪及诸痿证,又将若之何治,曰圣人凡语其一,推之而可十可百,岂惟足痿而已乎。所谓各补其荥而通其俞,调其虚实,和其逆顺者,则治邪之法尽在其中矣。所云筋脉骨肉,各以其时受月则病已者,治四属内外诸痿之法,亦在其中矣。然而诸痿之病,未有不因阳明虚而得者,何以言之?按《灵枢》有谓真气所受于天,与谷气并而充身也。又谓谷始入于胃之两焦,以溉五脏,别出两行荣卫之道,其大气之搏而不行者,积于胸中,命曰气海。《素问》则谓足太阴者,三阴也,其脉贯胃属脾络嗌,故太阴为之行气于三阴。阳明者,表也,五脏六腑之海也,亦为之行气于三阳。脏腑各因其经而受气于阳明,故为胃行其津液。四肢不得禀水谷气,日以益衰,阴道不利,筋骨肌肉无气以生,故不用焉。而冲脉者,出于肾下,与任脉起于胞中,治血海亦云,为五脏六腑之海也。五脏六腑皆禀焉。其上行者,渗三阳,灌诸精。其下行者,渗三阴,灌诸络而温肌肉,与阳明宗筋会于气冲。因言阳明虚则宗筋纵,带脉不引,故足痿不用也。即此而观,真气者,天之道也。谷气者,地之道也。地非天不生,天非地不成,是故真气与谷气并而后生成,形气之道立矣。故阳明虚,于五脏无所禀,则不能行血气,营阴阳,濡筋骨,利关节。气海无所受,则卫气不能温分肉,充皮肤,肥腠理,司开阖。血海无所受,则上下内外之络脉空虚,于是精神气血之奉生身、周于性命者劣弱矣。故百体中随其不得受水谷气处,则不用而为痿,治痿不独取阳明而何哉。丹溪云:肺金体燥居上而主气,畏火者也。脾土性湿居中而主四肢,畏木者也。火性炎上,若嗜欲无节,则水失所养,火寡于畏,而侮所胜,肺得火邪而热矣。木性刚急,肺受热邪则金失所养,木寡于畏而侮所胜,脾得木邪而伤矣。肺热则不能管摄一身,脾伤则四肢不能为用,而诸痿作矣。泻南方,则肺金清而东方不实,何脾伤之有。补北方,则心火降而西方不虚,何肺热之有。故阳明实则宗筋润,能束骨而利机关矣。治痿之法,无出于此。骆龙吉亦曰风火相炽,当滋肾水。东垣先生取黄柏为君,黄 等药为辅佐,而无一定之方。有兼痰积者,有湿多者,有热多者,有湿热相半者,有挟寒者,临病制方,其善于治痿乎。虽然药中肯綮矣,若将理失宜,圣医不治也。天产作阳,浓味发热,凡病痿者,若不淡薄滋味,吾知其必不能安全也。

译中,有的附在风门中;幸亏朱丹溪才开始阐明并纠正一千多年来的错误,把这个问题揭示出来,但他的论述又不够详细,实在可惜。《痿论》说:阳明经与冲脉会合于宗筋,宗筋又会聚于气街;由于阳明虚弱,宗筋松弛,带脉不能约束牵引,所以足部痿弱,这就是治疗时单独取阳明经的原因。现在您已经逐一说明了致病邪气和各种痿证,那么又将怎样治疗呢?回答说:圣人每次只说一个道理,推演开来就可以说明十个、百个道理,难道仅仅适用于足痿吗?所谓分别补益各经的荥穴、疏通各经的俞穴,调节虚实,协调逆顺,治疗邪气的方法全都包括在其中了。所说筋、脉、骨、肉各自按相应时令接受气血,到了某个月病就会痊愈,治疗四肢百骸内外各种痿证的方法,也包括在其中了。然而各种痿病,没有不是因阳明虚弱而发生的,为什么这样说呢?考察《灵枢》说,真气是从天所受,与谷气合在一起而充养全身。又说,谷物刚进入胃,便在上焦、中焦输布,以灌溉五脏;其中另有一部分分行成为营卫运行的道路。那些强大的气聚集而不能运行的,积聚在胸中,称为气海。《素问》说,足太阴属于三阴经,其经脉贯穿胃、归属于脾并联络咽喉,所以太阴经为三阴经运行气。阳明属于表,是五脏六腑之海,也为三阳经运行气。五脏六腑都通过各自所属的经脉从阳明接受气,所以阳明替胃输布津液。四肢不能得到水谷之气,便一天比一天衰弱;阴液运行的通道不畅,筋骨肌肉没有气来生养,所以四肢不能活动。冲脉从肾的下方发出,与任脉都起于胞中,又主管血海,也被称为五脏六腑之海。五脏六腑都从这里接受气血。冲脉向上运行的部分,渗入三阳经,灌注各处精气。向下运行的部分,渗入三阴经,灌注各条络脉,使肌肉得到温养,并与阳明经的宗筋会合于气冲。因此说,阳明虚弱,宗筋就会松弛,带脉不能牵引约束,所以足部痿弱而不能活动。由此看来,真气就是天的运行规律。谷气就是地的运行规律。地没有天就不能生长,天没有地也不能成就;因此真气与谷气相合之后,才能化生万物,形体与气的生化规律也就确立了。所以阳明虚弱,五脏得不到它所供给的气,就不能运行血气、调和营阴卫阳、濡养筋骨、使关节通利。气海得不到气的充养,卫气就不能温煦分肉、充实皮肤、充肥腠理,也不能主管腠理的开合。血海得不到血的充养,上下内外的络脉就会空虚,于是供养精神气血、维持生命活动的力量便衰弱了。所以全身各处凡是不能得到水谷之气的地方,都会失去作用而形成痿证;治疗痿证不单独取阳明经,还能取什么呢?朱丹溪说:肺属金,体性燥,居于上部,主管气,又怕火。脾属土,性质湿,居于中部,主管四肢,又怕木。火的性质是炎热向上;如果嗜好欲望没有节制,水就失去滋养,火因而少了制约,反过来欺侮它所能克制的金,肺受到火邪而发热。木的性质刚强急迫,肺受到热邪后,金失去滋养,木也少了制约,便反过来欺侮它所能克制的土,脾受到木邪而受伤。肺热就不能统摄全身,脾受伤则四肢不能发挥作用,于是各种痿证就发生了。泻去南方的心火,就能使西方的肺金清凉,而东方的肝木不会过盛,脾怎么会受伤呢?补益北方的肾水,就能使南方的心火下降,而西方的肺金不会虚弱,肺怎么会发热呢?所以阳明充实,宗筋就得到濡润,能够约束骨骼并使关节活动便利。治疗痿证的方法,没有超出这一原则的。骆龙吉也说:风邪与火邪相互炽盛时,应当滋养肾水。李东垣以黄柏为主药,用黄〔缺字〕等药辅助,但没有固定的方剂。有兼夹痰积的,有湿邪偏多的,有热邪偏多的,有湿热各半的,也有夹寒的;应当根据病情临时制方,这才是善于治疗痿证。虽然药物已经切中病机,如果调养生活的方法不恰当,即使是高明的医生也无法治好。天然所产的食物可以助阳,浓厚滋味会生热;凡患痿证的人,如果不使饮食清淡,我知道

按丹溪以《难经》泻南补北之法,摘为治痿之方,亦是举其例耳。若胃口不开,饮食少进者,当以芳香辛温之剂进之,不可拘于此例,宜藿香养胃汤主之。

译他一定不能平安康复。考察朱丹溪根据《难经》泻南补北的方法摘取为治疗痿证的方剂,也只是举出一个例子罢了。如果胃口不开、饮食进得很少,应当用芳香辛温的药剂促进食欲,不能拘泥于这个例子,宜以藿香养胃汤为主方。

况根据《内经》当分五脏。肺热叶焦,则皮毛虚弱急薄,着则生痿 。肺者脏之长,为心之盖也。有所失亡,所求不得,则发肺鸣,鸣则肺热叶焦,故曰五脏因肺热叶焦发为痿 。又曰:肺热者,色白而毛败。宜黄 、天、麦门冬、石斛、百合、山药、犀角、通草、桔梗、枯芩、栀子仁、杏仁、秦艽之属主之。心气热则下脉厥而上,上则下脉虚,虚则生脉痿,枢折挈,胫纵而不任地,悲哀太甚则胞络绝,胞络绝则阳气内动,发则心下崩,数溲血也。故本病曰大经空虚,发为肌痹,传为脉痿。又曰:心热者,色赤而络脉溢。宜铁粉、银屑、黄连、苦参、龙胆、石蜜、牛黄、龙齿、秦艽、白藓皮、牡丹皮、地骨皮、雷丸、犀角之属主之。肝气热则胆泄口苦,筋膜干,筋膜干则筋急而挛,发为筋痿。思想无穷,所愿不得,意淫于外,入房太甚,宗筋弛纵,发为筋痿,及为白淫。

故《下经》曰:筋痿者,生于肝,使内也。又曰:肝热者,色苍而爪枯。宜生地黄、天门冬、百合、紫葳、白蒺藜、杜仲、萆 、菟丝子、川牛膝、防风、黄芩、黄连之属主之。又方治筋痿,两手握固无力,两腿行动无力,急饥食少,口舌生疮,忽生痰涎,忽然睡中涎溢,身上躁热,忽时憎寒,项颈强急,小便赤白不定,大腑忽冷忽热不调,用连翘、防风、荆芥穗、蔓荆子、羌活、独活、牡丹皮、山栀仁、秦艽、麻黄、(去根)木香各等分,为细末。每服一钱,食后白汤调下。脾气热则胃干而渴,肌肉不仁,发为肉痿。有渐于湿,以水为事,若有所留,居处相湿,肌肉濡渍,痹而不仁,发为肉痿。

故《下经》曰:肉痿者,得之湿地也。又曰:脾热者,色黄而肉蠕动。宜苍、白术,二陈,入霞天膏之属主之。肾气热则腰脊不举,骨枯而髓减,发为骨痿。有所远行劳倦,逢大热而渴,渴则阳气内伐,内伐则热舍于肾,肾者水脏也,今水不胜火则骨枯而髓虚,故足不任身发为骨痿。故《下经》曰:骨痿者,生于大热也。又曰:肾热者,色黑而齿槁。宜金刚丸。肾肝俱损,骨痿不能起于床,筋弱不能收持,宜益精缓中,宜牛膝丸、加味四斤丸。

肾肝脾俱损,谷不化,宜益精缓中消谷,宜煨肾丸。丹溪云:痿属湿热。有湿痰者,有气虚者,有血虚者,有食积妨碍不降者,有死血者。湿热,东垣健步丸,加黄柏、苍术、黄芩,或清燥汤。湿痰,二陈加苍术、黄柏之类,入竹沥、姜汁。血虚,四物汤加苍术、黄柏,下补阴丸。气虚,四君子汤加苍术、黄柏。气血俱虚,十全大补汤。食积,木香槟榔丸。死血,桃仁、红花、蓬术、归梢、赤芍药之类。痿病,食积妨碍不得降者,亦有死血者,俱宜下之。《保命集》云:四肢不举,俗曰瘫痪,经所谓脾太过则令人四肢不举。又曰:土太过则敦阜,阜、高也,敦、浓也,既浓而又高,则令除去,此真所谓膏粱之疾,其治则泻,令气弱阳衰土平而愈。或三化汤,或调胃承气汤,选而用之。若脾虚则不用也。经所谓土不及则卑陷,卑、下也,陷、坑也,故脾病四肢不举。四肢皆禀气于胃,而不能至经,必因于脾,乃得禀受。今脾病不能与胃行其津液,四肢不得禀水谷气,气日以衰,脉道不利,筋骨肌肉皆无气以生,故不用焉。其治可十全散、加减四物,去邪留正。又云:心热盛则火独光,火炎上,肾之脉常下行,今火盛而上炎用事,故肾脉亦随火炎烁而逆上行,阴气厥逆,火复内焰,阴上隔阳,下不守位,心气通脉,故生脉痿。膝腕枢如折去而不相提挈,经筋纵缓而不任地故也。可下数百行而愈。东垣补益肾肝丸、萧炳神龟滋阴丸、丹溪补益丸、虎潜丸、王启玄传玄珠耘苗丹、经验方何首乌、牛膝等分,酒浸蜜丸。皆补益肾肝壮筋骨之药,下虚者选而用之。痿发于夏,俗名注夏。当从东垣法治之,详见伤暑门。

第四册 痿痹门

痿厥

译何况依据《内经》的理论,还应当分别从五脏来辨治。肺热使肺叶焦枯,就会使皮毛虚弱、紧缩而变薄,皮毛受到影响便会发生痿证。肺是五脏之长,又像伞盖一样覆盖在心脏之上。如果有所失去,或所求不能得到,就会使肺气郁而发出鸣响;肺鸣便会肺热、肺叶焦枯,所以说五脏由于肺热、肺叶焦枯而发生痿证。又说:肺热的人,面色白,毛发枯败。宜用黄〔缺字〕、天〔缺字〕、麦门冬、石斛、百合、山药、犀角、通草、桔梗、枯芩、栀子仁、杏仁、秦艽等药治疗。心气发热,就会使下部经脉厥逆而向上;下部经脉上逆,便使下部经脉虚弱,虚弱就会形成脉痿,关节像折断一样不能提挈,胫部松弛而不能承受身体。悲哀过度会使胞络断绝,胞络断绝后阳气在体内扰动,发作时心下如崩,并且屡次小便出血。所以《本病论》说:大经脉空虚,就会先发生肌痹,后来传变为脉痿。又说:心热的人,面色赤红,络脉充血外溢。宜用铁粉、银屑、黄连、苦参、龙胆、石蜜、牛黄、龙齿、秦艽、白藓皮、牡丹皮、地骨皮、雷丸、犀角等药治疗。肝气发热,就会使胆汁外泄而口苦,筋膜干燥;筋膜干燥,筋脉就会拘急、痉挛,因而发生筋痿。思虑没有穷尽,愿望又不能实现,心意向外驰逐,房事过度,宗筋就会松弛,因而发生筋痿,并可出现白淫。所以《下经》说:筋痿是由肝受伤所生,并且与房事有关。又说:肝热的人,面色青苍,指甲枯槁。宜用生地黄、天门冬、百合、紫葳、白蒺藜、杜仲、萆〔缺字〕、菟丝子、川牛膝、防风、黄芩、黄连等药治疗。另有一方治疗筋痿:两手握紧而无力,两腿行走无力,容易饥饿但进食少,口舌生疮,忽然生出痰涎,睡眠中忽然涎液外流,身上烦躁发热,有时突然怕冷,颈项强硬拘急,小便时赤时白而不固定,大便忽冷忽热、失于调和。用连翘、防风、荆芥穗、蔓荆子、羌活、独活、牡丹皮、山栀仁、秦艽、麻黄(去根)、木香各等分,共研为细末。每次服一钱,饭后用白开水调服。脾气发热,就会使胃中干燥而口渴,肌肉麻木不仁,因而发生肉痿。湿邪逐渐侵入,平时又经常接触水;如果湿气有所停留,居住环境潮湿,肌肉受到湿气浸渍,就会痹阻而麻木不仁,因而发生肉痿。所以《下经》说:肉痿是居住在湿地而得的。又说:脾热的人,面色发黄,肌肉蠕动。宜用苍术、白术、二陈汤,并加入霞天膏等药治疗。肾气发热,就会腰脊不能挺起,骨骼枯槁、骨髓减少,因而发生骨痿。长途行走而劳累,又遇到大热天气而口渴;口渴便使阳气从内部攻伐,内攻后热邪停留在肾。肾属水脏,如今水不能胜火,骨骼就会枯槁、骨髓虚少,所以足部不能承受身体,发生骨痿。所以《下经》说:骨痿是由大热所生的。又说:肾热的人,面色黑,牙齿枯槁。宜用金刚丸。肾、肝都受损,骨痿而不能从床上起身,筋脉软弱而不能收缩支撑,宜补益精气、缓和中焦,可用牛膝丸、加味四斤丸。肾、肝、脾都受损,饮食不能消化,宜补益精气、调和中焦并帮助消食,可用煨肾丸。朱丹溪说:痿证属于湿热。其中有湿痰的,有气虚的,有血虚的,有食积阻碍气机下降的,也有瘀血的。湿热证用东垣健步丸,加黄柏、苍术、黄芩;或者用清燥汤。湿痰证用二陈汤加苍术、黄柏之类,并加入竹沥、姜汁。血虚用四物汤加苍术、黄柏,再服补阴丸。气虚用四君子汤加苍术、黄柏。气血都虚用十全大补汤。食积用木香槟榔丸。瘀血用桃仁、红花、蓬术、归梢、赤芍药之类。痿病中,因食积阻碍而不能下降的,以及有瘀血的,都宜用攻下法治疗。《保命集》说:四肢不能抬举,俗称瘫痪;经文所说的“脾太过”,就是使人四肢不能抬举。又说:土气太过就叫“敦阜”;“阜”是高,“敦”是厚,既厚又高,就应当把它除去。这正是所谓膏粱厚味造成的疾病,治疗应当用泻法,使气弱、阳衰,让过盛的土气恢复平衡,病就会痊愈。可选用三化汤或调胃承气汤治疗。如果是脾虚,就不能使用这种方法。经文所说土气不足就会低下塌陷;“卑”是低下,“陷”是坑陷,所以脾有病便会四肢不能抬举。四肢都从胃接受水谷之气,但气不能到达经脉,必须依靠脾的运化,四肢才能得到禀受。如今脾有病,不能帮助胃输布津液,四肢得不到水谷之气,气一天比一天衰弱,经脉运行的道路不通,筋骨肌肉都没有气来生养,所以不能活动。治疗可以用十全散或加减四物汤,以祛除邪气、保留正气。又说:心火过盛,就像火独自发光;火性炎上,而肾脉通常向下运行。如今火盛向上炎动,所以肾脉也随着火势灼热而逆向上行,阴气厥逆;火又在体内燃烧,阴气向上隔绝阳气,使阳气不能安守其位。心气通过脉道运行,因此形成脉痿。膝部和腕部的关节好像折断脱落,不能相互提挈,是因为经筋松弛舒缓,不能承受身体着地。可以用攻下法使大便泻下数百次,病就会痊愈。东垣的补益肾肝丸、萧炳的神龟滋阴丸、丹溪的补益丸、虎潜丸、王启玄传下的玄珠耘苗丹,以及经验方何首乌、牛膝各等分,用酒浸泡后制成蜜丸。这些都是补益肾肝、强壮筋骨的药,属于下焦虚弱的,可选择使用。痿证在夏季发生,俗称注夏。应当按照东垣的方法治疗,详见伤暑门。第四册 痿痹门 痿厥

足痿软不收为痿厥,有二:一属肾、膀胱。经云:恐惧不解则伤精,精伤则骨酸痿厥,精时自下,是肾伤精脱也。又云:三阳为病,发寒热,下为痈肿,及为痿厥 KT ,是膀胱在下发病也。二属脾湿伤肾。经云:凡治痿厥发逆,肥贵人则膏粱之疾。又云:秋伤于湿,上逆而咳,发为痿厥是也。目中溜火,视物昏花,耳聋耳鸣,困倦乏力,寝汗憎风,行步不正,两脚欹侧,卧而多惊,腰膝无力,腰以下消瘦,宜补益肾肝丸。膝中无力,伸不能屈,屈不能伸,腰膝腿脚沉重,行步艰难,宜健步丸,愈风汤送下。腿脚沉重无力者,于羌活胜湿汤中加酒洗汉防己五分,轻则附子,重则川乌少许,以为引用而行经也。尝治一老人痿厥,累用虎潜丸不愈,后于虎潜丸加附子,立愈如神,盖附反佐之力。东垣治中书粘合公三十二岁,病脚膝痿弱,脐下尻阴皆冷,阴汗臊臭,精滑不固,服鹿茸丸十旬不减。诊其脉沉数而有力,此醇酒膏粱滋火于内,逼阴于外。医见其证,不知阳强不能密致皮肤,以为内实有寒,投以热剂,反泻其阴而补其阳,是实实虚虚也。不危幸矣,复何望效耶。即处以滋肾大苦寒之剂,制之以急,寒因热用,饮入下焦,适其病所,泻命门相火之盛,再服而愈。求方不与,亦不着其方于书,恐过用之,则故病未已,新病复起也。此必滋肾丸、神龟滋阴丸之类,中病则已,可常服乎。(热)《本事方》治脚膝无力,用菟丝子五两,石莲肉、山药、茴香各二两,白茯苓一两,五味子五钱,糊丸。每服五十丸,木瓜酒或盐汤下,空心、晚食前各一服。(寒)人参酒浸服之,治风软脚弱可逐奔马,故曰奔马草,曾用有效。(虚)仲景方,肉极热则身体津脱,腠理开,汗大泄,厉风气,下焦脚弱,宜越婢加术汤。(表)《斗门方》用商陆根细切煮熟,入绿豆烂煮为饭食之,及《本事方》左经丸、续骨丹,此中有湿痰污血,阻碍经络而得痿厥者宜之。(里)

第四册 痿痹门

香港脚

香港脚之名,起自后代,其顽麻肿痛者,则经所谓痹厥也。痿软不收者,则经所谓痿厥也。其冲心者,则经所谓厥逆也。东垣云:香港脚之疾,实水湿之所为也。盖湿之害人皮肉筋脉而属于下,然亦有二焉。一则自外而感,一则自内而致,其治法自应不同,故详而论之。其为病也,有证无名。香港脚之称,自晋苏敬始,关中河朔无有也。惟南方地下水寒,其清湿之气中于人,必自足始,故经曰清湿袭虚,则病起于下。或者难曰,今兹北方,其地则风土高寒,其人则腠理致密,而复多此疾者,岂是地湿之气感之而为耶?答曰,南方之疾自外而感者也,北方之疾自内而致者也。

译足部痿软、不能收持,称为痿厥;这种病有两类:一类属于肾和膀胱。经文说:恐惧长期不能解除,就会损伤精气;精气受伤,骨骼便酸软而发生痿厥,精液还会时时自行流出,这是肾受伤、精气外脱。又说:三阳经发生病变,会出现发冷发热,下部可出现痈肿,并可发生痿厥〔原文“KT”疑为残缺或乱码〕,这是膀胱在下部发病。另一类属于脾湿损伤肾。经文说:凡治疗痿厥而出现气逆的病,如果患者肥胖富贵,便属于膏粱厚味造成的疾病。又说:秋季受到湿邪,湿邪向上逆行而咳嗽,发为痿厥,就是这种情况。眼中像有火光流动,看东西昏暗模糊,耳聋耳鸣,困倦乏力,睡觉出汗且怕风,行走步态不正,两脚歪斜,躺下后容易惊醒,腰膝无力,腰部以下消瘦,宜用补益肾肝丸。膝关节无力,伸直不能屈曲,屈曲不能伸直,腰膝和腿脚沉重,行走困难,宜用健步丸,以愈风汤送服。腿脚沉重无力的,可在羌活胜湿汤中加入酒洗汉防己五分;病情较轻的加附子,较重的加少许川乌,用来引导药力运行经脉。曾经治疗一位痿厥老人,多次服用虎潜丸都没有好,后来在虎潜丸中加入附子,立即神奇般痊愈,这是附子反佐的作用。东垣治疗中书粘合公,年三十二岁,患脚膝痿弱,脐下、臀部和阴部都冷,阴部汗液腥臭,遗精滑泄而不能固摄,服鹿茸丸一百天也没有减轻。诊察他的脉象沉、数而有力,这是醇酒膏粱在体内助长火邪,把阴气逼迫到体外。医生见到这些症状,不知道这是阳气亢盛,不能固密皮肤腠理,却认为体内实有寒邪,投用温热药,反而损伤阴气、补益阳气,这就是把实证当实证治疗、把虚证当虚证补益,反而使病情加重。没有因此丧命已经是幸运了,又怎么能指望见效呢?于是开用大苦大寒、滋补肾阴的药剂,迅速制伏病邪;采用寒药因热证而用的方法,药液进入下焦,正好到达病所,泻去命门相火的亢盛,再服两次便痊愈。有人请求这个方子,他没有给,也没有把方子写入书中,担心使用过度,原来的病还没有痊愈,新的病又会发生。这一定是滋肾丸、神龟滋阴丸之类的方剂,病情适中便应停止,难道可以长期服用吗?(热)《本事方》治疗脚膝无力:用菟丝子五两,石莲肉、山药、茴香各二两,白茯苓一两,五味子五钱,制成糊丸。每次服五十丸,用木瓜酒或盐汤送服,空腹及晚饭前各服一次。(寒)用人参浸酒服,治疗风邪所致的脚软无力,甚至可以逐赶奔跑的马,所以称为奔马草,曾经使用有效。(虚)仲景的方子说,肉极度发热,就会使身体津液耗脱,腠理开泄,大汗淋漓,厉风之气侵入下焦,导致脚部软弱,宜用越婢加术汤。(表)《斗门方》用商陆根切碎煮熟,再加入绿豆煮烂,做成饭食用;以及《本事方》的左经丸、续骨丹,都适用于湿痰、瘀血阻碍经络而导致痿厥的患者。(里) 第四册 痿痹门 香港脚 “香港脚”这个名称起于后代;其中麻木、肿胀、疼痛的,属于《内经》所说的痹厥。肢体痿软、不能收缩活动的,属于《内经》所说的痿厥。邪气上冲心胸的,属于《内经》所说的厥逆。李东垣说:香港脚这种病,实际上是水湿造成的。大概湿邪损害人的皮肉筋脉,并且病位在下部;但湿邪致病也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从外界感受而来,另一种是从体内产生;治疗方法自然不同,所以分别详细论述。这种病有实际症状,却没有统一的病名。“香港脚”这一称呼从晋代苏敬开始,关中和河朔地区并没有这种叫法。只有南方地势低洼、水寒,清湿之气侵入人体时,一定从足部开始,所以经文说:“清湿侵袭虚弱之处,疾病便从下部发生。” 有人质疑说:如今北方地势高,风土寒冷,人的腠理又致密,却也有很多这种病,难道也是受到地湿之气而发生的吗?回答说:南方的这种病是从外界感受而来,北方的则是从体内产生的。

何以言之?北方之人常食潼乳,又饮酒无节,过伤而不厌,且潼乳之为物,其气味则潼乳,其形质则水也,酒醴亦然。人之水谷入胃,胃气蒸腾,其气与味宣之于经络,化之为血气,外荣四末,内注五脏六腑,周而复始,以应刻数焉,是谓天地之纪。此皆元气充足,脾胃之气无所伤而然也。苟元气不充,则胃气之本自弱,饮食既倍,则脾胃之气有伤,既不能蒸化所食之物,其气与味,亦不能宣畅旁通,其水湿之性,流下而致之。其自外而入者,止于下胫肿而痛,自内而致者,乃或至于手节也。经云:足胫肿曰水。太阴所至,为重 肿。此但言其自外者也。所治之法,前人方论备矣。自内而致者,治法则未有也。杨大受云:香港脚是为壅疾,治以宣通之剂,使气不能成壅也。壅既成而盛者,砭恶血而去其重势。经曰:蓄则肿热,砭射之,后以药治之。按东垣论南方香港脚,外感清湿作寒治;北方香港脚,内伤酒乳作湿热治。此实前人之未发者。后学泥之,遂成南北二派,互相诋毁。南毁北者曰,彼所论乃北方病也,彼所治乃北方法也,不可施于南。北毁南者曰,彼所论乃南方病也,彼所治乃南方法也,不可施于北。呜呼,立论之始,不究《内经》首尾所言,辄创其名,以致后人守其说者,知其一不知其二,故相乖迕若此。夫《素》、《灵》诸篇,上穷天文,下究地理,中知人事之变,叠出不一书者,为天地以二气食于人,而人以六经三阴三阳上奉之,是故三阴三阳,亦是在人之六经气也,内以养于脏腑,壮精神,运水谷,以为生化百骸之用。及乎天地六气一有不正则变,变则袭人身形之虚,入客以为病者,谓之外邪。若人之三阴三阳一有不正则变,变则淫为病者,谓之内邪。二者皆得致周身之百病。况足之六经,皆起于脚五趾,行过于腿膝,上属脏腑,统身半以下气血之营运,故外入之邪客之,则壅闭其经气,凝泣其络血。若人气内注之邪,着而留之,则亦必如外邪壅闭气血者无异也。及其冲痛痿痹厥逆之状,亦无异也。于是皆以香港脚名也。此四方之所同,今乃以南方者,止中外邪之湿,北方者,止中内注之湿,岂理也哉。然北方纵无地之卑湿,其在践雨露,履汗袜,洗濯足,皆湿也。与夫脱卸靴履,汗出而风吹之,而血凝于足者,宁不与南方地之湿同类,尽属外中者乎。南方虽无潼乳之湿,其在酒食,与脏腑所伤,津液水谷停积之湿而下注者,宁不与北方潼乳同类,尽属内注者乎。能达此理,第恐自责辨邪之不易,奚暇相毁哉。《千金》云:凡香港脚之病,始起甚微,多不令人识也。

食饮嬉戏,气力如故,惟卒起脚屈弱不能动,有此为异耳。凡香港脚之候,或见食呕吐,憎闻食臭,或有腹痛下利,或大小便闭涩不通,或胸中冲悸,不欲见光明,或精神昏愦,或喜迷忘,语言错乱,或壮热头痛,或身体极冷疼烦,或觉转筋,或肿或不肿,或 腿顽痹,或时缓纵不随,或复百节挛急,或小腹不仁,此皆香港脚状貌也。方书以肿者为湿香港脚,不肿者为干香港脚。不问久近干湿及属何经,并可用除湿汤加木瓜、槟榔、白芷各半钱,或芎芷香苏散加赤芍药、萆 各半钱,仍吞木瓜丸。香港脚发动,两足痛不可忍者,五积散加全蝎三五个,入酒煎。香港脚发动,必身痛发热,大类伤寒,若卒起脚弱,或少腹不仁,或举体转筋,或见食呕逆,或两胫赤肿,盒饭作香港脚治。干者,于前二药中,或更加莱菔子炒研半钱。湿者,于前二药中加青橘皮十数片。《千金》云:若脉大而缓,宜服续命汤二剂立瘥。(活人云:香港脚属冷者,小续命汤煎成,旋入生姜自然汁,服之最快。)若风盛,宜作越婢汤加白术二两。若脉浮大而紧转 ,宜作竹沥汤。(此最恶脉,细而 亦恶。)脉微而弱,宜服风引汤。

此人脉多是因虚而得之。若大虚短气力乏,可间作补汤,随病冷热而用之。若未愈,更服竹沥汤即止。

竹沥汤若不及热服,辄停在胸膈,更为人患,每服当使极热。若服竹沥汤得下者必佳也。

若加服数剂,病及脉势未折,而苦胀满者,可以大鳖甲汤下之。汤势尽而不得下,可以丸药助汤令下,下后更服竹沥汤,令脉势折,将息料理乃佳。东垣云:《外台》所录,皆谓南方卑湿雾露所聚之地,其民腠理疏,阳气不能外固,因而履之则清湿袭虚,病起于下,此因血虚气弱,受清湿之邪气,与血并行于肤腠,邪气盛,正气少,故血气涩;涩则痹,虚则弱,故令痹弱也。后人名曰香港脚。

译为什么这样说呢?北方人经常吃乳汁,也没有节制地饮酒,过量损伤身体却不停止;而乳汁这种东西,气味虽是乳汁,形质却属于水,酒醴也是如此。人的饮食进入胃中,胃气蒸腾,将饮食的气味输布到经络,化为血气;血气向外滋养四肢末端,向内灌注五脏六腑,循环往复,以应合时刻的运行,这就叫天地运行的规律。这些都必须以元气充足、脾胃之气没有受到损伤为前提。如果元气不足,胃气的根本就虚弱;饮食又超过常量,脾胃之气便受到损伤,既不能把所吃的食物蒸化,饮食的气味也不能顺畅地向四周输布,于是水湿下流而致病。从外界侵入的,通常只停留在小腿以下,造成肿胀疼痛;从体内产生的,有时甚至会发展到手部关节。经文说:足部和小腿肿胀,叫作水。太阴经气所到之处,表现为沉重、肿胀。这只是在说湿邪从外界侵入的情况。关于这种情况的治疗方法,前人的方剂和论述已经很完备了。至于从体内产生的,治疗方法却还没有论述。杨大受说:香港脚属于壅塞之病,治疗应使用宣通的药剂,使气机不至于形成壅塞。壅塞已经形成而且势头很盛的,应当针刺放出恶血,以减轻其严重的病势。经文说:邪气蓄积就会肿胀发热,应当针刺放血,之后再用药物治疗。考察李东垣论治南方香港脚,是按外感清湿、属于寒证来治疗;论治北方香港脚,则按内伤酒乳、属于湿热来治疗。这确实是前人没有阐发过的见解。后来的学者拘泥于这种说法,于是形成南北两派,彼此互相诋毁。南派攻击北派说:他所论述的是北方的病,他所使用的是北方的方法,不能用于南方。北派攻击南派说:他所论述的是南方的病,他所使用的是南方的方法,不能用于北方。唉,最初立论的人没有通读《内经》前后所说的内容,就随意创立名称,致使后人拘守这一说法,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所以彼此抵牾竟到了这种地步。《素问》《灵枢》各篇,上至天文,下究地理,中间了解人体和人事的变化,反复说明并非一书所能尽载:天地以阴阳二气供养人,人则依靠六经和三阴三阳来承受它。因此,三阴三阳也是人体六经的气,内在用来滋养脏腑、强健精神、运化水谷,以供全身百骸生化活动之用。如果天地的六气有一种不正常,就会发生变化;变化后侵袭人体虚弱的形体,进入并停留其中而成为疾病的,叫作外邪。如果人体自身的三阴三阳有一种不正常,就会发生变化;变化后过度而成为疾病的,叫作内邪。这两种邪气都能导致全身各种疾病。何况足部的六经都起于五个脚趾,经过大腿和膝部,向上联系脏腑,统管全身下半部气血的运行;所以外来的邪气侵入后,就会壅闭经脉之气,使络脉中的血液凝滞。如果人体内部下注的邪气附着并停留,也必然和外邪壅闭气血的情形没有不同。等到出现上冲、疼痛、痿软、痹阻、厥逆等症状,也没有差别。所以这些情况都称为香港脚。这是四方都相同的情况,如今却说南方只受到外来的湿邪,北方只受到体内下注的湿邪,难道合乎道理吗?然而北方即使没有低洼潮湿的土地,人踩踏雨露、穿着汗湿的袜子、洗脚,也都会接触湿邪。再说脱下靴鞋后汗出受风,使血液凝滞在足部,这难道不与南方土地的湿邪属于同一类,都是外感湿邪吗?南方虽然没有乳汁之湿,但饮酒饮食以及脏腑受伤后,津液水谷停积成湿并向下流注,难道不与北方的乳汁之湿属于同一类,都是内生下注的吗?如果能够明白这个道理,只怕应当责怪自己辨别邪气并不容易,哪里还有空闲互相诋毁呢?《千金方》说:凡是香港脚,起初症状非常轻微,多数人难以察觉。饮食、嬉戏都和平时一样,气力也没有变化,只是突然出现脚部弯曲无力、不能活动,这一点是异常表现。香港脚的症状,有的见到饮食就呕吐、厌恶食物的气味;有的腹痛腹泻;有的大小便闭塞不通;有的胸中气冲心悸,不愿见光;有的精神昏乱;有的容易迷糊健忘、言语错乱;有的高热头痛;有的全身极冷而疼痛烦闷;有的感觉筋脉转筋;有的肿胀,有的不肿;有的腿部麻木痹阻;有时肢体松弛、不能随意活动;有的全身关节拘挛紧急;有的小腹麻木无知觉。这些都是香港脚的表现。方书把肿胀的称为湿香港脚,不肿的称为干香港脚。不论病程长短、属于干湿哪一类以及涉及哪条经脉,都可以用除湿汤,加木瓜、槟榔、白芷各半钱;或者用芎芷香苏散,加赤芍药、[原文疑缺药名]各半钱,仍然吞服木瓜丸。香港脚发作,两足疼痛难忍时,用五积散加全蝎三至五个,加入酒煎服。香港脚发作时,必然身体疼痛发热,很像伤寒;如果突然出现脚部无力,或小腹麻木无知觉,或全身筋脉转筋,或进食即呕吐,或两小腿发红肿胀,就应当按香港脚治疗。属于干香港脚的,在前面两种药中,可以再加炒后研末的莱菔子半钱。属于湿香港脚的,在前面两种药中加入青橘皮十几片。《千金方》说:如果脉象大而缓,应当服续命汤两剂,很快就会痊愈。《活人书》说:香港脚属于寒证的,小续命汤煎好后,立即加入生姜自然汁服用,见效最快。如果风邪偏盛,应按越婢汤加白术二两治疗。如果脉象浮大而紧,并见[原文缺字],应按竹沥汤治疗。这是最为凶险的脉象;细而[原文缺字]的脉象也很凶险。脉象微弱的,应当服风引汤。这种人的脉象多是由于虚弱而形成的。如果虚弱严重、气短乏力,可以间隔服用补益药汤,并根据病情的寒热使用。如果还没有痊愈,再服竹沥汤即可停止。竹沥汤如果不趁热服下,就会停留在胸膈之间,反而成为患者的祸患;每次服药都应使药液极热。如果服竹沥汤后能够通下,病情一定会很好转。如果加服数剂后,病情和脉势仍未减弱,却苦于胀满,可以用大鳖甲汤攻下。如果药汤的药力已经耗尽仍不能通下,可以用丸药辅助药汤使其通下;通下后再服竹沥汤,使脉势减弱,然后调养休息、妥善护理,才算理想。李东垣说:《外台秘要》所记载的,都说南方是地势低洼、湿气和雾露聚集的地方,当地人腠理疏松,阳气不能固护于外,因此行走其间便有清湿侵袭虚弱之处,疾病从下部开始。这是因为血虚气弱,受到清湿邪气侵袭,邪气与血一同运行于皮肤腠理之间;邪气盛而正气少,所以血气涩滞。血气涩滞就会痹阻,正气虚弱就会软弱,所以形成痹弱。后人把它称为香港脚。

初觉即灸患处二三十壮,以导引湿气外出,及饮醪醴,以通经散邪。所制之方,寒药少,热药多,多用麻黄、川乌、姜、附之属。《内经》云:湿淫于外,以苦发之。麻黄苦温,发之者也。川乌辛热,走而不守,通行经络。姜、附辛甘大热,助阳退阴,亦能散清湿之邪。又察足之三阴三阳,是何经络所起,以引用药为主治,更审六气中何气当之,治以佐使之药。按前廉为阳明,宜以白芷、升麻、葛根为引用。后廉为太阳,宜以羌活、防风为引用。外廉为少阳,宜以柴胡为引用。内廉为厥阴,宜以青皮、吴茱萸、川芎为引用。内前廉为太阴,宜以苍术、白芍药为引用。风胜者,自汗走注,其脉浮而弦,宜发散,越婢加术汤。寒胜者,无汗挛急掣痛,其脉迟而涩,宜温熨,酒浸牛膝丸。湿胜者,肿痛重着,其脉濡而细,宜分渗,除湿汤。暑胜者,烦渴热积,其脉洪而数,宜清利,清暑益气汤。若四气兼见,但推其多者为胜,分其表里以施治也。太阳经香港脚病者,头痛目眩,项强,腰脊身体经络,外踝之后,循京骨至小指外侧皆痛,宜随四时之气发散而愈,麻黄左经汤。

阳明经香港脚病者,翕翕寒热,呻欠,口鼻干,腹胀,髀膝膑中循 外 ,下足跗,入中趾内间皆痛,宜随四时气微利之,大黄左经汤。少阳经香港脚病者,口苦上喘,胁痛面垢,体无光泽,头目皆痛,缺盆并腋下如马刀肿,自汗振寒发热,胸中胁肋髀膝、外至 绝骨外踝,及诸节指皆痛,宜随四气和解之,半夏左经汤。三阳并合香港脚病者,憎寒壮热,自汗恶风,或无汗恶寒,晕眩重着,关节掣痛,手足拘挛疼痛,冷痹,腰腿缓纵不随,心躁气上,呕吐下利,其脉必浮弦紧数,宜大料神秘左经汤,加味败毒散。太阴经香港脚病者,腹满,夹咽连舌系急,胸膈痞满,循 骨下股膝内前廉、内踝,过核骨后,连足大趾之端内侧皆痛,宜六物附子汤。少阴经香港脚病者,腰脊痛,小趾之下连足心,循内踝,入跟中,上 内,出 中,内廉股肉皆痛,上冲胸咽,饥不能食,面黑,小便淋闭,咳唾不已,善恐,心惕惕如将捕之,小腹不仁者难治。四气偏胜,各随其气所中轻重而温之,宜八味丸。厥阴经香港脚病者,腰胁偏疼,从足大趾连足趺,上廉上 ,至内廉,循股环阴,抵小腹夹脐,诸处胀痛,两脚挛急,嗌干,呕逆洞泄,各随四气所中轻重而调之,神应养真丹。三阴并合香港脚,四肢拘挛,上气喘满,小便秘涩,心热烦闷,遍身浮肿,脚弱缓纵不能行步,宜追毒汤。以上六经受风寒暑湿流注,自汗为风胜,无汗疼痛为寒胜,热烦为暑胜,重着肿满为湿胜,各随其气所胜者而偏调之,不可拘于一方也。湿热为病,肢节烦疼,肩背沉重,胸膈不利,兼遍身疼痛,流注手足,足胫肿痛不可忍者,当归拈痛汤主之。本草十剂云:宣可去壅,通可去滞。

《内经》云:湿淫所胜,治以苦温。羌活苦辛,透关节胜湿,防风甘辛温,散经络中留湿,故以为君。

水性润下,升麻、葛根苦辛平,味之薄者,阴中之阳,引而上行,以苦发之也。白术苦甘温,和平除湿,苍术体轻浮,气力雄壮,能除肤腠间湿,故以为臣。夫血壅而不流则为痛,当归身辛温以散之,使血气各有所归,人参、甘草甘温,补脾养正气,使苦药不能伤脾胃。仲景云:湿热相合,肢节烦疼,苦参、黄芩、知母、茵陈苦寒,乃苦以泄之者也。凡酒制炒,以为因用。治湿不利小便,非其治也。

译刚开始感觉不适,就在患处灸二三十壮,以引导湿气向外排出;同时饮用醪醴,以疏通经脉、驱散邪气。所制定的方剂中,寒凉药少,温热药多,常用麻黄、川乌、姜、附子之类。《内经》说:湿邪侵淫于外,应当用苦味药使其发散。麻黄苦而温,正是用来发散湿邪的。川乌辛热,药性走窜而不滞守,能够通行经络。姜、附子辛甘而大热,能够扶助阳气、退除阴寒,也能驱散清湿之邪。还要观察足部三阴三阳经分别从哪条经络起始,以相应的引经药作为主治;再仔细辨明六气中是哪一种邪气所致,用佐使药配合治疗。小腿前缘属于阳明经,宜用白芷、升麻、葛根作引经药。小腿后缘属于太阳经,宜用羌活、防风作引经药。小腿外缘属于少阳经,宜用柴胡作引经药。小腿内缘属于厥阴经,宜用青皮、吴茱萸、川芎作引经药。小腿内侧前缘属于太阴经,宜用苍术、白芍药作引经药。风邪偏盛时,表现为自汗、疼痛游走,脉象浮而弦,宜发散,用越婢加术汤。寒邪偏盛时,无汗、筋脉拘挛紧急、牵掣疼痛,脉象迟而涩,宜温热熨治,用酒浸牛膝丸。湿邪偏盛时,肿胀疼痛,身体沉重,脉象濡而细,宜分利渗湿,用除湿汤。暑邪偏盛时,烦躁口渴、热邪积聚,脉象洪而数,宜清热利湿,用清暑益气汤。如果风寒暑湿四气兼有,就以其中较重的一种为主,分别辨别表里来施治。太阳经香港脚患者,头痛目眩、颈项强直,腰脊和全身经络、外踝后方,沿京骨穴直到小趾外侧都疼痛;宜顺应四时之气发散治疗,用麻黄左经汤。阳明经香港脚患者,阵阵发冷发热,呻吟、呵欠,口鼻干燥,腹胀;大腿、膝部、膝盖骨中部沿[原文缺字]外侧向下至足背,进入中趾内侧间都疼痛;宜顺应四时之气稍加通利,用大黄左经汤。少阳经香港脚患者,口苦、气喘上逆,胁痛、面色污垢,身体没有光泽,头和眼睛都痛;缺盆及腋下像马刀形肿起;自汗、战栗、发热;胸中、胁肋、大腿、膝部,以及向外至[原文缺字]绝骨、外踝和各关节、手指都疼痛;宜顺应四气调和治疗,用半夏左经汤。三阳经合并受病的香港脚患者,怕冷而高热,自汗恶风,或无汗恶寒,头晕目眩、身体沉重,关节牵掣疼痛,手足拘挛疼痛,寒痹,腰腿松弛无力、不能随意活动,心中烦躁、气向上冲,呕吐腹泻;脉象必定浮、弦、紧、数。宜用大剂量神秘左经汤、加味败毒散。太阴经香港脚患者,腹部胀满,咽喉连及舌根拘急,胸膈痞塞胀满;沿[原文缺字]骨向下至大腿、膝部内侧前缘、内踝,经过核骨后,直到足大趾末端内侧都疼痛;宜用六物附子汤。少阴经香港脚患者,腰脊疼痛,疼痛从小趾下方连到足心,沿内踝进入足跟中央,向上至[原文缺字],从[原文缺字]穿出,大腿内侧肌肉都疼痛;疼痛向上冲到胸中和咽喉,饥饿却不能进食,面色发黑,小便淋漓涩滞、闭塞不通,咳嗽吐痰不止,容易恐惧,心中惶惶不安,像将要被人捕捉;小腹麻木无知觉的难以治疗。四气中有一种偏盛时,应根据所中邪气的轻重分别温治,宜用八味丸。厥阴经香港脚患者,腰胁偏侧疼痛,从足大趾连到足背,向上沿[原文缺字]至内侧,沿大腿环绕阴部,抵达小腹、脐旁,各处胀痛;两脚拘挛紧急,咽喉干燥,呕吐逆乱、剧烈腹泻。应根据四气侵袭的轻重分别调治,用神应养真丹。三阴经合并受病的香港脚,四肢拘挛,气向上冲而喘满,小便秘涩,心中发热烦闷,全身浮肿,脚部痿弱松弛、不能行走;宜用追毒汤。以上六经受到风、寒、暑、湿流注时,自汗属于风邪偏盛,无汗而疼痛属于寒邪偏盛,发热烦闷属于暑邪偏盛,身体沉重、肿胀胀满属于湿邪偏盛;应分别根据偏盛的邪气进行调治,不可拘泥于一个方剂。湿热致病时,四肢关节烦热疼痛,肩背沉重,胸膈不畅,并且全身疼痛,邪气流注于手足,足部和小腿肿胀疼痛难忍,应以当归拈痛汤为主治。《本草十剂》说:宣法可以去除壅塞,通法可以消除滞阻。《内经》说:湿邪淫盛所胜,应当用苦味温性药治疗。羌活苦辛,能通达关节、胜湿;防风甘辛而温,能散除经络中停留的湿邪,所以把它们作为君药。水性趋向润泽下行,升麻、葛根苦辛而平,药味薄,属于阴中之阳,能引导药力向上运行,也是用苦味药使湿邪发散。白术苦甘而温,性质平和,能除湿;苍术质地轻浮,药力雄健,能去除皮肤腠理之间的湿邪,所以作为臣药。血液壅滞而不能流通就会疼痛,当归身辛温,能够使其散开,使血气各有所归;人参、甘草甘温,能够补益脾脏、扶养正气,使苦味药不致损伤脾胃。仲景说:湿热相合,四肢关节烦热疼痛;苦参、黄芩、知母、茵陈苦寒,正是用苦味药泄除湿热。凡是用酒制或炒制,都是根据病因和作用需要而采用的炮制方法。治疗湿邪却不利小便,就不是正确的治法。

猪苓甘温平,泽泻咸平,淡以渗之,又能导其留饮,故以为佐。气味相合,上下分流其湿,使壅滞之气得宣通也。杨大受谓香港脚之疾,自古皆尚疏下,为疾壅故也。然不可太过,太过则损伤脾胃,使营运之气不能上行,反下注为香港脚,又不可不及,不及则使壅气不能消散。今立三方于后,详虚实而用之。香港脚初发,一身尽痛,或肢节肿痛,便溺阻隔,先以羌活导滞汤导之,后用当归拈痛汤除之。饮食不消,心下痞闷者,开结导饮丸。治廉平章年三十八,身体充肥,香港脚始发,头面浑身肢节微肿,皆赤色,足胫赤肿,痛不可忍,不敢扶策,手着皮肤其痛转甚,昼夜苦楚,此以北土高寒,故多饮酒,积久伤脾,不能运化,饮食下流之所致。投以当归拈痛汤一两二钱,其痛减半,再服肿痛悉除,止有左手指末微赤肿,以三棱针刺爪甲端,多出黑血,赤肿全去。不数日,因食湿面,肢体觉痛,再以枳实大黄汤治之。夫香港脚之疾,皆水湿之为也。面滋其湿,血壅而不行,故肢节烦疼。经云:风胜湿,羌活辛温,透关节去湿,故以为主。血留而不能行则痛,当归之辛温,散壅止痛,枳实之苦寒,治痞消食,故以为臣。大黄苦寒,以导面之湿热,并治诸老血留结,取其峻 ,故以为使也。服后利下两行,痛止。控涎丹加胭脂一钱,槟榔、木瓜各一两,卷柏半两,先以盐水煮半日,次日白水煮半日,同前药为丸。每三十丸加至四五十丸,利下恶物立效。《衍义》云:有人嗜酒,日须五七十杯,后患香港脚甚危,或教以巴戟半两,糯米同炒,米微转色,不用米,大黄一两,锉炒,同为末,熟蜜为丸。

温水下五七十丸,仍禁酒遂愈。肾脏风壅积,腰膝沉重,威灵仙末,蜜和丸,如桐子大。酒下八十丸,平明微利恶物如青脓桃胶,即是风毒。香港脚多属肺气。经云:肺病者,汗出,尻阴股膝、髀 足皆痛,故戴人治香港脚用涌法者,良由此也。又《千金方》多汗之者,亦泻肺之意也。古方用紫苏陈皮生姜汤,调槟榔末服之,于疏通肺气为佳。《三因》十全丹、续断丸、薏苡仁酒、虎骨酒,皆药性平良,病患下虚而无实积者,可以常服。

【香港脚冲心】丹溪用四物汤加炒柏,以附子末津调敷涌泉穴以艾灸,泄引其热下行。《金匮》八味丸,治香港脚上攻入少腹不仁。以上虚者宜之。槟榔为末,童便调服。三脘散、大腹子散、桑白皮散、薏苡仁散,以上实者宜之。犀角散,热者宜之。茱萸木瓜汤、沉香散,无热者宜之。

【香港脚上气喘息】紫苏叶三两,桑白皮锉炒二两,前胡去芦一两, 咀,每服八钱,水二盏半,槟榔二枚,杏仁去皮尖二十枚,生姜五片,煎至一盏,温服无时。香港脚喘急,此系入腹,宜苏子降气汤,仍佐以养正丹或四磨饮。香港脚迫肺,令人喘嗽,宜小青龙汤,每服入槟榔一钱煎服。

【香港脚呕逆恶心】宜八味平胃散,加木瓜一钱。畏食者,宜生料平胃散,加木瓜一钱。二证并可用半夏散、橘皮汤。

【小便不通】用生料五苓散一帖,除湿汤一帖,加木瓜二钱重,分二服。

【大便不通】羌活导滞汤。

【大小便俱不通】槟榔丸,或五苓散和复元通气散。

【发热不退】者,败毒散加木瓜一钱,或用败毒散、五积散各半帖和匀,名交加散,更加木瓜一钱。

若久履湿,而得两脚或肿或疮,五苓散或和气饮,加木瓜、萝卜子各半钱,大黄一钱。香港脚日久,脚胫枯细,或寒或热,或疼或痒,或一脚偏患软弱 曳,状如偏风者,宜小续命汤加木瓜,或独活寄生汤、附子八味汤,吞活络丹、虎骨四斤丸之类。

【香港脚生疮】肿痛,心神烦热,犀角散。香港脚腿腕生疮,用鹿茸丸、芎归散。香港脚生疮肿痛,用漏芦、白蔹、槐白皮、五加皮、甘草各七钱半,蒺藜子二两, 咀,水煎去渣,看冷热于无风处淋洗之。香港脚,跟注一孔,深半寸许,每下半日痛异常,此乃香港脚注成漏,以人中白于火上 ,中有水出,滴入疮口。

【脚心痛者】,宜大圣散二钱重,入木瓜末一钱,豆淋酒调,仍用川椒、香白芷、草乌煎汤洗。香港脚隐痛,行步艰辛,用平胃散加赤曲同煎服最妙,鸡鸣散亦佳。香港脚有壅者,加减槟榔汤。无壅者,牛膝汤,川牛膝、(酒洗)、白茯苓(去皮)、人参(去芦)各一两,当归(去芦)半两,为细末。每服三钱,空心、温酒调服。香港脚两胫肿满,是为壅疾,南方多见,两足粗大,与疾偕老者,初起当以重剂宣通壅滞,或砭恶血而去其重势,后以药治。经曰:蓄则肿热,砭射之也。

【渫洗】《活人书》云:凡脚气服补药,及用汤渫洗,皆医之大禁也,为南方外感湿气,乘虚袭人为肿痛而言,非为北方内受湿气,注下肿痛而言也。盖湿气不能外达,宜淋渫开导泄越其邪,名曰导气除湿汤。

译猪苓甘温而平,泽泻咸而平,以淡味渗利湿邪,又能引导停留的水饮排出,所以作为佐药。药物的气味相互配合,使湿邪在人体上下分流,从而使壅滞的气机得到宣通。杨大受认为,香港脚这种病,自古以来都重视疏通攻下,因为它属于壅塞之病。但攻下不能太过,太过就会损伤脾胃,使运行水谷的气不能上行,反而向下注成香港脚;也不能太轻,太轻就不能使壅滞之气消散。现在列出三个方剂在后面,应当详细辨别虚实后使用。香港脚刚开始发作,全身都疼痛,或四肢关节肿痛,大小便阻塞不通,先用羌活导滞汤疏导,之后再用当归拈痛汤消除病邪。饮食不能消化,心下痞塞胀闷的,用开结导饮丸。治疗廉平章,三十八岁,身体肥胖,香港脚刚开始发作,头面和全身四肢关节轻度肿胀,都呈红色;足部和小腿红肿,疼痛难忍,不敢扶杖行走;手触碰皮肤时疼痛更加剧烈,昼夜都非常痛苦。这是由于北方土地高而寒冷,所以长期多饮酒,日久损伤脾脏,不能运化饮食,饮食精微和水湿向下流注所致。给他服当归拈痛汤一两二钱,疼痛减轻一半;再服一剂,肿胀疼痛全部消除,只剩左手指尖略微发红肿胀,于是用三棱针刺破指甲边缘,放出很多黑血,红肿也全部消退。没过几天,因为吃了湿面,四肢身体感到疼痛,于是又用枳实大黄汤治疗。所谓香港脚这种病,都是水湿所致。面食助长湿邪,血液壅滞不能运行,所以四肢关节烦扰疼痛。医经典籍说:风能胜湿。羌活辛温,能够通达关节、祛除湿邪,所以用它作为主药。血液停留不能运行就会疼痛,当归辛温,能疏散壅滞、止痛;枳实苦寒,能治疗痞满、消除食积,所以用它作为臣药。大黄苦寒,用来引导面食所生的湿热,并治疗各种陈旧瘀血的留滞结聚,取其药力峻猛之性,所以用它作为使药。服药后泻下两次,疼痛停止。控涎丹中加入胭脂一钱,槟榔、木瓜各一两,卷柏半两,先用盐水煮半天,第二天再用清水煮半天,与前面的药一起制成丸剂。每次服三十丸,逐渐增加到四五十丸,泻下恶物即可立即见效。《衍义》说:有个人嗜酒,每天必须喝五七十杯,后来患香港脚,病情非常危重。有人教他用巴戟半两,与糯米同炒,炒到米略微变色后去掉糯米;再取大黄一两,切碎炒制,和在一起研成末,用炼熟的蜂蜜制成丸剂。用温水送服五七十丸,同时禁酒,病就痊愈了。肾脏风邪壅滞积聚,腰膝沉重,可将威灵仙研末,用蜂蜜调和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用酒送服八十丸,天刚亮时轻微泻下恶物,像青色脓液和桃胶,这就是风毒。香港脚多属于肺气方面的病变。医经典籍说:肺有病的人会出汗,臀部、阴部、大腿、膝部、髀部和足部都疼痛,所以张戴人治疗香港脚采用涌吐法,确实是由于这个道理。《千金方》中对多汗者采用的方法,也有泻肺的意思。古方用紫苏陈皮生姜汤调和槟榔末服用,对于疏通肺气最为适宜。《三因》中的十全丹、续断丸、薏苡仁酒、虎骨酒,药性都平和良善;病人下焦虚弱而没有实邪积滞的,可以长期服用。【香港脚冲心】朱丹溪用四物汤加炒黄柏,再将附子末用津液调和,敷在涌泉穴上并用艾灸,使热邪向下泄引。《金匮》中的八味丸,治疗香港脚向上攻入少腹、使该处麻木不仁。以上方剂适用于虚证。将槟榔研末,用童便调和服用。三脘散、大腹子散、桑白皮散、薏苡仁散,以上方剂适用于实证。犀角散适用于有热的证候。茱萸木瓜汤、沉香散适用于没有热的证候。紫苏叶三两,桑白皮切碎炒制二两,前胡去芦一两,切碎;每次服八钱,加水二盏半、槟榔二枚、杏仁去皮尖二十枚、生姜五片,煎至一盏,温服,不拘时间。香港脚导致气喘急促,这是病邪进入腹中的表现,宜用苏子降气汤,并辅以养正丹或四磨饮。香港脚迫近肺部,使人喘息咳嗽,宜用小青龙汤,每次服药时加入槟榔一钱煎服。【香港脚呕逆恶心】宜用八味平胃散,加木瓜一钱。害怕进食的,宜用生料平胃散,加木瓜一钱。以上两种证候都可以用半夏散、橘皮汤。【小便不通】用生料五苓散一帖、除湿汤一帖,加木瓜二钱重,分两次服用。【大便不通】用羌活导滞汤。【大小便都不通】用槟榔丸,或者将五苓散与复元通气散合用。【发热不退】用败毒散加木瓜一钱,或者将败毒散、五积散各取半帖混匀,称为交加散,再加木瓜一钱。如果长时间踩踏湿地,导致两脚或肿或生疮,可用五苓散或和气饮,加木瓜、萝卜子各半钱,大黄一钱。香港脚日久,脚胫干枯细瘦,或冷或热,或疼或痒,或者一只脚偏侧患病,软弱拖曳,样子像偏风,应当用小续命汤加木瓜,或者用独活寄生汤、附子八味汤,并吞服活络丹、虎骨四斤丸之类。【香港脚生疮】肿胀疼痛,心神烦热,宜用犀角散。香港脚在腿腕处生疮,可用鹿茸丸、芎归散。香港脚生疮肿痛,用漏芦、白蔹、槐白皮、五加皮、甘草各七钱半,蒺藜子二两,切碎后用水煎,去掉药渣;根据冷热程度,在没有风的地方淋洗患处。香港脚在脚跟形成一个孔,深约半寸,每到半日左右疼痛异常,这是香港脚郁积形成漏疮。将人中白放在火上〔原文缺字,具体炮制方法不明〕,待其中有水流出时,滴入疮口。【脚心疼痛】宜用大圣散二钱重,加入木瓜末一钱,用豆淋酒调服;同时用川椒、香白芷、草乌煎汤洗脚。香港脚隐隐作痛,行走艰难,用平胃散加赤曲同煎服,效果最好;鸡鸣散也很好。香港脚有壅滞的,用加减槟榔汤。没有壅滞的,用牛膝汤:川牛膝酒洗、白茯苓去皮、人参去芦各一两,当归去芦半两,共研为细末。每次服三钱,空腹时用温酒调服。香港脚两侧小腿肿胀充满,这是壅滞性疾病,南方多见;两脚粗大并且终身不愈的,初发时应当用药力较重的药物宣通壅滞,或者针刺放出恶血,以减轻病势,之后再用药物治疗。医经典籍说:蓄积就会肿胀发热,应当用针刺放血。【淋洗】《活人书》说:凡是脚气病服用补药,以及用汤液淋洗,都是医生严格禁止的事项。这是针对南方外感湿气、乘虚侵袭人体而造成肿痛的情况说的,并不是针对北方内受湿气、湿邪下注而造成肿痛的情况说的。这是因为湿气不能向外疏达,应当用淋洗的方法疏通引导,使邪气外泄,方名为导气除湿汤。

《外台》云:第一忌嗔,嗔则心烦,烦则香港脚发。第二禁大语,大语则伤肺,肺伤亦发动。又不得露足,当风入水,以冷水洗脚,两脚胫尤不宜冷,虽暑月常须着绵裤,至冬寒倍令两胫温暖,得微汗大佳。根据此将息,气渐薄损,每至寅丑日割手足甲,割少侵肉去气。夏时腠理开,不宜当风卧睡,睡觉令人按 ,勿使邪气稽留,数劳动关节,常令通畅,此并养生之要,拒风邪之法也。寻常有力,每食后行三五百步,疲倦便止,脚中恶气随即下散,虽浮肿气不能上也。凡治此疾,每旦早饭任意饱食,午饭少食,晚饭不食弥佳。恐伤脾胃营运之气,失其天度。况夜食则血气壅滞,而阴道愈增肿痛矣。第一凡饮食酒及潼酪勿使过度,过则伤损脾胃,下注于足胫跗肿,遂成脚疾。第二欲不可纵,嗜欲多则香港脚发。凡饮食之后,宜缓行二三百步,不至汗出觉困则止,如此则不能成壅也。经云:逸者行之。又云:病湿痹,忌温食饱食,湿地濡衣。

【诊】脉浮弦为虚,濡细为湿,洪数为热,迟涩为寒,微滑为虚,牢坚为实。浮为表,沉为里,沉弦为风,沉紧为寒,沉细为湿,沉数为热。结因气,散因忧,紧因怒,细因悲。入心则恍惚谬妄,呕吐食不入,眠不安,脉左寸乍大乍小乍无者不治。入肾则腰脚皆肿,小便不通,呻吟,口额黑,冲胸而喘,左尺绝者不治。但见心下急,气喘不停,或自汗数出,或乍寒乍热,其脉促短而数,呕吐不止者死。

第五册 诸风门

疠风

《素问》脉要精微论曰:脉风成为疠风。论曰:风寒客于脉而不去,名曰疠风。疠风者,荣卫热,其气不清,故使鼻柱坏而色败,皮肤疡溃。又谓风气与太阳俱入,行诸脉俞,散诸分肉之间,与卫气相干,其道不利,故使肌肉 而有疡,卫气有所凝而不行,故其肉有不仁也。长刺节论曰:大风骨节重,须眉堕,名曰大风。刺肌肉为故,汗出百日。王注以泄卫气之怫热。刺骨髓,汗出百日。

王注:以泄荣气之怫热。二百日,须眉生而止。《灵枢》曰:疠风者,数刺其肿上,已刺,以锐针针其处,按出其恶气,肿尽乃止。常食方食,毋食他食。今观经之论治,分荣卫者如此。若古方虽多,但混泻其风热于荣卫,又无先后之分,至东垣、丹溪始分之。《活法机要》云:先桦皮散,从少至多,服五七日,灸承浆穴七壮,灸疮愈,再灸再愈,三灸之后,服二圣散泄热,祛血之风邪,戒房室,三年病愈。此先治其卫、后治其荣也。《试效方》治段库使用补气泻荣汤,此治荣多于治卫也。

丹溪云:须分在上在下,在上者以醉仙散,取臭恶血于齿缝中出,在下者以通天再造散,取恶物蛔虫于谷道中出。所出虽有上下道路之异,然皆不外于阳明一经而已。看其疙瘩,上先见,在上体多者,病在上也。下先见,在下体多者,病在下也。上下同得者,病在上复在下也。阳明主胃与大肠,无物不受,此风之入人也,气受之在上多,血受之在下多,血气俱受者,上下皆多。自非医者神手,病者铁心,罕有免者。夫气为阳为卫,血为阴为荣,身半以上,阳先受之,身半以下,阴先受之。是故再造散治其病在阴者,用皂角剌出风毒于荣血中。肝主血,恶血留止,其属肝也。虫亦生于厥阴,风木所化,必用是治其脏气杀虫为主,以大黄引入肠胃荣血之分,利出瘀恶虫物。醉仙散治其病在阳者,用鼠粘子出风毒遍身恶疮,胡麻逐风补肺润皮肤,蒺藜主恶血身体风痒,通鼻气,防风治诸风,栝蒌根治瘀血消热 肿,枸杞消风热散疮毒,蔓荆子主贼风,苦参治热毒风,皮肌烦躁生疮,赤癞眉脱,八味药治功固至矣,然必银粉为使,银粉乃是下膈通大肠之要剂,所以用其驱诸药入阳明经,开其风热怫郁痞隔,逐出恶风臭秽之毒,杀所生之虫,循经上行至牙齿软薄之分,而出其臭毒之涎水。服此药若有伤于齿,则以黄连末揩之,或先固济以解银粉之毒。银粉在醉仙散有夺旗斩将之功,遂成此方之妙用,非他方可企及,故丹溪取二方分用之,如破敌之先锋。至于余邪未除者,但调和荣卫药中少加驱逐剂耳。

薛新甫曰:大抵此证,多由劳伤气血,腠理不密,或醉后房劳沐浴,或登山涉水,外邪所乘,卫气相搏,湿热相火,血随火化而致。故淮阳闽广间多患之。眉毛先落者,毒在肺。面发紫泡者,毒在肝。脚底先痛或穿者,毒在肾。遍身如癣者,毒在脾。目先损者,毒在心。此五脏受病之重者也。一曰皮死,麻木不仁。二曰肉死,针刺不痛。三曰血死,烂溃。四曰筋死,指脱。五曰骨死,鼻柱坏。

此五脏受伤之不可治也。若声哑目盲,尤为难治。治当辨本证兼证,变证类证,阴阳虚实而斟酌焉。

若妄投燥热之剂,脓水淋漓,则肝血愈燥,风热愈炽,肾水愈枯,相火愈旺,反成坏证矣。

译《外台》说:第一要忌怒。发怒就会心烦,心烦则香港脚发作。第二要禁止大声说话。大声说话会损伤肺,肺受损也会使病发作。又不能让脚暴露在外,迎风进入水中,也不能用冷水洗脚;两条小腿尤其不宜受冷。即使在暑月也应常穿绵裤,到了冬天更要使两小腿保持温暖,能够微微出汗最好。按照这些方法调养,病邪之气会逐渐减轻。每逢寅日、丑日剪手足指甲,剪时少许伤及指甲周围的肉,以排除邪气。夏天腠理开放,不宜迎风躺卧睡眠;睡醒时应让人按摩〔原文缺字,按摩部位不明〕,不要使邪气停留;还要经常活动关节,使其保持通畅。这些都是养生的要点,也是抵御风邪的方法。平时身体有力气时,每次饭后行走三五百步,感到疲倦就停止。这样脚中的恶气会随即向下消散,即使有浮肿,邪气也不能向上冲。凡是治疗这种病,每天早饭可以随意吃饱,午饭少吃,晚饭不吃更好。这是担心损伤脾胃运化的功能,使其失去正常规律。何况夜间进食会使血气壅滞,使阴部的肿痛更加严重。第一,凡是饮食、饮酒以及饮用潼酪,都不要过量。过量就会损伤脾胃,湿邪向下流注于足胫和脚背,肿胀起来,最终形成脚疾。第二,不可放纵欲望。嗜欲过多,香港脚就会发作。凡是饭后,都应缓慢行走二三百步;不要走到出汗或感到疲倦,出现这些感觉就停止。这样就不会形成壅滞。医经典籍说:懒散不动的,应当使其活动。又说:患湿痹时,忌吃温热而且过饱的食物,也忌处在湿地或穿着湿衣。【诊断】脉浮而弦属虚,脉濡而细属湿,脉洪而数属热,脉迟而涩属寒,脉微而滑属虚,脉牢而坚属实。脉浮属于表证,脉沉属于里证;沉而弦属风,沉而紧属寒,沉而细属湿,沉而数属热。脉结是气机所致,脉散是忧愁所致,脉紧是恼怒所致,脉细是悲伤所致。病邪入心,就会神志恍惚、言行谬妄,呕吐而不能进食,睡眠不安;左寸脉忽大忽小、忽有忽无的,不能治愈。病邪入肾,就会腰脚都肿胀,小便不通,呻吟,口唇和额头发黑,病邪冲向胸部而喘息;左尺脉断绝的,不能治愈。只要出现心下拘急、气喘不止,或反复自汗,或忽冷忽热,脉促而短、数,且呕吐不止,就会死亡。第五册 各种风病门 疠风 《素问·脉要精微论》说:脉中受风邪,就会形成疠风。论中说:风寒侵入经脉而不去,称为疠风。疠风这种病,是营卫之气发热,气机不清利,所以会使鼻梁毁坏、面色败坏,皮肤生疮溃烂。又说,风邪与太阳经一同进入人体,运行于各经脉的腧穴,散布在各处肌肉之间,与卫气相互冲犯;通行道路不利,所以使肌肉〔原文缺字,具体病变不明〕而生疮,卫气凝滞不能运行,所以肌肉会麻木不仁。《长刺节论》说:大风病会使骨节沉重、胡须眉毛脱落,称为大风。针刺肌肉,是为了〔原文“为故”语义疑误〕,使汗出一百天。王冰注释说:这是为了泄去卫气郁积的热邪。针刺骨髓,使汗出一百天。王冰注释说:这是为了泄去营气郁积的热邪。到二百天,须眉重新生长才停止。《灵枢》说:疠风病,应多次针刺肿胀处;针刺后,再用锋利的针刺入该处,按压使恶气排出,直到肿胀消尽才停止。平时吃规定的食物,不要吃其他食物。现在考察医经典籍关于治疗的论述,可以看出它们就是这样区分营卫的。古方虽然很多,但只是混合着泻除营卫之中的风热,并没有区分治疗的先后;直到李东垣、朱丹溪才开始加以区分。《活法机要》说:先服桦皮散,从少量开始逐渐增加,服五七日;灸承浆穴七壮,灸疮痊愈后再灸,灸后再愈,如此灸三次;然后服二圣散,泄除热邪,祛除血分中的风邪;戒绝房事,三年后病愈。这是先治疗卫分,之后治疗营分。《试效方》记载治疗段库使所用的补气泻荣汤,这是偏重于治疗营分而不是卫分。朱丹溪说:必须分辨病在上部还是下部。病在上部,用醉仙散,使臭恶之血从牙缝中排出;病在下部,用通天再造散,使恶物和蛔虫从肛门排出。排出的途径虽然有上下之不同,但都不超出阳明一经。观察疙瘩,若上部先出现,而且上半身较多,病就在上部。若下部先出现,而且下半身较多,病就在下部。上下部同时出现,说明病既在上部又在下部。阳明经主管胃和大肠,什么东西都能接受。风邪侵入人体时,气分受邪在上部较多,血分受邪在下部较多;气血都受邪的,则上下部都多。如果不是医术高明的医生和意志坚定的病人,很少有人能够幸免。气属阳、属卫,血属阴、属营;身体上半部先受阳邪,身体下半部先受阴邪。因此,通天再造散治疗病在阴分的证候,用皂角刺将营血中的风毒刺出。肝主管血,恶血停留不散,属于肝的病变。虫也生于厥阴,是风木之气所化;治疗时必须以调治脏气、杀虫为主,用大黄将药力引入肠胃和营血的部位,泻出瘀血、恶虫等物。醉仙散治疗病在阳分的证候:用鼠粘子排出遍身恶疮中的风毒;胡麻祛风、补肺、润泽皮肤;蒺藜主治恶血、身体风痒,并通利鼻气;防风治疗各种风病;栝蒌根治疗瘀血,消除热邪和肿胀〔“消热 肿”疑有脱字〕;枸杞消除风热、散除疮毒;蔓荆子主治贼风;苦参治疗热毒风,使皮肤肌肉的烦躁和疮疡、赤癞眉毛脱落等症得到改善。这八味药的功效已经很完备了,但还必须以银粉为使药。银粉是下达膈部、通利大肠的重要药物,所以用它引导诸药进入阳明经,疏开风热郁结、痞塞隔阻,排出恶风和臭秽之毒,杀死所生的虫,使药力沿经脉上行到牙齿软薄的部位,排出带有臭毒的涎水。服用此药如果损伤牙齿,就用黄连末擦拭;或者先用药物固护牙齿,以解除银粉的毒性。银粉在醉仙散中有夺旗斩将般的功效,于是成就了此方的妙用,不是其他方剂所能相比的。因此朱丹溪把两方分开使用,就像攻破敌阵时使用先锋。至于残余邪气尚未清除的,只需在调和营卫的药物中少量加入驱逐邪气的药物即可。薛新甫说:总的来说,这种病多由劳累损伤气血、腠理不严密,或者醉酒后房事、沐浴,或者登山涉水,使外邪乘虚侵入,卫气与之相搏,湿热和相火相互作用,血液随火邪变化而形成。所以淮阳、福建、广东、广西一带患这种病的人很多。眉毛先脱落的,毒邪在肺。面部生出紫色水疱的,毒邪在肝。脚底先疼痛或溃穿的,毒邪在肾。全身像生癣一样的,毒邪在脾。眼睛先受到损害的,毒邪在心。这是五脏受病较重的表现。第一种是皮死,皮肤麻木而没有知觉。第二种是肉死,针刺也不感到疼痛。第三种是血死,皮肉腐烂溃破。第四种是筋死,手指脱落。第五种是骨死,鼻梁毁坏。这是五脏受伤后无法治疗的表现。如果声音嘶哑、眼睛失明,就更加难以治疗。治疗时应当辨别本证和兼证、变证和类似证候,并根据阴阳虚实斟酌处理。如果妄用燥热的药剂,脓水不断流出,就会使肝血更加燥枯,风热更加炽盛,肾水更加枯竭,相火更加旺盛,反而形成坏证。

本证治法:疠疡所患,非止一脏,然其气血无有弗伤,兼证无有弗杂,况积岁而发现于外,须分经络之上下,病势之虚实,不可概施攻毒之药,当先助胃壮气,使根本坚固,而后治其疮可也。疠疡当知有变、有类之不同,而治法有汗、有下、有砭刺、攻补之不一。盖兼证当审轻重,变证当察先后,类证当详真伪,而汗下砭刺攻补之法,又当量其人之虚实,究其病之源委而施治焉。盖虚者形气虚也,实者病气实而形气则虚也。疠疡砭刺之法,子和张先生谓一汗抵千针,盖以砭血不如发汗之周遍也。

然发汗即出血,出血即发汗,二者一律。若恶血凝滞在肌表经络者,宜刺宜汗,取委中出血则效。若恶毒蕴结于脏,非荡涤其内则不能瘥。若毒在外者,非砭刺遍身患处及两臂腿腕,两手足指缝各出血,其毒必不能散。若表里俱受毒者,非外砭内泄,其毒决不能退。若上体患多,宜用醉仙散,取其内蓄恶血于齿缝中出,及刺手指缝并臂腕以去肌表毒血。下体患多,宜用再造散,令恶血陈虫于谷道中出,仍针足指缝并腿腕,隔一二日更刺之,以血赤为度,如有寒热头疼等证,当大补血气。疠疡服轻粉之剂,若腹痛去后兼有脓秽之物,不可用药止之。若口舌肿痛,秽水时流作渴,发热喜冷,此为上焦热毒,宜用泻黄散。若寒热往来,宜用小柴胡汤加知母。若口齿缝出血,发热而大便秘结,此为热毒内淫,宜用黄连解毒汤。若大便调和,用《济生》犀角地黄汤。若秽水虽尽,口舌不愈,或发热作渴而不饮冷,此为虚热也,宜用七味白术散。疠疡手足或腿臂或各指拳挛者,由阴火炽盛亏损气血,当用加味逍遥散加生地黄,及换肌散兼服。疠疡生虫者,五方风邪翕合,相火制金,木盛所化,内食五脏,而证见于外也。宜用升麻汤,送泻青丸,或桦皮散,以清肺肝之邪,外灸承浆,以 阳明任脉,则风热息而虫不生矣。肝经虚热者,佐以加味逍遥散、六味地黄丸。

兼证治法:【头目眩晕】若右寸关脉浮而无力,脾肺气虚也,用补中益气汤。若左关尺脉数而无力,肝肾气虚也,用六味地黄丸。若右寸尺脉浮大或微细,阳气虚也,用八味地黄丸。血虚者,四物汤加参、苓、白术。气虚者,四君子汤加当归、黄 。肝经实热者,柴胡清肝散。肝经虚热者,六味地黄丸。脾气虚弱者,补中益气汤。脾虚有痰者,半夏白术天麻汤。砭血过多者,芎归汤。发热恶寒者,圣愈汤。大凡发热则真气伤矣,不可用苦寒药,恐复伤脾胃也。

【口 目斜】若手足牵搐,或眉棱痒动,属肝经血虚风热,用加味逍遥散、六味地黄丸,以生肝血滋肾水。若寒热往来,或耳聋胁痛,属肝木炽盛,先用小柴胡合四物汤,以清肝火生肝血。若筋挛骨痛,或不能动履,用六味地黄丸、补中益气汤,以滋化源。若因服燥药而致者,用四物汤加生甘草、金银花,以解热毒益阴血。凡此俱属肝经血燥所致,须用六味地黄丸、补中益气汤为主。若因怒气房劳而甚者,用六味地黄丸、十全大补汤为主。若因劳伤形体而甚者,用补中益气汤、十全大补汤为主。

【夏秋湿热行令】若饮食不甘,头目眩晕,遍身酸软,或两腿麻木,口渴自汗,气促身热,小便黄数,大便稀溏,湿热伤元气也,用清燥汤。如在夏令,用清暑益气汤。若自汗盗汗,气高而喘,身热脉大,元气内伤也,用补中益气汤。

若呕吐少食,肚腹痞闷,大便不实,脾胃受伤也,用六君子汤。若胸腹不利,饮食少思,吐痰不止,脾胃虚痞也,用四君子汤。若形气倦怠,肢体麻木,饮食少思,热伤元气也,用人参益气汤。

【热渴便浊】若夜安昼热者,热在气分也,用清心莲子饮。昼安夜热者,热在血分也,用四物二连汤,俱佐以六味地黄丸。若寒热往来者,肝经血虚也,用加味逍遥散、六味地黄丸。

【小便不利】若因服燥药而致者,用四物汤加炒黑黄柏、知母、生甘草,以滋阴血。若频数而色黄者,用四物汤加参、术、麦门、五味子,以生气血。若短而色黄者,用补中益气汤加山药、麦门、五味,以滋化源。

【大便不通】若血虚内热而涩滞者,用四物汤加麦门、五味子,以生血润燥。若因燥热之药而患者,用四物汤加连翘、生甘草,以生血清热。若服克伐之药而致者,用四君子汤加芎、归,以助气生血。若作渴饮冷者,热淫于内也,用竹叶石膏汤,以清胃火。若作渴饮汤者,肠胃虚热也,用竹叶黄 汤,以补气生津。若内热作渴,面赤饮汤者,用四物汤送润肠丸,以凉血润燥。若肠胃满胀,燥在直肠而不通者,用猪胆汁导之。肠胃气虚血涸而不通者,用十全大补汤。若肝胆邪盛,脾土受侮,而不能输化者,用小柴胡汤加山栀、郁李仁、枳壳治之。

译本证的治法是:疠疡所累及的并不只是一个脏腑,但气血没有不受损伤的,兼有的证候也没有不复杂的。何况病积年累月,才从体表显现出来,所以必须分辨经络所在的上下和病势的虚实,不能一概使用攻毒药;应先扶助胃气、增强正气,使根本坚固,然后再治疗疮病。治疗疠疡,应当知道有变证和类证的不同,治法也有发汗、攻下、砭刺、攻邪和补益的区别。兼证要审察轻重,变证要观察先后,类证要详辨真假;至于发汗、攻下、砭刺、攻补等治法,还要根据患者虚实,查明疾病的始末根源后施治。所谓虚,是形体和正气都虚;所谓实,是病邪之气实,而形体和正气却虚。疠疡砭刺的方法,张子和先生说,一次发汗的作用抵得上施用千针,因为刺血不如发汗能够遍及全身。然而发汗就是出血,出血也就是发汗,二者的作用相同。如果恶血凝滞在肌表和经络中,宜用刺血或发汗,刺委中穴使之出血就会见效。如果恶毒蕴积在脏腑中,不荡涤体内邪毒就不能痊愈。如果毒邪在体表,不在全身患处以及两臂、两腿的腕部和双手双足的指缝处刺血,毒邪就一定不能散去。如果表里都受到毒邪侵袭,不从体外砭刺、体内疏泄,毒邪决不会退去。如果上半身患处较多,宜用醉仙散,使体内蓄积的恶血从牙缝中排出,并刺手指缝和臂腕,以除去肌表的毒血。下肢患病较多时,宜用再造散,使瘀血和陈旧虫体从肛门排出;还应针刺足趾缝和腿腕部,间隔一二日再刺一次,以刺至流出红色血液为标准。如果出现寒热、头痛等症状,应当大力补益血气。疠疡服用轻粉类药剂后,如果腹痛、腹泻后仍有脓秽之物排出,不可用药止住它。如果口舌肿痛,秽水不断流出而口渴、发热并喜欢冷饮,这是上焦热毒,宜用泻黄散。如果寒热交替出现,宜用小柴胡汤加知母。如果口腔或齿缝出血,发热且大便秘结,这是热毒侵入体内,宜用黄连解毒汤。如果大便调和,使用《济生》犀角地黄汤。如果秽水已经排尽,但口舌仍未痊愈,或发热口渴却不饮冷水,这是虚热,宜用七味白术散。疠疡患者手足、腿臂或各个手指蜷曲拘挛,是阴火炽盛、气血亏损所致,应使用加味逍遥散加生地黄,并兼服换肌散。疠疡生虫,是四方风邪汇合,相火克制肺金、肝木过盛所化成的结果;虫邪在体内吞食五脏,病证便显现在体表。宜用升麻汤送服泻青丸,或用桦皮散,以清除肺、肝的邪气;体外灸承浆穴,以疏通阳明、任脉,这样风热就会平息,虫邪也不会再生。肝经虚热者,辅助使用加味逍遥散、六味地黄丸。兼见证候的治法:【头晕目眩】如果右手寸部、关部的脉象浮而无力,这是脾、肺之气虚,应使用补中益气汤。如果左关、尺脉数而无力,是肝肾气虚,使用六味地黄丸。如果右寸、尺脉浮大或微细,是阳气虚,使用八味地黄丸。血虚者,用四物汤加人参、茯苓、白术。气虚者,用四君子汤加当归、黄芪。肝经实热者,用柴胡清肝散。肝经虚热者,用六味地黄丸。脾气虚弱者,用补中益气汤。脾虚有痰者,用半夏白术天麻汤。砭刺出血过多者,用芎归汤。发热恶寒者,用圣愈汤。通常发热就会损伤真气,不可使用苦寒药,恐怕再次损伤脾胃。【口眼歪斜】如果手足牵引抽搐,或眉棱发痒跳动,属于肝经血虚、风热,使用加味逍遥散、六味地黄丸,以生养肝血、滋补肾水。如果寒热交替,或耳聋、胁痛,属于肝木炽盛,先用小柴胡汤合四物汤,以清肝火、生肝血。如果筋脉拘挛、骨痛,或不能活动行走,使用六味地黄丸、补中益气汤,以滋养生化之源。如果是因服用燥药导致,使用四物汤加生甘草、金银花,以解除热毒、补益阴血。这些都属于肝经血液燥枯所致,必须以六味地黄丸、补中益气汤为主。如果因恼怒或房事劳损而加重,以六味地黄丸、十全大补汤为主。如果因劳累损伤形体而加重,以补中益气汤、十全大补汤为主。【夏秋湿热当令】如果饮食没有滋味,头目眩晕,全身酸软,或两腿麻木,口渴、自汗,气促、身热,小便黄而频数,大便稀溏,这是湿热损伤元气,使用清燥汤。如果是在夏季,使用清暑益气汤。如果自汗、盗汗,呼吸声高而气喘,身体发热、脉象大,这是元气内伤,使用补中益气汤。如果呕吐、食量少,腹部痞闷,大便不实,这是脾胃受伤,使用六君子汤。如果胸腹不舒畅,食欲减退,吐痰不止,这是脾胃虚弱所致的痞满,使用四君子汤。如果形体和正气疲倦,肢体麻木,食欲减退,这是热邪损伤元气,使用人参益气汤。【热渴便浊】如果夜间安静、白天发热,是热在气分,使用清心莲子饮。白天安静、夜间发热,是热在血分,使用四物二连汤,二者都辅以六味地黄丸。如果寒热交替,是肝经血虚,使用加味逍遥散、六味地黄丸。【小便不利】如果因服用燥药所致,使用四物汤加炒黑黄柏、知母、生甘草,以滋养阴血。如果小便频数而颜色黄,使用四物汤加人参、白术、麦门冬、五味子,以生养气血。如果小便短少而颜色黄,使用补中益气汤加山药、麦门冬、五味子,以滋养生化之源。【大便不通】如果血虚、内有热而大便涩滞,使用四物汤加麦门冬、五味子,以生血润燥。如果因燥热药物而患此证,使用四物汤加连翘、生甘草,以生血清热。如果因服用克伐正气的药物所致,使用四君子汤加川芎、当归,以扶助正气、生养血液。如果口渴并饮冷水,是热邪内盛,使用竹叶石膏汤,以清胃火。如果口渴却饮温热的汤水,是肠胃虚热,使用竹叶黄芪汤,以补气、生津。如果内热口渴、面色发红而饮温热的汤水,使用四物汤送服润肠丸,以凉血润燥。如果肠胃胀满,燥屎停留在直肠而不能排出,用猪胆汁灌肠导便。肠胃气虚、血液枯涸而大便不通者,用十全大补汤。如果肝胆邪气旺盛,脾土受到克制而不能运化,使用小柴胡汤加山栀、郁李仁、枳壳治疗。

【怔忡无寐或兼衄血便血】若内热晡热,作渴饮汤,肢体倦怠,此脾血虚而火动也,用四君子加芎、归。若思虑伤脾动火而致,用归脾汤加山栀。若发热晡热,用八珍汤加酸枣仁、茯神、远志。若因心血虚损,用柏子仁散。大抵此证皆心脾血少所致,但调补胃气,则痰清而神自安,不必专于清热治痰。

【发热恶寒】若肢体倦怠,烦躁作渴,气高而喘,头痛自汗者,此内伤气血也,用补中益气汤加五味、麦门。倦怠食少,大便不调,小便频数,洒淅恶寒者,此脾肺气虚也,用升阳益胃汤。烦躁作渴,体倦少食,或食而不化者,此脾气虚热也,用六君子汤。

【发热】在午前脉数而有力者,气分热也,用清心莲子饮。脉数而无力者,阳气虚也,用补中益气汤。午后脉数而有力者,血分热也,用四物汤加牡丹皮。脉数而无力者,阴血虚也,用四物汤加参、术。热从两胁起者,肝虚也,用四物汤加参、术、黄 。从脐下起者,肾虚也,用四物汤加参、术、黄柏、知母、五味、麦门、肉桂,或六味丸。其热昼见夜伏,夜见昼止,或去来无定时,或起作无定处,或从脚起者,此无根虚火也,须用加减八味丸,及十全大补汤加麦门、五味,更以附子末唾津调搽涌泉穴。若形体恶寒,喜热饮食者,阳气虚寒也,急用八味丸。

【口干】若恶冷饮食者,胃气虚而不能生津液也,用七味白术散。若喜冷冻饮料食者,胃火盛而消烁津液也,须用竹叶石膏汤。夜间发热口渴者,肾水弱而不能上润也,当用六味地黄丸。若因汗下之后而有前患,胃气虚也,宜用八珍汤。

【作渴】若烦躁饮冷者,属上焦实热,用凉膈散。兼大便秘结者,属下焦实热,用清凉饮。若用克伐之药而渴者,气血虚也,急用八珍汤、六味丸。

【耳聋耳鸣】若左寸关脉弦数者,心肝二经虚热也,用四物汤加山栀、柴胡生阴血。右寸关脉浮大者,脾肺二经虚热也,用补中益气汤加山栀、桔梗培阳气。若因怒便作,用小柴胡汤加山栀、芎、归,清肝凉血。若午前甚,用小柴胡汤加参、、归、术,补气清肝。午后甚,用四物汤加酒炒黑黄柏、知母、五味,补阴降火。如两足心热,属肾虚,用六味丸以壮水之主。

两足冷属阳虚,用八味丸以益火之源。

【项强口噤腰背反张者】气血虚而发痉也。仲景云:足太阳病,发汗太多则痉,风病下之则痉,复发汗则加拘急,疮家发汗则痉。盖风能散气,故有汗而不恶寒曰柔痉。寒能涩血,故无汗而恶寒曰刚痉。皆因内虚复汗,亡津血,筋无所养而然。悉属虚象,非风证也。当大补气血为主。故产妇、溃疡、劳伤气血、湿热相火、误服克伐之剂者,多患之,其义可见。

【妇女经闭】若因郁火伤脾,以归脾汤加山栀、丹皮。气血俱虚,以八珍汤加山栀、丹皮。若因服燥药伤血,以四物汤加生甘草。若经候过期而来者,气血虚也,八珍汤倍用参、术。先期而来者,血虚热也,四物汤倍加参、术、牡丹皮。将来而作痛者,气虚血滞也,四物汤加茯苓、白术、香附。色紫而成块者,血热也,四物汤加山栀、丹皮。作痛而色淡者,血气虚也,用八珍汤。其血崩之证,肝火不能脏血者,用加味逍遥散。脾虚不能统血者,用补中益气汤。凡此皆六淫七情亏损元气所致,当审其因而调补胃气为善。

变证治法:【身起疙瘩搔破脓水淋漓】若寒热往来者,肝经气血虚而有火也,用八珍散加丹皮、柴胡。寒热内热者,血气弱而虚热也,用八珍散倍用参、术。若恶寒形寒者,阳气虚寒也,用十全大补汤。若肌肤搔如帛隔者,气血不能外荣也,用人参养荣汤。若面部搔之麻痒者,气血不能上荣也,用补中益气汤。若痿软筋挛者,血气不能滋养也,用补中益气汤,佐以六味地黄丸。

【口舌生疮或咽喉作痛】若饮食喜冷,大便秘结者,实热也,用四顺清凉饮。肌热恶热,烦渴引饮者,血虚也,用当归补血汤。饮食恶寒,大便不实者,虚热也,用十全大补汤。热从下或从足起者,肾虚热也,用加减八味丸。若饮食难化,四肢逆冷者,命门火衰也,用八味地黄丸。

【牙齿作痛】或牙龈溃烂,若喜寒恶热,属胃火,加味清胃散为主。恶寒喜热属胃虚,补中益气汤为主。

【自汗】属气虚,用补中益气汤送六味地黄丸。盗汗属血虚,用当归六黄汤(内芩、连、黄柏,炒黑用。)送六味地黄丸。若因劳心而致,以归脾汤倍用茯神、酸枣仁。

译【心悸失眠,或兼有鼻衄、便血】如果体内发热、午后发热,口渴而饮温汤,肢体疲倦,这是脾血虚而虚火妄动,使用四君子汤加川芎、当归。如果因思虑损伤脾气、引动火邪而导致,使用归脾汤加山栀。如果发热、午后发热,使用八珍汤加酸枣仁、茯神、远志。如果因心血虚损,使用柏子仁散。大体说来,这种证候都是心脾血少所致,只要调理补益胃气,痰就会清除,神志自然安定,不必专门清热化痰。【发热恶寒】如果肢体疲倦,烦躁口渴,呼吸声高而气喘,头痛、自汗,这是内伤气血,使用补中益气汤加五味子、麦门冬。如果疲倦、食少,大便失调,小便频数,阵阵恶寒,这是脾肺气虚,使用升阳益胃汤。如果烦躁口渴,身体疲倦、食量少,或吃了东西不能消化,这是脾气虚而有热,使用六君子汤。【发热】午前发热且脉数有力,是气分有热,使用清心莲子饮。脉数而无力,是阳气虚,使用补中益气汤。午后发热且脉数有力,是血分有热,使用四物汤加牡丹皮。脉数而无力,是阴血虚,使用四物汤加人参、白术。热从两胁升起,是肝虚,使用四物汤加人参、白术、黄芪。热从脐下升起,是肾虚,使用四物汤加人参、白术、黄柏、知母、五味子、麦门冬、肉桂,或用六味丸。如果发热白天出现、夜间退去,夜间出现、白天停止,或来去没有固定时间,或发作部位没有固定,或从脚部开始,这是无根的虚火,必须使用加减八味丸和十全大补汤加麦门冬、五味子;另用附子末以唾液调和,涂搽涌泉穴。如果形体恶寒而喜欢热的饮食,是阳气虚寒,应立即使用八味丸。【口干】如果厌恶寒凉饮食,是胃气虚、不能生成津液,使用七味白术散。如果喜欢冷饮冷食,是胃火旺盛、津液被消灼,必须使用竹叶石膏汤。如果夜间发热口渴,是肾水不足、不能向上滋润,应用六味地黄丸。如果在发汗、攻下之后出现上述病症,是胃气虚,宜用八珍汤。【口渴】如果烦躁并饮冷水,属于上焦实热,使用凉膈散。兼有大便秘结,属于下焦实热,使用清凉饮。如果服用克伐正气的药物后口渴,是气血虚,应立即使用八珍汤、六味丸。【耳聋耳鸣】如果左寸、关脉弦数,是心、肝二经虚热,使用四物汤加山栀、柴胡,以滋生阴血。如果右手寸部、关部的脉象浮大,这是脾、肺两经有虚热,应使用补中益气汤,加山栀、桔梗以培补阳气。如果因发怒便出现,使用小柴胡汤加山栀、川芎、当归,以清肝凉血。如果午前症状较重,使用小柴胡汤加人参、[缺字]、当归、白术,以补气清肝。如果午后症状较重,使用四物汤加酒炒黑黄柏、知母、五味子,以补阴降火。如果两脚心发热,属于肾虚,用六味丸以补益肾水之本。两脚发冷,属于阳虚,用八味丸以补益阳气之源。【颈项强直、口噤、腰背反张】这是气血虚弱而发生痉病。张仲景说:足太阳经患病,发汗过多就会发生痉病;风病误用攻下也会发生痉病;再次发汗就会加重拘急;患疮疡的人发汗也会发生痉病。风邪能够耗散正气,所以有汗而不恶寒的叫作柔痉。寒邪能够使血液凝涩,所以无汗而恶寒的叫作刚痉。这些都是由于内里虚弱又反复发汗,津液和血液耗失,筋脉失去濡养而造成的。全都属于虚象,不是风证。应当以大力补益气血为主。所以产妇、患溃疡者、气血因劳损而虚者、湿热相火偏盛者,以及误服克伐正气药剂者,多会患此病,其中的道理由此可见。【妇女闭经】如果因郁火损伤脾气,使用归脾汤加山栀、丹皮。气血都虚,使用八珍汤加山栀、丹皮。如果因服用燥药损伤血液,使用四物汤加生甘草。如果月经超过预定日期才来,是气血虚,使用八珍汤,并加倍使用人参、白术。如果月经提前到来,是血虚有热,使用四物汤,并加倍使用人参、白术、牡丹皮。如果月经将来而疼痛,是气虚、血液运行不畅,使用四物汤加茯苓、白术、香附。如果经血颜色紫暗并结成血块,是血热,使用四物汤加山栀、丹皮。如果疼痛而经血颜色淡,是血气虚,使用八珍汤。月经过多、崩漏的证候,如果是肝火旺盛、不能藏血,使用加味逍遥散。如果脾虚、不能统摄血液,使用补中益气汤。这些都是六淫、七情损伤元气所致,应当审察病因,调理补益胃气才是最好的治法。变证治法:【身上起疙瘩,抓破后脓水不断流出】如果寒热交替,是肝经气血虚而有火,使用八珍散加丹皮、柴胡。如果既有寒热表现又有内热,是血气虚弱而生虚热,使用八珍散,并加倍使用人参、白术。如果恶寒、身体怕冷,是阳气虚寒,使用十全大补汤。如果肌肤抓挠时好像隔着一层绢帛,是气血不能荣养体表,使用人参养荣汤。如果面部抓挠时有麻木瘙痒感,是气血不能上荣,使用补中益气汤。如果肢体痿软、筋脉拘挛,是血气不能滋养,使用补中益气汤,辅以六味地黄丸。【口舌生疮或咽喉疼痛】如果喜欢冷饮冷食并大便秘结,是实热,使用四顺清凉饮。如果肌肤发热、恶热,烦躁口渴而大量饮水,是血虚,使用当归补血汤。饮食时怕冷,大便不成形,这是虚热,应当用十全大补汤。发热从下部或从脚部开始,这是肾虚发热,应当用加减八味丸。如果饮食难以消化,四肢厥冷,这是命门火衰,应当用八味地黄丸。【牙齿疼痛】有的还伴有牙龈溃烂;如果喜欢寒凉、厌恶温热,属于胃火,应以加味清胃散为主。怕冷而喜欢温热,属于胃虚,应以补中益气汤为主。【自汗】属于气虚,用补中益气汤送服六味地黄丸。盗汗属于血虚,用当归六黄汤(方中黄芩、黄连、黄柏炒成黑色后使用)。送服六味地黄丸。如果是因劳心过度导致的,用归脾汤,并加倍使用茯神、酸枣仁。

【唾痰或作喘】若右寸脉浮缓者,肺气虚也,用六君子汤加桔梗。右寸脉洪滑者,肺经有热也,用泻白散。右寸关脉浮缓迟弱者,脾肺气虚也,用六君子汤加桔梗、黄 。右寸关脉洪滑迟缓者,脾热传肺也,用泻白、泻黄二散。右尺脉微弱者,命门火衰而脾肺虚也,用人参理中丸,如不应,用八味地黄丸。右寸脉洪数者,心火克肺金也,用人参平肺散,如不应,用六味地黄丸。左寸关脉洪弦数者,心肝二经有热也,用柴胡清肝散,如不应,佐以牛黄清心丸清其风热。仍用六味地黄丸以镇阳光。左尺脉数而无力者,肾虚而水泛上也,用六味地黄丸加五味子以滋阴。如脉微细,或手足冷,或兼喘促,急用八味地黄丸以补阳。

【舌赤裂】或生芒刺,兼作渴引饮,或小便频数,不时发热,或热无定处,或足心热起者,乃肾水干涸,心火亢盛,用加减八味丸主之,佐以补中益气汤。若误用寒凉之剂,必变虚寒而殁。

【口舌生疮作渴不止不时发热】或昼热夜止,或夜热昼静,小便频数,其热或从足心,或从两胁,或从小腹中起,外热而无定处者,此足三阴亏损之证也。用加减八味丸为主,佐以十全大补汤。

若误用寒凉治火之剂,复伤脾胃,胸腹虚痞,饮食少思,或大便不实,小便不利,胸腹膨胀,肢体患肿,或手足俱冷者,此足三阴亏损之虚寒证也。急用加减金匮肾气丸,亦有复生者。

【肚腹肿胀】若朝宽暮急属阴虚,暮宽朝急属阳虚,朝暮皆急,阴阳俱虚也。阳虚者,朝用六君子汤,夕用加减肾气丸。阴虚者,朝用四物汤加参、术,夕用加减肾气丸。真阳虚者,朝用八味地黄丸,夕用补中益气汤。

若肚腹痞满,肢体肿胀,手足并冷,饮食难化,或大便泄泻,口吸气冷者,此真阳衰败,脾肺肾虚寒,不能司摄而水泛行也。急用加减肾气丸,否则不救。

【发热恶寒】若寸脉微,名阳气不足,阴气上入阳中则恶寒也,用补中益气汤。尺部脉弱,名阴气不足,阳气下陷于阴中则发热也,用六味地黄丸。

若暑热令而肢体倦怠,此湿热所乘,属形气虚而病气实也,当专补阳气,用补中益气汤。若发热大渴引饮,目赤面红,此血虚发热,属形病俱虚也,当专补阴血,用当归补血汤。

【发热作渴】若右寸关脉浮大而无力者,脾肺之气虚也,用补中益气汤。数而有力者,脾肺之气热也,用竹叶石膏汤。寸脉微数而无力者,肺气虚热也,用竹叶黄汤。尺脉微细或微数而无力者,命门火衰也,用八味地黄丸。左寸关脉数而有力者,心肝之气热也,用柴胡栀子散。数而无力者,心肝之气虚也,用六味地黄丸。尺脉数而无力者,肾经虚火也,用加减八味丸。大凡疮愈后口渴,或先渴而患疮,或口舌生疮,或咽喉肿痛,或唇裂舌黄目赤,痰涎上涌者,皆败证也。非此丸不能救。

【眼目】昏弱,或内障黑花,属血虚神劳,用滋阴肾气丸。若视物无力,或见非常之状,属阴精虚弱,用滋阴地黄丸。若视物无力,或视物皆大,属阳盛阴虚,用六味地黄丸。若目紧体倦,或肌肤麻木,属脾肺气虚,用神效黄 汤。若至夜目暗,灯下亦暗,属阳虚下陷,用决明夜灵散。若眼暗体倦,内障耳鸣,属脾胃气虚,用益智聪明汤。盖五脏六腑之精气,皆禀受于脾土,上贯于目,脾为诸阴之首,目为血脉之宗,当补脾土为善。

【鼻衄吐血】若左寸关脉数而无力,血虚也,四物加参、术。浮而无力,气虚也,补中益气汤。尺脉数或无力,肾虚也,六味地黄丸。右寸关脉数而有力者,肺胃热也,犀角地黄汤。数而无力者,肺胃虚热也,先用《济生》犀角地黄汤,后用四物汤加参、苓、白术。尺脉数无力,阴虚也,用六味地黄丸。若面黄、目涩眵多、手麻者,脾肺虚也,用黄 芍药汤。

【饮食少思】若因胃气虚而不能食,用四君子汤。若因脾气虚而不能化,用六君子汤。大便不实,或呕吐者,脾气虚寒也,用六君子汤加干姜、木香。若作呕口渴,或恶冷冻饮料食者,胃气虚热也,用五味异功散。喜冷冻饮料食者,胃气实热也,用泻黄散。

【带下】因经行产后,外邪入胞,传于五脏而致之。其色青者,属于肝,用加味逍遥散加防风。湿热壅滞,小便赤涩,用前散加炒黑龙胆草。肝血不足,或燥热、风热,用六味丸、逍遥散。色赤者,属于心,用小柴胡汤加黄连、山栀、当归。思虑过伤者,用妙香散、六味丸。色白者,属于肺,用六味丸、补中益气汤加山栀。色黄者,属于脾,用六味丸、六君子汤加山栀、柴胡,不应用归脾汤。色黑者,属于肾,用六味丸。气血俱虚,用八珍汤。阳气下陷,用补中益气汤。湿痰下注,前汤加茯苓、半夏、苍术、黄柏。

译【唾痰或气喘】如果右寸脉浮而缓,这是肺气虚,应当用六君子汤加桔梗。右寸脉洪大而滑,这是肺经有热,应当用泻白散。右寸、关脉浮而缓、迟而弱,这是脾肺气虚,应当用六君子汤加桔梗、黄〔缺字〕。右寸、关脉洪大而滑、迟而缓,这是脾热传入肺,应当用泻白散、泻黄散。右尺脉微弱,这是命门火衰而脾肺虚,应当用人参理中丸;如果无效,再用八味地黄丸。右寸脉洪大而数,这是心火克制肺金,应当用人参平肺散;如果无效,再用六味地黄丸。左寸、关脉洪大、弦而数,这是心、肝两经有热,应当用柴胡清肝散;如果无效,佐以牛黄清心丸,以清除风热。仍然用六味地黄丸,以镇摄浮越的阳气。左尺脉数而无力,这是肾虚、水气上泛,应当用六味地黄丸加五味子,以滋养阴气。如果脉微细,或手足冷,或兼有气喘、呼吸急促,应立即用八味地黄丸,以补助阳气。【舌红而有裂纹】或舌上生芒刺,并伴有口渴而频频饮水,或小便频数,时常发热,或热感没有固定部位,或从脚心开始发热,这是肾水枯竭、心火亢盛,应以加减八味丸为主,佐以补中益气汤。如果误用寒凉药剂,必然转变为虚寒证而死亡。【口舌生疮、口渴不止、时常发热】有的白天发热而夜间停止,有的夜间发热而白天安静,小便频数;发热有时从脚心开始,有时从两胁开始,有时从小腹中开始,体表发热而没有固定部位,这是足三阴亏损的证候。以加减八味丸为主,佐以十全大补汤。如果误用寒凉清火的药剂,又损伤脾胃,就会出现胸腹虚痞、饮食无心、或大便不成形、小便不利、胸腹胀满、四肢浮肿,或手足都冷;这是足三阴亏损所致的虚寒证。应立即用加减金匮肾气丸,也有因此得以复生的。【腹部胀大】如果早晨宽松、傍晚加重,属于阴虚;傍晚宽松、早晨加重,属于阳虚;早晚都加重,属于阴阳两虚。阳虚者,早晨服六君子汤,晚上服加减肾气丸。阴虚者,早晨服四物汤加人参、白术,晚上服加减肾气丸。真阳虚者,早晨服八味地黄丸,晚上服补中益气汤。如果腹部痞满、四肢肿胀、手足都冷、饮食难以消化,或大便泄泻、口中吸入的气也觉得寒冷,这是真阳衰败,脾、肺、肾虚寒,不能统摄水液,导致水气泛滥运行。应立即用加减肾气丸,否则无法挽救。【发热怕冷】如果寸脉微弱,称为阳气不足;阴气上入阳气之中,就会怕冷,应当用补中益气汤。尺部脉弱,称为阴气不足;阳气下陷于阴气之中,就会发热,应当用六味地黄丸。如果在暑热时节身体倦怠,这是湿热乘虚侵袭,属于形体和正气虚而病邪实,应当专门补益阳气,用补中益气汤。如果发热、口渴严重而频频饮水,眼睛发红、面色发红,这是血虚发热,属于形体和病证都虚,应当专门补益阴血,用当归补血汤。【发热口渴】如果右寸、关脉浮大而无力,这是脾肺之气虚,应当用补中益气汤。脉数而有力,这是脾肺之气有热,应当用竹叶石膏汤。寸脉微数而无力,这是肺气虚热,应当用竹叶黄〔缺字〕汤。尺脉微细,或微数而无力,这是命门火衰,应当用八味地黄丸。左寸、关脉数而有力,这是心、肝之气有热,应当用柴胡栀子散。脉数而无力,这是心、肝之气虚,应当用六味地黄丸。尺脉数而无力,这是肾经虚火,应当用加减八味丸。大凡疮疡愈合后口渴,或先口渴后生疮,或口舌生疮,或咽喉肿痛,或嘴唇干裂、舌黄、眼红,或痰涎上涌,这些都是败证。除了这味丸药,不能挽救。【眼睛】昏暗无力,或有内障、眼前出现黑花,属于血虚、心神劳损,应当用滋阴肾气丸。如果看东西无力,或看见异常景象,属于阴精虚弱,应当用滋阴地黄丸。如果看东西无力,或看见的物体都显得变大,属于阳盛阴虚,应当用六味地黄丸。如果眼睛发紧、身体倦怠,或皮肤麻木,属于脾肺气虚,应当用神效黄〔缺字〕汤。如果到了夜间眼睛昏暗,在灯下也看不清,属于阳虚下陷,应当用决明夜灵散。如果眼睛昏暗、身体倦怠,兼有内障、耳鸣,属于脾胃气虚,应当用益智聪明汤。五脏六腑的精气,都禀受于脾土,并向上贯注于眼睛;脾是诸阴的首要,眼睛是血脉汇聚之处,所以补益脾土是最好的治法。【鼻出血、吐血】如果左寸、关脉数而无力,是血虚,用四物汤加人参、白术。脉浮而无力,是气虚,用补中益气汤。尺脉数或无力,是肾虚,用六味地黄丸。右寸、关脉数而有力,是肺胃有热,用犀角地黄汤。脉搏频数而无力,这是肺胃有虚热的表现。先服《济生》犀角地黄汤,之后再用四物汤,并加入参、苓、白术。尺脉数而无力,是阴虚,用六味地黄丸。如果面色发黄、眼睛干涩、眼眵很多、手麻,是脾肺虚,应当用黄〔缺字〕芍药汤。【饮食没有食欲】如果是因为胃气虚而不能进食,用四君子汤。如果是因为脾气虚而不能运化,用六君子汤。大便不成形,或呕吐,这是脾气虚寒,应当用六君子汤加干姜、木香。如果恶心呕吐、口渴,或厌恶冷饮冷食,这是胃气虚热,应当用五味异功散。喜欢吃冷饮冷食,这是胃气实热,应当用泻黄散。【带下】因月经期间或产后外邪进入胞宫,传入五脏而形成。颜色青的,属于肝,用加味逍遥散加防风。湿热壅滞、小便红而涩,用前方加炒黑的龙胆草。肝血不足,或有燥热、风热,用六味丸、逍遥散。颜色红的,属于心,用小柴胡汤加黄连、山栀、当归。因思虑过度而受伤的,用妙香散、六味丸。颜色白的,属于肺,用六味丸、补中益气汤加山栀。颜色黄的,属于脾,用六味丸、六君子汤加山栀、柴胡;如果无效,再用归脾汤。颜色黑的,属于肾,用六味丸。气血都虚,用八珍汤。阳气下陷,用补中益气汤。湿痰下注,在前方中加茯苓、半夏、苍术、黄柏。

气虚痰饮,四七汤送六味丸。若病久元气下陷,或克伐所伤,但壮脾胃升阳气为善。若拘于人之肥瘦,而用燥湿泻火之药,反伤脾胃,为患不浅。

【二便下血】若右关脉浮数,气虚而热也,用四君子加升麻、当归。尺脉浮大或微弱,元气下陷也,用补中益气汤。左关脉洪数,血虚也,用四物汤加炒山栀、升麻、秦艽。脉迟缓或浮大,气虚也,用四君子汤加升麻、炮姜。尺脉洪数或无力者,肾虚也,用六味地黄丸。

若因房劳伤损精气,阴虚火动而小便下血,诸血病者,不问脉证百端,但用前丸料煎服为善。

【泄泻】在五更或清晨,乃脾肾虚,五更服四神丸,日间服白术散,或不应,或愈而复作,急用八味丸,补命门火以生脾土,其泻自止。

【大便不通】属脾肺亏损,大肠津液干涸,或血虚火铄,不可计其日期,饮食数多,必待腹满胀,自欲去而不能,乃热在直肠间也,用猪胆汁润之。若妄服苦寒辛散之剂,元气愈伤,或通而不止,或成中痞之证。若气血虚者,用八珍汤加麻子仁。肠胃虚者,用补中益气汤加麻子仁。肾液不能滋润,用六味地黄丸加麻子仁。若浓味积壅,小便淋秘者,肝肾虚也,用六味地黄丸以滋肾水,用补中益气汤以补脾胃。若发热晡热,用六君子汤、加味逍遥散,养阴血清风热。若兼筋骨痛,先用透经解挛汤、秦艽地黄汤,后用八珍散加牡丹皮、柴胡主之。若误服风剂而伤阴血者,用易老祛风丸。若两股或阴囊或两足,必用四生散、地黄丸为善。若误服草乌、川乌之类,或敷巴豆、砒石等味,肌肉腐溃,反成疠证,治者审之。

【面赤搔痒或眉毛脱落】属肺经风热,用人参消风散、桦皮散。气虚用补中益气汤加天麻、僵蚕。血虚用加味逍遥散加钓藤钩。面发紫泡或成块,或眉毛脱落,属肝经风热,先用小柴胡汤加山栀、丹皮、钓藤钩,后用加味逍遥散。凡证属肝经血燥生风,但宜滋肾水生肝血,则火自息,风自定,痒自止。

【遍身疙瘩或瘾疹搔痒】此风热伤血,用羌活当归散。气虚者,佐以补中益气汤加山栀、钓藤钩。血虚者,佐以加味逍遥散加钓藤钩。若手足皴裂,不问黯白,或在手足腿腕,搔起白皮,此风热而秘涩,用清胃散加芍药。盖肾开窍于二阴,精血不足则大便秘塞而不通矣,须用六味地黄丸、补中益气汤以滋化源。

【小便不利】若不渴而不利者,热在下焦血分也,用滋肾丸。渴而不利者,热在上焦气分也,用清肺散。肾经阴虚而不利者,用六味地黄丸。热结膀胱而不利者,用五淋散。元气虚而不能输化者,用补中益气汤。脾肺之气燥而不能化生者,用黄芩清肺饮。若转筋便闭气喘,不问男女孕妇,急用八味丸,缓则不救。

【白浊】足三阴经主之。属浓味湿热所致者,用加味清胃散。肝肾虚热者,用六味地黄丸为主,佐以逍遥散。脾肾虚热者,用六味丸,佐以六君子汤。肝脾郁滞者,六味丸佐以归脾汤。

脾肺气虚者,六味丸佐以补中益气汤。湿痰下注者,益气汤佐以六味丸。

类证治法:两 如癣搔痒,久则脓水淋漓,或搔起白皮者,名肾脏风也。用四生散以祛风邪,用六味地黄丸以补肾水。若头目不清,内热口干体倦,痰热血燥,秋间益甚,故俗名雁来风。宜用羌活白芷散、加味逍遥散。气虚者,佐以补中益气汤,加皂角刺、钓藤钩。血虚者,佐以八物汤,加柴胡、牡丹皮,或加味逍遥散兼服。肢体或腿臂腕间,患 而游走不定者,赤曰赤游风,白曰白游风,为血虚阴火内动,外邪所搏之证。白用人参消风散,赤用加味逍遥散。气血俱虚用八珍汤。晡热内热用加味逍遥散、六味地黄丸。遍身或头面起疙瘩,或如霞片,或破而脓水淋漓,或痒痛寒热,乃肝火血虚也,用加味逍遥散。若口苦胁痛,小便淋沥,肝火血热也,用柴胡清肝散。若妇女夜间谵语发热,热入血室也,用小柴胡汤加山栀、生地黄。血虚者,四物合小柴胡汤。病退却用逍遥散,以健脾胃生阴血。此证多有因怒气而发者,治当审之。妇人肢体瘾疹疙瘩,搔破成疮,脓水淋漓,热渴眩晕,日晡益甚者,用四物汤加柴胡、山栀、丹皮,清肝火补肝血。若烦热体倦,头目不清,用八珍散加丹皮、山栀,补脾气生阴血。若自汗盗汗,月水不调,肚腹作痛,用八珍汤、六味丸。若食少体倦,心忪盗汗,经闭寒热,用八珍汤佐以加味逍遥散。

译气虚而有痰饮,用四七汤送服六味丸。如果病久导致元气下陷,或因攻伐药物损伤,只要壮健脾胃、升提阳气就是最好的治法。如果拘泥于患者的肥瘦,而使用燥湿泻火的药物,反而会损伤脾胃,造成的祸患不浅。【二便下血】如果右关脉浮而数,是气虚有热,用四君子汤加升麻、当归。尺脉浮大或微弱,是元气下陷,用补中益气汤。左关脉洪大而数,是血虚,用四物汤加炒山栀、升麻、秦艽。脉迟缓或浮大,是气虚,用四君子汤加升麻、炮姜。尺脉洪大而数,或无力,是肾虚,用六味地黄丸。如果因房事劳损而损伤精气,阴虚火动,导致小便出血,凡属各种出血病,不论脉象和证候有多少变化,只用前述丸药的药料煎服为好。如果在五更或清晨泄泻,这是脾肾虚;五更时服四神丸,白天服白术散。如果无效,或痊愈后又发作,应立即用八味丸,补命门火以滋生脾土,泄泻自然会停止。【大便不通】属于脾肺亏损、大肠津液枯竭,或血虚而被火耗伤;不能只按日期计算,即使多次进食,也一定要等到腹部胀满、有便意却不能排出,这才是热邪停留在直肠之间,应当用猪胆汁润通。如果胡乱服用苦寒或辛散药剂,会使元气更加受伤,或者大便虽通却不能停止,或者形成中焦痞满的证候。如果气血虚,用八珍汤加麻子仁。肠胃虚,用补中益气汤加麻子仁。肾液不能滋润,用六味地黄丸加麻子仁。如果因厚味饮食积聚壅滞、小便淋沥不通,这是肝肾虚;用六味地黄丸滋养肾水,用补中益气汤补益脾胃。如果发热,午后又发热,用六君子汤、加味逍遥散,以养阴血、清除风热。如果兼有筋骨疼痛,先用透经解挛汤、秦艽地黄汤,之后用八珍散加牡丹皮、柴胡为主治疗。如果误服祛风药而损伤阴血,用易老祛风丸。如果两侧大腿、阴囊或两脚出现病变,必须用四生散、地黄丸才好。如果误服草乌、川乌之类,或外敷巴豆、砒石等药物,导致肌肉腐烂溃败,反而会形成疠证,治疗者应当慎重辨察。【面红、瘙痒或眉毛脱落】属于肺经风热,用人参消风散、桦皮散。气虚,用补中益气汤加天麻、僵蚕。血虚,用加味逍遥散加钓藤钩。面部出现紫色水疱或结成斑块,或眉毛脱落,属于肝经风热;先用小柴胡汤加山栀、丹皮、钓藤钩,之后用加味逍遥散。凡是属于肝经血燥而生风的证候,只宜滋养肾水、滋生肝血;这样火自然会平息,风自然会安定,瘙痒自然会停止。【全身起疙瘩或瘾疹瘙痒】这是风热损伤血分,用羌活当归散。气虚者,佐以补中益气汤加山栀、钓藤钩。血虚者,佐以加味逍遥散加钓藤钩。如果手足皲裂,不论颜色暗还是白,或发生在手、足、腿、腕,搔抓后出现白皮,这是风热导致闭涩,应当用清胃散加芍药。因为肾开窍于前后二阴,精血不足就会导致大便秘结不通,必须用六味地黄丸、补中益气汤来滋养生化之源。【小便不利】如果不口渴而小便不利,是热在下焦血分,应当用滋肾丸。口渴而小便不利,是热在上焦气分,应当用清肺散。肾经阴虚而小便不利,用六味地黄丸。热邪结于膀胱而小便不利,用五淋散。元气虚而不能输送、运化,用补中益气汤。脾肺之气因燥而不能运化、滋生,就使用黄芩清肺饮。如果转筋、大便闭塞、气喘,不论男女或孕妇,都应立即用八味丸;迟缓就无法挽救。【白浊】由足三阴经所主。属于过食厚味、湿热所致的,用加味清胃散。肝肾虚热的,以六味地黄丸为主,佐以逍遥散。脾肾虚热的,用六味丸,佐以六君子汤。肝脾郁滞的,用六味丸,佐以归脾汤。脾肺气虚的,用六味丸,佐以补中益气汤。湿痰下注的,用益气汤,佐以六味丸。类证治法:两〔此处疑有缺字或讹误〕处像癣一样瘙痒,日久则脓水不断流出,或因搔抓而起白皮的,叫作肾脏风。用四生散祛除风邪,用六味地黄丸补益肾水。如果头脑和眼目不清爽,内热、口干、身体倦怠,兼有痰热、血燥,到了秋季更加严重,所以俗称雁来风。宜用羌活白芷散、加味逍遥散。气虚的,辅以补中益气汤,加皂角刺、钓藤钩。血虚的,辅以八物汤,加柴胡、牡丹皮,或兼服加味逍遥散。四肢,或腿、臂、腕之间患病〔“患”后疑有缺字〕,且皮疹游走不定的,红色的叫赤游风,白色的叫白游风,这是血虚、阴火内动,又受到外邪搏击所致。白色的用人参消风散,红色的用加味逍遥散。气血都虚的,用八珍汤。午后发热、内热的,用加味逍遥散、六味地黄丸。全身或头面部出现疙瘩,或像红霞一样成片,或破溃后脓水不断流出,或有瘙痒、疼痛、发冷、发热,这是肝火、血虚所致,用加味逍遥散。如果口苦、胁肋疼痛,小便淋漓不畅,这是肝火、血热所致,用柴胡清肝散。如果妇女夜间说胡话并发热,是热邪进入血室,用小柴胡汤加山栀、生地黄。血虚的,用四物汤合小柴胡汤。病势退后,再用逍遥散,以健运脾胃、生成阴血。这种病多有因发怒而发作的,治疗时应当仔细审察。妇女四肢和身体出现瘾疹、疙瘩,搔破后成为疮,脓水不断流出,发热、口渴、眩晕,午后更加严重的,用四物汤加柴胡、山栀、丹皮,以清肝火、补肝血。如果烦热、身体倦怠,头目不清,用八珍散加丹皮、山栀,以补脾气、生成阴血。如果自汗、盗汗,月经不调,腹部疼痛,用八珍汤、六味丸。如果食欲减少、身体倦怠、心悸、盗汗、月经闭止而有寒热,用八珍汤,辅以加味逍遥散。

若病久元气怯弱,用十全大补汤佐以归脾汤。女子十三四或十六七而天癸未至,或妇人月经不调,发赤痒痛,此属肝火血热,用小柴胡汤加山栀、生地黄、牡丹皮、防风。生虫者,乃相火制金,不能平木而化耳,非风邪所生也,但滋肾水生肝血,或佐以灸承浆之类,说见本证。敷砒霜患处作痛,或腐溃,用湿泥频涂换之。若毒入腹,胸膈苦楚,或作吐泻,饮冷米醋一二杯即止,多亦不妨。生绿豆末、芝麻油俱可。敷贴雄黄药,闷乱或吐泻,用防己煎汤解之。服辛热药而眉发脱落者,乃肝经血伤而火动,非风也,用四物汤、六味丸,以滋肝血生肾水。服川乌、草乌等药,闷乱流涎,或昏愦呕吐,或出血吐血,用大豆、远志、防风、甘草任用一味煎汤解之。大凡服风药过多,皆宜用之。未应,急用甘草、生姜汁。敷贴巴豆之药,患处作痛,肌肉溃烂,以生黄连为末,水调敷之。若毒入内吐泻等证,更以水调服一二钱。大小豆、菖蒲汁俱可。敷贴藜芦,毒入内,煎葱汤解之。服祛风克伐之药,呕吐少食,胸膈不利,或形气倦怠等证,用六君子汤以补阳气。若烦躁作渴,饮食不思,或晡热内热,面赤发热,用四物汤加参、术以生阴血,余从各门治之。

薛新甫以邪之所凑,其气必虚,世医治疠,止知攻邪,而不知补虚,非徒无益,而又害之,故作《疠疡机要》三卷,循其法,虽不能去病,亦可以延天年,无夭枉之患,故备述于篇。

乃至去病之法,则前再造、醉仙之外,《千金翼》有耆婆治恶病,阿魏雷丸散诸方,先服药出虫,看其形状,青黄赤白黑,然后与药疗之。此出西域异人,龙宫所秘,病者能洗涤身心,告解业障,精虔修治而用之,万无不瘥也。详具类方中,兹不赘。

第五册 诸风门

破伤风

夫风者,百病之始也,清净则腠理闭拒,虽有大风苛毒,莫之能害。诸疮不瘥,荣卫虚肌肉不生,疮眼不合而风邪入之,为破伤风之候。亦有因疮热郁结,多着白痂,疮口闭塞,气难宣通,故热甚而生风者。先辨疮口,平无汁者,中风也;边自出黄水者,中水也,并欲作痉。急治之。东垣云:破伤风者,通于表里,分别阴阳,同伤寒证治。人知有发表,不知有攻里、和解。夫脉浮而无力太阳也,在表宜汗。脉长而有力阳明也,在里宜下。脉浮而弦小者少阳也,半在表半在里,宜和解。明此三法,而治不中病者,未之有也。(此但云三阳,不及三阴者,盖风邪在三阳经,便宜按法早治而愈。若得传入三阴,其证已危,或腹满自利,口燥嗌干,舌卷卵缩,皆无生理,故置而勿论也。)河间云:破伤风,风热燥甚,怫郁在表,而里气尚平者,善伸数欠,筋脉拘急,或时恶寒,或筋惕而搐,脉浮数而弦也。宜以辛热治风之药,开冲结滞而愈。犹伤寒表热怫郁,而以麻黄汤辛热发散也。凡用辛热开冲风热结滞,宜以寒药佐之则良,免致药中病而风热转甚也。如治伤寒发热,用麻黄、桂枝,加黄芩、知母、石膏之类是也。若止以甘草、滑石、葱、豉寒药发散甚妙。若表不已,渐传入里,里又未太甚,而脉弦小者,宜以退风热开结滞之寒药调之,或微加治风辛热药亦得,犹伤寒在半表半里而以小柴胡和解之也。若里势已甚,而舌强口噤,项背反张,惊惕搐搦,涎唾稠粘,胸腹满塞,便溺秘结,或时汗出,脉沉洪数而弦也。然汗出者,由风热郁甚于里,而表热稍罢,则腠理疏泄而心火热甚,故汗出也。法宜除风散结寒药下之,后以退风热、开结滞之寒药调之,则热退结散而风自愈矣。解表,羌活防风汤、防风汤、九味羌活汤、蜈蚣散。解后实之白术防风汤。攻里,大芎黄汤、江鳔丸、左龙丸。后服小羌活汤。和解,羌活汤、地榆防风散、小柴胡汤。日久气血渐虚,邪气入胃,宜养血四物汤,加防风、 本、白芷各等分,细辛减半,为粗末。每服五钱水煎。服风药过多自汗出者,白术黄 汤。大汗不止,筋挛搐搦,白术升麻汤。搐痉不已,蠲痉汤。背后搐者,羌活、独活、防风、甘草。向前搐者,升麻、白芷、独活、防风、甘草。两旁搐者,柴胡、防风、甘草。右搐加滑石。手足颤掉不已,朱砂指甲散。四般恶证不可治。第一头目青黑色,第二额上汗珠不流,第三眼小目瞪,第四身上汗出如油。又痛不在疮处者,伤经络亦死证也。

译如果病久而元气怯弱,用十全大补汤,辅以归脾汤。女子十三四岁或十六七岁仍未至初潮,或妇女月经不调,头发红、瘙痒、疼痛,这属于肝火血热,用小柴胡汤加山栀、生地黄、牡丹皮、防风。生虫,是相火不能制约肺金,因而不能平抑肝木并使其化生所致,并不是风邪产生的;只需滋补肾水、生成肝血,或辅以灸承浆等法,详见本证论述。敷用砒霜后患处疼痛,或发生腐烂溃破,就频频用湿泥涂敷并更换。如果毒邪进入腹中,胸膈苦楚,或发生呕吐、腹泻,喝一二杯冷米醋就能止住,喝得多些也没有妨碍。生绿豆末、芝麻油也都可以使用。敷贴雄黄药后胸闷烦乱,或呕吐、腹泻,用防己煎汤来解毒。服用辛热药后眉毛、头发脱落,这是肝经血液受伤而火动,并不是风邪所致,用四物汤、六味丸滋养肝血、生成肾水。服用川乌、草乌等药后胸闷烦乱、流口水,或神志昏沉、呕吐,或出现出血、吐血,可任取大豆、远志、防风、甘草中的一味煎汤解毒。凡是服用祛风药过多,都适宜用此法。如果仍未见效,就赶快使用甘草、生姜汁。敷贴巴豆药后患处疼痛、肌肉溃烂,用生黄连研成末,以水调敷。如果毒邪进入体内而出现呕吐、腹泻等证,再用水调服一二钱。大豆、小豆、菖蒲汁也都可以。敷贴藜芦后毒邪进入体内,用葱煎汤解毒。服用祛风攻伐药后呕吐、食少、胸膈不舒,或身体和气力倦怠等,用六君子汤补益阳气。如果烦躁口渴、没有食欲,或午后发热、内热、面红发热,用四物汤加人参、白术以生成阴血,其余按各门的治法处理。薛新甫说,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然虚弱。世上的医生治疗疠病,只知道攻邪,却不知道补虚,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伤害病人。因此他撰写《疠疡机要》三卷;依照其中的方法,即使不能祛除疾病,也可以延长自然寿命,避免夭折枉死的祸患,所以这里把它详细记述下来。至于祛除疾病的方法,除前面所说的再造、醉仙方外,《千金翼》中还有耆婆治恶病方、阿魏雷丸散等方,先服药使虫排出,观察虫的形状,分辨其青、黄、赤、白、黑色,然后再根据情况用药治疗。这些方法出自西域异人,是龙宫秘藏的方术;患者能够洗涤身心,忏悔并解脱业障,精诚虔敬地修治使用,便没有不痊愈的。详细内容都列在《类方》中,这里不再赘述。第五册 诸风门 破伤风 风邪是各种疾病的起始因素;如果肌表清净,腠理闭合严密,即使有猛烈的风邪和剧毒,也不能伤害人体。各种疮疡久不痊愈,营卫虚弱,肌肉不能生长,疮口不能闭合,风邪乘隙侵入,就会形成破伤风的征候。也有因疮中热邪郁结,常常结着白痂,使疮口闭塞、气机难以宣通,因而热势加重并生风的。首先要辨别疮口:疮面平整而没有汁液的,是风邪侵入;疮边自行流出黄水的,是水邪侵入;两者都将要发展成痉病。应当赶快治疗。东垣说:破伤风既可涉及表,也可涉及里,应当辨别阴阳,和伤寒一样分证论治。人们只知道有发表法,却不知道还有攻里法、和解法。脉浮而无力,是太阳证,在表,宜发汗。脉长而有力,是阳明证,在里,宜攻下。脉浮而弦细,是少阳证,病在半表半里,宜和解。明白这三种治法,却仍有治病不切合证候的,从来没有这种情况。(这里只说三阳经,没有涉及三阴经,是因为风邪在三阳经时,及时按照相应治法治疗便可痊愈。如果传入三阴经,病证已经危重,或者出现腹胀满、自利、口燥咽干、舌卷、睾丸收缩等,都是没有生机的表现,所以置而不论。) 河间说:破伤风中风热燥邪很盛,郁闭在表而里气尚且平和时,常常伸展身体、频频打呵欠,筋脉拘急,有时怕冷,或筋肉跳动、抽搐,脉浮、数、弦。宜用辛热的治风药,宣通冲开凝结阻滞,便可痊愈。这就像伤寒表热郁闭时,用麻黄汤以辛热之性发散一样。凡是用辛热药宣通、冲开风热凝结阻滞的,最好用寒凉药辅助,这样可以避免药物已经对证后,风热反而转重。例如治疗伤寒发热,用麻黄、桂枝,并加黄芩、知母、石膏之类,就是这个意思。如果只用甘草、滑石、葱、豉等寒凉药来发散,效果也很好。如果表证未解,逐渐传入里,而里证还不太严重、脉弦细的,宜用能退风热、开结滞的寒凉药调治;或稍加治风的辛热药也可以。这就像伤寒在半表半里时用小柴胡汤和解一样。如果里证已经很重,出现舌强直、口噤、颈项和背部反张、惊恐抽搐、涎唾浓稠黏滞、胸腹胀满堵塞、大小便秘结,或有时出汗,脉沉、洪、数、弦。但出现汗出,是因为风热在里郁结太盛,表热稍稍停止后,腠理疏松而泄汗,同时心火热势加重,所以出汗。治法应当先用能除风散结的寒凉药攻下,之后再用能退风热、开结滞的寒凉药调治,这样热邪消退、结滞消散,风邪自然就会痊愈。解表方有羌活防风汤、防风汤、九味羌活汤、蜈蚣散。解表之后用于充实正气的,有白术防风汤。攻里方有大芎黄汤、江鳔丸、左龙丸。之后服小羌活汤。和解方有羌活汤、地榆防风散、小柴胡汤。病久后气血渐渐虚弱,邪气进入胃中,宜用养血四物汤,加防风、〔原文“本”字疑有脱误〕、白芷各等分,细辛减半,制成粗末。每次服五钱,水煎服。服用祛风药过多而自汗出的,用白术黄〔原文药名缺字,疑为“白术黄芪汤”〕汤。大汗不止、筋脉痉挛抽搐的,用白术升麻汤。抽搐、痉挛不止的,用蠲痉汤。向后抽搐的,用羌活、独活、防风、甘草。向前抽搐的,用升麻、白芷、独活、防风、甘草。向两侧抽搐的,用柴胡、防风、甘草。右侧抽搐的,加滑石。手足不停地颤抖,用朱砂指甲散。有四种恶候时不可治疗。第一,头目呈青黑色;第二,额头上的汗珠凝聚而不流;第三,眼睛变小而直瞪;第四,身上的汗出得像油一样。另外,疼痛不在疮口处的,是经络受伤,也属于死证。

【外治】初觉疮肿起白痂,身寒热,急用玉真散敷之,或用杏仁去皮细嚼,和雄黄飞罗白面敷之。(一方只用杏仁白面等分和匀,新汲水调和如膏敷。)肿渐消为度。若腰脊反张,四肢强直,牙关口噤,用鼠一头和尾烧作灰细研,以腊月猪脂和敷。牙关紧不能开,用蜈蚣一条,焙干研细末,擦牙吐涎立苏。狗咬破伤风,人参不拘多少,桑柴火上烧令烟绝,用盏子合研为末掺疮上,仍以鱼胶煮烊封固。《婴童百问》云:县尹张公尝言吾有一妙方,治破伤风如神,用人家粪堆内蛴螬虫一枚,烂草房上亦有之,捏住其脊,待其虫口中吐水,就抹在疮口上,觉麻即汗出,立愈。后试之,果然。其虫仍埋故处,勿伤其命。

第五册 诸风门

痉

《金匮》云:病者身热足寒,颈项僵急,恶寒,时头热面赤目赤,独头动摇,卒口噤,背反张者,痉病也。(《活人书》云:外证发热恶寒,与伤寒相似,但其脉沉迟弦细,而项背反张为异耳。)太阳病,发热无汗,反恶寒者,名曰刚痉。太阳病,发热汗出而不恶寒,名曰柔痉。

太阳病,其证备,身体强,KT KT 然,脉反沉迟,此为痉,栝蒌桂枝汤主之。太阳病,无汗而小便反少,气上冲胸,口噤不得语,欲作刚痉,葛根汤主之。刚痉为病,胸满口噤,卧不着席,脚挛急,必 齿,可与大承气汤。(此阳明经药也,阳明总宗筋,以风寒湿热之邪入于胃中,津液不行,宗筋无所养,故急宜此汤下湿热行津液。故《宣明》云:痉病目直口噤,背强如弓卧摇动,手足搐搦,宜三一承气汤下之,亦此意也。然非察证之明,的有实热者,亦不可轻用也。)按:世知治痉之法创自仲景,而不知仲景之论伤寒,皆自《内经》中来,其所谓刚痉者,为中风发热重感于寒而得之,与《内经》所谓赫羲之纪,上羽,其病痉,其义一也。风淫之热与火运之热无少异,其重感于寒亦与上羽之寒同是外郁者,热因郁则愈甚,甚则热兼燥化而无汗,血气不得宣通,大小筋俱受热害而僵直,故曰刚痉也。

其所谓柔痉者,为太阳发热重感于湿而得之,即《内经》所谓诸痉项僵,皆属于湿。又谓因于湿,首如裹,湿热不攘,大筋软短,小筋弛长,软短为拘,弛长为痿。肺移热于肾,传为柔痉。注云:柔谓筋柔而无力,痉谓骨强而不随。三者之义,比之仲景所言重感于湿为柔痉者,岂不同是小筋得湿则痿弛而无力者乎。其摇头发热,颈项强急,腰背反张,螈 口噤,与刚痉形状等者,又岂不同是大筋受热则拘挛强直者乎。后代方论,乃以无汗为表实,有汗为表虚。不思湿胜者自多汗出,乃以为表虚而用姜附温热等剂,宁不重增大筋之热欤。及守仲景方者,但知刚痉用葛根汤,柔痉用桂枝加葛根汤。而不解《金匮》于柔痉之脉沉迟者,在桂枝汤不加葛根而加栝蒌根。盖用葛根,不惟取其解肌之热,而取其体轻、可生在表阳分之津,以润筋之燥急。今因沉迟,沉乃卫气不足,故用桂枝以和之,迟乃荣血不足,故用栝蒌根,其体重、可生在表阴分之津,此仲景随脉浮沉,用药浅深之法也。至于太阳传入阳明,胸满口噤,卧不着席,脚挛 齿者,与大承气,亦可见治痉,与伤寒分六经表里,无纤毫之异矣。至若所谓太阳病,发汗太过,及疮家不可汗而汗之,因致痉者;太阳病,发热脉沉细而病痉者;病者身热足寒,颈项强急,恶寒,时头热面赤,独头动摇,卒口噤背反张;若发其汗,寒湿相得,其表益虚,即恶寒甚,发其汗已,其脉如蛇者;暴腹胀大为欲解,脉如故,反伏弦为痉者,皆不出方言治。虽然,能识疗伤寒随机应变之法,则无患方之不足用也。海藏云:发汗太多因致痉,身热足寒,项强恶寒,头热面肿目赤,头摇口噤,背反张者,太阳痉也。若头低视下,手足牵引,肘膝相构,阳明痉也。若一目或左右斜视,并一手一足搐搦者,少阳痉也。汗之、止之、和之、下之,各随其经,可使必已。

(太阳痉属表,无汗宜汗之,有汗宜止之。阳明痉属里,宜下之。少阳痉属半表半里,宜和之。所谓各随其经也。)神术汤加羌活、麻黄,治刚痉解利无汗。白术汤加桂心、黄 ,治柔痉解利有汗。太阳阳明加川芎、荆芥穗。正阳阳明加羌活、酒大黄。少阳阳明加防风、柴胡根。热而在表者加黄芩。

译【外治】刚发现疮肿并结起白痂、身体发冷发热时,应赶快用玉真散敷患处;也可以将去皮的杏仁细细嚼碎,与雄黄、飞罗白面调和后敷上。(另有一方,只用杏仁、白面等分混匀,以新汲取的水调成膏状敷上。) 以肿势逐渐消退为止。如果腰脊反张、四肢强直、牙关紧闭,用一只老鼠连同尾巴烧成灰,细细研末,以腊月猪脂调和后敷上。牙关紧闭不能张开时,用蜈蚣一条,焙干研成细末,擦在牙齿上,吐出涎液后立即苏醒。狗咬伤导致破伤风的,人参不拘多少,在桑柴火上烧到不再冒烟,用盏覆盖研成末,掺在疮口上,再用鱼胶煮融后封固。《婴童百问》说:县尹张公曾说,我有一个奇妙的方子,治疗破伤风非常灵验。取人家粪堆里的一枚蛴螬虫,腐烂的草房上也有这种虫;捏住它的脊背,等它从口中吐出水来,就把水涂在疮口上。感觉到麻木后便会出汗,立即痊愈。后来试用这个方法,果然如此。用过的虫仍埋回原来的地方,不要伤害它的性命。第五册 诸风门 痉病 《金匮》说:患者身体发热而脚冷,颈项僵硬拘急,怕冷;有时头部发热、面红、眼红,只是头部摇动;突然口不能张开,背部反张,这就是痉病。(《活人书》说:外在证候发热怕冷,与伤寒相似,只是脉沉、迟、弦、细,且颈项和背部反张,这是不同之处。) 太阳病,发热而无汗,反而怕冷,称为刚痉。太阳病,发热并出汗而不怕冷,称为柔痉。太阳病,太阳证候齐备,身体强直,呈“KT KT”〔原文疑为形容拘急之词,字样不可确释〕的样子,脉反而沉迟,这是痉病,以栝蒌桂枝汤为主治。太阳病,没有汗而小便反而减少,气向上冲到胸中,口噤不能说话,将要形成刚痉,用葛根汤主治。刚痉发作时,胸部胀满、口噤,躺下时身体不能贴着席面,双脚筋脉拘挛紧急,一定会〔“齿”前疑有缺字,或指咬牙〕,可以给予大承气汤。(这是阳明经的方药。阳明经总管全身筋脉,风、寒、湿、热之邪进入胃中后,津液不能运行,筋脉得不到滋养,所以应当赶快用此汤攻下湿热、运行津液。所以《宣明》说:痉病两眼直视、口噤,背部强直如弓,躺卧时身体摇动,手足抽搐,应当用三一承气汤攻下,也是这个意思。但是如果不能明察证候,确实有实热,也不可轻易使用。) 按语:世人知道治疗痉病的方法创自仲景,却不知道仲景论述伤寒,都是从《内经》而来。他所谓的刚痉,是中风发热后又重感寒邪而得,与《内经》所说“赫羲之纪,上羽,其病痉”的含义相同。风邪淫盛所化的热,与火运之年的热没有丝毫不同;再次感受寒邪,也与“上羽”所说的寒邪一样,都是外邪郁闭。热因郁闭而更加严重,严重时热邪兼有燥化,因而无汗,血气不能宣通,大小筋都受到热邪损害而僵硬,所以叫作刚痉。所谓柔痉,是太阳病发热后又重感湿邪而得,也就是《内经》所说各种痉病、颈项僵硬都属于湿邪。又说,湿邪所致的病,头部像被包裹,湿热不能排除,大筋变得柔软而短缩,小筋松弛而伸长;柔软短缩就是拘挛,松弛伸长就是痿弱。肺中的热邪传移到肾,就会传变为柔痉。注释说:所谓“柔”,是筋柔软而无力;所谓“痉”,是骨骼强直而不能随意活动。这三层含义,与仲景所说再次感受湿邪而成为柔痉相比,难道不正是小筋得湿后痿弱松弛、失去力量吗?至于摇头发热、颈项强急、腰背反张、螈〔此字后疑有缺字〕、口噤等,与刚痉的形状相同,难道不正是大筋受热后拘挛强直吗?后世的方论,便把无汗说成表实,把有汗说成表虚。却没有想到湿邪偏盛本来就容易出汗,反而把它当作表虚而使用姜、附等温热药剂,难道不会使大筋中的热邪更加严重吗?那些拘守仲景方剂的人,只知道刚痉用葛根汤,柔痉用桂枝加葛根汤。却不明白《金匮》对于脉沉迟的柔痉,在桂枝汤中不加葛根,而加入栝蒌根。因为使用葛根,不仅取其解除肌表热邪的作用,还取其药体轻、能够在表阳分生成津液,以滋润筋脉的燥急。现在因为脉沉迟,沉说明卫气不足,所以用桂枝调和;迟说明营血不足,所以用栝蒌根。栝蒌根药体较重,能够在表阴分生成津液。这就是仲景根据脉象浮沉而决定用药浅深的方法。至于太阳病传入阳明,出现胸部胀满、口不能张、躺卧时身体不能贴席、脚部痉挛、牙齿紧闭等症状,给予大承气汤;这也可以看作是治疗痉病的方法,与伤寒按六经表里辨治相比,没有丝毫不同。至于所谓太阳病,由于发汗过度,或者疮疡患者本来不能发汗却强行发汗,因而导致痉病的情况;太阳病发热,脉象沉细而出现痉病的情况;患者身体发热而脚冷,颈项强硬拘急,怕冷,有时头部发热、面色发红,只有头部摇动,突然口噤不能张开,背部反张;如果发汗后,寒与湿相合,使体表更加虚弱,于是怕冷更严重;发汗以后,脉象像蛇行一样;突然腹部胀大,是病将要解除;若脉象仍如原来,反而沉伏而弦,便是痉病。这些情况都没有列出具体方剂说明治疗方法。虽然如此,只要能懂得治疗伤寒时根据病情随机应变的方法,就不必担心现有方剂不够使用。海藏说:发汗过多而导致痉病,身体发热、脚冷,颈项强硬、怕冷,头部发热、面部肿胀、眼睛发红,头部摇动、口噤,背部反张,这是太阳痉。如果头部低垂、视线向下,手足牵引,肘部和膝部相互拘挛,这是阳明痉。如果一只眼或两眼向一侧斜视,同时一只手和一只脚抽搐,这是少阳痉。应当发汗、止汗、调和或攻下,分别根据所属经脉治疗,就可以使病一定痊愈。太阳痉属于表证,无汗宜发汗,有汗宜止汗。阳明痉属于里证,宜用攻下法。少阳痉属于半表半里证,宜用和解法。这就是所谓分别根据所属经脉治疗。神术汤加羌活、麻黄,用于治疗刚痉,发汗后病情缓解而仍无汗。白术汤加桂心、黄[缺字],用于治疗柔痉,病情缓解而有汗。太阳阳明证,加川芎、荆芥穗。正阳阳明证,加羌活、酒大黄。少阳阳明证,加防风、柴胡根。有热而在表,加黄芩。

寒而在表者加桂枝、黄 、附子。热而在里者加大黄。寒而在里者加干姜、良姜、附子。右王氏分经论痉,固得仲景伤寒之法矣。其间用仲景方,去葛根、栝蒌根,更风药者,殆从风痉筋强而然也。及《原病式》论筋劲项强而不柔和者,则不然,乃邪在湿淫条下,谓土主安静故耳,亢则害承乃制,故湿过极,反兼风化制之,然兼化者虚象,而实非风也,岂可尽从风治乎。又海藏分六经不及厥阴,厥阴固有痉矣。经云:厥阴在泉,客胜则大关节不利,内为痉强拘急,外为不便者,非乎。《灵枢》又谓足少阴筋病主痫螈及痉,此非六阴经痉病之例乎。抑海藏所遗,非独此而已。至若《内经》有谓太阳所至为寝汗痉,手阳明、少阳厥逆,发喉痹、痉者,乃是人之六经所属,风寒湿热燥火之气自相盛衰,变而为痉者也,亦皆勿论。予尝思,夫外感内伤之邪病痉,治法迥别,不可不辨。天气因八风之变,鼓舞六淫而入,是为经风外伤腠理,内触五脏,故治邪必兼治风。人气因五性劳役,感动厥阳,君相二火相扇,六经之淫邪而起,遂有五阳胜负之变,故胜者泻、负者补,必兼治火调胃土,以复火伤之气,盖不可瘥也。苟于内伤而用外感药以散邪,则原气愈耗,血竭神离,而至于不救矣。丹溪云:大率与痫相似,比痫为甚,盖因气血大虚,挟痰挟火而成。药宜人参、竹沥之类,不可用风药。一男子二十余岁,患痘疮,靥谢后,忽患口噤不开,四肢强直不能屈,时或绕脐腹痛一阵,则冷汗如雨,痛定则汗止,时作时止,其脉极弦紧而急。此因劳倦伤血,山居多风寒乘虚而感。又因痘疮,其血愈虚。当用辛温养血,辛凉散风,遂用当归身、芍药为君,川芎、青皮、钩藤为臣,白术、陈皮、甘草为佐,桂枝、木香、黄连为使,更加红花少许,煎十二帖而安。薛新甫云:痉病,因伤寒汗下过度,与产妇、溃疡等病,及因克伐之剂,伤损气血而变。若金衰木旺,先用泻青丸,后用异功散,肾水虚用六味丸。肝火旺,先用加味小柴胡汤,次用加味四物汤,发热用加味逍遥散。若木侮脾土,用补中益气加芍药、山栀。脾经郁结,用加味归脾汤。脾土湿热,用三一承气汤。大凡病后气血虚弱,用参、术浓煎,佐以姜汁、竹沥,时时用之。如不应,用十全大补汤;更不应,急加附子,或用参附汤,缓则不救。虞搏治一妇人,年三十余,身形瘦弱,月经后忽发痉,口噤,手足挛缩,角弓反张。此去血过多,风邪乘虚而入。用四物汤加防风、羌活、荆芥,少加附子行经,二帖病减半,六帖病全安。张子和治吕君玉妻,年三十余,病风搐目眩,角弓反张,数日不食。诸医皆作风治不效。夫诸风掉眩,皆属肝木。曲直摇动,风之用也。阳主动,阴主静,由火盛制金,金衰不能平木,肝木茂而自病,因涌风涎二三升,次以寒剂下十余行,又以排针刺百会穴,出血一杯立愈。(上内伤例)。痉,既以有汗无汗辨刚柔,又以厥逆不厥逆辨阴阳。仲景虽曰痉皆身热足寒,然阳痉不厥逆,其厥逆者,皆阴也。阳痉已前见。阴痉一二日,面肿,手足厥冷,筋脉拘急,汗不出,恐阴气内伤,宜八物白术散。若发热脉沉而细者,附太阴也,必腹痛,宜桂枝加芍药、防风、防己汤,又宜小续命汤。阴痉,手足厥逆,筋脉拘急,汗出不止,颈项僵直,头摇口噤,宜附子散、桂心白术汤、附子防风散。(上三阴例。)

【诊】太阳病,发热,其脉沉而细者,名曰痉,为难治。痉脉伏,按之紧,如弦坚直,上下行。

(无择云:凡痉脉皆伏弦沉紧。)痉病,发其汗已,其脉沧沧如蛇,暴腹胀大者,为欲解,脉如故,反伏弦者痉。(此痉字,恐当作死字。)痉病有灸疮难治。

【妊娠痉】多由风寒湿乘虚而感,皆从太阳经治之。(恐仍当如前例,分六经表里。)薛氏云:若心肝风热,用钩藤汤。肝脾血虚,加味逍遥散。肝脾郁怒,加味归脾汤。气逆痰滞,紫苏饮。肝火风热,钩藤散。脾郁痰滞,二陈、姜汁、竹沥。

【产后痉】《良方》云:产后汗多变痉,因气血亏损,肉理不密,风邪所乘。其形口噤背强如痫,或摇头马嘶,不时举发,气息如绝。宜速灌小续命汤。若汗出两手拭不及者,不治。《千金》治产中风,口噤面青,手足急强,用竹沥一升,分为五服,微温,频服大效。娄全善云:小续命汤、举卿古拜散、大豆紫汤,皆治产后痉,太阳、厥阴药也。邪实脉浮弦有力者固宜,但产后血气大虚之人,不宜轻发其表,第用防风当归散治之为妙。薛氏云:产后痉,由亡血过多,筋无所养,与伤寒汗下过多,溃疡脓血大泄,皆败证也。急以十全大补汤,如不应,急加附子。亦有六淫七情所致者,(治法见上。)

第五册 诸风门

螈

译有寒而在表,加桂枝、黄[缺字]、附子。有热而在里,加大黄。有寒而在里,加干姜、良姜、附子。以上王氏按经脉分别论述痉病,确实掌握了张仲景治疗伤寒的方法。其中采用张仲景的方剂,去掉葛根、栝蒌根,改用祛风药,大概是因为风痉会导致筋脉强直。至于《原病式》说筋脉强劲、颈项强硬而不柔和,则不是这样。它把这种情况列在湿淫条下,认为土气主安静;但亢盛到极点就会受到相应制约,所以湿邪过盛,反而兼有风化来制约它。不过这种兼化只是虚象,实际并非风邪,难道可以一概按照风邪来治疗吗?另外,海藏按六经分类时没有涉及厥阴,但厥阴经本来也是有痉病的。医经说:厥阴经在泉时,客气胜过主气,就会使大的关节活动不利,内在表现为痉挛强直、拘急,外在表现为行动不便,难道不是这样吗?《灵枢》又说足少阴经的筋病主要表现为痫、抽搐和痉病,这难道不是六阴经痉病的例证吗?海藏所遗漏的,又岂止这一点。至于《内经》所说太阳经所到之处会出现睡眠时出汗、痉病,手阳明经和手少阳经出现厥逆,会发作喉痹、痉病,这些都是人体六经所属的风、寒、湿、热、燥、火之气相互盛衰,变化而成为痉病的情况,这里也都不再论述。我曾经想到,外感邪气和内伤所导致的痉病,治疗方法截然不同,不能不加以辨别。天气因八风的变化,鼓动六淫之邪侵入人体,外则伤害腠理,内则触犯五脏,所以治疗邪气时必须兼顾治风。人体之气由于五性情志和劳役而受到损伤,感动厥阴之阳,君火、相火相互煽动,六经的淫邪因此而起,遂产生五阳之间的胜负变化。所以胜者泻、负者补,必须兼顾治火、调理脾胃,以恢复被火邪损伤的气,否则就会发生差错。如果内伤病误用治疗外感的药物来发散邪气,就会使元气更加耗损,血液枯竭、精神离散,最终达到无法挽救的地步。丹溪说:这种病大体上与痫病相似,但比痫病更严重,大概是因为气血极度虚弱,又夹有痰和火而形成。用药宜选人参、竹沥之类,不可使用祛风药。有一名二十多岁的男子,患痘疮,痘痂脱落后,突然出现口噤不能张开、四肢强直不能弯曲;有时绕脐部位一阵阵腹痛,随即冷汗如雨,疼痛停止汗也停止,时发时止,脉象极其弦紧而急。这是因为劳累倦怠损伤了血,又居住在多风的山中,风寒乘虚侵入所致。再加上患痘疮,使血更加虚弱。应当用辛温药养血、用辛凉药散风,于是以当归身、芍药为君药,川芎、青皮、钩藤为臣药,白术、陈皮、甘草为佐药,桂枝、木香、黄连为使药,再加少许红花,煎服十二帖后病愈。薛新甫说:痉病,是伤寒发汗、攻下过度,或产妇、溃疡患者等因病,以及使用攻伐药物损伤气血后发生的变化。若金气衰弱、木气旺盛,先用泻青丸,随后用异功散;肾水虚弱,用六味丸。肝火旺盛,先用加味小柴胡汤,随后用加味四物汤;发热时用加味逍遥散。若木气反过来侵犯脾土,用补中益气汤加芍药、山栀。脾经气机郁结,用加味归脾汤。脾土湿热,用三一承气汤。一般病后气血虚弱,应将人参、白术浓煎,佐以姜汁、竹沥,时时服用。如果没有效,就用十全大补汤;仍然没有效,就赶快加附子,或者用参附汤;耽搁了就无法救治。虞搏治疗一名三十多岁的妇人,她身体瘦弱,月经后突然发作痉病,口噤,手足挛缩,身体角弓反张。这是失血过多,风邪乘虚侵入所致。用四物汤加防风、羌活、荆芥,再少量加入附子以通行经脉,服两帖病减轻一半,服六帖病完全痊愈。张子和治疗吕君玉的妻子,她三十多岁,患风搐,眼花头晕,身体角弓反张,几天不能进食。各位医生都当作风邪来治疗,但没有疗效。凡是风邪所致的摇动、眩晕,都属于肝木。弯曲伸直、摇动不定,是风邪的作用。阳气主运动,阴气主静止;由于火盛而制约肺金,金气衰弱不能平抑肝木,肝木过盛而自行发病,于是先用涌吐法吐出风痰二三升,接着用寒凉药攻下十多次,又用排针针刺百会穴,放出一杯血,立即痊愈。以上是内伤病的病例。痉病既可根据有汗、无汗辨别刚痉和柔痉,又可根据是否厥逆辨别阴证和阳证。张仲景虽然说痉病都表现为身体发热、脚冷,但阳痉不发生厥逆;发生厥逆的,都属于阴证。阳痉的症状前面已经说明。阴痉持续一二日,出现面部浮肿、手足厥冷、筋脉拘急、不能出汗,恐怕是阴气受到内伤,宜服八物白术散。若发热而脉沉细,是兼有太阴证,必然腹痛,宜用桂枝加芍药、防风、防己汤,也宜用小续命汤。阴痉见手足厥逆、筋脉拘急、汗出不止、颈项僵直、头部摇动、口噤,宜用附子散、桂心白术汤、附子防风散。以上是三阴经痉病的例证。【诊断】太阳病发热,脉象沉细,称为痉病,难以治疗。痉病的脉象沉伏,按之紧,如弦一样坚直,并且上下贯行。无择说:凡是痉病,脉象都沉伏、弦、沉、紧。痉病发汗后,脉象苍涩,像蛇行一样;突然腹部胀大,是病将要解除;如果脉象仍如原来,反而沉伏而弦,就是痉病。这里的“痉”字,恐怕应当是“死”字。痉病患者如果有灸疮,难以治疗。【妊娠痉】多由风、寒、湿邪乘虚侵入所致,都从太阳经论治。恐怕仍应像前面的例子一样,分六经表里辨治。薛氏说:心肝有风热,用钩藤汤。肝脾血虚,用加味逍遥散。肝脾因郁怒而结,用加味归脾汤。气机上逆、痰液阻滞,用紫苏饮。肝火风热,用钩藤散。脾气郁结、痰液阻滞,用二陈汤,加姜汁、竹沥。【产后痉】《良方》说:产后汗出过多而变成痉病,是由于气血亏损、肌肉腠理不致密,风邪乘虚侵袭。症状是口噤、背部强直如痫病,有时摇头,发出像马嘶一样的声音,不时发作,气息仿佛要断绝。应当赶快灌服小续命汤。如果汗出得连两手擦拭都来不及,就无法治疗。《千金》治疗产中风,口噤、面色青、手足拘急强直,用竹沥一升,分五次服,微温后频频服用,效果很好。娄全善说:小续命汤、举卿古拜散、大豆紫汤,都能治疗产后痉病,是太阳经、厥阴经的药物。邪气实、脉浮弦而有力的,当然适合使用这些药;但产后血气大虚的人,不宜轻易发汗攻表,只用防风当归散治疗最好。薛氏说:产后痉病,是由于失血过多,筋脉失去濡养;与伤寒发汗、攻下过多,以及溃疡脓血大量流失一样,都是败证。应立即用十全大补汤;如果没有效,就赶快加附子。也有因六淫、七情所导致的,治疗方法见前文。第五册 诸风门 螈[缺字]

者、筋脉拘急也, 者、筋脉张纵也,俗谓之搐是也。《原病式》云:诸热瞀螈,皆属于火。

热胜风搏,并于经络,风主动而不宁,风火相乘是以热瞀螈生矣。治法,祛风涤热之剂,折其火热,瞀螈可立愈。若妄加灼艾,或饮以发表之剂,则死不旋踵矣。《素问》云:心脉急甚者为螈 ,此心火虚寒也,治宜补心,牛黄散主之。《灵枢》云:心脉满大,痫 筋挛,此心火实热也,治宜泻心火,凉惊丸主之。肝脉小急,亦痫 筋挛,此肝虚也,续断丸主之。若肝脉盛者,先救脾,宜加减建中汤。

《素问》云:脾脉急甚者,亦为螈 ,此脾虚肝乘之而 也,故宜实土泻肝木之剂。热伤元气,四肢困倦,手指麻木,时时螈 ,人参益气汤主之。尹氏表姑,年近七十,暑月得病,手足常自搐搦,如小儿惊风状,医者不识以讯予,予曰此暑风也,缘先伤于暑,毛孔开而风乘之。宜香薷饮加羌活、防风各一钱,黄 二钱,白芍药一钱半,二剂而病如失。风虚昏愦,不自觉知,手足螈 ,或为寒热,血虚不能服发汗药,独活汤主之。虚风证,能食麻木,牙关紧急,手足螈 ,目肉蠕 ,面肿,此胃中有风,胃风汤主之。

肝劳虚寒,胁痛胀满,眼昏不食,挛缩螈 ,续断丸主之。风气留滞,心中昏愦,四肢无力,口眼动,或时搐搦,或渴或自汗,续命煮散主之。运气螈 有二:其一曰火。经曰:火郁之发,民病呕逆,螈。又曰:少阳所至,为暴注, 。又曰:少阳司天,客胜则为螈 是也。其二曰水。经曰:阳明司天,燥气下临,木气上从,民病胁痛目赤,掉振鼓栗。又曰:岁土太过,雨湿流行,民病足痿不收,行善 。又曰:太阴之复,头顶痛重,而掉 尤甚是也。

【产后螈 】经云:肝主筋而藏血,盖肝气为阳为火,肝血为阴为水,前证因产后阴血去多,阳火炽盛,筋无所养而然耳。故痈疽脓水过多,金疮出血过甚,则阳随阴散,亦多致此。治法当用加味逍遥散,或八珍散加丹皮、钩藤以生阴血,则阳火自退,诸证自愈。如不应,当用四君、芎、归、丹皮、钩藤以补脾土。盖血生于至阴,至阴者,脾土也。故小儿吐泻之后,脾胃亏损,亦多患之,乃虚象也。无风可逐,无痰可消。若属阳气脱陷者,用补中益气加姜、桂,阳气虚败者,用十全大补加桂、附,亦有复生者。此等证候,若肢体恶寒,脉微细者,此为真状。若脉浮大,发热烦渴,此为假象,唯当固本为善。无力抽搐,戴眼反折,汗出如珠者,皆不治。古方,海藏愈风汤、交加散、增损柴胡汤、秦艽汤。

第五册 诸风门

颤振

译“[缺字]”是筋脉拘急,“[缺字]”是筋脉张开弛纵,俗称抽搐。《原病式》说:各种热邪所致的昏蒙、抽搐,都属于火。热邪旺盛而风邪搏击,二者合并于经络;风主活动而使人不得安宁,风火相互乘袭,所以产生热邪所致的昏蒙和抽搐。治疗方法是使用祛风清热的药剂,折损火热之势,昏蒙、抽搐便可立即痊愈。如果妄自加用灸艾,或让患者服用发汗解表的药,死亡很快就会到来。《素问》说:心脉过于急促,是“螈[缺字]”,这是心火虚寒,治疗宜补心,以牛黄散为主方。《灵枢》说:心脉充满而大,出现“痫[缺字]”、筋脉挛缩,这是心火实热,治疗宜泻心火,以凉惊丸为主方。肝脉细小而急,也会出现“痫[缺字]”、筋脉挛缩,这是肝虚,以续断丸为主方。如果肝脉旺盛,应先救治脾,用加减建中汤。《素问》说:脾脉过于急促,也会出现“螈[缺字]”,这是脾虚而肝气乘袭所致,所以宜使用健实脾土、泻肝木的药剂。热邪损伤元气,出现四肢困倦、手指麻木、时时抽搐,以人参益气汤为主方。尹氏的表姑将近七十岁,在暑月得病,手足经常自行抽搐,像小儿惊风一样。医生不能辨识,来询问我;我说这是暑风,因为先受暑邪,毛孔张开后风邪乘机侵入。宜用香薷饮,加羌活、防风各一钱,黄[缺字]二钱,白芍药一钱半,服两剂后病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风虚导致神志昏乱、不省人事,手足抽搐,或发寒热;因血虚不能服用发汗药,以独活汤为主方。虚风证,能进食但身体麻木,牙关紧闭,手足抽搐,眼睑肌肉蠕动,面部肿胀,这是胃中有风,以胃风汤为主方。肝劳虚寒,胁部疼痛胀满,视物昏花、不能进食,筋脉挛缩抽搐,以续断丸为主方。风邪之气停留阻滞,心中昏乱,四肢无力,口角、眼睑抽动,有时抽搐,或口渴,或自汗,以续命煮散为主方。运气学说中的抽搐有两类:第一类是火。医经说:火郁积而发作时,人会出现呕吐、气逆和抽搐。又说:少阳之气所到之处,会出现突然泄泻和[缺字]。又说:少阳司天时,客气胜过主气,就会出现抽搐[缺字]。第二类是水。医经说:阳明司天,燥气下临,木气上从,人会出现胁痛、眼红、身体摇动震颤和战栗。又说:岁土太过,雨湿之气流行,人会出现足部痿弱、不能收摄,行走时容易[缺字]。又说:太阴之气复发时,头顶疼痛而沉重,身体摇动[缺字]尤其严重。【产后抽搐】医经说:肝主筋并藏血。肝气属阳、属火,肝血属阴、属水;前述病证是由于产后阴血大量流失,阳火炽盛,筋脉失去濡养而形成。所以痈疽脓液流失过多、金疮出血过甚时,阳气也会随阴血耗散,往往同样导致这种病。治疗应当用加味逍遥散,或者用八珍散加丹皮、钩藤来滋生阴血,这样阳火自然会退,诸症也会自行痊愈。如果无效,就应当用四君、芎、归、丹皮、钩藤来补益脾土。这是因为血生于至阴之处,而至阴就是脾土。所以小儿吐泻以后,脾胃亏损,也常常患这种病,这是虚弱的表现。既没有风邪可以驱逐,也没有痰可以消除。如果属于阳气下陷脱失,就用补中益气汤加姜、桂;如果阳气虚衰败弱,就用十全大补汤加桂、附,也有因此恢复生命的。这类证候如果四肢身体怕冷,脉象微弱细小,这是病情的真实表现。如果脉象浮大、发热、烦躁口渴,这是虚假的表象,只有固护根本才是正确的治法。肢体无力而抽搐、两眼上视、身体反张、汗出如珠的,都无法救治。古方有海藏愈风汤、交加散、增损柴胡汤、秦艽汤。第五册 诸风门 颤振

颤、摇也,振、动也,筋脉约束不住,而莫能任持,风之象也。《内经》云:诸风掉眩,皆属肝木。肝主风,风为阳气,阳主动,此木气太过而克脾土,脾主四肢,四肢者,诸阳之末,木气鼓之故动,经谓风淫末疾者此也。亦有头动而手足不动者,盖头乃诸阳之首,木气上冲,故头独动而手足不动。散于四末,则手足动而头不动也。皆木气太过而兼火之化也。木之畏在金,金者土之子,土为木克,何暇生金。《素问》曰:肝一阳也,心二阳也,肾孤脏也,一水不能胜二火。由是木挟火势而寡于畏,反侮所不胜,直犯无惮。《难经》谓木横乘金者是也。此病壮年鲜有,中年已后乃有之,老年尤多。夫老年阴血不足,少水不能制盛火,极为难治。前哲略不及之,唯张戴人治新寨马叟,作木火兼痰而治得效,遇此证者,当参酌厥旨而运其精思云。新寨马叟,年五十九,因秋欠税,官杖六十,得惊气成风搐已三年矣。病大发则手足颤掉不能持物,食则令人代哺,口目张HT ,唇舌嚼烂,抖擞之状,如线引傀儡,每发市人皆聚观,夜卧发热,衣被尽蹇,遍身燥痒,中热而反外寒,久欲自尽,手不能绳,倾产求医,至破其家而病益坚。叟之子,邑中旧小吏也,以父母病讯戴人,戴人曰此病甚易治,若隆暑时,不过一涌再涌,夺则愈矣。今已秋寒可三之,如未更刺 穴必愈,先以通圣散汗之,继服涌剂,涌痰一二升,至晚又下五七行,其疾小愈,待五日再一涌,出痰三四升,如鸡黄成块状,如汤热,叟以手颤不能自探,妻与代探,咽嗌肿伤,昏愦如醉,约一二时许稍稍省,又下数行,立觉足轻颤减,热亦不作,足亦能步,手能巾栉,自持匙箸,未至三涌,病去如濯。病后但觉极寒,戴人曰当以食补之,久则自退。盖大疾之去,卫气未复,故宜以散风导气之药,切不可以热剂温之,恐反成他病也。孙一奎曰:据戴人此治,非真知为痰火盛实,莫敢如此疗也。木之有余,由金之衰弱,病既久矣,恐亦有始同而终异者,况吐汗下之后,谓绝不必补养可乎!病之轻者,或可用补金平木清痰调气之法,在人自斟酌之。中风手足曳,星附散、独活散、金牙酒,无热者宜之。摧肝丸,镇火平肝,消痰定颤,有热者宜之。气虚而振,参术汤补之。心虚而振,补心丸养之。挟痰,导痰汤加竹沥。老人战振,宜定振丸。

第五册 诸风门

挛

《内经》言挛皆属肝,肝主身之筋故也。又阳明之复,甚则入肝,惊骇筋挛。又脾移寒于肝,痈肿筋挛。有热、有寒、有虚、有实。热挛者,经所谓肝气热则筋膜干,筋膜干则筋急而挛。又云:因于湿,首如裹,湿热不攘,大筋软短,小筋弛长,软短为拘,弛长为痿之类是也。(丹溪云:大筋软短者,热伤血不能养筋,故为拘挛。小筋弛长者,湿伤筋不能束骨,故为痿弱。)筋膜干者用生 、当归之属濡之。大筋软短者,薏苡仁散主之。《衍义》云:筋急拘挛有两等,《素问》大筋受热则缩而短,故挛急不伸,则可用薏苡仁。若《素问》言因寒筋急,不可用也。寒挛者,经所谓寒多则筋拳骨痛者是也。乌头汤、《千金》薏苡仁汤。虚挛者,经所谓虚邪搏于筋则为筋拳。又云:脉弗荣则筋急。

又仲景云:血虚则筋急。此皆血脉弗荣于筋而筋成挛。故丹溪治挛用四物加减,《本事》治筋急极用养血地黄丸,盖本乎此。实挛者,丹溪治一村夫,背伛偻而足挛,已成废人,诊其脉两手皆沉弦而涩,遂以戴人煨肾散与之,上吐下泻,过月余久,吐泻交作,如此凡三帖,然后平复。东垣治董监军,腊月大雪初霁出外,忽觉有风气暴仆,诊得六脉俱弦甚,按之洪实有力,其证手挛急,大便秘涩,面赤热,此风寒始至加于身也。四肢者脾也,以风寒之邪伤之,则搐急而挛痹,乃风淫末疾而寒在外也。

《内经》云:寒则筋挛,正此谓也。本人素多饮酒,内有实热,乘于肠胃之间,故大便闭涩而面赤热。

内则手足阳明受邪,外则足太阴脾经受风寒之邪。用桂枝、甘草以却其寒邪,而缓其急搐;用黄柏之苦寒滑以泻实而润燥,急救肾水;用升麻、葛根以升阳气,行手足阳明之经,不令遏绝;更以桂枝辛热,入手阳明之经为引;用润燥复以芍药、甘草,专补脾气,使不受风寒之邪而退木邪,专益肺金也;加人参以补元气为之辅佐;加当归身去里急而和血润燥,名之曰活血通经汤。更令暖房中近火摩搓其手乃愈。《本事方》春夏服养血地黄丸、秋服羚羊角汤、冬服乌头汤。下虚则挟腰膝疼痛,防风散。

上虚则挟心神烦热,不得睡卧,麦门冬散、黄丸。外感风湿四肢拘挛,苍耳子捣末煎服。酒煮木瓜令烂,研作粥浆,用裹筋急处,冷即易。灸筋急不能行,内踝筋急,灸内踝四十壮,外踝筋急,灸外踝三十壮,立愈。

第五册 诸风门

眩晕

译“颤”是摇动,“振”是抖动,筋脉约束不住肢体,无法自主控制,这是风邪的表现。《内经》说:各种风病所致的摇动眩晕,都属于肝木。肝主风,风属于阳气,阳气主运动;这是木气过盛而克制脾土所致。脾主四肢,四肢是诸阳之气的末端,木气鼓动它们,所以发生颤动,《经》中所说的“风邪侵淫而导致四肢末端发病”,指的就是这种情况。也有头部活动而手足不动的,这是因为头是诸阳汇聚之首,木气向上冲,所以只有头动而手足不动。如果木气散布到四肢末端,就会手足动而头不动。这些都属于木气过盛,并兼有火气的变化。木气所畏惧的是金气;金是土所生的子气,土被木所克制,哪里还有余力生金呢?《素问》说:肝属一阳,心属二阳,肾是孤独的脏器;一水不能胜过二火。因此木气挟带火势,所受的制约减少,反过来欺侮自己本来不能胜过的金,直接侵犯而毫无顾忌。《难经》所说的“木气横行而乘克金气”,就是这种情况。这种病壮年人很少有,到了中年以后才会出现,老年人尤其多见。老年人阴血不足,少量的水气不能制约旺盛的火气,所以最难治疗。前代医家很少论及此病,只有张戴人治疗新寨的马老翁,把它作为木火兼夹痰证来治疗而取得疗效。遇到这种证候,应当参考他的要旨,斟酌运用并深入思考。新寨的马老翁五十九岁,因为秋季拖欠赋税,被官府杖打六十下,受到惊吓后气机失常而形成风搐,已经三年了。病发作严重时,手足颤抖,不能拿东西;吃饭时要让人代为喂食;口眼张开,嘴唇和舌头被咬得破烂,抖动的样子像用线牵引的木偶。每次发作,街上的人都聚来看。夜间卧床时发热,被子衣服都被踢开,全身干燥瘙痒,体内发热而体表反觉寒冷。他长期想要自尽,却连绳子也拿不动;倾尽家产求医,直到家业破败,病情反而更加顽固。马老翁的儿子是县里原来的小吏,因父母患病向戴人求教。戴人说:“这种病很容易治。如果是在盛暑时,不过涌吐一两次,攻取病邪就会痊愈。” 如今已经到了秋寒时节,可以用三次涌吐法;如果仍未痊愈,再针刺穴位一定会好。先用通圣散发汗,随后服用涌吐药,吐出痰一二升;到晚上又泻下五七次,病情稍有好转。过五天再涌吐一次,吐出痰三四升,呈鸡蛋黄样的块状,像热汤一样。马老翁因手颤抖不能自己探取,妻子替他探取;咽喉肿痛受伤,昏沉如醉,过了一两个时辰才渐渐清醒。随后又泻下数次,立即觉得双足轻快,颤抖减轻,发热也不再出现,双足能够行走,手能拿巾梳头,能够自己拿匙箸。还没有进行第三次涌吐,病就像洗涤一样消除了。病后只是觉得极其寒冷,戴人说应当用饮食调补,时间久了寒冷感自然会退。这是因为重病去除后,卫气尚未恢复,所以应当用疏散风邪、引导气机的药,千万不能用温热药来温补,恐怕反而会形成其他疾病。孙一奎说:根据戴人的这种治法,如果不是真正知道这是痰火旺盛、病邪充实,就不敢这样治疗。木气有余,是由于金气衰弱;病既然已经拖得很久,恐怕也有开始相同而最后不同的情况。何况吐、汗、下之后,难道可以说完全不需要补养吗?病情较轻的,有时可以采用补益肺金、平抑肝木、清化痰邪、调理气机的方法,须由医者自行斟酌。中风而手足被牵引拖曳,适合用星附散、独活散、金牙酒;没有发热的适合使用。摧肝丸能够镇降火气、平抑肝气、消除痰邪、平定颤抖,有发热的适合使用。气虚而颤抖的,用参术汤补益。心虚而颤抖的,用补心丸调养。兼有痰的,用导痰汤加竹沥。老年人战栗颤抖的,适合用定振丸。第五册 诸风门 挛 《内经》说,拘挛都属于肝,这是因为肝主全身的筋。又说阳明之气复盛时,严重的会传入肝,导致惊恐和筋脉拘挛。又说脾把寒气传移到肝,会出现痈肿和筋脉拘挛。拘挛有热、寒、虚、实四种情况。热性拘挛,就是经书所说的肝气有热,筋膜干燥;筋膜干燥,筋就会拘急而拘挛。又说,湿邪所致的病,头部像被包裹;湿热不能排除,大筋就会软弱短缩,小筋就会松弛伸长。软短会导致拘挛,弛长会导致痿弱,这类情况就是这样。(丹溪说:大筋软弱短缩,是热邪损伤血液,不能濡养筋脉,所以形成拘挛。小筋松弛伸长,是湿邪损伤筋脉,不能约束骨骼,所以形成痿弱。) 筋膜干燥的,用生〔原文缺字〕、当归之类药物濡润它。大筋软弱短缩的,以薏苡仁散为主方。《衍义》说:筋脉拘急拘挛有两种情况。《素问》说大筋受到热邪就会收缩变短,所以拘挛拘急、不能伸展时,可以使用薏苡仁。如果属于《素问》所说的因寒而筋脉拘急,就不能使用它。寒性拘挛,就是经书所说的寒邪偏盛,筋脉如拳般拘急,骨骼疼痛。乌头汤、《千金》薏苡仁汤。虚性拘挛,就是经书所说的虚邪侵袭筋脉,便会使筋脉拘急如拳。又说:脉气不能荣养筋脉,筋就会拘急。仲景又说:血虚就会筋脉拘急。这些都是血脉不能荣养筋脉,因而筋脉形成拘挛。所以丹溪治疗拘挛时使用四物汤随证加减,《本事方》治疗筋脉拘急时专门使用养血地黄丸,大概都是依据这个道理。实性拘挛方面,丹溪曾治疗一位乡民:背部弯曲,双足拘挛,已经成了废人。诊察他的脉象,两手都沉、弦、涩,于是给他服戴人煨肾散。服后上吐下泻,持续一个多月,吐泻交替发作,共服了三帖,之后才恢复正常。东垣曾治疗董监军。腊月大雪初晴,他出门在外,忽然觉得风邪发作而猝然倒下。诊得六脉都非常弦,重按则洪大充实而有力;症状是手部拘挛拘急、大便秘结不畅、面色发红发热。这是风寒邪气刚侵入身体的表现。四肢属于脾,风寒邪气伤及四肢,就会抽搐拘急、拘挛痹痛,这是风邪侵淫四肢末端、寒邪停留在体表所致。《内经》说:寒邪会使筋脉拘挛,正是指这种情况。他平素又多饮酒,体内有实热,实热停留在肠胃之间,所以大便闭结不畅而面色发红发热。体内是手足阳明经受到邪气,体外则是足太阴脾经受到风寒邪气。用桂枝、甘草驱除寒邪,并缓解手足的急剧抽搐。用黄柏的苦寒和滑润之性泻除实热、滋润燥邪,急切地救护肾水。用升麻、葛根升举阳气,运行手足阳明经,使其不被邪气阻遏而断绝。又用辛热的桂枝,使其进入手阳明经作为引药。为润燥又加入芍药、甘草,专门补益脾气,使脾不再受到风寒邪气侵袭,并退除木邪,专门增强肺金。加入人参补益元气,作为辅助。加入当归身,去除腹中拘急,调和血液、滋润燥邪,将方剂命名为活血通经汤。又让他待在温暖的房中靠近火,用手相互摩擦揉搓,于是痊愈。《本事方》说:春夏服养血地黄丸,秋季服羚羊角汤,冬季服乌头汤。下部虚弱而兼有腰膝疼痛的,用防风散。上部虚弱而兼有心神烦热、不能安睡的,用麦门冬散、黄〔原文疑缺〕丸。外感风湿而四肢拘挛的,将苍耳子捣成末,煎煮后服用。用酒把木瓜煮到软烂,研成粥状浆液,用来包裹筋脉拘急的部位,冷了就更换。筋脉拘急而不能行走的,可以艾灸:内踝筋脉拘急,灸内踝四十壮;外踝筋脉拘急,灸外踝三十壮,立即痊愈。第五册 诸风门 眩晕

眩谓眼黑眩也,运如运转之运,世谓之头旋是也。《内经》论眩,皆属肝木,属上虚。丹溪论眩,主于补虚治痰降火。仲景治眩,亦以痰饮为先也。赵以德曰:丹溪先生主火而言者,道也。然道无所之而不在,道之谓何?阴阳水火是也。其顺净清谧者水之化,动扰挠乱者火之用也。脑者,地气之所生,故藏于阴,目之瞳子,亦肾水至阴所主,所以二者皆喜静谧而恶动扰,静谧则清明内持,动扰则掉扰散乱,是故脑转目眩者,皆由火也。《灵枢》曰:五脏六腑之精气,皆上注目而为之精,筋骨血气之精与脉并为目系,上属于脑,后出于项中,故邪中于项,因逢其身之虚,其入深,则随眼系以入于脑,入于脑则脑转,脑转则引目系急,目系急则目眩以转矣。所谓邪者。风寒湿热内外之诸邪也。

然诸邪昼谓以火之所成眩者何?《内经》谓诸风掉眩,皆属肝木者,是专言风邪矣。《原病式》释之曰:风火皆属阳,多为兼化,阳主乎动,两动相搏,则头目为之眩晕而旋转,火本动也,焰得风则自然旋转,于是乎掉眩掉摇也,眩昏乱旋运也,此非风邪之因火所成者欤。然风有内外,外入者、兼火化者、则如是。若内发者,尤是因火所生之风也。及诸篇中考之,有谓厥阴司天,客胜,耳鸣掉眩。厥阴之胜者亦然。此司天之气,从上受者,外入者也。又谓发生之纪,与岁木运太过,皆掉眩巅疾,善怒。肝脉太过,善忘,忽忽冒眩巅疾。又徇蒙招尤,过在足少阳、厥阴者,言目 动蒙暗也。巢氏亦谓胁下痛头眩者,肝实也。此或得于肝脏,应天气者所动,或因本脏虚实之气自动,皆名之为风,非火之烈焰,何能上于巅也。至于木郁之发,甚则耳鸣眩转,目不识人,善暴僵仆者,尤是肝木中火发之甚也。此天气内应于脏,与肝虚实之气动者,是皆名内发之风者也。又谓太阳之胜,热反上行,头项顶脑中痛,目如脱。注文谓寒气凌逼,阳不胜之,太阳之气,标在于巅,入络于脑,故病如是。谓太阳司天,善悲,时眩仆。《灵枢》谓邪在心者病亦同。二者皆是邪逼于心下,致神志不安则悲,心火不行则妄动上炎。谓太阴之复,阴气上厥,饮发于中,头项胸痛而掉螈尤甚。注文谓湿气内逆,寒气不行,太阳上留,故为是病。谓太阴在泉,病冲头痛,目似脱。注文云亦是足太阳病也。谓太阴司天,头项痛,善眩。《灵枢》谓邪在肾,颈项时眩。此皆湿邪害肾,逼太阳之气留于上而然也。至于《金匮要略》谓心下有支饮,其人苦冒眩者,亦是格其心火不行而上冲也。谓尺脉浮为伤肾,趺阳脉紧为伤脾,风寒相搏,食谷即眩。谓阳明脉迟,食难用饱,饱则发烦头眩。二者因脾胃虚而阳气不足,所以外见迟紧之脉,内受湿饮之郁,不足之微阳者,始与所郁之热,并而冲上于胸目也。用此比类言之,则眩运之病,非一邪而可终。若夫太乙天真元气,皆得胃脘之阳以行于周身,分三阴三阳之经脉。六气应天之阴阳,营运于表者,谓之六化。布五行于五脏,属之气,应地之阴阳营运于里者,谓之五阳。虽然表里固分为二,及乎一经合一脏相通气而行,则表里必似二而一,一而二者也。悉如其天之有德、有化、有用、有变于气交者,备在身形之中。经曰:成败倚伏,皆生于动,动之清静则生化治,动之躁乱则苛疾起。自此言之,掉眩由人气所动者,岂止如《金匮》所云湿饮而已。若此五阳六化妄动而病者,又可胜数哉。且夫,凡有过节,即随其所动,经脏之气而妄起,因名曰厥阳之火。厥阳之火有五,谓之五邪。五邪之变,遂胜克之病作。又或肾水不足,或精血伤败,不能制其五阳之火独光,或中土虚衰,不能堤防下气之逆,则龙雷之火得以震动于巅,诸火上至于头,重则搏击为痛,轻则旋转为眩晕矣。夫如是比类之,道在经有之,诸治病循法守度,援物比类,化之冥冥,循上及下,何必守经,不引比类,是知不明也,其此之谓欤。或曰治诸邪当何如?曰:夫火因动而起,但各从其所动之因而治之。因实热而动者,治其热。因邪搏击而动者,治其邪。因厥逆逼上者,下治所厥之邪。因阴虚而起者,补其阴,抑其阳,按而收之。因阳虚而气浮上者,则补其阳,敛其浮游之气。因五志而动者,各安其脏气以平之。因郁而发者,治其所郁之邪,开之、发之。因精血不足者补之,不已则求其属以衰之。因胜克而动者,从盛衰之气而补泻之。

中气虚衰而动者,补其土以安之。上焦清明之气虚,不能主持而动者,亦当补中焦之谷气,推而扬之。

译“眩”是眼前发黑、头目昏眩;“运”有运转之意,世人所说的头旋就是这种病。《内经》论述眩晕,都认为属于肝木,并且属于上部虚弱。丹溪论治眩晕,主要采用补虚、治痰、降火的方法。仲景治疗眩晕,也把痰饮作为首先考虑的病因。赵以德说:丹溪先生专门强调火,这是医治眩晕的道理。然而,道理无处不在;所谓道理,究竟是什么呢?就是阴阳、水火。顺畅、洁净、清澄、安静,是水的作用;动荡、扰乱、烦乱,是火的作用。脑是由地气所生成的,所以藏于阴;眼睛的瞳孔也由肾水这一至阴之气所主宰。因此脑和眼都喜欢安静而厌恶动乱。安静则神志清明,能够内守;动乱则摇动扰乱、精气散失。所以脑中旋转、两眼眩晕,都是由火所致。《灵枢》说:五脏六腑的精气都向上输注于眼,成为眼的精气;筋、骨、血、气的精气与经脉共同组成眼系,向上连属于脑,向后从项部出来。因此邪气侵入项部,又乘人体正气虚弱之时侵入;如果邪气侵入较深,就会沿着眼系进入脑中。邪气进入脑中,脑就会旋转;脑旋转便牵引眼系,使它拘急;眼系拘急,眼睛就会眩晕旋转。这里所说的邪气,就是风、寒、湿、热等来自体内外的各种邪气。然而,各种邪气怎么会说成是由火形成的眩晕呢?《内经》说各种风病所致的摇动眩晕都属于肝木,这句话专门是在说风邪。《原病式》解释说:风和火都属于阳邪,常常相互兼化;阳气主运动,两个动邪相互搏击,就会使头目眩晕旋转。火本来就会动,火焰遇到风自然旋转,于是便出现摇动眩晕;“眩”就是昏乱旋转。这不正是风邪借火而形成眩晕的原因吗?但是风有内外之分,外来的风邪如果兼有火化,就会出现这种情况。如果是内生的风,尤其是由火所产生的风。考察各篇论述,还说厥阴司天、客气胜盛时,会出现耳鸣、摇动、眩晕。厥阴之气胜盛时也是如此。这是司天之气从上部受邪,属于外邪侵入。又说发生之纪,以及岁运木气过盛时,都会出现摇动眩晕、头顶疾病和容易发怒。肝脉太过时,容易健忘,精神恍惚,头顶冒昧眩晕而患头顶疾病。又说目光昏蒙、受到招引而出现异常,病变在足少阳、厥阴,是说眼睛活动时昏蒙暗淡。巢氏也说,胁肋下疼痛而头晕的,是肝实证。这些情况有的因肝脏受到与天气相应的邪气影响而发生,有的因肝脏本身虚实之气自行扰动,都称为风;如果没有火的猛烈上冲,怎么能到达头顶呢?至于木气郁结暴发,严重时耳鸣、眩晕旋转,眼睛看不清人,常常突然僵直倒仆,更是肝木中的火邪猛烈发作。这是天气在体内与脏腑相应,以及肝脏虚实之气扰动所致,都称为内生之风。又说太阳之气胜盛时,热气反而向上运行,头、项、头顶和脑中疼痛,眼睛像要脱出一样。注文说,这是寒气凌逼,阳气不能胜过寒邪;太阳之气的标部在头顶,并入络脉而联系于脑,所以出现这种病。又说太阳司天时,容易悲伤,有时眩晕跌倒。《灵枢》说邪气在心,也会出现同样的病。这两种情况都是邪气逼迫心下,使神志不安而悲伤;心火运行失常,就会妄动并向上炎盛。又说太阴之气复盛时,阴气向上厥逆,饮邪在中焦发作,头项和胸部疼痛,摇动抽搐尤其严重。注文说,这是湿气在体内逆行,寒气不能运行,太阳之气停留在上部,所以出现这种病。又说太阴在泉时,会出现气逆冲头而疼痛,眼睛像要脱出。注文说,这同样是足太阳经的病。又说太阴司天时,头项疼痛,容易眩晕。《灵枢》说,邪气在肾,就会使颈项部时常眩晕。这些都是湿邪损害肾脏,迫使太阳经之气停留在上部所造成的。至于《金匮要略》所说心下有支饮、患者苦于昏冒眩晕,也是支饮阻隔心火,使它不能下行而向上冲逆所致。书中说,尺脉浮是肾受损,趺阳脉紧是脾受损;风寒相互搏结,进食后就会眩晕。书中说,阳明脉迟,进食难以吃饱,吃饱就会烦闷、头晕。这两种情况都是由于脾胃虚弱、阳气不足,所以外在表现为迟脉或紧脉,内里则受到湿邪和水饮郁滞;不足的微弱阳气与郁积的热邪合并,一起向上冲到胸部和眼目。以此类推,眩晕之病并不是一种邪气就能概括到底的。至于太乙天真元气,都是凭借胃脘部的阳气运行全身,并分布到三阴三阳的经脉。六气与天的阴阳相应,运行于体表的,称为六化。五行之气分布于五脏,归属于气;与地的阴阳相应、运行于体内的,称为五阳。虽然表里本来分为两部分,但当一条经脉与一个脏相互贯通、气机共同运行时,表里就必然是看似二者而实为一体,既是一又是二。天所具有的德、化、用、变,全部都存在于气机交会的人体形体之中。经典说:成败相互依存、祸福彼此潜伏,都产生于运动;运动清静有序,生命的生长变化就能正常;运动躁乱,严重疾病就会发生。由此说来,头部摇动、眩晕由人体气机异常运动引起的,哪里只是《金匮》所说的湿邪水饮一种原因呢?像五阳、六化妄动而致病的情况,又哪里数得清呢?而且凡是运动超过正常节度,就会随着相应的运动,使经脉和脏腑之气妄乱地升起,因此称为厥阳之火。厥阳之火有五种,称为五邪。五邪发生变化,就会造成胜克失常的疾病。又有肾水不足,或精血受损衰败,不能制约五阳之火,使其独自炽盛;或者中焦脾土虚衰,不能防止下部之气上逆,于是龙雷之火得以在头顶震动,各种火邪上冲到头部,重则搏击而疼痛,轻则旋转而眩晕。这样类推,治病之道在经书中本来就有说明:各种治病方法都应遵循法则、掌握尺度,援引事物并进行类比,使变化的道理潜移默化地贯通,由上推及下。何必只拘守经文而不作类比?这就是认识不明白吧。有人问:治疗各种邪气应当怎样做?答:火邪因气机妄动而起,但应分别根据引起它运动的原因来治疗。因实热而妄动的,治疗其热。因邪气搏击而妄动的,治疗其邪。因厥逆之气逼迫上冲的,就在下部治疗导致厥逆的邪气。因阴虚而起的,补养阴气,抑制阳气,并加以安抚收敛。因阳虚而气浮于上的,就补养阳气,收敛浮游之气。因七情而发动的,就分别安定相应脏腑之气,使之平和。因郁滞而发作的,治疗所郁结的邪气,使其疏通、发散。因精血不足的就补益精血;如果仍未痊愈,就寻找与其相应的因素来削弱病势。因五行胜克失常而发动的,就根据盛衰之气进行补泻。因中气虚衰而发动的,补益脾土以使其安定。因上焦清明之气虚弱、不能主持而发动的,也应补益中焦的水谷之气,使它向上推动、升发。

因五脏六腑上注之精气不足而动者,察其何者之虚而补之。如是虽不专治其火,而火自息矣。凡治百病之由火而生者皆然,非唯掉眩而已。严氏云:外感六淫,内伤七情,皆能眩晕,当以脉证辨之。风则脉浮有汗,项强不仁,《局方》消风散、《本事》川芎散、羚羊角散、都梁丸、青州白丸子。寒则脉紧无汗,筋挛掣痛,不换金正气散加芎、芷、白芍药,甚则姜附汤、《济生》三五七散。暑则脉洪大而虚,自汗烦闷,黄连香薷饮、十味香薷饮、消暑丸。湿则脉细沉重,吐逆涎沫,肾着汤加川芎名除湿汤、渗湿汤、《济生》芎术散。风热,羌活汤、钩藤散。寒湿,芎术除眩汤、理中汤,仍吞来复丹,甚者养正丹。七情相干,眩晕欲倒,用十四友丸、安肾丸二药夹和,以《和剂》七气汤送下,仍间用乳香泡汤下。有气虚者,乃清气不能上升,或汗多亡阳所致。当升阳补气,黄 、人参、白术、川芎、当归、甘菊花、柴胡、升麻之类。《直指方》云:淫欲过度,肾家不能纳气归元,使诸气逆奔而上,此眩晕出于气虚也,宜益气补肾汤。有血虚者,乃因亡血过多,阳无所附而然,当益气补血芎归汤之类。《直指方》云:吐衄崩漏,肝家不能收摄荣气,使诸血失道妄行,此眩晕生于血虚也,宜补肝养荣汤。有因虚致晕,虽晕醒时面常欲近火,欲得暖手按之,盖头面乃诸阳之会,阳气不足故耳。丹溪云:一男子年七十九岁,头目昏眩而重,手足无力,吐痰口口相续,左手脉散大而缓,右手缓而脉大不及于左,重按皆无力,饮食略减而微渴,大便三四日一行。众人皆与风药,至春深必死。予曰此大虚证,当以补药作大剂服之,众怒而去。予教用人参、当归身、黄 、芍药、白术,浓煎作汤使,下连柏丸三十粒,如此者服一年半,而精力如少壮时。连柏丸,冬加干姜少许,余三时皆根据本法。连柏皆姜汁炒为细末,又以姜汁煮糊为丸。东垣云;范天 之内,素有脾胃之病,时显烦躁,胸中不利,大便不通,初冬出外晚归,为寒气怫郁,闷乱大作,火不得伸故也。医疑有热,治以疏风丸,大便行而病不减。

又疑药力少,复加七八十丸,下两行,前证仍不减,复添吐逆,食不能停,痰吐稠粘,涌出不止,眼黑头旋,恶心烦闷,气短促,上喘无力,不欲言,心神颠倒,兀兀不止,目不敢开,如在风云中,头苦痛如裂,身重如山,四肢厥冷,不得安卧。予谓前证乃胃气已损,复下两次,则重损其胃,而痰厥头痛作矣。制半夏白术天麻汤治之而愈。中脘伏痰,呕逆眩晕,旋复花汤主之。《金匮》方,卒呕吐,心下痞,膈间有水,眩悸者,半夏加茯苓汤主之。假令瘦人脐下有悸,吐涎沫而头眩,此水也,五苓散主之。又云:心下有支饮,(短气倚息,形如肿,为支饮)。其人苦冒眩,泽泻白术汤主之。泽泻五两,白术二两,水二升,煮一升,分温再服。痰闭不出者,吐之。青黛散搐鼻取涎,治眩神效。头风眩晕,可用独圣散吐之,吐讫可用清上辛凉之药,防风通圣散加半夏等味。仲景云:此痰结胸中而致也。大小便结滞者,微利之,河间搜风丸。体虚有寒者,温之。仲景云:风虚头重眩,苦极,不知食味,暖肌补中益精气,白术附子汤主之。肝厥,状如痫疾,不醒呕吐,醒后头虚运发热,用麻黄、钩藤皮、石膏、干葛、半夏曲、柴胡、甘草、枳壳、甘菊为粗末。每服四钱,水一钟半,生姜三片,枣一枚,同煎至八分,去渣温服。钩藤散,钩藤、陈皮、半夏、麦门冬、茯苓、石膏、人参、甘菊、防风各等分,甘草减半为粗末。每服四钱,水一钟半,生姜七片,煎八分温服。戴复庵云:有眩晕之甚,抬头则屋转,眼常黑花观见,常如有物飞动,或见物为两,宜小三五七散。或芎附汤、生料正元饮加鹿茸一钱,下灵砂丹。或用正元饮加炒川椒一十五粒,下茸朱丸。若不效则独用鹿茸一味,每服半两,用无灰酒一盏半,煎至一盏,去滓,入麝香少许服。缘鹿茸生于头,头晕而治以鹿茸,盖以类相从也。曾有头痛不愈,服茸朱丹而效。右上一条,为虚寒者设也。若实热者用之殆矣。故丹溪云:眩晕不可当者,大黄三次酒炒,干为末,茶调下,每服一钱至二钱。刘宗浓以眩晕为上实下虚所致,而又明之曰,所谓虚者,血与气也。所谓实者,痰涎风火也。是固然矣。然《针经》胃风篇云:上虚则眩。

译因五脏六腑向上输注的精气不足而发动的,应察明哪一脏腑虚弱,再补益它。这样做,即使不专门治疗火邪,火邪也会自行平息。凡是各种由火邪产生的疾病都如此,并不只是头部摇动、眩晕而已。严氏说:外感六淫,内伤七情,都能引起眩晕,应当根据脉象和证候加以辨别。风邪所致,脉浮而有汗,颈项强硬、麻木不仁,可用《局方》消风散、《本事》川芎散、羚羊角散、都梁丸、青州白丸子。寒邪所致,脉紧而无汗,筋脉拘挛、牵掣疼痛,可用不换金正气散加川芎、白芷、白芍药;病情严重的,用姜附汤、《济生》三五七散。暑邪所致,脉洪大而虚,自汗、烦闷,可用黄连香薷饮、十味香薷饮、消暑丸。湿邪所致,脉细而沉重,呕吐、逆气并吐出涎沫,可用肾着汤加川芎,称为除湿汤;也可用渗湿汤、《济生》芎术散。风热所致,用羌活汤、钩藤散。寒湿所致,用芎术除眩汤、理中汤,同时吞服来复丹;严重的,用养正丹。七情相互干扰,出现眩晕欲倒的,用十四友丸、安肾丸两药夹杂服用,以《和剂》七气汤送下,并间隔使用乳香泡汤送服。有的是气虚所致,即清气不能上升,或因汗出过多而亡阳。应当升提阳气、补益正气,可用黄〔原文缺字〕、人参、白术、川芎、当归、甘菊花、柴胡、升麻之类。《直指方》说:房事过度,肾脏不能把气纳入并归于元根,使各种气逆乱地向上奔行,这种眩晕属于气虚,应当用益气补肾汤。有的是血虚所致,即因失血过多,阳气失去依附而形成;应当益气补血,可用芎归汤之类。《直指方》说:吐血、鼻衄、崩漏等出血,使肝脏不能收摄营气,导致各种血液失去正常运行道路而妄行,这种眩晕产生于血虚,应当用补肝养荣汤。有的眩晕因虚而起,虽然眩晕醒来时,面部仍常想靠近火,想让温暖的手按在脸上,这是因为头面部是诸阳汇聚之处,阳气不足所致。丹溪说:有一名七十九岁的男子,头目昏暗眩晕而沉重,手足无力,接连不断地吐痰,左手脉散大而缓,右手脉缓而大但不如左手,重按都无力,饮食略有减少而稍感口渴,大便每三四天一次。众人都给他使用治风药,认为到了春末他一定会死。我说这是大虚证,应当用大剂量补药煎服,众人恼怒地离开了。我教他使用人参、当归身、黄〔原文缺字〕、芍药、白术,浓煎成汤,送服连柏丸三十粒;这样服用一年半后,精力恢复到年轻力壮时的状态。连柏丸在冬季加少许干姜,其余三个季节都按原方服用。将连柏二药都用姜汁炒过,研成细末,再用姜汁煮成糊制成丸。东垣说:范天〔原文疑有缺字〕平素有脾胃病,时常出现烦躁,胸中不舒,大便不通。初冬时外出晚归,因为寒气郁闭,烦闷紊乱突然加重,这是火气不能舒展的缘故。医生怀疑有热邪,便用疏风丸治疗,虽然大便通了,但病情没有减轻。又怀疑药力不足,再加服七八十丸,泻下两次,原来的症状仍未减轻,反而又增加了呕吐、恶心,饮食不能停留,吐出的痰稠而黏,持续涌出不止;眼前发黑,头部旋转,恶心烦闷,呼吸短促,上气喘促而无力,不想说话,心神错乱,坐立不安,眼睛不敢睁开,仿佛置身风云之中;头痛得像要裂开,身体沉重如山,四肢厥冷,不能安卧。我认为前面的症状是胃气已经受损,又连续泻下两次,因而更加损伤胃气,于是痰厥头痛发作了。制半夏白术天麻汤治疗后痊愈。中脘部伏藏痰饮,出现呕吐、气逆和眩晕,用旋复花汤主治。《金匮》的方剂说,突然呕吐,心下痞塞,膈间有水饮,眩晕心悸的,用半夏加茯苓汤主治。假如瘦人脐下悸动,吐出涎沫而头晕,这是水饮所致,用五苓散主治。又说:心下有支饮。(短气,倚着东西呼吸,身体形状像浮肿,属于支饮。) 患者苦于昏冒眩晕,用泽泻白术汤主治。泽泻五两,白术二两,水二升,煮取一升,分两次温服。痰饮闭塞、不能排出的,应当用催吐法使其吐出。用青黛散吹入鼻中,使涎液流出,治疗眩晕非常有效。头风眩晕,可以用独圣散催吐;吐完后可使用清利上焦的辛凉药,如防风通圣散加半夏等药味。仲景说:这是痰结聚在胸中所导致的。大小便阻塞不畅的,应稍微通利,可用河间搜风丸。体质虚弱而有寒邪的,应当用温法治疗。仲景说:风虚导致头部沉重眩晕,痛苦至极,不知道食物的滋味;应温暖肌表、补益中焦、补益精气,用白术附子汤主治。肝厥的症状像癫痫发作,昏迷不醒并呕吐,醒来后头部空虚眩晕、发热;用麻黄、钩藤皮、石膏、干葛、半夏曲、柴胡、甘草、枳壳、甘菊研成粗末。每次服四钱,加水一钟半、生姜三片、大枣一枚,一同煎至八分,去渣后温服。钩藤散:钩藤、陈皮、半夏、麦门冬、茯苓、石膏、人参、甘菊、防风各等分,甘草减半,研成粗末。每次服四钱,加水一钟半、生姜七片,煎至八分,温服。戴复庵说:有眩晕非常严重的,抬头就觉得房屋旋转,眼前常有黑花,看见仿佛有东西飞动,或者把物体看成两个,适合用小三五七散。也可用芎附汤、生料正元饮加鹿茸一钱,再服灵砂丹。或者用正元饮,加炒川椒一十五粒,送服茸朱丸。如果无效,就单用鹿茸一味,每次半两,用无灰酒一盏半煎至一盏,去掉药渣,加入少许麝香服用。这是因为鹿茸生长在鹿的头上,头晕却用鹿茸治疗,是取同类相应的意思。曾有人头痛长期不愈,服用茸朱丹后见效。以上这一条,是为虚寒证设置的。如果是实热证使用它,就危险了。所以丹溪说:眩晕严重得难以承受的,可用大黄三次用酒炒,干燥后研末,以茶调服,每次一钱至二钱。刘宗厚认为眩晕是上实下虚所致,又进一步说明,所谓虚,是指血和气虚。所谓实,是指痰涎、风邪和火邪实盛。这当然是对的。然而《针经·胃风篇》说:上部虚弱就会眩晕。

又五脏生成篇云:徇蒙招尤,目瞑耳聋,下实上虚。蒙、昏冒也,招、摇掉也,瞑、黑眩也,即眩晕之证。则刘氏所称,无乃与之冰炭乎?盖知虚者正气虚,实者邪气实,邪之所凑,其气必虚,留而不去,其病为实。则虚即实,实即虚,何冰炭之有。然亦当从寸部以定虚实。上虚者,以鹿茸法治之。上实者,以酒大黄法治之。《本事方》治虚风头旋,吐痰涎不已,以养正丹主之,称其升降阴阳,补接真气,非止头旋而已。严氏云:世所谓气不归元,而用丹药镇坠、沉香降气之法。盖香窜散气,丹药助火,其不归之气,岂能因此而复耶!《内经》云:治病必求其本。气之归,求其本,而用药则善矣。

【诊】左手脉数热多。脉涩有死血。右手脉实痰积。脉大是久病。

第五册 神志门

癫狂痫总论

《素问》止言癫而不及痫。《灵枢》乃有痫 、痫厥之名。诸书有言癫狂者,有言癫痫者,有言风痫者,有言惊痫者,有分癫痫为二门者,迄无定论。究其独言癫者,祖《素问》也。

言癫痫、言癫狂者,祖《灵枢》也。要之癫痫狂大相径庭,非名殊而实一之谓也。《灵枢》虽编颠狂为一门,而形证两具,取治异途,较之于痫,又不侔矣。徐嗣伯云:大人曰癫,小儿曰痫,亦不然也。

《素问》谓癫为母腹中受惊所致,今乃曰小儿无癫可乎?痫病,大人每每有之,妇人尤多。今据经文,分辨于后。癫者,或狂或愚,或歌或笑,或悲或泣,如醉如 ,言语有头无尾,秽洁不知,积年累月不愈,俗呼心风。此志愿高硕而不遂所欲者多有之。狂者,病之发时,猖狂刚暴,如伤寒阳明大实发狂,骂詈不避亲疏,甚则登高而歌,弃衣而走,逾垣上屋,非力所能,或与人语所未尝见之事,如有邪根据附者是也。痫病,发则昏不知人,眩仆倒地,不省高下,甚而螈 抽掣,目上视,或口眼 斜,或口作六畜之声。赵以德曰:考之《内经》有痫有癫,以痫而名者,曰心脉满大,痫 筋挛。注云:心脉满大,则肝气下流,热气内抟,筋干血枯,故痫 筋挛。曰肝脉小急,痫 筋挛。注云:肝养筋脏血,肝气受病,故痫 筋挛。曰二阴急为痫厥。注云:少阴也。曰治痫惊脉。王注云:阳陵泉也,阳陵泉乃足少阳合穴也。曰厥狂颠疾,久逆之所生也。《灵枢》以痫名者,曰足少阴筋病,主痫 及痉。曰暴挛痫眩,足不任身,取天柱。以癫名者,肺脉急甚为癫疾。肾脉急甚为骨癫疾。癫狂篇则曰癫疾始生,先不乐,头重痛,视举目赤,甚作极已而烦心,候之于颜。取手太阳、阳明、太阴血变而止。治癫疾者,常与之居,察其所当取之处,病至,视之有过者泻之,置其血于瓠壶中,至其发时,血独动矣,不动,灸穷骨二十壮,穷骨者, 骨也。

骨癫疾者, 齿诸 分肉皆满,而骨居,汗出烦 ,呕多沃沫,气下泄,不治。筋癫疾者,身倦挛急,大刺项大经之大杼。呕多沃沫,气下泄,不治。脉癫疾者,暴仆,四肢之脉皆胀而纵。脉满,尽刺之出血;不满,灸之挟项太阳,灸带脉于腰相去三寸,诸分肉本输。呕多沃沫,气下泄,不治。癫疾发如狂者,死不治。气下泄不治者,癫本由邪入于阴,阴气满,风闭塞于下而逆上,今气下泄,则自肾间正气虚脱于下故死。癫发如狂死不治者,由心之阳,不胜其阴气之逆,神明散乱,阳气暴绝故如狂,犹灯将灭而明也。虽然未可以一概论也,盖必诊脉而后定。阴下脱者,尺脉不应。如狂者,寸脉不应。

若尺寸俱实,则是阴阳交错。既癫而又狂,则不可与此同语矣。何以言之?《内经》复谓阳明之厥,则癫疾欲走,腹满不得卧而妄言者。盖足阳明者,胃脉也,与足太阴脾为表里,脾为阴,胃为阳,阴脉从足而上行,阳脉从头而下行,二者有更虚更实之变,是故阳明之厥者,由太阴之脉逆上,阳明之脉不得下行而返上故曰厥,厥则蓄积于中,蓄之未甚则癫,甚则为热,热则狂而妄言也。不独阳明之厥有是证,凡足三阳之厥皆然。何则?如经所谓癫疾厥狂,久逆之所生是也。《灵枢》经脉篇言:足太阳脉所生病者,为狂癫之疾。凡经脉称是动者,为气病。

所生病,为血病。血者、阴也。足太阳内与肾少阴为表里,外与诸阳主气,故得为癫,亦得为狂也。

译《五脏生成篇》又说:头昏眼花、摇动不稳,眼睛昏黑、耳聋,是下部实而上部虚。“蒙”就是昏冒,“招”就是摇动,“瞑”就是眼前昏黑眩晕,都是眩晕的证候。那么刘氏所说的,岂不是与这些说法完全相反吗?应当知道,所谓虚,是正气虚;所谓实,是邪气实。邪气聚集之处,正气必然虚弱;邪气停留不去,病势就表现为实。这样看来,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哪里有什么完全相反之处呢?但仍应根据寸部脉来确定虚实。上部虚弱的,用鹿茸的方法治疗。上部邪实的,用酒制大黄的方法治疗。《本事方》治疗虚风头旋、不断吐痰涎,用养正丹主治,称它能升降阴阳、补益接续真气,作用并不只是治疗头旋。严氏说:世人所说气不归元,便采用丹药镇坠、沉香降气的方法。香类药物多窜行而耗散气,丹药又能助火;那不归元的气,哪里能因此恢复呢?《内经》说:治疗疾病必须寻求它的根本。要使气归于元,就应当寻求它的根本,再据此用药,这样才是正确的。【诊】左手脉数,说明热邪较多。脉涩,说明有瘀血。右手脉实,说明有痰积。脉大,说明病已经拖了很久。第五册 神志门 癫、狂、痫总论 《素问》只说到癫,没有涉及痫。《灵枢》中才有痫〔原文缺字〕、痫厥的名称。各种医书有的说癫狂,有的说癫痫,有的说风痫,有的说惊痫,有的把癫痫分为两个门类,始终没有统一的结论。考察那些只说癫的,宗法的是《素问》。说癫痫、说癫狂的,宗法的是《灵枢》。总的来说,癫、痫、狂彼此大不相同,并不是名称不同而实际是一回事。《灵枢》虽然把癫和狂编在同一门中,但两者的形态和证候各不相同,治疗途径也不同;与痫相比,更不是一回事。徐嗣伯说:成年人称癫,小儿称痫,这种说法也不对。《素问》说癫是胎儿在母腹中受到惊吓所致,如今却说小儿没有癫,难道可以吗?痫病,成年人常常患有,妇女尤其多见。现在依据经典原文,分辨说明如下。癫病患者,有时狂乱,有时痴愚;有时唱歌,有时发笑;有时悲伤,有时哭泣,像醉了一样,像[缺字]一样,说话有头无尾,污秽和洁净都分辨不清,年年累月不能痊愈,俗称“心风”。这种病多见于志向高远而不能实现自己愿望的人。狂病发作时,表现为猖狂刚暴,如同伤寒阳明腑实证发狂;辱骂他人,不分亲疏;严重时登高唱歌,丢掉衣服奔跑,翻越墙垣、登上屋顶,所表现的力量不是平常人所能有的;有时还会向人谈论从未见过的事情,像有邪祟依附在身上一样。痫病发作时,昏厥而不认识人,头晕跌倒在地,不知高低深浅;严重时身体抽搐牵掣,双目上视,有时口眼歪斜,有时口中发出六畜的叫声。赵以德说:考察《内经》,其中既有“痫”也有“癫”。以“痫”命名的病证说,心脉满大,痫病使筋脉拘挛。注释说:心脉满大,就会使肝气向下流行,热气在体内搏结,筋失去濡养而血枯,所以痫病会使筋脉拘挛。又说:肝脉细小而紧急,痫病使筋脉拘挛。注释说:肝脏藏血而滋养筋,肝气受到病邪影响,所以痫病使筋脉拘挛。又说:二阴脉紧急,就成为痫厥。注释说:二阴就是少阴。又说:治疗痫病,应取惊脉。王冰注释说:惊脉就是阳陵泉;阳陵泉是足少阳经的合穴。又说:厥、狂、癫等疾病,是气机长久逆乱所产生的。《灵枢》中以“痫”命名的病证说:足少阴经筋发生病变,主要表现为痫[缺字]和痉病。又说:突然筋脉拘挛、患痫而头晕,双足不能承受身体重量,应取天柱穴。以“癫”命名的病证说:肺脉过于紧急,就成为癫病。肾脉过于紧急,就成为骨癫病。《癫狂》篇说:癫病开始发生时,先是不快乐,头部沉重而疼痛,抬眼直视而双目发红;病情加重到极点后,心中烦乱,应从面部观察其病情。针刺手太阳、手阳明、手太阴经,使血色发生变化,病就停止。治疗癫病时,应经常和患者居处在一起,观察应当针刺的部位。病发时,看到有异常的地方就泻刺,使血流入瓠壶中;等到患者再次发作时,如果血液独自搏动,就说明病势有所反应。若血不动,就在穷骨灸二十壮。穷骨就是[缺字]骨。骨癫病患者,[缺字]齿以及各处分肉都胀满,而骨骼显露,出汗、心烦[缺字],经常呕吐大量涎沫,气向下泄,这种病不能治疗。筋癫病患者,身体疲倦,筋脉拘挛紧急,应大力针刺颈项部大经脉的会穴大杼。经常呕吐大量涎沫,气向下泄,这种病不能治疗。脉癫病发作时,突然跌倒,四肢的脉络都胀满而松弛。如果脉络胀满,就全部针刺,使其出血。如果脉络不胀满,就在颈项两旁的足太阳经部位灸治;在腰部距带脉三寸处灸治,并取各处分肉的本输穴。经常呕吐大量涎沫,气向下泄,这种病不能治疗。癫病发作而表现得像狂病一样的,死亡而不能治疗。所谓气向下泄而不能治疗,是因为癫病本来由邪气侵入阴分所致;阴气充满,风邪闭塞于下部而逆向上冲。现在气反而向下泄,是肾间的正气从下部虚脱,所以会死亡。癫病发作而像狂病一样、死亡且不能治疗,是因为心阳不能胜过逆乱的阴气,神明散乱,阳气突然断绝,所以表现得像发狂;这就像灯火将要熄灭时反而显得明亮。不过,不能把所有情况一概而论,必须诊察脉象以后才能确定。阴气从下部脱失的,尺部脉象不能应指。表现得像发狂的,寸部脉象不能应指。如果寸、尺两部脉都实,这是阴阳相互错杂。既有癫病又有狂病,就不能和上述情况相提并论了。为什么这样说呢?《内经》又说:阳明经气厥逆,就会出现癫病、想要奔走、腹部胀满不能平卧以及胡言乱语等症状。足阳明经就是胃经,与足太阴脾经互为表里;脾属阴,胃属阳。阴脉从足部向上运行,阳脉从头部向下运行,二者会有时虚时实的变化。因此,阳明经气厥逆,是由于太阴脉逆向上行,阳明脉不能向下运行而反向上行,所以称为“厥”。厥气就会蓄积在中部,蓄积不太严重时表现为癫,严重时就化为热;有热便会发狂并胡言乱语。不只是阳明经气厥逆会有这些证候,凡是足三阳经气厥逆也都如此。为什么呢?正如经典所说,癫病、厥病、狂病,都是气机长久逆乱所产生的。《灵枢·经脉》篇说:足太阳经脉所发生的病变,会表现为狂癫一类疾病。凡是经脉篇称为“是动”的,属于气分病。称为“所生病”的,属于血分病。血属于阴。足太阳经在内与肾的少阴经互为表里,在外与各条阳经共同主司气,所以既能导致癫病,也能导致狂病。

及考越人书于二十难曰,经言脉有阴阳,更有相乘,更相伏也。脉居阴部而反阳脉见者,为阳乘阴也;虽时沉涩而短,此谓阳中伏阴也。脉居阳部而反阴脉见者,为阴乘阳也;脉虽时浮滑而长,为阴中伏阳也。重阳者狂,重阴者癫。详《难经》之言,自阴阳相伏相乘,至于重阴重阳,皆为癫狂之病。以此诸阴阳之交错,尽能致其病,非一因而已。夫如是,始与《内经》之意合。奈何诸家之注,止从重阴重阳为癫狂,于前乘伏则勿论及。按王叔和《脉经》云,阴附阳则狂,阳附阴则癫者,则与《难经》伏匿之意,即是舍己宫观而之他邦者。何以言之?《脉经》论热病条谓,阳附阴者,腰以下至足热,腰以上寒。阴附阳者,腰以上至头热,腰以下寒。盖阴虚气不能治于内,则附阳而上升,阳无承而不下降,故上热而下寒。阳虚气不能卫于外,则下陷附于阴,故下热上寒。及用脉论癫狂,则谓心脉急甚为螈 ,肝脉微涩为螈 筋挛,脾脉急甚为螈 ,脉气弦急病在肝,少食腹满,头眩筋挛癫疾,脉大、脉坚实者癫病,脉洪大长者风眩癫疾,心气虚者精神离散,阴气衰则为癫疾,阳气衰则为狂。及定生死脉则云,诊癫病,虚则可治,实则死。

脉实坚者生,脉沉细小者死。脉搏大滑,久久自已,沉小急实不可治,小坚急亦不可治,脉实而紧急癫痫可治。又有论奇经之癫痫者,前部左右弹者,阳跷也,动苦腰痛癫痫,恶风偏枯,僵仆羊鸣,身强皮痹,取阳跷,在外踝上三寸直绝骨是。后部左右弹者,阴跷也,动苦癫痫寒热,皮肤强痹。从少阳斜至太阳,是阳维也,动苦癫痫,僵仆羊鸣,手足相引,甚者失音不能言,癫疾,直取客主人,两阳维脉,在外踝绝骨下二寸。从少阴斜至厥阴,是阴维也,动苦癫痫。尺寸俱浮,直下直上,此为督脉,腰背强痛,不得俯仰,大人癫病,小儿痫疾。脉来中央浮,直上下痛者,督脉也,动苦腰背膝寒,大人癫,小儿痫也。灸顶上三丸。或曰奇经之癫痫,古今所无,《脉经》独言之何也?曰,岂无所自者哉。按越人《难经》曰,奇经八脉者,不拘于十二经何也?盖经有十二,络有十五,凡二十七气,相随上下,独八脉不拘于经也。比于圣人图设沟渠,沟渠满溢,流入深湖,故圣人不能拘通也。而人脉隆盛,入于八脉,而不环周,故十二经亦不能拘之。其受邪气,蓄则肿热,砭射之也。今于冲任带且勿论,独用五脉病癫痫者,言督脉者。注云:其脉之流行,起自下极,循脊中,上行至大椎,与手足三阳脉交会,上至喑门穴与阳维会,上至百会与太阳交会,下至于鼻柱,下水沟穴与手阳明交会。据此推之,实为诸阳之海,阳脉之都纲也。病则脊强而厥。阳维、阴维者,维络一身,阳维维于阳,阴维维于阴,为病心苦痛。阳跷脉者,起于跟中,循外踝上行入风池。阴跷脉者,亦起跟中,循内踝上行至咽喉。注云:跷、 疾也,言此脉是人行走之机要,动足之所由,故曰跷脉焉。阴跷为病,阳缓而阴急。阳跷为病,阴缓而阳急。然而言二跷之所行,尚未及二脉皆上交会于目内,阳脉交于阴则目闭,阴脉交于阳则目开。若《灵枢》癫狂篇首叙目之外、内、上、下 者,正为癫则目闭,狂则目开之不同也。故大惑诸篇亦曰,卫气留于阴,不得行于阳,留于阴则阴气盛,阴气盛则阴跷满,不得入于阳则阳气虚,故目闭也。卫气不得入于阴,常留于阳,留于阳则阳气满,阳气满则阳跷盛,不得入于阴则阴气虚,故目不瞑矣。由是而推,昼夜荣卫行五十度,而寤寐之机,岂不在二脉乎。二脉者,足少阴肾之别脉也。督与肾之大络,同起于会阴,《脉经》谓阳维从少阳斜至太阳,阴维从少阴斜至厥阴,自其肾肝同在下焦,主地道资生言之。可见五脉皆是辅相天机,动用于形体之要者也,故不随十二经之环周。嗟乎,巢氏方不达王叔和之指,撰为《病源》,不复妆采,于是后失传焉,不独此也。至于圣人之旨,亦不皆及,辄立五癫之说。一曰阳癫,发如死人,遗尿,食顷乃解。二曰阴癫,初生小儿,脐疮未愈,数洗浴因此得之。

三曰风癫,发时眼目相引,牵纵反僵,羊鸣,食顷乃解。由热作汗出当风,因房室过度,醉饮,令人心意逼迫,短气脉悸得之。四曰湿癫,眉头痛,身重,坐热沐头,湿结脑沸未止得之。五曰马癫,发时反目口噤,手足相引,身体皆然。诸癫发则仆地吐沫无知,若强 起如狂及遗矢者难治。脉虚则可治,实则死。由是后代钱氏方论,遂增五兽所属为五脏之癫,各有其状。犬癫者,反折上窜犬吠,肝也。鸡癫者,惊跳反折鸡叫,肺也。羊癫者,目瞪吐舌,摇头羊叫,心也。

译再考察扁鹊的著作《难经》第二十难,其中说:经脉有阴阳,还会有相乘和相伏的变化。脉位处在阴部,却反而出现阳脉,这是阳气乘凌阴气。即使有时脉象沉、涩、短,这叫作阳中伏藏着阴。脉位处在阳部,却反而出现阴脉,这是阴气乘凌阳气。即使脉象有时浮、滑、长,也是阴中伏藏着阳。阳气重叠的是狂病,阴气重叠的是癫病。详细考察《难经》的论述,从阴阳相伏、相乘直到阴阳重叠,所说的都是癫狂一类疾病。由此可见,各种阴阳交错都能导致这种病,并不只是一个原因。这样才开始与《内经》的本意相合。可惜各家的注释只从阴阳重叠来解释癫狂,对于前面所说的相乘、相伏却不加讨论。考察王叔和《脉经》所说“阴附着于阳就发狂,阳附着于阴就发癫”,这与《难经》所说的伏藏之意相同,就像舍弃自己的宫室而前往别的国家一样。为什么这样说呢?《脉经》论述热病时说:阳气附着于阴气,腰部以下直到足部发热,腰部以上发冷。阴气附着于阳气,腰部以上直到头部发热,腰部以下发冷。这是因为阴虚,气不能在内部发挥作用,于是附着于阳气而向上升;阳气得不到阴气承接,不能下降,所以出现上热下寒。阳虚,气不能在体表起卫护作用,于是向下陷并附着于阴气,所以出现下热上寒。至于用脉象论述癫狂,《脉经》说:心脉过于紧急会导致身体抽搐,肝脉微弱而涩会导致抽搐、筋脉拘挛,脾脉过于紧急会导致抽搐;脉气弦而紧急,病在肝,表现为食欲减少、腹部胀满、头晕、筋脉拘挛和癫病;脉大而坚实的是癫病,脉洪大而长的是风眩癫病;心气虚会使精神离散,阴气衰弱会形成癫病,阳气衰弱会形成狂病。至于根据脉象判断生死,则说:诊察癫病,脉虚的可以治疗,脉实的会死亡。脉实而坚的可以生存,脉沉而细小的会死亡。脉搏动有力而大、滑利的,病久会自行缓解;脉沉、小、紧急而实的不能治疗,脉小而坚、紧急的也不能治疗;脉实而紧急的癫痫可以治疗。又有论述奇经所致癫痫的:前部左右两侧脉搏动明显,是阳跷脉;脉动时会出现腰痛、癫痫、怕风、半身不遂、僵直跌倒、发出羊叫声、身体强直、皮肤麻木,应取阳跷脉,穴位在外踝上三寸、正对绝骨处。后部左右两侧脉搏动明显,是阴跷脉;脉动时会出现癫痫、寒热往来以及皮肤强直麻木。从少阳经斜行到太阳经的,是阳维脉;脉动时会出现癫痫、身体僵直跌倒、发出羊叫声、手足相互牵引,严重时失音不能说话,或发癫病。应直接取客主人穴;阳维脉在外踝绝骨下二寸处。从少阴经斜行到厥阴经的,是阴维脉;脉动时会出现癫痫。寸、尺两部脉都浮,直上直下,这是督脉;会出现腰背强直疼痛、不能俯仰,成年人发癫病,儿童发痫病。脉从中央浮起,直上直下而有疼痛,是督脉;脉动时会出现腰背、膝部寒冷,成年人发癫病,儿童发痫病。在头顶上灸三丸艾炷。有人说:奇经导致癫痫,是古今医籍中没有的说法,《脉经》为什么单独提到它呢?回答说:难道它会没有依据吗?考察扁鹊《难经》说:奇经八脉为什么不受十二经脉的约束?经脉有十二条,络脉有十五条,共有二十七条脉气,彼此随上下运行,只有八脉不受经脉的约束。这就像圣人规划设置沟渠,沟渠水满溢出,流入深湖,所以圣人不能把它们完全限定在沟渠中。人的经脉旺盛时,气血流入八脉而不按十二经脉循环,所以十二经脉也不能约束它们。八脉感受邪气后,邪气蓄积就会出现肿胀发热,应当用砭石刺射治疗。现在暂且不讨论冲脉、任脉、带脉,只说奇经五脉中能导致癫痫的,其中包括督脉。注释说:督脉循行时,起于下极,沿脊柱中线上行至大椎,与手足三阳经脉交会;向上到哑门穴与阳维脉相会,再上到百会穴与太阳经交会;向下到鼻柱,在水沟穴处与手阳明经交会。据此推论,督脉确实是诸阳经之海,是阳脉的总纲。督脉有病,就会脊柱强直而发生厥逆。阳维脉和阴维脉维系联络全身;阳维维系阳分,阴维维系阴分。它们发生病变时,会出现心中痛苦。阳跷脉起于足跟中部,沿外踝向上运行,进入风池穴。阴跷脉也起于足跟中部,沿内踝向上运行,到达咽喉。注释说:“跷”有捷疾之意,是说这条脉是人行走的关键,是足部活动所依赖的,所以称为跷脉。阴跷脉发生病变,表现为阳侧筋脉舒缓而阴侧筋脉紧急。阳跷脉发生病变,表现为阴侧筋脉舒缓而阳侧筋脉紧急。不过,前面所说的两条跷脉循行路线,还没有涉及两脉都向上交会于内眼角;阳脉与阴脉交会,眼睛就闭合,阴脉与阳脉交会,眼睛就睁开。《灵枢·癫狂》篇开头叙述眼睛外、内、上、下[缺字],正是说明癫病时眼睛闭合、狂病时眼睛睁开的不同。所以《大惑》各篇也说:卫气停留在阴分,不能运行到阳分;停留在阴分,阴气就旺盛,阴气旺盛,阴跷脉就充满;卫气不能进入阳分,阳气就虚弱,因此眼睛闭合。卫气不能进入阴分,常停留在阳分;停留在阳分,阳气就旺盛,阳气旺盛,阳跷脉就充盛;卫气不能进入阴分,阴气就虚弱,因此眼睛不能闭合。由此推论,昼夜之间营卫运行五十周次,而人醒来和入睡的关键,难道不在这两条脉吗?这两条脉,是足少阴肾经的别行脉。督脉和肾的大络都起于会阴。《脉经》说,阳维脉从少阳经斜行到太阳经,阴维脉从少阴经斜行到厥阴经;这是从肾、肝同在下焦,主司地道而资养人体的角度来说的。由此可见,这五条脉都是辅助人体运行机制、在形体活动中发挥关键作用的脉,所以不随十二经脉循环运行。唉,巢元方的医方没有通晓王叔和的旨意,撰写《病源》时没有重新整理采辑,于是后世失去了这一传承;不只是这一点如此。至于圣人的旨意,他也没有全部涉及,却擅自提出五种癫病的说法。第一种叫阳癫,发作时像死人一样,遗尿,过一顿饭的时间才缓解。第二种叫阴癫,初生婴儿脐疮尚未痊愈时,频繁洗浴,因此患上此病。第三种叫风癫,发作时双眼相互牵引,身体牵掣、反张而僵直,发出羊叫声,过一顿饭的时间才缓解。这种病是由于发热出汗时吹风,又因房事过度或醉酒,使人心中逼迫、气短、脉搏悸动而患得。第四种叫湿癫,眉头疼痛,身体沉重;在身体发热时洗头,湿邪凝结于脑部,脑中[缺字]未止,因此患得。第五种叫马癫,发作时双目反视、口噤不语,手足相互牵引,整个身体都这样。各种癫病发作时都会跌倒在地、吐出涎沫而失去知觉;如果强行[缺字]起来,表现得像发狂,或者遗屎,就难以治疗。脉虚的可以治疗,脉实的会死亡。从此以后,后代钱氏的医方论述又增加了五种动物所对应的五脏癫病,每一种都有各自的症状。犬癫,表现为身体反张、向上窜动并发出狗叫声,属于肝。鸡癫,表现为惊跳、身体反张并发出鸡叫声,属于肺。羊癫,表现为双目瞪视、吐舌、摇头并发出羊叫声,属于心。

牛痫者,目直视,腹满牛叫,脾也。猪痫者,如尸,吐沫猪叫,肾也。却无马癫。及《三因方》论,则复有马痫者,作嘶鸣搐搦腾踊,多因挟热者,惊心动胆,摄郁涎入心之所致也。诸方皆以初因涎郁闭塞脏气不动,因之倒仆口吐涎沫也。安知口吐涎沫,岂止素积于胸中者哉。大抵癫痫之发,厥乃成。

厥由肾中阴火上逆,而肝从之,故作搐搦,搐搦则遍身之脂液促迫而上,随逆气吐出于口也。盖诸方不察其病源,故论如此。其源何如?大抵虽曰癫由邪入于阴,然如前所云,相乘相附,交错之变,于所病经脉,一一当较量而治。更分其有从标而得者,有从本而得者。标者,止在经脉气不通,眩晕倒仆;本者,深入两肾间动气中,当时肾受伤而虚。肾脏志,志不足则神躁扰。所以《灵枢》云其先不乐也。所谓肾间者,以肾居两旁,各有肾俞一穴,离脊中三寸,又有志室二穴。杨上善谓七节之旁,中有小心者,指此也。越人分之,左属肾,右为命门。命门者,精神之所舍,原气之所系。及论右肾之气与左肾相通,则谓之两肾间动气,是人生命也,系于生气之原,五脏六腑十二经脉之根本,呼吸之门也。夫如是者,即《内经》所谓肾治于里者是也。

所谓生气者,阳从阴极而生,即苍天之气,所自起之分也。故经曰:苍天之气清净则志意治,顺之则阳气固,虽有贼邪,弗能害也。或经脉引入外感,内伤深入于根本,伤其生气之原,邪正混乱,天枢不发,卫气固留于阴而不行,不行则阴气蓄满,郁极乃发,发则命门之相火自下焦逆上,填塞其音声,惟迫出其羊鸣者、一二声而已,遍身之脂液,脾之涎沫,皆迫而上胸臆流出于口,五脏六腑十二经脉筋骨肉,皆不胜其冲逆,故卒倒而不知也。食顷,火气退散乃醒,醒后若邪气从病发而散,生气得复,则颠不再作。或邪不散,仍与生气混乱,或邪虽退而生气之原尚虚,当时不治,则邪易入而复作也。

如此者,多成常证。故《内经》曰:癫疾者,初病岁一发,不治,月四五发也。或曰子以癫痫之疾,有由邪入两肾间而后作者,此言古今未尝闻,将有所自乎,曰方论未之考尔。《内经》既有二阴之癫,《灵枢》又有足少阴筋病之痫。二阴,非肾之经乎。肾间动气,非肾之气乎。更以胎痫言之,便可推之,肾间动气,本受父母精气,既为立命之门,安得各经引邪深入者,不止于此乎。若夫以胎始论之,则七节之旁,命门穴在其后,脐在其前,肾在两旁,胎在其中,是故子脐系以胞蒂,随母呼吸,母呼亦呼,母吸亦吸,通母之生气,食母谷气,以化育内外百骸之形者,皆是肾间动气所致也。当母受惊之邪,子在母腹,随呼吸得之,与肾间动气混在其中,虽生出腹后一二岁始发,或八九岁后发,盖小儿初生之阳,如日方升,邪不易入,故痫未发。必待复感之邪入深,与所感母腹之邪相搏而后作。夫如是,大人与小儿病此癫疾者,纵得禀质强壮,终因邪害其生命之原,难得中寿。若发频而志愚者,仅至四十阴气衰半而已。小儿质弱目瞪者,则不过岁月,远亦难出成人之年。盖肾间生命之气虚而不复,故不得寿也。诸方中所治,皆不及此何哉。李东垣昼发灸阳跷,夜发灸阴跷,为二跷能行下焦之阴阳,阴阳行则动气中之邪,因而可散故也。

第五册 神志门

癫

癫病,俗谓之失心风。多因抑郁不遂, 傺无聊而成。精神恍惚,言语错乱,喜怒不常,有狂之意,不如狂之甚。狂者暴病,癫则久病也。宜星香散加石菖蒲、人参各半钱,和竹沥、姜汁,下寿星丸。或以涌剂,涌去痰涎后,服宁神之剂。因惊而得者,抱胆丸。

思虑伤心而得者,酒调天门冬地黄膏,多服取效。有心经蓄热,发作不常,或时烦躁,鼻眼觉有热气,不能自由,有类心风,稍定复作,清心汤加石菖蒲。有病癫人,专服四七汤而愈。盖痰迷为癫,气结为痰故也。四川真蝉肚郁金七两,明矾三两,细末,薄荷丸如桐子大。每服五六十丸,汤水任下。此病由七情得之,痰涎包络心窍,此药能去郁痰。孙兆治相国寺僧充,忽患癫疾半年,名医皆不效,召孙疗之。孙曰:但有咸物,尽与食之,但待云渴,可来取药,今夜睡着,明日便愈也。至夜僧果渴,孙乃与酒一角,调药一服与之,有顷,再索酒,与之半角,其僧遂睡两昼夜,乃觉人事如故。僧谢之,问其治法,曰,众人能安神矣,而不能使神昏得睡,此乃灵苑方中朱砂酸枣仁乳香散也,人不能用耳。

陈良甫治一女人,眼见鬼物,言语失常,循衣直视,医用心药不效,投养正丹二帖,煎乳香汤送下,以三生饮佐之,立愈。滑伯仁治一僧,病发狂谵妄,视人皆为鬼,诊其脉累累如薏苡子,且喘且搏。

译牛痫,表现为双目直视、腹部胀满并发出牛叫声,属于脾。猪痫,表现得像尸体一样,吐出涎沫并发出猪叫声,属于肾。但其中没有马癫。到了《三因方》的论述中,又有马痫:发作时发出嘶鸣,身体抽搐、跳动,多因兼有热邪所致;这是惊动心神、扰动胆气,使郁积的痰涎进入心脏造成的。各家医方都认为,最初是痰涎郁结,闭塞脏腑之气,使其不能运行,于是倒地,口中吐出涎沫。怎么知道口中吐涎沫,难道只是因为胸中平素积有痰涎吗?大体说来,癫痫发作时,先出现厥证,随后才形成癫痫。厥证是由于肾中的阴火向上逆行,肝也随之而动,所以发生抽搐;抽搐时,全身的脂液都被迫向上,随着逆气从口中吐出。大概各种医方都没有察明它的病源,所以才有这样的论说。那么,它的病源究竟是什么呢?大体上,虽然说癫证是邪气侵入阴分所致,但正如前面所说,各种病邪相互乘袭、相互依附,形成错综复杂的变化,必须根据所病的经脉逐一辨别权衡而治疗。还要进一步分辨有的是从标证发生的,有的是从本证发生的。所谓标证,只是经脉之气不通,出现眩晕、跌倒;所谓本证,是病邪深入两肾之间的动气之中,当时肾脏受到损伤而虚弱。肾藏志,志气不足,神志就会躁动不安。所以《灵枢》说,发病前先表现为不快乐。所谓肾间,是说肾位于两侧,各有一个肾俞穴,距脊柱正中三寸,另有两个志室穴。杨上善所说的“七节之旁,中有小心”,指的就是这里。扁鹊把它分开来说,左边属于肾,右边称为命门。命门是精神寄居的地方,也是原气所系属的所在。至于论述右肾之气与左肾相通时,则称为“两肾之间的动气”;这是人的生命所在,联系着生气的根源,是五脏六腑、十二经脉的根本,也是呼吸出入的门户。像这样,就是《内经》所说的“肾在里部发挥作用”。所谓生气,是阳气从阴气的极盛处产生,就像苍天之气,是一切生机由此发生的部位。所以经文说:苍天之气清净,人的意志神志就能安定;顺应它,阳气就会牢固,即使有贼邪,也不能伤害人体。有时经脉把外感之邪引入,或内伤之邪深入根本,损伤生气的根源,使邪正混乱,天枢不能发动,卫气固留在阴分而不能运行;卫气不行,阴气就蓄积胀满,郁积到极点便发作。发作时,命门的相火从下焦逆冲而上,堵塞声音,只能逼出一两声羊叫般的声音;全身的脂液、脾的涎沫,都被迫向上,从胸膈流出口外;五脏六腑、十二经脉以及筋骨肌肉,都承受不住这种冲逆,所以突然倒地而失去知觉。过一顿饭的时间,火气退散后就会醒来;醒来以后,如果邪气随着发病而散去,生气得以恢复,癫证就不会再发作。有时邪气没有散去,仍与生气混杂相乱;有时邪气虽已退却,但生气的根源还很虚弱,若当时不治疗,邪气就容易再次侵入而复发。像这样,往往会成为经常发作的病证。所以《内经》说:癫病初发时,一年发作一次;如果不治疗,就会一个月发作四五次。有人问:您说癫痫是邪气侵入两肾之间以后才发作,这种说法古今从未听闻,难道有什么依据吗?回答说:只是医方论著没有考察到这一点罢了。《内经》既有关于二阴之癫的论述,《灵枢》又有足少阴经筋病所致的痫证。二阴不就是肾经吗?肾间的动气不就是肾气吗?再从胎痫来推论,就可以明白:两肾之间的动气本来承受父母的精气,既然是建立生命的门户,怎么能说各经引入的邪气深入之后,不会停留在这里呢?如果从胎儿形成时说起,那么七节旁边的命门穴在后面,脐在前面,肾在两旁,胎儿居于其中。因此,胎儿的脐通过胞蒂相连,随着母亲呼吸;母亲呼气,胎儿也呼气,母亲吸气,胎儿也吸气。沟通母体的生气、摄取母体的谷气,并由此化育内外百骸形体,都是两肾之间动气的作用。母亲受到惊恐之邪时,胎儿在母腹中随着呼吸而感受了这种邪气,并与肾间动气混杂在一起。即使出生后一两岁才发作,或八九岁以后才发作,也因为小儿初生的阳气如同刚刚升起的太阳,邪气不容易侵入,所以痫证尚未发作。一定要等到再次感受的邪气深入,与胎儿时期感受的邪气相搏击,之后才会发作。这样看来,成人和儿童患这种癫病,即使先天禀赋强壮,最终也会因为邪气损害生命的根源,很难活到中等寿数。如果发作频繁而神志愚钝,最多只能活到四十岁,届时阴气已经衰减过半。儿童体质虚弱、两眼直瞪的,寿命不过数年,即使长寿,也难以超过成年人的年纪。这是因为肾间的生命之气虚弱而不能恢复,所以不能长寿。各种医方所治疗的内容,都没有涉及这一点,这是为什么呢?李东垣认为,白天发作时灸阳跷,夜间发作时灸阴跷,因为两跷能够运行下焦的阴阳;阴阳运行,则动气中的邪气也会随之散去。第五册 神志门 癫 癫病,俗称失心风。多因情志抑郁、愿望不能实现,〔原文“傺无聊”疑有讹误〕而形成。精神恍惚,言语错乱,喜怒无常,有发狂的倾向,但没有狂病那么严重。狂病发作突然,癫病则是病程较久。宜用星香散,加石菖蒲、人参各半钱,用竹沥、姜汁调和送服,再服寿星丸。也可以使用涌吐药,涌吐出痰涎后,再服安宁神志的药剂。因惊恐而发病的,用抱胆丸。因思虑过度损伤心神而发病的,用酒调服天门冬地黄膏,多服以求见效。有心经蓄积热邪,发作没有规律,有时烦躁,鼻中、眼中感觉有热气,不能自主,类似心风;稍稍平定后又发作的,用清心汤加石菖蒲。有一位癫病患者,专门服用四七汤而痊愈。这是因为痰迷乱心神就成为癫病,而气郁结又会形成痰。四川真蝉肚郁金七两、明矾三两,研成细末,用薄荷制成丸剂,大小如桐子。每次服五六十丸,用汤水任意送服。这种病由七情所致,痰涎包裹心窍;这味药能够去除郁结之痰。孙兆治疗相国寺的僧人充,他突然患癫病半年,名医都没有疗效,于是请孙兆治疗。孙兆说:只要是咸味食物,都给他吃;等到他说口渴时,可以来取药。今晚他睡着,明天就会痊愈。到了夜里,僧人果然口渴,孙兆便给他一角酒,调药一服让他服下;过了一会儿,他又要酒,孙兆再给他半角。僧人于是睡了两昼夜,醒来后人事如常。僧人向他道谢,并询问治疗方法。孙兆说:众人都能安定神志,却不能使神志昏沉而入睡;这就是《灵苑方》中的朱砂酸枣仁乳香散,只是一般人不会使用罢了。陈良甫治疗一名女子,她眼中看见鬼物,言语失常,反复摸索衣服、直视不动;医生使用治心的药物没有效果,给她服养正丹二帖,用乳香汤煎送下,并以三生饮辅助,立即痊愈。滑伯仁治疗一名僧人,他发作时狂乱、胡言妄语,把所有人都看成鬼;诊察他的脉,脉象连续而有力,如薏苡仁颗粒,同时又喘促又搏动有力。

曰,此得之阳明胃实。《素问》云:阳明主内,其经血气俱多,甚则弃衣,升高逾垣妄骂,遂以三化汤三四下,复进以火剂即愈。一妓心 ,狂歌痛哭,裸裎妄骂,瞪视默默,脉之沉坚而结。曰,得之忧愤沉郁,食与痰交积胸中,涌之皆积痰裹血,复与火剂、清上膈而愈。一人方饭间,坐甫定,即搏炉中灰杂饭猛噬,且喃喃骂人,令左右掖而脉之,皆弦直上下行,而左手寸口尤浮滑。盖风痰留心胞证也。法当涌其痰而凝其神,涌出痰沫四五升即熟睡,次日乃寤,寤则病已去矣。徐以治神之剂调之如旧。若脉乍大乍小,乍有乍无,忽六部一息四至如常,忽如雀啄、如屋漏、如虾游鱼戏,此鬼祟之征也。宜以针灸治之。扁鹊曰:百邪所病者,针有十三穴也。凡针之体,先从鬼宫起,次针鬼信,便至鬼垒,又至鬼心,末必须并针,止五六穴即可知矣。若是邪蛊之精,便自言说,论其由来,往验有实,立得其精邪,必须尽其命求去治之。

男从左起针,女从右起针,若数处不言,便遍穴针也。根据诀而行,针灸等处,并宜主之,仍须根据法治之,万不失一。黄帝掌诀,别是术家秘要,缚鬼禁劫,五岳四渎,山精鬼魅,并悉禁之,有在人两手中十指节间。第一针人中,名鬼宫。(从左边下针,上边出之。)第二针手大指爪甲下,名鬼信(入肉三分。)第三针足大指爪甲下,名鬼垒。(入肉二分。)第四针掌后横纹,名鬼心。(针入半寸,即太渊穴。)第五针外踝下白肉际,足太阳,名鬼路。(火针七 三下,即申脉穴。)第六针大椎上入发际一寸,名鬼枕。(火针七 三下。)第七针耳前发际宛宛中,耳垂下五分,名鬼床。(火针七 三下。)

第八针承浆,名鬼市。从左出右。第九针手横纹上三寸两筋间,名鬼路。(即劳宫穴。)第十针直鼻上入发际一寸,名鬼堂。(即上星穴。火针七 三下。)十一针阴下缝,灸三壮。女人即玉门头,名鬼脏。十二针尺泽横纹外头接白肉际,名鬼臣。(即曲池穴。火针七 三下。)十三针舌头一寸,当舌中下缝,刺贯出舌上,名鬼封。仍以一板横口吻,先针头令舌不得动。已前若是手足皆相对,针两穴。若是孤穴,即单针之。秦承祖灸鬼法,以病者两手大拇指相并,用细麻绳扎缚定,以大艾炷骑缝灸之,甲及两指角肉,四处着火,一处不着即无效,灸七壮神验。

第五册 神志门

狂

《难经》曰:狂之始发,少卧而不饥,自高贤也,自辩智也,自贵倨也,妄笑好歌乐,妄行不休是也。《素问·病能》篇,帝曰:有病怒狂者,此病安生?岐伯曰:生于阳也。阳气者,暴折而难决,故善怒,病名曰阳厥。曰何以知之?曰阳明者常动,巨阳、少阳不动,不动而动大疾,此其候也。治之夺其食即已。夫食入于阴,长气于阳,故夺其食即已。使之服以生铁落为饮,夫生铁落者,下气疾也。(阳气怫郁而不得疏越,少阳胆木挟三焦少阳相火、巨阳阴火上行,故使人易怒如狂。其巨阳、少阳之动,脉可诊也。夺其食,不使胃火复助其邪也。饮以生铁落,金以制木也。木平则火降,故曰下气疾速。气即火也。)阳明脉解篇,帝曰:阳明病甚则弃衣而走,登高而歌,或至不食数日,逾垣上屋,所上之处,皆非其素所能也,病反能者何也?岐伯曰:四肢者,诸阳之本也,阳盛则四肢实,实则能登高也。热盛于身,故弃衣欲走也。阳盛则使人妄言骂詈,不避亲疏,而不欲食,不欲食,故妄走也。(脉解篇云:阳明所谓病甚则欲乘高而歌,弃衣而走者,阴阳复争,而外并于阳,故使之弃衣而走也。)治法,上实者,从高抑之。生铁落饮、抱胆丸、养正丹。在上者,因而越之。瓜蒂散、来苏膏。子和治一人落马发狂,以车轴埋之地中,约高二丈许,上安中等车轮,其辋上 一穴,如作盆之状,缚病患在其上,使之伏卧,以软 衬之,又令一人于下坐,机一枚,以棒搅之,转千百遭,病患吐出青黄涎沫一二斗许,病患自言不堪,因解之,索水,与冰水饮数升而愈。阳明实则脉伏,宜下之,大承气汤、(海藏治许氏病阳厥狂怒,骂詈亲疏,或哭或歌,六脉举按无力,身表如冰石,发即叫呼声高,因不与之食,用大承气汤下之,得渣秽数升,狂稍宁,数日复发,复下,如此五七次,行大便数斗,疾瘥,身温脉生良愈。

译他说:这是阳明胃腑实证所致。《素问》说:阳明主管内在,阳明经的气血都很充盛;病势严重时会丢弃衣服,登高越墙,胡乱辱骂,于是用三化汤服下三四次,再服温热药剂,就痊愈了。有一名妓女因心〔原文“心”后疑脱字〕病,狂歌痛哭,裸体胡骂,瞪眼直视而默默无言;诊察其脉,沉而坚,并且有结象。说:这是因忧愁、愤懑、沉郁所致,饮食和痰相互积聚在胸中;用涌吐法,吐出的都是痰包裹着的血块;随后再服温热药剂,清理上膈,便痊愈了。有一个人正在吃饭,刚坐定,就抓取炉中的灰和饭混在一起猛吃,还喃喃地骂人。让身边的人扶住他,诊察他的脉,脉象都弦而直,并且上下行走;左手寸口尤其浮滑。这是风痰停留于心包的证候。治疗方法应当涌吐痰液并安定神志;吐出痰沫四五升后便熟睡,第二天才醒来,醒来时病就已经消除了。随后慢慢用调治神志的药剂调理,使其恢复如常。如果脉象忽大忽小,忽有忽无;有时六部脉一息四至而正常,有时又像雀啄、像漏屋滴水、像虾游鱼戏,这就是鬼邪作祟的征象。宜用针灸治疗。扁鹊说:各种邪气致病,可用针刺十三个穴位。针刺的次序,一开始先从鬼宫穴起,接着刺鬼信穴,再刺鬼垒穴,又刺鬼心穴,最后必须并刺;刺五六个穴位就可以知道情况了。如果是邪蛊之精,它就会自己说话,讲述来历;往往可以验证确有其事。应立即找到这种精邪,必须尽力寻求除去它的治疗方法。男子从左边开始下针,女子从右边开始下针;如果针刺数处后仍不说话,就把各穴全部针刺。按照歌诀施行,针刺、艾灸等部位都应作为主要治疗,并且还必须依法治疗,这样万无一失。黄帝掌诀是术家另外的秘要,用来捆缚鬼邪、禁制劫除五岳四渎以及山精鬼魅等,都能加以禁制;这些穴位分布在人两手的十个指节之间。第一针刺人中,称为鬼宫。从左边下针,使针从上边出针。第二针刺手大拇指指甲下,称为鬼信,刺入肉中三分。第三针刺足大拇趾指甲下,称为鬼垒。刺入肉中二分。第四针刺手掌后方的横纹,称为鬼心。针刺入半寸,就是太渊穴。第五针刺外踝下方白肉交界处,属足太阳经,称为鬼路。用火针七〔原文“七”后疑脱字〕,三下,即申脉穴。第六针刺大椎穴上方、进入发际一寸处,称为鬼枕。用火针七〔原文“七”后疑脱字〕,三下。第七针刺耳前发际微曲的中央、耳垂下五分处,称为鬼床。用火针七〔原文“七”后疑脱字〕,三下。第八针刺承浆穴,称为鬼市。从左边进针,从右边出针。第九针刺手部横纹上三寸、两筋之间,称为鬼路。就是劳宫穴。第十针刺鼻子正上方、进入发际一寸处,称为鬼堂。就是上星穴。用火针七〔原文“七”后疑脱字〕,三下。第十一针刺阴部下方的缝隙,灸三壮。女子则刺玉门头,称为鬼脏。第十二针刺尺泽穴横纹外端与白肉交界处,称为鬼臣。就是曲池穴。用火针七〔原文“七”后疑脱字〕,三下。第十三针刺舌头一寸处,位于舌中下方的缝隙,刺穿至舌面上方,称为鬼封。还要用一块木板横放在口中,先刺舌尖,使舌头不能活动。以上穴位如果手足两侧都有相对的穴位,就针刺两穴。如果是单独的穴位,就只针刺一处。秦承祖的灸鬼法是:把患者两手的大拇指并在一起,用细麻绳扎紧固定,再用大艾炷骑在缝隙上施灸,使指甲和两指相接处的肌肉四处都着火;有一处不着火就没有效果,灸七壮,效果神奇。第五册 神志门 狂 《难经》说:狂病开始发作时,睡得少而不感到饥饿,自以为贤能,自以为聪明,自以为尊贵傲慢,胡乱发笑,喜欢唱歌取乐,任意行动而不停息,这些就是表现。《素问·病能》篇中,黄帝问:有一种患怒狂的病,这种病是怎样产生的?岐伯说:产生于阳气。阳气受到突然折损而难以疏泄,所以容易发怒,这种病叫作阳厥。黄帝问:怎样知道是这样呢?岐伯说:阳明经的气血平时运行,巨阳、少阳平时不动;原本不动的经脉却突然大动,这是它的征候。治疗时减少他的饮食,病就会痊愈。食物进入阴分,在阳分滋长气血,所以减少饮食病就会痊愈。让他服用生铁落煎成的饮剂,因为生铁落能够使逆乱的气下降。阳气郁结而不能疏通发越,少阳胆木夹带三焦少阳相火、巨阳阴火向上运行,所以使人容易发怒而像发狂。巨阳、少阳的这种异常活动,可以通过脉象诊察出来。减少他的饮食,是不让胃火再次助长邪气。让他饮用生铁落,是用金来制约木。木气平和,火气就会下降,所以说能迅速降气。气就是火。《阳明脉解篇》记载,黄帝问:阳明病严重时,患者会丢掉衣服奔跑,登高歌唱,有时甚至几天不吃东西,还能翻墙上屋;所登之处,都是平时能力所不能及的地方。病后反而能够做到这些,是什么原因?岐伯说:四肢是诸阳之气的根本。阳气旺盛,四肢就充实有力;四肢充实有力,所以能够登高。身体里的热气过盛,所以会丢掉衣服想要奔跑。阳气过盛会使人胡言乱语、辱骂他人,不分亲疏;又不想吃东西。因为不想吃东西,所以会胡乱奔跑。《脉解篇》说:阳明病所谓病情严重时想登高歌唱、丢掉衣服奔跑,是因为阴阳二气再次相争,邪气从外汇聚于阳,所以使人丢掉衣服奔跑。治疗原则是:上部邪实,应顺势从高处压制它。可用生铁落饮、抱胆丸、养正丹。邪在上部,就顺势使其越出。可用瓜蒂散、来苏膏。张子和曾治疗一名坠马后发狂的患者:把车轴埋在地里,高约二丈,在上面安装中等大小的车轮;车轮辋上有一个孔,形状像盆。把患者绑在车轮上,让他俯卧,并用柔软物品垫着;又让一人在下面坐着,用一枚机件和木棒搅动,使车轮旋转千百圈。患者吐出青黄色涎沫约一二斗,自己说承受不住,于是解开绳索;要水后,给他喝了几升冰水,便痊愈了。阳明腑实而脉象伏,当用攻下法,可用大承气汤。(海藏曾治疗许氏的阳厥狂怒:患者辱骂亲疏,有时哭、有时唱,六部脉浮取、沉取都无力,体表像冰石一样冷;发作时叫喊,声音很高。于是不给他进食,使用大承气汤攻下,排出污秽物数升,狂乱稍稍平息。几天后又发作,再次攻下;这样反复五七次,排出大便数斗,病就痊愈了,身体转温,脉象恢复,终于完全康复。

此易老夺食之法也。)当归承气汤(《保命集》云:若阳狂奔走,骂詈不知亲疏,此阳有余阴不足,大黄、芒硝去胃中实热,当归补血益阴,甘草缓中,加姜枣者,胃属土,此引入胃中也。经所谓微者逆之,甚者从之,此之谓也。)以大利为度。微缓以瓜蒂散,入防风末、藜芦末吐之,其病立安。后用调心散、洗心散、凉膈散、解毒汤等调之。(子和治一人,以调胃承气大作汤,下数十行,三五日复上涌一二升,三五日复下之。凡五六十日下百余行,吐亦七八度,如吐时,暖室置火,以助其汗。

此三法并施例也。)郁者发之。(子和治一叟,年六十,值徭役烦扰而暴发狂,口鼻觉如虫行,两手爬搔,数年不已,诊其脉两手皆洪大如 ,断之曰,肝主谋,胆主决,徭役迫遽,财不能支,则肝屡谋而胆屡不能决,屈无所伸,怒无所泄,心火盘薄,乘阳明金,然胃本属土,而肝属木,胆属相火,火随木气而入胃,故暴发狂。乃命置燠室中涌而汗出,如此三次。《内经》曰:木郁则达之,火郁则发之,正谓此也。又以调胃承气汤半斤,用水五升,煎半沸,分作三服,大下二十行,血水与瘀血相杂而下数升,来日乃康,以通圣散调其后。)虚者补之。宁志膏、一醉膏、辰砂散。盖狂之为病少卧,少卧则卫独行阳不行阴,故阳盛阴虚。今昏其神得睡,则卫得入于阴,而阴得卫填不虚,阳无卫助不盛,故阴阳均平而愈矣。经云:悲哀动中则伤魂,魂伤则狂妄不精,不精则不正,此悲哀伤魂而狂,当以喜胜之,以温药补魂之阳。

(娄云:仲景防己地黄汤,《本事》惊气丸之类是也。)经云:喜乐无极则伤魄,魄伤则狂,狂者意不存人,此喜乐伤魄而狂,当以恐胜之,以凉药补魄之阴。(娄云:辰砂、郁金、白矾之类是也。)初虞世用苦参末蜜丸桐子大,每服十丸,薄荷汤化下。盖子午乃少阴君火对化,故药之味苦而气寒者,类能助水而抑火。诸躁狂越,皆属于火。故苦参一味能疗之。戴院使主治痰宁心,用辰砂妙香散,加金箔、真珠末,杂青州白丸子末,浓姜汤调下,吞十四友丸。滑石六一汤,加真珠末,白汤调下。热入血室,发狂不认人,牛黄膏主之。《金匮》云:病如狂状妄行,独语不休,无寒热,其脉浮,防己地黄汤主之。有妇人狂言叫骂、歌笑不常,似祟凭根据,一边眼与口角吊起,或作狂治,或作心风治,皆不效。乃是旧有头风疾,风痰使然。用芎辛汤加防风,数服顿愈。

第五册 神志门

痫

痫病与卒中、痉病相同,但痫病仆时口中作声,将醒时吐涎沫,醒后又复发,有连日发者,有一日三五发者。中风、中寒、中暑之类,则仆时无声,醒时无涎沫,醒后不复再发。痉病虽亦时发时止,然身强直反张如弓,不如痫之身软,或如猪犬牛羊之鸣也。《原病式》以由热甚而风燥为其兼化,涎溢胸膈,燥烁而螈 ,昏冒僵仆也。《三因》以惊动脏气不平,郁而生涎,闭塞诸经,厥而乃成。或在母腹中受惊,或感六气,或饮食不节,逆于脏气而成。盖忤气得之外,惊恐得之内,饮食属不内外。所因不同,治法亦异。如惊者、安神丸以平之。

译这就是易老所谓“夺食法”。当归承气汤。《保命集》说:如果阳狂而奔走,辱骂他人、不分亲疏,这是阳气有余、阴气不足。大黄、芒硝能够清除胃中的实热;当归补血益阴;甘草调和中焦;加入生姜、大枣,是因为胃属土,这些药能引药入胃。医经典籍所说的“病轻时应反向治疗,病重时应顺势治疗”,就是这个意思。以大便通下得很畅快为标准。病势稍缓时,用瓜蒂散,并加入防风末、藜芦末催吐,病即可立即安定。之后用调心散、洗心散、凉膈散、解毒汤等调治。张子和曾治疗一名患者,用调胃承气汤加大剂量煎服,使其泻下几十次;三五天后又向上涌吐一二升,三五天后又再攻下。前后五六十天,泻下百余次,呕吐也有七八次;呕吐时把患者安置在温暖的房间里生火,以帮助发汗。这是泻下、催吐、发汗三种方法同时施用的例子。有郁结的,应当用疏发的方法治疗。张子和曾治疗一位六十岁的老人,他因服徭役烦扰而突然发狂,口鼻感觉像有虫爬行,双手不停抓挠,数年不止。诊察他的脉,两手都洪大如〔原文缺字〕,便判断说:肝主谋虑,胆主决断;徭役紧迫,财力又不能支撑,于是肝反复谋虑而胆始终不能决断,内心受屈无从伸展,怒气无处发泄,心火郁积壅盛,侵凌阳明经的燥金。不过胃本属土,肝属木,胆属相火,火随着木气进入胃中,所以突然发狂。于是命人把患者安置在温暖的房间里,使其催吐并发汗,像这样做了三次。《内经》说:木气郁结,应使其通达;火气郁结,应使其发散,正是说这种情况。又用调胃承气汤半斤,加水五升,煎至将要沸腾,分三次服下;大泻二十次,血水夹杂瘀血排出数升,第二天便恢复健康,后来用通圣散调理。虚证应当补益。可用宁志膏、一醉膏、辰砂散。狂病患者大多睡眠少;睡眠少,就会使卫气独行于阳分而不能行于阴分,所以形成阳盛阴虚。现在使他的神志昏沉而得到睡眠,卫气便能进入阴分,阴分得到卫气充实而不虚;阳分没有卫气相助,也不会过盛。因此阴阳达到平衡,病就痊愈了。医经典籍说:悲哀情绪扰动内心,就会损伤魂;魂受损就会狂乱而精神不精明;精神不精明,行为就不正常。这是悲哀伤魂导致的狂病,应当用喜悦来制约悲哀,并用温性药物补益魂的阳气。娄氏说:仲景的防己地黄汤、《本事方》的惊气丸之类,属于这种治法。医经典籍说:喜乐过度,就会损伤魄;魄受损就会发狂;发狂的人心意不能安守于自身。这是喜乐伤魄导致的狂病,应当用恐惧来制约喜乐,并用凉性药物补益魄的阴气。娄氏说:辰砂、郁金、白矾之类,属于这种治法。初虞世用苦参研末,以蜂蜜制成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十丸,用薄荷汤化服。子时、午时分别是少阴君火的对化时段,所以药物中味苦而性寒的,大多能够助水抑火。各种躁动狂乱、越常失控的病证,都属于火。所以单用苦参一味就能治疗。戴院使主张以化痰、宁心为治,用辰砂妙香散,加入金箔、珍珠末,再混入青州白丸子末,用浓姜汤调服,并吞服十四友丸。用滑石六一汤,加入珍珠末,以白开水调服。热邪进入血室,导致发狂、不认识人,可用牛黄膏治疗。《金匮要略》说:病情像发狂一样,胡乱行走,独自不停说话,没有寒热表现,脉浮,主用防己地黄汤。有一名妇女胡言乱语、叫喊辱骂,唱歌大笑没有常态,像是被邪祟附体;一侧眼睛和口角向上吊起。有人按狂病治疗,有人按心风治疗,都没有效果。其实是她原有头风病,风痰所导致。用芎辛汤加防风,服了几剂便很快痊愈。第五册 神志门 痫 痫病与卒中、痉病相似,但痫病发作倒地时口中会发出声音,将要苏醒时会吐涎沫,醒后还会再次发作;有连续数日发作的,也有一天发作三五次的。中风、中寒、中暑之类的病,倒地时没有声音,醒来时没有涎沫,醒后也不会再次发作。痉病虽然也会时发时止,但身体强直、向后反张,像弓一样;不像痫病那样身体柔软,有时还会发出像猪、狗、牛、羊一样的叫声。《原病式》认为,这是由于热邪过盛,兼而化生风燥;涎液溢满胸膈,燥热灼伤而出现〔原文“螈”后缺字〕抽搐,神志昏蒙而僵直倒地。《三因方》认为,惊恐扰动脏气,使脏气失调,郁结而生涎,涎液闭塞各条经脉,气机厥逆,于是形成痫病。有的是在母腹中受惊,有的是感受六气,有的是饮食没有节制,逆乱脏气而形成。违逆之气由外感受,惊恐由内产生,饮食所致则不属于内因也不属于外因。病因不同,治法也不同。属于惊者,用安神丸使其平定。

痰者、三圣散以吐之。火者、清神汤以凉之。可下则以承气汤下之。丹溪大法,分痰与热多少治之,以黄芩、黄连、栝蒌、半夏、南星为主。有热,以凉药清其心。有痰,必用吐,吐后用东垣安神丸,及平肝之药,青黛、柴胡、川芎之类。子和法,痫病不至目瞪如愚者,用三圣散投之,更用火盆于暖室中,令汗吐下三法并行,次服通圣散,百余日愈矣。虚不禁吐下者,星香散加人参、菖蒲、茯苓、麦门冬各一钱,全蝎三个,入竹沥,下酥角丸、杨氏五痫丸、犀角丸、龙脑安神丸、参朱丸、琥珀寿星丸。或用天南星九蒸九晒为末,姜汁打糊丸如桐子大。每服二十丸,煎人参、麦门冬、茯神、菖蒲汤,入竹沥下。治法杂论云:凡病发项强直视,不省人事,此乃肝经有热也。或有切牙者,先用葶苈苦酒汤吐之,吐后可服泻青丸下之,次服加减通圣散。显切牙证,用导赤散治之则愈。如病发者,可用轻粉、白矾、代赭石发过米饮调下。经云:重剂以镇之。海藏云:治长洪伏三脉风痫、惊痫、发狂,恶人与火者,灸第三椎、第九椎,服局方妙香丸,以针穿一眼子透,冷水内浸少时,服之如本方。若治弦细缓三脉诸痫似狂者,李仲南五生丸。昼发治阳跷,(升阳汤)。夜发治阴跷。先灸两跷各二七壮,然后服前药。(凡灸痫,必须先下之,乃可灸,不然则气不通,能杀人)。平旦发者,足少阳。晨朝发者,足厥阴。日中发者,足太阳。黄昏发者,足太阴。人定发者,足阳明。半夜发者,足少阴。煎药中各加引经药。《千金》云:病先身热,螈惊啼而后发,脉浮洪者,为阳痫,病在六腑,外在肌肤,犹易治也。先身冷,不惊掣,不啼叫,病发脉沉者,为阴痫,病在五脏,内在骨髓,难治也。刘宗浓曰:阴阳痫犹急慢惊,阳痫不因吐下,由其有痰有热,客于心胃之间,因闻大惊而作,若热盛虽不闻惊亦自作也。宜用寒药以攻治之。阴痫亦本于痰热所作,医以寒凉攻下太过,损伤脾胃,变而成阴,宜用温平补胃燥痰之药治之。若曰不因坏证而有阴阳之分,则是指痰热所客表里脏腑浅深而言,痫病岂本自有阴寒者哉。病久成积,浓朴丸,从本方春秋加添外,又于一料中加人参、菖蒲、茯苓各一两五钱,和剂服之。积久生虫,妙功丸取之。

病愈后,痰热药中加养血宁神之药,如四物、酸枣仁、远志、麦门冬、安神丸、至宝丹,服饵不辍,仍加谨节,疾不再作矣。

【诊】脉洪、长、伏为风痫。弦、细、缓为诸痫。浮为阳痫。沉为阴痫。虚弦为惊。沉数为实热。沉小急实者,虚而弦急者,皆不治。

第五册 神志门

烦躁总论

成氏曰:烦为扰乱而烦,躁为愤激而躁,合而言之,烦躁为热也。析而言之,烦阳也,躁阴也,烦为热之轻者,躁为热之甚者。陈氏曰:内热曰烦,外热曰躁。东垣烦躁发热论,黄帝《针经》五乱篇云:气乱于心,则烦心密默,俯首静伏云云。气在于心者,取少阴心主之俞。又云:咳喘烦冤者,是肾气之逆也。又云:烦冤者,取足少阴。又云:烦冤者,取足太阴。仲景分之为二,烦也,躁也。

盖火入于肺则烦,入于肾则躁。俱在于肾者,以道路通于肺母也。大抵烦躁者,皆心火为病,心者君火也,火旺则金烁水亏,唯火独存,故肺肾合而为烦躁。又脾经络于心中,心经起于脾中,二经相搏,湿热生烦。夫烦者,扰扰心乱,兀兀欲吐,怔忡不安。躁者,无时而热,冷汗自出,少时则止,经云阴躁者是也。仲景以栀子色赤而味苦,入心而治烦,盐豉色黑而味咸,入肾而治躁,名栀子豉汤,乃神药也。若有宿食而烦者,栀子大黄汤主之。运气烦躁有二:一曰热助心火烦躁。经云:少阴之复,燠热内作,烦躁鼽嚏。又云:少阳之复,心热烦躁,便数憎风是也。二曰寒攻心虚烦躁。经云:岁水太过,寒气流行,邪害心火,病身热烦心躁悸,阴厥是也。先贤治烦躁俱作,有属热者,有属寒者。治独烦不躁者,多属热。唯悸而烦者,为虚寒。治独躁不烦者,多属寒。唯火邪者为热。盖烦者心中烦、胸中烦,为内热也。躁者身体手足躁扰,或裸体不欲近衣,或欲在井中,为外热也。内热者,有本之热,故多属热。外热者,多是无根之火,故属寒也。

【诊】内外俱虚,身体冷而汗出,微呕而烦扰,手足厥逆,体不得安静者死。热病七八日,其脉微细,小便不利,加暴口燥,脉代,舌焦干黑者死。

第五册 神志门

虚烦

译属于痰者,用三圣散催吐。属于火者,用清神汤清凉。如果适合攻下,就用承气汤泻下。丹溪的基本治法,是根据痰和热的多少来治疗,以黄芩、黄连、栝蒌、半夏、南星为主药。有热的,用寒凉药清除心中的热。有痰的,必须先催吐;吐后服东垣安神丸,以及平肝药,如青黛、柴胡、川芎之类。张子和的治法是:痫病如果还没有发展到两眼直瞪、神情如痴,就用三圣散攻治;再在温暖的房间中放置火盆,使发汗、催吐、泻下三法同时进行,随后服通圣散,经过一百多天便可痊愈。身体虚弱、不能承受催吐和泻下的,用星香散加人参、菖蒲、茯苓、麦门冬各一钱,全蝎三个,加入竹沥服用;并可服酥角丸、杨氏五痫丸、犀角丸、龙脑安神丸、参朱丸、琥珀寿星丸。也可以把天南星九蒸九晒后研末,用姜汁调成糊,制成桐子大小的丸。每次服二十丸,用人参、麦门冬、茯神、菖蒲煎汤,加入竹沥送服。《治法杂论》说:凡是发病时颈项强直、两眼直视、不省人事的,都是肝经有热。有的还会咬牙,先用葶苈苦酒汤催吐;吐后可以服泻青丸攻下,接着服加减通圣散。如果明显出现咬牙的证候,用导赤散治疗就会痊愈。如病情发作,可以用轻粉、白矾、代赭石〔炮制方式原文作“发过”,含义不确定〕,用米饮调服。医经典籍说:应当用重剂镇压。海藏说:治疗脉长、洪、伏的风痫、惊痫,以及发狂、厌恶人和火的病证,可灸第三椎、第九椎;服局方妙香丸时,用针穿透一个孔眼,在冷水中浸一会儿,再按原方服用。如果治疗脉弦、细、缓的各种痫病而表现类似发狂,可用李仲南五生丸。白天发作,治疗阳跷脉,可用升阳汤。夜间发作,治疗阴跷脉。先分别灸两侧跷脉各二七壮,然后服用前面所说的药。凡是灸治痫病,必须先用攻下法,之后才可以施灸;否则气机不通,可能致人死亡。黎明发作,属于足少阳。清晨发作,属于足厥阴。中午发作,属于足太阳。黄昏发作,属于足太阴。人定时分发作,属于足阳明。半夜发作,属于足少阴。煎药时,各加入相应的引经药。《千金方》说:发病前身体先发热,继而抽搐、惊叫啼哭,然后发作,脉浮洪的,属于阳痫;病在六腑,位于体表和肌肤,比较容易治疗。发病前身体先冷,不惊厥抽搐,也不惊叫啼哭,发作时脉沉的,属于阴痫;病在五脏,深入骨髓,难以治疗。刘宗浓说:阴痫、阳痫就像急惊风和慢惊风。阳痫并不是由于催吐、泻下所致,而是因为痰热停留在心胃之间,听到巨大的惊吓声便发作;如果热邪过盛,即使没有听到惊吓声,也会自行发作。应当用寒凉药物攻治。阴痫本来也由痰热引起,医生使用寒凉药攻下过度,损伤脾胃,病变而成为阴痫;应当用温和、平性的药物补益胃气、燥化痰湿来治疗。如果说阴痫、阳痫并非因病变损伤而产生区别,那么这里所说的阴阳之分,只是指痰热所停留的表里、脏腑以及病位的浅深而言;痫病难道本来就有阴寒证吗?病久形成积块时,用浓朴丸;除按原方随春秋加减外,又在一料药中加入人参、菖蒲、茯苓各一两五钱,混合制剂服用。积块日久会生虫,用妙功丸驱除。病愈后,在化痰清热药中加入养血宁神的药物,如四物、酸枣仁、远志、麦门冬、安神丸、至宝丹;持续服用,不间断,并且仍要谨慎节制,疾病就不会再发。【诊断】脉洪、长、伏,属于风痫。脉弦、细、缓,属于各种痫病。脉浮,属于阳痫。脉沉,属于阴痫。脉虚而弦,属于惊病。脉沉而数,属于实热。脉沉、小、急、实,或脉虚、弦、急的,都属于不可治。第五册 神志门 烦躁总论 成氏说:烦,是受到扰乱而心烦;躁,是因愤激而躁动。合起来说,烦躁属于热证。分别来说,烦属阳,躁属阴;烦是较轻的热,躁是较重的热。陈氏说:内在发热叫烦,体表发热叫躁。东垣《烦躁发热论》引用黄帝《针经·五乱篇》说:气在心中发生紊乱,就会心烦,沉默不语,低头安静伏卧,等等。气病在心的,应取少阴心经的输穴。又说:咳嗽、气喘、烦闷,是肾气上逆所致。又说:烦闷的,应取足少阴经。又说:烦闷的,应取足太阴经。仲景把它分为两种:烦和躁。大概是火邪进入肺就表现为烦,进入肾就表现为躁。两者都与肾有关,是因为肾与作为母脏的肺之间有通行的道路。总的来说,烦躁都是心火致病。心属君火,火旺就会熔灼肺金、耗损肾水,只剩火气独盛,所以肺、肾相合而出现烦躁。此外,脾经络连于心中,心经又起于脾中,这两经相互搏结,就会产生湿热而烦闷。所谓烦,就是心中纷乱不安,昏沉而想呕吐,心悸不安。所谓躁,就是不定时发热,冷汗自行流出,过一会儿便停止;医经典籍所说的阴躁就是这种情况。仲景取栀子颜色赤、味苦,能入心治烦;盐豉颜色黑、味咸,能入肾治躁,因此命名为栀子豉汤,是神效的药方。如果因宿食停积而烦闷,主用栀子大黄汤。运气理论所说的烦躁有两种:一是热邪助长心火而导致烦躁。《内经》说:少阴之气复胜时,体内产生温热,出现烦躁、鼻塞和喷嚏。又说:少阳之气复胜时,心中发热烦躁,小便频数而怕风,就是这种情况。二是寒邪侵袭心气虚弱而导致烦躁。《内经》说:水运太过之年,寒气流行,寒邪损害心火,患者会出现身体发热、心中烦躁、心悸以及阴寒厥逆,这就是这种情况。前代医家治疗烦躁同时出现的病证,认为有属于热的,也有属于寒的。只有烦而不躁的,多属于热证。只有心悸而烦的,属于虚寒证。只有躁而不烦的,多属于寒证。只有由火邪所致的,才属于热证。烦,是心中烦闷、胸中烦闷,属于内热。躁,是身体和手足躁动不安,有时裸露身体而不愿穿衣,有时想坐到井中,属于外热。内热有根本性的热,所以多属于热证。外热多是无根之火,所以属于寒证。【诊】内外都虚,身体发冷而出汗,稍有呕吐并烦躁不安,手足厥冷,身体不能安静,这种情况会死亡。热病到了七八天,脉象微细,小便不利,又突然口燥,脉见代脉,舌头焦枯干黑,这种情况会死亡。第五册 神志门 虚烦

《活人》云:虚烦似伤寒非伤寒也。成无己云:伤寒有虚烦,有心中烦,有胸中烦。二说不同,考之于书,成无己之言,实出仲景,活人无据,然往往有非因伤寒而虚烦者,今故两存之。陈无择云:虚烦身不觉热,头目昏疼,口干嗌燥不渴,清清不寐,皆虚烦也。《保命集》云:起卧不安,睡不稳,谓之烦。宜栀子豉汤、竹叶石膏汤。《活人》云:但独热者,虚烦也。诸虚烦热与伤寒相似,但不恶寒,身不疼痛,故知非伤寒也,不可发汗。头不痛,脉不紧数,故知非里实也,不可下。病此者,内外皆不可攻,攻之必遂烦渴,当与竹叶汤。若呕者,与陈皮汤一剂,不愈再与之。

《三因》淡竹茹汤,东垣朱砂安神丸。仲景云:下利后更烦,按之心下濡者,为虚烦也。栀子豉汤主之。《素问》,帝曰:有病身热,汗出烦满,烦满不为汗解,此为何病?岐伯曰:汗出而身热者,风也;汗出而烦满不解者,厥也;病名曰风厥。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巨阳主气,故先受邪,少阴与其为表里,得热则上从之,从之则厥也。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表里刺之,饮之服汤。(表谓太阳,里谓少阴,剌以治风汤,以止逆上之肾气,如仲景止逆下气,麦门汤之类。)丹溪治一女子,年二十余岁,在室素强健,六月间发烦闷,困惫不食,发时欲入井,六脉皆沉细而弱数,两日后微渴,众以为病暑,治不效,四五日加呕而人瘦,手心极热,喜在阴处,渐成伏脉,时妄语,乃急制《局方》妙香丸如桐子大,以井水下一丸,半日许大便药已出,病无退减,遂以麝香水洗药,以针穿三窍,次日以凉水送下,半日许大便下稠痰数升,是夜得睡,困顿伏枕,旬日而愈。因记《金匮》云,昔肥而今瘦者,痰也。遂作此药治之。温胆汤,治大病后虚烦不得眠。(审知有饮者用之,无饮者勿用。)《金匮》酸枣汤,治虚劳虚烦不得眠。上九法治热烦,前五法烦热怔忡,知热在心肺也,故用竹叶、石膏、朱砂镇坠其热,使下行也。第六法烦而下利,知热在上也,故用栀豉汤吐之。第七法烦而汗出不解,知表里有邪也,故用表里饮汤。第八法脉沉口渴手心热,知热不在表也,故用妙香丸下之。第九法温胆、酸枣,治不得眠也。凡心虚则烦心,肝肾脾虚亦烦心。经云:夏脉者心也,其不及者,令人烦心。又云:肝虚、肾虚、脾虚,皆令人体重烦冤,是知烦多生于虚也。大法津液去多,五内枯燥而烦者,八珍汤加竹叶、酸枣仁、麦门冬。荣血不足,阳胜阴微而烦者,人参、生地黄、麦门冬、地骨皮、白芍药、竹茹之属,或人参养荣汤下朱砂安神丸。肾水下竭,心火上炎而烦者,竹叶石膏汤下滋肾丸。病后虚烦,有饮温胆汤,无饮远志汤。产、痘、滞下后虚烦,为血液耗散,心神不守,危矣!宜猛进独参汤。烦而小便不利,五苓散。心中蕴热而烦,清心莲子饮。烦而呕,不喜食,陈皮汤。

运气烦有五:一曰热助心实而烦。经云:少阴司天,热淫所胜,病胸中烦热,嗌干。又云:少阳司天,火淫所胜,病烦心,胸中热。又云:少阳之胜,烦心心痛,治以咸寒是也。二曰心从水制而烦。

经云:太阳司天,寒气下临,心气上从,寒清时举,火气高明,心热烦是也。三曰金攻肝虚而烦。经云:岁金太过,燥气流行,肝木受邪,民病体重烦冤是也。四曰土攻肾虚而烦。经云:岁土太过,雨湿流行,肾水受邪,民病体重烦冤。又云:岁水不及,湿乃大行,民病烦冤足痿是也。五曰木攻脾虚而烦。经云:岁木太过,风气流行,脾土受邪,民病体重烦冤。盖肝虚、肾虚,皆令人体重烦冤。故金太过则肝虚,土太过则肾虚,木太过则脾虚,凡此三太过之岁,则肝、肾、脾受邪而虚,皆病体重烦冤也。

灸刺烦心有四:其一取心俞。经云:心主手厥阴心包络之脉,所生病者,烦心心痛,掌中热,详盛、虚、寒、热、陷下取之。又云:气乱于心则烦心密默,俯首静伏,取之手少阴心主之 是也。其二取肾、膀胱俞。经云:肾足少阴之脉,所生病者,烦心心痛,痿厥,足下热痛,视盛、虚、热、寒、陷下取之。又云:舌纵涎下,烦 ,取足少阴。又云:足少阴之别,名曰大钟,当踝后绕跟,别走太阳,其病气逆则烦闷,取之所别也。又汗出烦满不解,表里取之,巨阳、少阴也。其三取肺俞。经云:手太阴之脉,所生病者,烦心胸满,视盛、虚、热、寒、陷下取之。又云:振寒洒洒,鼓颔,不得汗出,腹胀烦冤,取手太阴是也。其四取脾俞。经云:脾足太阴之脉,所生病者,烦心,心下急痛,溏瘕泄,水闭,视盛、虚、热、寒、陷下取之是也。

译《活人书》说:虚烦看起来像伤寒,其实并不是伤寒。成无己说:伤寒有虚烦,有心中烦,也有胸中烦。这两种说法不同,考察医书可知,成无己的话确实出自仲景,〈活人书〉则没有根据;但临床上往往也有不是因伤寒而出现虚烦的,所以现在把两种说法都保留下来。陈无择说:虚烦时身体并不觉得发热,头和眼睛昏沉疼痛,口干、咽喉干燥却不口渴,神志清醒而不能入睡,这些都属于虚烦。《保命集》说:坐卧都不安宁,睡不安稳,叫作烦。适宜用栀子豉汤、竹叶石膏汤。《活人书》说:只有发热而没有其他明显症状的,属于虚烦。各种虚烦发热与伤寒相似,但不怕冷,身体也不疼痛,因此知道不是伤寒,不可发汗。头不痛,脉不紧而快,因此知道不是里实证,不可用泻下法。患这种病时,表里都不可攻治,否则必然更加烦躁口渴,应当给予竹叶汤。如果呕吐,给予陈皮汤一剂;如果不痊愈,再给一剂。《三因方》的淡竹茹汤,以及东垣的朱砂安神丸。仲景说:泻利以后反而更加烦躁,按压心下部位柔软的,属于虚烦。以栀子豉汤为主治方。《素问》中,黄帝问:有一种病,身体发热,出汗而烦闷胀满,烦闷胀满却不因出汗而缓解,这是什么病?岐伯回答:出汗而身体发热,是风邪所致;出汗而烦闷胀满不缓解,是厥证;这种病名叫风厥。黄帝说:请把其中的道理全部告诉我。岐伯回答:太阳经主一身之气,所以先受到邪气侵袭;少阴经与太阳经相表里,受到热邪后便向上响应,阳气向上响应就会发生厥证。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岐伯回答:表里同时针刺,并服用汤药。(表指太阳,里指少阴;针刺以治疗风邪,汤药用来制止肾气逆向上冲,如仲景所说止逆下气的麦门冬汤之类。) 丹溪曾治疗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子。她未出嫁,平素身体强健,六月间开始烦闷、困倦疲惫、不想吃东西,发作时想钻进井里。六部脉都沉细、微弱而快。两天后稍微口渴,众人都认为是暑病,治疗却无效;四五天后又加重呕吐,人也消瘦,手心极热,喜欢待在阴凉处,脉渐渐沉伏,时时说胡话。于是立即制成《局方》妙香丸,做成桐子大小,用井水送服一丸。过了大半天,大便中已排出药物,但病情没有减轻;于是用麝香水洗药,再用针刺穿三个孔,第二天用凉水送服。过了大半天,大便中排出黏稠痰液数升,当夜得以入睡,只是困倦疲乏而伏枕休息,十天后痊愈。因此想起《金匮要略》说:过去肥胖而现在消瘦,是痰所致。于是制作这种药来治疗她。温胆汤,治疗大病以后虚烦、不能入睡。(确实知道有水饮的才使用;没有水饮的不要使用。) 《金匮要略》的酸枣汤,治疗虚劳、虚烦而不能入睡。以上九种方法治疗热烦;前五种用于烦热、心悸,知道热在心肺,所以使用竹叶、石膏、朱砂镇压下行,使热向下走。第六种方法用于烦而泻利,知道热在上部,所以用栀子豉汤使其吐出。第七种方法用于烦而出汗却不缓解,知道表里都有邪,所以从表里同时服用汤药。第八种方法用于脉沉、口渴、手心发热,知道热不在表,所以用妙香丸泻下。第九种方法中的温胆汤、酸枣汤,是治疗不能入睡的。凡是心虚,都会心烦;肝、肾、脾虚,也都会心烦。《内经》说:夏季的脉象属心,心气不足,就会使人心烦。又说:肝虚、肾虚、脾虚,都会使人身体沉重、烦闷不舒,由此可知,烦多由虚证产生。大抵津液损失过多,五脏枯燥而烦的,用八珍汤加竹叶、酸枣仁、麦门冬。营血不足,阳气偏盛而阴气微弱导致烦的,用人参、生地黄、麦门冬、地骨皮、白芍药、竹茹之类;或者用人参养荣汤送服朱砂安神丸。肾水亏竭、心火向上炽盛而烦的,用竹叶石膏汤送服滋肾丸。病后虚烦,有水饮的用温胆汤,没有水饮的用远志汤。产后、出痘后、痢疾迁延之后出现虚烦,是血液耗散、心神不能固守,病情就危险了。适宜立即连续服用独参汤。烦而小便不利的,用五苓散。心中积聚热邪而烦的,用清心莲子饮。烦而呕吐、不喜欢进食的,用陈皮汤。运气理论所说的烦有五种:一是热邪助长心实而导致烦。《内经》说:少阴司天时,热邪过盛,患者会胸中烦热、咽喉干燥。又说:少阳司天时,火邪过盛,患者会心烦、胸中发热。又说:少阳之气偏盛时,会心烦、心痛,应当用咸味寒性药物治疗,就是这种情况。二是心气受到水邪制约而导致烦。《内经》说:太阳司天时,寒气从下侵袭,心气向上响应;寒凉之气时常发生,火气处于高处而明盛,因而出现心热烦闷。三是金气侵袭肝虚而导致烦。《内经》说:金运太过之年,燥气流行,肝木受到邪气侵袭,百姓会身体沉重、烦闷不舒。四是土气侵袭肾虚而导致烦。《内经》说:土运太过之年,雨湿之气流行,肾水受到邪气侵袭,百姓会身体沉重、烦闷不舒。又说:水运不足之年,湿气大行,百姓会烦闷不舒、双足痿弱。五是木气侵袭脾虚而导致烦。《内经》说:木运太过之年,风气流行,脾土受到邪气侵袭,百姓会身体沉重、烦闷不舒。大抵肝虚、肾虚,都会使人身体沉重、烦闷不舒。所以金运太过会使肝虚,土运太过会使肾虚,木运太过会使脾虚;凡是这三种运气太过的年份,肝、肾、脾都会受到邪气侵袭而虚弱,都表现为身体沉重、烦闷不舒。针灸治疗心烦有四种方法:第一种取心俞穴。《内经》说:手厥阴心包络经脉所主的病,有心烦、心痛、掌心发热;应根据经脉邪气盛、虚、寒、热或陷下等情况取穴。又说:气在心中紊乱,就会心烦而沉默不语,低头安静伏卧;应取手少阴心经和手厥阴心包络经的穴位,就是这种情况。第二种取肾俞、膀胱俞穴。《内经》说:足少阴肾经所主的病,有心烦、心痛、痿厥、脚底发热疼痛;应观察经脉邪气盛、虚、热、寒或陷下等情况取穴。又说:舌头伸长、流口水、烦〔原文此处疑有缺字,具体字义不明〕,取足少阴经。又说:足少阴经的络脉名叫大钟,在脚踝后方绕过脚跟,另行走向太阳经;其病若气逆,就会烦闷,应取大钟络脉的穴位。又有出汗而烦闷胀满不缓解的,应从表里取穴,即取太阳经、少阴经。第三种取肺俞穴。《内经》说:手太阴肺经所主的病,有心烦、胸部胀满;应观察经脉邪气盛、虚、热、寒或陷下等情况取穴。又说:怕冷发抖,寒战不止,牙关振动,不能出汗,腹部胀满烦闷不舒,应取手太阴经。第四种取脾俞穴。《内经》说:足太阴脾经所主的病,有心烦、心下拘急疼痛、稀便、癥瘕、泄泻和小便不通;应观察经脉邪气盛、虚、热、寒或陷下等情况取穴。

【胎前烦】妊娠烦闷,名曰子烦。以四月受少阴君火以养精,六月受少阳相火以养气,若母心惊胆寒,多有是证。《产宝》云:是心肺虚热,或痰积于胸。若三月而烦者,但热而已。若痰饮而烦者,吐涎恶食。内热者,竹叶汤、竹茹汤、益母丸。气滞者,紫苏饮。痰滞者,二陈、白术、黄芩、枳壳。

气郁者,分气饮加川芎。脾胃虚弱者,六君、紫苏、山栀。

【产后烦】《金匮》云:妇人在草蓐,自发露得风,四肢苦烦热,头痛者,与小柴胡汤;头不痛但烦者,三物黄芩汤主之。又云:妇人产中虚,烦乱呕逆,安中益气,竹皮大丸主之。产后余血不尽,奔心烦闷,生藕汁饮二升,竹沥亦得。产后余血攻心,或下血不止,心闷,面青冷,气欲绝,羊血一盏顿服,如不定更服。产后血虚气烦,生地黄汁、清酒各一盏相和,煎一沸,分二服。蒲黄方寸匕,以东流水和服良。产后去血过多,血虚则阴虚,阴虚生内热,心胸烦满短气,头疼闷乱,晡时辄甚,与大病后虚烦相类,宜《和剂》人参当归散。产后短气欲绝,心中烦闷,竹叶汤、甘竹汤。产后虚烦不得眠,芍药栀豉汤、酸枣汤。经验方治产后烦躁,禹余粮一枚,状如酸馅者入地埋一半,四面紧筑,用炭一秤发顶火一斤, 去火三分耗二为度,用湿砂土奄一宿,方取出,打去外面一重,只使里面,细研,水淘澄五七度,将纸衬干,再研数千遍,用甘草煎汤,调二钱匕。

第五册 神志门

躁

经云:诸躁狂越,皆属于火。又曰:阴盛发躁,名曰阴躁,欲坐井中,宜以热药治之何也?成无己曰:虽躁欲坐井中,但欲水不得入口是也。东垣云:阴躁之极,欲坐井中,阳已先亡,医犹不悟,复指为热,重以寒药投之,其死也何疑焉。况寒凉之剂入腹,周身之火得水则升走矣。宜霹雳煎、理中汤、四逆汤之类治之。

第五册 神志门

谵妄

丹溪,虚病、痰病有似鬼祟论:血气者,身之神也。神既衰乏,邪因而入,理或有之。若夫血气两亏,痰客中焦,妨碍升降,不得运用,以致十二官各失其职,视听言动皆有虚妄,以邪治之,其人必死,吁哉冤乎,谁执其咎。宪幕之子傅兄年十七八,时暑月因大劳而渴,欲饮梅浆,又连得大惊三四次,妄言妄见,病似鬼邪,诊其脉两手皆虚弦而带沉数。予曰:数为有热,虚弦是大惊,又梅浆之酸,郁于中脘,补虚清热,导去痰滞,病乃可安。遂与人参、白术、陈皮、茯苓、芩、连等药浓煎汤,入竹沥、姜汁,与旬日未效,众皆尤药之不对,予脉之,知其虚之未完,与痰之未导也。仍与前方入荆沥,又旬日而安。外弟戚一日醉饱后,乱言妄见,询之系伊芳亡兄附体,言出前事甚的,乃叔在边叱之曰非邪,乃食鱼生与酒太过,痰所为耳。灌盐汤一大碗,吐痰一二升,汗因大作,历一宵而安。金氏妇壮年暑月赴筵归,乃姑询其坐次失序,遂赧然自愧,因此成疾,言语失伦,其中多间一句,曰奴奴不是,脉大率皆数而弦。予曰:此非邪,乃病也。但与补脾清热导痰,数日当自安。其家不信,邀数巫者,喷水而 之,旬余而死。或曰病非邪而以邪治之,何遽至于死。予曰:暑月赴宴,外境蒸热,辛辣适口,内境郁热,而况旧有积痰,加之愧闷,其痰与热,何可胜言,今乃惊以法尺,是惊其神而血不宁也。喷以法水,是沈其体、密其肤、使汗不得泄,汗不出则蒸热内燔,血不宁则阴消而阳不能独立也,不死何为。或曰《外台秘要》有禁 一科,庸可废乎。予曰:移精变气,乃小术耳,可治小病。若内有虚邪,当用正大之法,自有成式,昭然可考。然符水惟膈上热病,一呷冷凉,胃热得之,岂不暂快,亦可取安。若内伤而虚,与冬令严寒,符水下咽,必冰胃而致害,彼郁热在上,热邪在表,须以汗解,卒得清冷,肤腠固密,热何由解,必致内攻,阴阳离散,血气乖争,去死为近,又何讶焉。仲景云:邪哭使魂魄不安者,血气少也。血气少者属于心,心气虚者其人多畏,合目欲眠梦远行,则精神离散,魂魄妄行。阴气衰者为颠,阳气衰者为狂。运气谵妄有二:一曰火邪助心。经云:岁火太过,上临少阴、少阳,病反谵妄狂越。又云:火太过曰赫曦,其动炎灼妄扰。又云:少阴所至为谵妄。又云:少阴之复,振栗谵妄。又云:少阳之胜,心痛烦心,善惊谵妄,治以咸寒是也。二曰寒邪伤心。经云:岁水太过,寒气流行,邪害心火,病身热烦心,躁悸阴厥,上下中寒,谵妄心痛,上临太阳,渴而妄冒。又云:阳明司天之政,四之气,寒雨降,振栗谵妄,治以甘热是也。

【中风】或歌哭,或笑语,无所不至,加减续命汤。

译【胎前烦】妊娠期间烦闷,称为子烦。这是因为妊娠四个月时受少阴君火以养精,六个月时受少阳相火以养气;如果孕妇心中惊惧、胆气怯寒,多会出现这种病证。《产宝》说:这是心肺虚热,或者痰积聚在胸中的缘故。如果在妊娠三个月时烦,只是有热罢了。如果因痰饮而烦,会吐涎沫、厌恶进食。内热的,用竹叶汤、竹茹汤、益母丸。气滞的,用紫苏饮。痰滞的,用二陈汤加白术、黄芩、枳壳。气郁的,用分气饮加川芎。脾胃虚弱的,用六君子汤加紫苏、山栀。【产后烦】《金匮要略》说:妇女分娩时身体虚弱,产后不久感受风邪,四肢非常烦热、头痛的,给予小柴胡汤;头不痛但烦闷的,以三物黄芩汤为主治方。又说:妇女产后身体虚弱,烦乱、呕吐、气逆,应安和中焦、补益正气,以竹皮大丸为主治方。产后余血没有排尽,向上冲犯心胸而烦闷,饮用生藕汁二升;竹沥也可以。产后余血攻冲心胸,或者出血不止,心中烦闷,面色青、身体发冷,气息像要断绝,羊血一盏一次服下;如果仍未安定,再服一次。产后血虚而气烦,将生地黄汁、清酒各一盏混合,煎至沸腾一次,分两次服。蒲黄一方寸匕,用东流水调服,效果很好。产后失血过多,血虚便导致阴虚,阴虚又产生内热,出现心胸烦闷胀满、气短、头痛、烦闷混乱,而且每到午后更加严重,与大病后的虚烦相似,适宜用《和剂局方》人参当归散。产后气短,像要断气,心中烦闷的,用竹叶汤、甘竹汤。产后虚烦而不能入睡的,用芍药栀豉汤、酸枣汤。经验方治疗产后烦躁:取禹余粮一枚,形状像酸枣,把它埋入地下半截,四周夯实;用一秤木炭烧其顶部,再用一斤火煅烧,直到火力减去三分、药物耗损二分为度;用湿砂土覆盖一夜,才取出,打掉外面一层,只取里面的部分,细细研碎,用水淘洗澄清五至七次;用纸衬着晾干,再研数千遍,用甘草煎汤调服二钱匕。第五册 神志门 躁 《内经》说:各种躁动、狂乱、逾越常态的病证,都属于火邪。又说:阴气盛而发躁,称为阴躁,想坐到井中,应该用温热药治疗,这是为什么呢?成无己说:虽然躁动而想坐到井中,但只是想接近水,并不能把水喝入口中。东垣说:阴躁到了极点,想坐到井中,说明阳气已经先亡;医生还不能醒悟,反而把它当作热证,再用寒凉药投治,患者死亡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何况寒凉药物进入腹中,全身的火气遇到水,就会向上升散而逃走。宜用霹雳煎、理中汤、四逆汤之类的方剂治疗。第五册 神志门 谵妄 丹溪论述虚病、痰病有时类似鬼祟:血气就是人的神。神气既然衰弱,邪气便可能乘虚而入,按理说确实有这种情况。如果血和气都亏虚,痰停留在中焦,妨碍气机升降,不能正常运行,以致十二官各自失去职能,视、听、言、动都出现虚妄错乱,却把它当作邪气来治疗,这个人必定会死,唉,实在冤枉啊,谁来承担这个罪过?宪幕的儿子傅兄,十七八岁时,暑月因过度劳累而口渴,想喝梅浆,又接连受到三四次惊吓,胡言乱语、妄见妄闻,病情像是鬼邪作祟。诊察他的脉象,两手都虚而弦,并且带有沉、数之象。我说:脉数说明有热,虚弦是受到大惊的表现;再加上梅浆的酸味郁积在中脘,应当补虚清热,引导排除痰滞,这样病才能安定。于是给他用人参、白术、陈皮、茯苓、黄芩、黄连等药浓煎成汤,加入竹沥、姜汁服用,十多天仍未见效。众人都责怪药方不对,我再诊他的脉,知道他的虚证尚未恢复,痰也还没有得到引导排出。仍用前方,加入荆沥,又过了十多天便痊愈了。我的表弟戚某有一天酒醉饭饱后,胡言乱语、妄见妄闻。问他时,他说是已故哥哥的魂附在自己身上,说出的往事非常准确。这时叔父在旁边斥责他说:不是邪祟,是鱼生和酒吃喝过量,痰造成的罢了。给他灌下一大碗盐汤,吐出痰一二升,随后大汗淋漓,过了一夜就安定了。金氏的妻子正值壮年,暑月赴宴回来,婆婆问她座次是否安排失当,她于是羞惭自责,因而得病。她说话颠三倒四,其中常常隔开一句才说,并说“奴奴不是”。诊得脉象,大多是数而弦。我说:这不是邪祟,而是疾病。只要补益脾气、清热、引导化痰,几天后自然就会安定。她家人不相信,请来几个巫师,喷水并【原文缺字】她,十多天后便死了。有人问:既然病不是邪祟,却用治邪祟的方法治疗,为什么很快就会死?我说:暑月赴宴,外界暑热蒸腾,辛辣食物又很合口,体内也郁积了热,何况原本还有积痰,再加上羞愧郁闷,那么痰和热交结,哪里说得尽呢?现在却用法尺惊吓她,这是惊动她的神气,使血不得安宁。再向她喷水施法,会使身体受寒、皮肤腠理闭密,使汗不能排出;汗不出,蒸郁的热邪便会在体内灼烧;血不得安宁,阴液就会消耗,阳气也不能独自维持。这样不死还会怎样?有人问:《外台秘要》中有“禁【原文缺字】”一科,难道可以废弃不用吗?我说:转移精神、改变气机,不过是小技巧,只能治疗小病。如果体内有虚邪,就应当采用正大严谨的治法,自有现成法式,清楚明白,可以查考。然而符水只适用于膈以上的热病,喝一口冷凉的水,胃中的热得到它,难道不会暂时感到舒快,也可以因此暂时安定吗?如果是内伤而虚,又恰逢冬天严寒,符水咽下去,必然使胃受寒而造成损害。那种郁热在上、热邪在表的病,本应当用发汗法解除,却突然得到清冷之物,皮肤腠理闭密,热邪怎么能够解除?必然会向内攻陷,使阴阳离散、血气相互争扰,离死亡就不远了,又有什么可惊讶的呢?仲景说:邪气所致的哭泣,使魂魄不得安宁,是因为血气不足。血气不足属于心;心气虚的人多有畏惧,闭上眼睛想睡觉,却梦见远行,于是精神离散,魂魄妄行。阴气衰弱会导致癫,阳气衰弱会导致狂。按运气理论,谵妄有两种原因:一是火邪助长心火。医经说:火运之年太过,遇到少阴、少阳司天,病人反而会谵妄、狂乱奔越。又说:火运太过称为赫曦,其气机发动时表现为炎热灼盛、妄动扰乱。又说:少阴之气所到之处,会出现谵妄。又说:少阴之气反复时,会出现战栗、谵妄。又说:少阳之气胜盛时,会心痛、心烦、容易惊恐、谵妄,应当用咸寒药治疗。二是寒邪损伤心阳。医经说:水运之年太过,寒气流行,邪气损害心火,病人会身体发热、心烦、躁动心悸、阴寒厥逆,上下内外都寒冷,谵妄、心痛;若太阳司天,还会口渴、妄行冒进。又说:阳明司天之年,在第四气时寒雨下降,病人会战栗、谵妄,应当用甘温药治疗。【中风】有时唱歌哭泣,有时大笑多言,种种异常表现都可能出现,可用加减续命汤。

【中恶】卒心腹胀满,吐利不行,如干霍乱状,由人精神不全,心志多恐,遂为邪鬼所击或附着,沉沉默默,妄言谵语,诽谤骂詈,讦露人事,不避讥嫌,口中好言未然祸福,及至其时毫发未失,人有起心已知其故,登高陟险如履平地,或悲泣呻吟不欲见人,如醉如狂,其状万端,但随方俗考验治之。

【尸疰等证】飞尸者,发无由渐,忽然而至,其状心腹刺痛,气息喘急胀满。遁尸者,停遁在人肌肉血脉之间,触即发动,亦令人心腹胀满刺痛,喘急,攻胁冲心,瘥后复发。沉尸者,发时亦心腹绞痛,胀满喘急,虽歇之后,犹沉痼在人腑脏,令人无处不恶。风尸者,在人四肢,循环经络,其状淫跃去来,沉沉默默,不知痛处,冲风则发。

伏尸者其病隐伏五脏,积年不除,未发身体都如无患,发则心腹刺痛,胀满喘急。又有诸尸疰候者,则是五尸内之尸疰,而挟外鬼邪之气,流注身体,令人寒热淋沥,或腹痛胀满喘急,或垒块踊起,或挛引腰脊,或举身沉重,精神杂错,恒觉昏谬,每节气改变,辄致大恶,积年累月,渐至顿滞,以至于死,死后复易旁人,乃至灭门,故为尸疰。皆用忍冬藤叶,锉数斛,煮令浓,取汁煎服日三瘥。

太乙神精丹、苏合香丸,治此疾第一。因丧惊忧悲哀烦恼,感尸气成诸证变动不已,似冷似热,风气触则发,用雄朱散。顷在徽城,日常修合神精丹一料。庚申予家一妇人,梦中见二苍头,一前一后,手中持一物,前者云到也未,后应云到也,击下爆然有声,遂魇,觉后心一点痛不可忍,昏闷一时许。

予忽忆神精丹有此一证,取三粒令服之,少顷已无病矣。云服药觉痛止神醒,今如常矣。日后相识稍有邪气,与一二服无不应验,方在《千金》中,治中风之要药。但近世少得曾青、磁石,为难合耳。

【产后谵妄】陈氏云:产后狂言谵语,乃心血虚也。用朱砂末酒调,下龙虎丹参丸、琥珀地黄丸。

薛新甫云:前证当固胃气为主,而佐以见证之药为善。若一于攻痰则误矣。郭氏论产后乍见鬼神者何?答曰:心主身之血脉,因产耗伤血脉,心气虚则败血得积,上干于心,心不受触,遂致心中烦躁,起卧不安,乍见鬼神,言语颠倒,俗人不识,呼为风邪,如此但服调经散,每服加龙胆一捻,得睡即安。产后发热,狂言奔走,脉虚大者,四物汤加柴胡,不愈加甘草、柴胡、生地黄等分煎服,亦可。

第五册 神志门

循衣摸床

循衣撮空摸床,多是大虚之候,不问杂病伤寒,以大补之剂投之,多有得生者。东垣云:循衣撮空,许学士说作肝热,风淫末疾,故手为之循衣撮空,此论虽然,莫若断之为肺热,似为愈矣。其人必谵语妄言。经云:肺入火为谵语,兼上焦有疾,肺必主之,手经者,上焦也,二者皆当,其理果如何哉?天地互为体用,此肺之体肝之用。肝主诸血,血者阴物也,此静体何以自动?盖肺主诸气,为气所鼓舞,故静得动。一者说肝之用,一者说肺之体,此天地互为体用,二者俱为当矣。是知肝脏血,自寅至申行阳二十五度,诸阳用事,气为肝所使。肺主气,自申至寅行阴二十五度,诸阴用事,血为肺所用。海藏云:妇人血风证,因大脱血崩漏,或前后失血,因而枯燥,其热不除,循衣撮空摸床,闭目不醒,扬手掷足,摇动不宁,错语失神,脉弦浮而虚,内躁热之极也。

气粗鼻干不润,上下通燥,此为难治,宜生地黄黄连汤主之。大承气汤气药也,自外而之内者用之。

生地黄黄连汤血药也,自内而之外者用之。气血合病,循衣撮空证同,自气而之血,血而复之气,大承气汤下之。自血而之气,气而复之血,地黄黄连汤主之。二者俱不大便。

【诊】病患循衣缝谵语者,不可治。病患阴阳俱绝,掣衣撮空妄言者死。

第五册 神志门

喜笑不休

喜笑皆属心火。经曰:心脏神,神有余则笑不休。又云:在脏为心,在声为笑,在志为喜。又云:精气并于心则喜。又云:火太过为赫曦,赫曦之纪,其病笑狂妄。又云:少阴所至,为喜笑者是也。

译【中恶】突然心腹胀满,呕吐、腹泻而不能进食或排泄,像干霍乱一样。这是由于人的精神状态不健全,心志多恐惧,于是被邪鬼侵袭或附着,表现为神情沉默呆滞、胡言乱语、谵妄,说人坏话、辱骂他人,揭露别人的私事而不顾忌讥讽嫌疑;口中喜欢预言尚未发生的祸福,到了时候竟丝毫不差,别人刚起念头他已经知道;还能登高涉险如走平地。有时悲泣呻吟,不愿见人,似醉似狂,表现千变万化。应当根据当地习俗和实际情况考察后治疗。【尸疰等证】飞尸发作没有渐进过程,突然出现,表现为心腹刺痛、呼吸喘急、胀满。遁尸停留在人体肌肉血脉之间,一受触动就发作,也会使人心腹胀满刺痛、喘急,病势侵犯胁部并冲击心部,痊愈后还会复发。沉尸发作时也会心腹绞痛、胀满、喘急;即使症状暂时缓解,仍会沉积顽留在人的脏腑中,使人全身没有一处不感到难受。风尸在人体四肢,循行于经络之间,表现为身体躁动跳跃、来回不定,神情沉默呆滞,又说不清疼痛所在;遇到风便会发作。伏尸的病邪隐伏在五脏之中,多年不能消除,未发作时身体似乎没有患病,发作时便心腹刺痛、胀满、喘急。还有各种尸疰证候,是五尸中的尸疰,又夹杂外来鬼邪之气,流注于身体,使人寒热交替、淋漓不止;有时腹痛、胀满、喘急,有时肿块隆起,有时筋脉挛急牵引腰脊,有时全身沉重,精神错乱,常常觉得昏沉谬妄。每逢节气变化,便会大为发作;日积月累,逐渐导致身体困滞,最终死亡。死后又传给旁人,甚至导致全家灭亡,所以称为尸疰。都用忍冬藤叶,切碎数斛,煮到浓稠,取汁煎服,每日三次,便可痊愈。太乙神精丹、苏合香丸,是治疗这种病最好的方药。因丧事而受到惊吓、忧愁、悲哀、烦恼,感染尸气而形成各种症状,病情不断变化,似冷似热;遇到风气触动就发作,可用雄朱散。不久前我在徽城,每天都配制一料神精丹。庚申日,我家有一名妇人,梦中看见两个青巾童仆,一前一后,手里拿着一件东西。前面的说“到了没有”,后面的回答“到了”,随后猛然击打,发出爆裂声,她于是被魇住了。醒来后心中有一点疼痛,难以忍受,昏闷了一个时辰左右。我忽然想起神精丹正有治疗这种病证的记载,取出三粒让她服下,过了一会儿病就全好了。她说服药后疼痛停止,神志清醒,如今已经和平常一样了。后来遇到稍有邪气的病人,给服一二次,没有不应验的。这张方子收载于《千金》,是治疗中风的重要药物。只是近世很少能得到曾青、磁石,所以难以配制。【产后谵妄】陈氏说:产后狂言乱语、谵妄,是心血虚所致。用朱砂末以酒调服,再服龙虎丹参丸、琥珀地黄丸。薛新甫说:对于上述病证,应当以固护胃气为主,再辅助使用针对现有症状的药物,这样最好。如果一味攻逐痰邪,就错了。郭氏论述:产后突然看见鬼神,这是什么原因?回答说:心主管全身的血脉,产后因血脉耗伤,心气虚弱,败血便得以停积并向上干扰心神;心不能承受这种刺激,于是心中烦躁,起卧不安,突然看见鬼神,言语颠倒。一般人不懂,称为风邪。像这种情况,只服调经散,每服加龙胆一捻,能够入睡便会安定。产后发热、狂言乱语、奔走不停,脉象虚大者,用四物汤加柴胡;如果不愈,再加甘草、柴胡、生地黄等分煎服,也可以。第五册 神志门 循衣摸床 反复摸索衣缝、抓空摸床,多是元气极度虚弱的征候。不论是杂病还是伤寒,都应当投用大补药剂,很多人因此能够活下来。东垣说:反复摸衣缝、抓空,许学士认为这是肝热、风邪侵淫末梢所致,所以手才会摸衣抓空。这个说法虽然有道理,但不如判断为肺热,似乎更为恰当。这种人必定会谵语妄言。医经说:肺受到火邪侵入会出现谵语;兼且上焦有病,肺必然主司其病。手经属于上焦,这两种说法都能相合,那么其中的道理究竟是什么呢?天地彼此互为体和用,这里肺是体,肝是用。肝主管全身的血,血属于阴,是静止的实体,这种静止之体为什么会自行运动呢?因为肺主管全身的气,受到气的鼓动,所以静止之体也能运动。一种说法讲的是肝的作用,另一种说法讲的是肺的本体;这就是天地彼此互为体用,所以两种说法都正确。由此可知,肝脏所藏的血,从寅时到申时运行于阳分二十五度,这时各种阳气发挥作用,气受肝的支配。肺主管气,从申时到寅时运行于阴分二十五度,这时各种阴气发挥作用,血受肺的支配。海藏说:妇人的血风证,由于大量失血、崩漏,或前后失血,因而身体枯燥,热邪不退,便反复摸衣抓空、摸床,闭眼不醒,扬手踢脚,摇动不安,言语错乱、神志失常。脉象弦浮而虚,这是内在躁热到了极点。呼吸粗重,鼻子干燥不润,上下都干燥,这种情况难治,宜以生地黄黄连汤为主方。大承气汤属于治气的药方,适用于病邪由外向内传入的情况。生地黄黄连汤属于治血的药方,适用于病邪由内向外传出的情况。气血合并发病,症状与循衣撮空相同;如果病邪由气传入血,血又传回气,就用大承气汤攻下。如果病邪由血传入气,气又传回血,就以地黄黄连汤为主治。这两种情况都不会大便。【诊断】病人反复摸衣缝并谵语的,不能救治。病人阴阳之气都已断绝,还拉扯衣服、抓空妄言的,会死亡。第五册 神志门 喜笑不止 喜悦和发笑都属于心火。医经说:心藏神,神气有余就会笑个不停。又说:在五脏中对应心,在声音中对应笑,在情志中对应喜。又说:精气聚集于心,就会产生喜悦。又说:火运太过称为赫曦,赫曦之纪,所患疾病是发笑、狂乱、妄行。又说:少阴之气所到之处,会出现喜笑。

河间云:笑,蕃茂鲜淑,舒荣彰显,火之化也,故喜为心火之志也。喜极而笑者,犹燔烁太甚而鸣笑之象也。故病笑者,心火之盛也。一妇病喜笑不休,已半年矣,众人皆无术,求治于戴人,戴人曰此易治也。以沧盐成块者二两余,用火烧令通赤,放冷研细,以河水一大碗,同煎至三五沸,放温,分三次啜之,以钗探于喉中,吐出热痰五升。次服降火剂,火主苦,黄连解毒是也。不数日而笑定矣。《内经》曰:神有余者,笑不休也。所谓神者,心火是也。火得风而焰,故笑之象也。五行之中惟火有笑,常治一老男子笑不休,口流涎,黄连解毒汤加半夏、竹叶、竹沥、姜汁而笑止矣。刺灸喜笑,独取心主一经。经云:心主手厥阴之脉,是动则病面赤目黄,喜笑不休,详盛、虚、热、寒、陷下取之。

第五册 神志门

怒

怒在阴阳,为阴闭遏其阳,而阳不得伸也。经云:阴出之阳则怒。又云:血并于上,气并于下,心烦冤善怒。东垣云:多怒者,风热陷下于地是也。怒属肝胆。经云:在脏为肝,在志为怒。又云:肝脏血,血有余则怒。又云:胆为怒是也。丹溪治怒方,香附末(六两)、甘草末(一两),上和匀,白汤调服五钱。运气怒,皆属木太过。经云:木太过曰发生,发生之纪,其病怒。又云:岁木太过,风气流行,甚则善怒。

又云:岁土不及,风反大行,民病善怒是也。怒在禁忌多生厥逆。经云:阳气者,大怒则形气绝,而血菀于上,使人薄厥。又云:暴怒伤阳。又云:怒则气逆,甚则呕血及餐泄是也。大法以悲胜之,或用药益肺金以平肝木。

第五册 神志门

善太息

运气善太息,皆属燥邪伤胆。经云:阳明在泉,燥淫所胜,病善太息。又云:阳明之胜,太息呕苦。又云:少阴司天,地乃燥清,凄怆数至,胁痛,善太息是也。《内经》灸刺善太息,皆取心胆二经。经云:黄帝曰人之太息者,何气使然?岐伯曰:思忧则心系急,心系急则气道约,约则不利,故太息以出之,补手少阴心主,足少阳留之也。又曰:胆病者,善太息,口苦,呕宿汁,视足少阳脉之陷下者灸之。又云:胆足少阳之脉,是动则病口苦,善太息,视盛、虚、实、寒、热、陷下取之是也。

第五册 神志门

悲

悲属肺。经云:在脏为肺,在志为悲。又云:精气并于肺则悲。仲景云:妇人脏躁,喜悲伤欲哭,象如神灵所作,数欠伸,甘麦大枣汤主之。甘草三两,小麦一升,大枣十枚。水六升,煮三升,温分三服。运气悲,皆属寒水攻心。经云:火不及曰伏明,伏明之纪,其病昏惑悲忘,从水化也。又云:太阳司天,寒气下临,心气上从,喜悲数欠。又云:太阳司天,寒淫所胜,善悲,时眩仆。又云:太阳之复,甚则入心,善忘善悲,治以诸热是也。针灸悲有二:其一取心。经云:邪在心则病心痛善悲,时眩仆,视有余不足而调其输也。其二取厥阴。经云:厥阴根于大敦,结于玉英,络于膻中,厥阴为阖,阖折即气绝而喜悲,悲者取之厥阴,视有余不足,虚、实、寒、热、陷下而取之也。

第五册 神志门

惊悸恐总论

或问惊悸怔忡恐怖之别,曰悸即怔忡也。怔忡者,本无所惊,自心动而不宁。惊者,因外有所触而卒动。张子和云:惊者为自不知故也,恐者为自知也。盖惊者闻响即惊,恐者自知,如人将捕之状,及不能独自坐卧,必须人为伴侣,方不恐惧,或夜必用灯照,无灯烛亦恐惧者是也。《内经》无有称惊怖者,始于《金匮要略》奔豚条云有惊怖,继之云惊恐,由是而见,惊怖即惊恐。怖、惧也,恐、亦惧也,于义且同。凡连称其名以为提纲者,多是一阴一阳对待而言。如喜怒并称者,喜出于心,心居于阳;怒出于肝,肝居于阴。

译河间说:笑象征草木繁茂鲜美、舒展荣盛、光明显著,是火气的变化;所以喜悦是心火所主的情志。喜悦到了极点而发笑,就像火焚烧得过于旺盛而发出声响一样,是火盛的表现。因此,患有喜笑不止的病,是心火过盛。有一名妇人患喜笑不止,已经半年了,众人都没有办法,于是请戴人治疗。戴人说:这病容易治。取沧盐结成的盐块二两多,用火烧到通红,放冷后研成细末,再用一大碗河水同煎三至五沸,放温后分三次小口饮服,用钗子探入咽喉,使她吐出热痰五升。随后服用降火药剂。火邪应当用苦味药,黄连解毒汤就是这种方剂。没过几天,发笑就停止了。《内经》说:神气有余的人,会笑个不停。这里所说的神,就是心火。火遇到风就会火焰腾起,所以发笑正是这种情状的象征。五行之中只有火具有笑的表现。我曾治疗一名笑个不停、口中流涎的老年男子,用黄连解毒汤加半夏、竹叶、竹沥、姜汁,笑就停止了。针刺和艾灸治疗喜笑不止,只取心主这一经。医经说:心主,即手厥阴经脉;这条经脉发生病变,就会出现面红、眼黄、喜笑不止等症状,应根据邪气盛、正气虚、热证、寒证或经气下陷等情况取穴治疗。第五册 神志门 怒 从阴阳关系来说,发怒是阴气闭阻,遏制了阳气,使阳气不能舒展。医经说:阴气外出到达阳分,就会产生发怒。又说:血气并聚于上部,气并聚于下部,便会心中烦闷冤屈而容易发怒。东垣说:容易发怒,是风热之邪陷入下部所致。发怒属于肝和胆。医经说:在五脏中对应肝,在情志中对应怒。又说:肝藏血,血有余就会发怒。又说:胆主管怒,这就是这个道理。丹溪治疗发怒的方剂:香附末六两、甘草末一两,将二药混匀,用白开水调服五钱。按运气理论,发怒都属于木运太过。医经说:木运太过称为发生,发生之纪,所患疾病是发怒。又说:木运之年太过,风气流行,严重时就容易发怒。又说:土运之年不及,风气反而大行,百姓会容易发怒。发怒在禁忌方面,容易引发厥逆。医经说:阳气一旦因大怒而使形体与气机隔绝,血就会郁积在上部,使人发生薄厥。又说:暴怒会损伤阳气。又说:发怒就会使气逆乱,严重时还会吐血和发生餐泄。一般治法是用悲来制约怒,或者用药物补益肺金,以平抑肝木。第五册 神志门 喜欢长叹气 从运气理论看,喜欢长叹气,都属于燥邪损伤胆。《内经》说:阳明在泉时,燥邪过盛,人体就会出现喜欢长叹气的病证。又说:阳明之气偏盛时,会长叹气、呕吐苦水。又说:少阴司天时,地气因此干燥清冷,凄凉寒冷之气多次出现,患者会胁肋疼痛、喜欢长叹气。《内经》关于喜欢长叹气的针灸治疗,都取心、胆两经的穴位。《内经》说:黄帝问,人的长叹气,是由什么气导致的?岐伯说:思虑忧愁会使心系拘急,心系拘急就会使气道收缩;气道收缩,气就运行不畅,所以通过长叹气把气排出。治疗时补手少阴心经,并在相关部位留针。又说:胆有病的人,喜欢长叹气、口苦、呕吐隔夜的汁液,应察看足少阳经脉凹陷的部位,在那里施灸。又说:胆足少阳经脉发生病变时,会口苦、喜欢长叹气;应根据经脉的盛、虚、实、寒、热以及凹陷情况取穴治疗。第五册 神志门 悲 悲属于肺。《内经》说:在脏腑中属于肺,在情志中属于悲。又说:精气聚集于肺,就会产生悲情。仲景说:妇女脏气躁动,容易悲伤哭泣,表现好像有神灵作祟,并且频繁打哈欠、伸懒腰,主治用甘麦大枣汤。甘草三两,小麦一升,大枣十枚。用水六升,煎煮至三升,温服,分三次服用。从运气理论看,悲证都属于寒水之邪侵犯心。《内经》说:火气不足称为伏明,伏明之纪,患者会昏乱迷惑、悲伤健忘,这是顺从水气变化所致。又说:太阳司天时,寒气下临,心气向上应之,患者容易悲伤并频繁打哈欠。又说:太阳之气过盛,寒邪成为主导时,患者容易悲伤,有时还会头晕跌倒。又说:太阳之气复发,严重时会侵入心,患者容易健忘、悲伤,治疗应使用各种温热药物。针灸治疗悲证有两种:第一种取心经。《内经》说:邪气在心,就会心痛、容易悲伤,有时头晕跌倒;应观察其有余或不足,再调治心经的输穴。第二种取厥阴经。《内经》说:厥阴经起于大敦,结于玉英,联络于膻中;厥阴主闭藏,闭藏功能失常,气就会断绝而容易悲伤。悲证应取厥阴经,并根据其有余、不足、虚、实、寒、热及凹陷情况取穴治疗。第五册 神志门 惊、悸、恐总论 有人问:惊、悸、怔忡和恐惧有什么区别?回答说:悸就是怔忡。怔忡是本来没有受到惊吓,心却自行悸动而不得安宁。惊是由于外界有所触动,心突然受到惊动。张子和说:惊是自己不知道原因,恐是自己知道原因。所谓惊,是听到声响就受到惊吓;所谓恐,是自己明知害怕,好像有人要来捉拿自己,甚至不能独自坐卧,必须有人陪伴才不恐惧;有些人夜里一定要点灯,即使没有灯烛也会害怕,这些都属于恐。《内经》没有称作“惊怖”,这个说法始见于《金匮要略》奔豚篇,其中说有惊怖,接着又说惊恐。因此可知,惊怖就是惊恐。“怖”就是害怕,“恐”也就是害怕,二者意义相同。凡是把两个名称连在一起作为纲领来讲的,大多是以一阴一阳相互对待而言。例如喜和怒并称,喜产生于心,心居于阳位;怒产生于肝,肝居于阴位。

志意并称者,志是静而不移,意是动而不定,静则阴也,动则阳也。惊恐并称者,惊因触于外事内动其心,心动则神摇;恐因惑于外事,内歉其志,志歉则精却。是故《内经》谓惊则心无所根据,神无所归,虑无所定,故气乱矣。恐则精却,却则上焦闭,闭则无气还,无气还则下焦胀,故气不行矣。又谓尝贵后贱,尝富后贫,悲忧内结,至于脱营失精,病深无气,则洒然而惊,此类皆是病从外事所动内之心神者也。若夫在身之阴阳盛衰而致惊恐者,惊是火热烁动其心,心动则神乱,神用无方,故惊之变态亦不一状,随其所之,与五神相应而动,肝脏魂,魂不安则为惊骇,为惊妄。肺脏魄,魄不安则惊躁。脾脏意,意不专则惊惑。肾脏志,志慊则惊恐,心惕惕然。胃虽无神,然为五脏之海,诸热归之则发惊狂,若闻木音亦惕然心欲动也。恐者则是热伤其肾,肾伤则精虚,精虚则志不足,志本一定而不移,故恐亦无他状。《内经》于惊之病邪,有火热二淫,司天在泉胜复之气,有各经热病所致,有三阳积并,有气并于阳,皆为诸惊等病,故病机统而言曰,诸病惊骇皆属于火也。于恐病之邪者,有精气并于肾则恐,有血不足则恐,有阴少阳入,阴阳相搏则恐,有胃气热肾气微弱则恐,肾是动病者恐。然于肝之惊恐互相作者,以其脏气属阳居阴,纳血脏魂,魂不安则神动,神动则惊。血不足则志歉,志歉则恐。故二者肝脏兼而有之。似此之类,于火热二淫属感邪之外,余者之惊恐,皆因人气之阴阳所动而内生者也。虽然亦非独火热二淫而已,于阳明脉急,则亦为惊矣。曰惊恐二病,与内外所因,其治法同乎?异乎?曰惊则安其神,恐则定其志,治当分阴阳之别,何得而同也。夫易之为卦,乾坤交坎离列,坎离交而后为既济,而人以五脏应之,心为离火,内阴而外阳,肾为坎水,内阳而外阴,内者是主,外者是用。又主内者五神,外用者五气。是故心以神为主,阳为用,肾以志为主,阴为用。阳则气也、火也,阴则精也、水也。

及乎水火既济,全在阴精上奉以安其神,阳气下脏以定其志。不然则神摇不安于内,阳气散于外,志感于中,阴精走于下。既有二脏水火之分,治法安得无少异。所以惊者,必先安其神,然后散乱之气可敛,气敛则阳道行矣。恐者必先定其志,然后走失之精可固,精固则阴气用矣。于药而有二脏君臣佐使之殊用,内外所感者,亦少异焉。为外事惊者,虽子和氏谓惊者平之,平、常也,使病者时时闻之习熟,自然不惊,固是良法,不若使其平心易气以先之,而后药之也。吾谓内气动其神者,则不可用张氏之法,唯当以药平其阴阳之盛衰,而后神可安,志可定矣。人之所主者心,心之所养者血,心血一虚,神气失守,失守则舍空,舍空而痰入客之,此惊悸之所由发也。或耳闻大声,目击异物,遇险临危,触事丧志,心为之忤,使人有惕惕之状,是则为惊。心虚而停水,则胸中渗漉,虚气流动,水既上乘,心火恶之,心不自安,使人有怏怏之状,或筑筑然动,是则为悸。惊者与之豁痰定惊之剂。悸者与之逐水消饮之剂。所谓扶虚,调养心血,和平心气而已。若一切以刚燥从事,或者心火自炎,又有热生风之证。

第五册 神志门

惊

译志和意并称,志是安静而不改变,意是活动而不固定;安静属阴,活动属阳。惊和恐并称,惊是受到外界事物触动,内在心神发生动摇;心动,神就会摇乱;恐是由于对外界事物感到迷惑,内在的意志受到损伤;意志受损,精气就会退却。所以《内经》说,受到惊吓时,心神没有依托,神没有归宿,思虑没有定准,因此气就乱了。恐惧时精气退却,精气退却,上焦就会闭塞;上焦闭塞,气就不能回返;气不能回返,下焦就会胀满,所以气不能运行。又说,曾经显贵后来卑贱,曾经富裕后来贫困,悲伤忧愁郁结于内,以至于脱营失精,病情深重、正气不足,于是突然受到惊吓;这类情况都是外界事物触动内在心神而发病。至于由于人体阴阳盛衰而导致的惊恐,惊是火热灼动心神,心神一动,神志就会紊乱,神的活动失去规律,所以惊证的变化也不止一种,随着病变所涉及的部位,与五脏之神相应而发生变化。肝藏魂,魂不安定就会惊骇、惊妄。肺藏魄,魄不安定就会惊躁。脾藏意,意不能专一就会惊惑。肾藏志,志受到损伤就会惊恐,心中惴惴不安。胃虽然不藏神,但它是五脏精气汇聚之处,各种热邪归聚于胃就会发作惊狂;如果听到木声,也会惕然惊动,心仿佛要跳出来。恐则是热邪损伤肾,肾受损就会精气虚弱,精气虚弱就会意志不足。志的本性是一定而不移,所以恐惧也没有其他复杂表现。《内经》中关于惊证的病邪,有火邪、热邪两种淫胜之气,有司天、在泉及胜复之气所致的病变,也有各经热病所致的惊证,有三阳之气积聚并盛,有气聚集于阳分;这些都能导致各种惊病。因此《病机》总括地说:各种惊骇病变都属于火。关于恐证的病邪,有精气聚集于肾而恐惧,有血不足而恐惧,有阴气减少、阳气侵入,阴阳相搏而恐惧,有胃气有热、肾气微弱而恐惧;肾经发生病变时也会恐惧。但肝脏也会同时出现惊和恐,这是因为肝气属阳而居于阴位,肝能藏血并藏魂;魂不安定,神就会躁动,神躁动就会产生惊。血不足,意志就会受损;意志受损,就会恐惧。所以惊和恐两种病,肝脏都可以兼有。像这类情况,除火邪、热邪两种淫胜之气属于感受外邪之外,其余惊恐病证,都是人体自身阴阳之气受到扰动而在内产生的。不过,惊证也不只是由火、热两种淫邪引起;阳明经脉紧急,也会导致惊。有人问:惊和恐这两种病,以及由内因、外因造成的病变,治疗方法相同吗?还是不同呢?回答说:惊证应安定心神,恐证应安定意志;治疗应当分清阴阳的不同,怎么能相同呢?《易经》的卦象中,乾、坤相交,坎、离分列;坎离交合之后才成为既济。人体以五脏与之相应:心属离火,内阴而外阳;肾属坎水,内阳而外阴。内在的是主体,外在的是作用。此外,主宰内在的是五脏之神,发挥外在作用的是五脏之气。因此,心以神为主体,以阳为作用;肾以志为主体,以阴为作用。阳就是气、就是火;阴就是精、就是水。要使水火相济,全在于阴精向上奉养以安定心神,阳气向下归藏以安定意志。否则,心神就会在内摇动而不得安定,阳气在外散失,意志在内受到扰动,阴精向下流失。既然心肾两脏有水火之分,治疗方法怎么能没有一点差别呢?所以治疗惊证,必须先安定心神,然后才能收敛散乱的气;气收敛,阳气运行的道路就通畅了。治疗恐证,必须先安定意志,然后才能固摄流失的精气;精气固摄,阴气的作用就能发挥。用药时,针对心肾两脏所采用的君、臣、佐、使也有不同;由内因、外因引起的病变,治疗也略有差别。对于因外界事情而受惊的人,虽然张子和说“惊者平之”,即用平常之事使患者反复听闻、逐渐习惯,自然就不再惊惧,这确实是好方法;但不如先使他平静心情、调和气息,然后再用药。我认为,若是内在气机扰动心神,就不能采用张氏的方法,只应当用药调平阴阳的盛衰,然后心神才能安定,意志才能稳定。人体的主宰是心,心所依养的是血;心血一虚,神气就失去守护,失去守护则心神之舍空虚,心神之舍空虚,痰液就会乘虚侵入,这就是惊悸发生的原因。有的人听到巨大的声响,看到异常的事物,遇到险境、临近危难,或因事情触动而丧失意志,心受到冲击,于是出现惕惕不安的样子,这就叫惊。心虚而水液停留,就会使胸中有水液渗流的感觉;虚气流动,水液上冲,心火厌恶水邪,心因此不能自安,使人表现出怏怏不安,或心中筑筑跳动,这就叫悸。惊证应给予疏豁痰涎、安定惊悸的药剂。悸证应给予驱逐水饮、消除停饮的药剂。所谓扶助虚弱,不过是调养心血、使心气平和罢了。如果一概使用刚燥峻烈的方法,反而可能使心火自行亢盛,又出现热邪生风的病证。第五册 神志门 惊

《素问》云:东方青色,入通于肝,其病发惊骇。脾移热于肝,则为惊衄。二阳一阴发病,主惊骇,背痛,善噫,善欠者,名曰风厥。三阳一阴,太阳脉胜,一阴不得止,内乱五脏,外为惊骇。胃足阳明之脉,是动则病,闻木音则惕然而惊,心欲动。阳明所谓甚者恶人与火,闻木音则惕然而惊者,阳气与阴气相搏,水火相恶,故惕然而惊也。黄帝问曰:足阳明之脉病,恶人与火,闻木音则惕然而惊,钟鼓不为动,闻木音而动何也?岐伯曰:阳明者胃脉也,胃者土也,故闻木音而惊者,土恶木也。由是观之,肝、胆、心、脾、胃皆有惊证明矣。运气惊悸有三:一曰肝木不及,金来乘之。经曰:木不及曰委和,委和之纪,其发惊骇。又云:阳明之复,甚则入肝,惊骇筋挛是也。二曰火邪助心。经云:少阳所至为惊恐。又云:少阳所至为惊躁。又云:少阳之胜,善惊是也。三曰寒邪伤心。经云:岁水太过,寒气流行,病烦心躁悸是也。东垣云:六脉俱大,按之空虚,必面赤善惊上热,乃手少阴心之脉也。此气盛多而亡血,以甘寒镇坠之剂,泻火与气,以坠气浮。以甘辛温微苦峻补其血,熟地黄、生地黄、柴胡、升麻、白芍药、牡丹皮、川芎、黄 之类以补之,以防血溢上竭。(甘寒镇坠之剂,谓丹砂之类。)《三因》云:五饮停蓄,闭于中脘,最使人惊骇,属饮家。(五饮汤丸)心胆虚怯,触事易惊,或梦寐不祥,遂致心惊胆慑,气郁生涎,涎与气搏,变生诸证,或短气悸乏,或复自汗者,并温胆汤主之。呕则以人参代竹茹。若惊悸眠多异梦随即惊觉者,宜温胆汤加酸枣仁、莲肉各一钱,以金银煎下十四友丸,或镇心丹、远志丸、酒调妙香散、琥珀养心丹、定志丸、宁志丸。卧而多惊魇,真珠母丸、独活汤。羌活胜湿汤,治卧而多惊悸、多魇溲者,邪在少阳厥阴也。加柴胡五分。如淋,加泽泻五分。此下焦风寒二经合病也。经曰:肾肝之病同一治,为俱在下焦,非风药行经不可也。丹溪云:病自惊而得者,则神出于舍,舍空得液则成痰矣。

血气入舍,则痰拒其神不得归焉。(寿星丸、或控涎丹,加辰砂、远志。)惊悸因事有所大惊而成者,其脉大动,动脉之状,如豆厥厥动摇、无头尾者是也。东垣云:外物惊,宜镇平,以黄连安神丸。密陀僧研极细末,茶汤调一钱匕,治惊气入心络不能语者。昔有为野狼及大蛇所惊,皆以此而安。盖惊则气上,故以重剂坠之。热郁有痰,寒水石散。气郁有痰,加味四七汤。虚而有痰,十味温胆汤、养心汤。《金匮》云:病有奔豚,有吐脓,有惊怖,有火邪,此四病皆从惊发得之。经云:阳气者,开阖不得,寒气从之,乃生大偻,陷脉为 ,留连肉腠,俞气化薄,传为善畏,及为惊骇者,是 疮所为之惊骇也。盖俞则 疮之俞窍,其痛气留连肉腠之间,恐人触着而痛,故化惕惕然之心,内薄而传为善畏惊骇之疾也。

【诊】寸口脉动而弱,动即为惊,弱即为悸。趺阳脉微而浮,浮为胃气虚,微则不能食,如恐怖之脉,忧迫所作也。寸口紧,趺阳浮滑,气虚是以悸。惊主病者,其脉止而复来,其人目睛不转,不能呼气。

第五册 神志门

悸

《伤寒明理论》释悸字云:悸、心忪也。筑筑惕惕然动,怔怔忪忪不能自安也。则悸即怔忡,而今人分为两条谬矣。心悸之由,不越二种,一者虚也,二者饮也。气虚者,由阳气内虚,心下空虚,火气内动而为悸也。血虚者亦然。其停饮者,由水停心下,心为火而恶水,水既内停,心不自安,故为悸也。有汗吐下后正气内虚而悸者,有邪气交击而悸者,有荣卫涸流脉结代者,则又甚焉。必生津液益血以实其虚,此从伤寒而论者。若杂病则考诸《内经》云:心痹者,脉不通,烦则心下鼓。胆病者,口苦呕宿汁,心下澹澹,恐如人将捕之状。足阳明是动,闻木音则惕然而惊。心包络是动病,心中澹澹大动。肾是动病,善恐,心惕然如人将捕之。《原病式》云:因水衰火旺,其心胸躁动,谓之怔忡,然后知悸之为病,是心脏之气不得其正动,而为火邪者也。盖心为君火,包络为相火,火为阳,阳主动,君火之下阴精承之,相火之下水气承之。夫如是而动,则得其正而清净光明,为生之气也。若乏所承,则君火过而不正,变为烦热,相火妄动,既热且动,岂不见心悸之证哉。况心者神明居之。经曰:两精相搏之谓神。又曰:血气者,人之神。则是阴阳气血在心脏未始相离也。今失其阴,偏倾于阳,阳亦以失所承而散乱,故精神怔怔忡忡不能自安矣。如是者,当自心脏中补其不足之心血,以安其神气。不已则求其属以衰之,壮水之主以制阳光也。

译《素问》说:东方属青色,入内与肝相通;肝病就会发作惊骇。脾把热邪传给肝,就会成为惊衄。二阳一阴之气引发的病变,主要表现为惊骇、背痛、容易嗳气、容易打哈欠,称为风厥。三阳一阴时,太阳经脉之气偏盛,一阴不能制止,内在扰乱五脏,外在就表现为惊骇。胃足阳明经脉发生病变时,听到木器声就会突然惊惕,心中仿佛要跳动。所谓阳明病情严重,表现为厌恶人和火,听到木器声就突然惊惕,是因为阳气与阴气相搏,水火彼此相恶,所以会突然惊惕。黄帝问:足阳明经脉有病,厌恶人和火,听到木器声就突然惊惕;钟鼓声却不能使他动心,为什么听到木器声反而会惊动呢?岐伯说:阳明是胃的经脉,胃属土;听到木器声会惊,是因为土厌恶木。由此看来,肝、胆、心、脾、胃都可以出现惊证。从运气理论看,惊悸有三种原因:第一,肝木不足,金气乘虚侵袭。《内经》说:木气不足称为委和,委和之纪,会发生惊骇。又说:阳明之气复发,严重时会侵入肝,出现惊骇、筋脉拘挛。第二,火邪助长心火。《内经》说:少阳之气所到之处,会出现惊恐。又说:少阳之气所到之处,会出现惊惕烦躁。又说:少阳之气偏盛时,容易受到惊吓。第三,寒邪损伤心。《内经》说:水运之年过盛,寒气流行,患者会心烦、心中躁动而悸。东垣说:六部脉都大,按下去却空虚,必然面红、容易受惊并出现上部发热,这是手少阴心经的脉象。这是气有余而血亏损,应使用甘寒、镇降的药剂,泻去火邪和盛气,使上浮之气下降。再用甘、辛、温而略带苦味的峻补药物补血,如熟地黄、生地黄、柴胡、升麻、白芍药、牡丹皮、川芎、黄〔原文缺字〕等,以防血液上溢而耗竭。(所谓甘寒镇降的药剂,是指丹砂之类。) 《三因》说:五种饮邪停留蓄积,闭阻在中脘,最容易使人惊骇,这属于饮病。(五饮汤丸)心气、胆气虚弱胆怯,遇到事情容易受惊,或者梦见不祥之事,于是心惊胆怯;气郁就会产生涎液,涎液与气相搏,便会演变出各种病证,有的气短、心悸、疲乏,有的又自汗,这些都主治用温胆汤。如果呕吐,就用人参代替竹茹。如果惊悸、睡眠中多做异常的梦,醒来后立即受惊,应使用温胆汤,加酸枣仁、莲肉各一钱,用金银煎汤送服十四友丸;或者服镇心丹、远志丸、酒调妙香散、琥珀养心丹、定志丸、宁志丸。躺下后经常受到惊吓、做噩梦的,可用真珠母丸、独活汤。羌活胜湿汤,治疗躺下后多惊悸、多做噩梦并小便异常的病证,这是邪气在少阳、厥阴两经。加柴胡五分。如果出现淋证,加泽泻五分。这是下焦风寒两经合并发病。《内经》说:肾、肝的病可以用同一种方法治疗,因为二者都位于下焦;不用风药疏通经脉是不行的。丹溪说:因受到惊吓而得病,神就会离开其居舍;居舍空虚,得到水液后就会形成痰。血气进入心神的居舍后,痰会阻拒心神,使它不能归回。(寿星丸,或用控涎丹,加辰砂、远志。) 因事情受到极大惊吓而形成的惊悸,脉搏大幅搏动;动脉的形态,像豆子一样忽上忽下地跳动摇摆,没有明显的起止,这就是动脉。东垣说:受到外界事物惊吓的,应当用镇静平逆的方法,宜服黄连安神丸。将密陀僧研成极细的粉末,用茶汤调服一钱匕,治疗惊气侵入心络、不能说话的病证。从前有人被野狼和大蛇惊吓,都用这个方法而安定下来。这是因为受惊后气向上冲,所以用质重的药剂使它下沉。热邪郁结而有痰的,宜用寒水石散。气机郁结而有痰的,加味四七汤。虚弱而有痰的,用十味温胆汤、养心汤。《金匮要略》说:病证有奔豚、吐脓、惊恐、火邪,这四种病都是因受惊而发作的。医经说:阳气如果不能正常开合,寒气就会乘虚而入,于是形成大偻;陷脉成为〔原文疑有缺字〕,邪气滞留在肌肉腠理之间,输穴之气受到阻滞并发生变化,传变为容易恐惧,以及受到惊骇的病证;这就是〔原文疑有缺字〕疮所导致的惊骇。所谓“俞”,就是〔原文疑有缺字〕疮的输穴孔窍;它的疼痛之气滞留在肌肉腠理之间,担心被人触碰而疼痛,所以内心产生惕惕不安的感觉,邪气侵入后便传变为容易恐惧、惊骇的疾病。【诊断】寸口脉搏动而有力不足,搏动明显表示惊,力量不足表示悸。趺阳脉微弱而浮,浮表示胃气虚,微表示不能进食;这种脉象像恐怖时的脉,是忧虑逼迫所造成的。寸口脉紧,趺阳脉浮而滑,这是气虚,所以出现心悸。惊作为主要病证时,脉搏会停一下又重新搏动,患者的眼珠不能转动,也不能呼气。第五册 神志门 悸 《伤寒明理论》解释“悸”字说:悸,就是心中悸动不安。心中筑筑、惕惕地跳动,惊惶不安,不能自我安定。这样看来,悸就是怔忡,而现在的人把它们分成两个条目,是错误的。心悸的原因不外乎两种:一是虚,二是水饮。气虚,是由于阳气内虚,心下空虚,火气在内部扰动而形成心悸。血虚也是这样。停饮,是由于水液停留在心下;心属火而厌恶水,水既然停留在体内,心就不能安宁,所以发生心悸。有的是发汗、催吐、攻下以后正气内虚而心悸,有的是邪气相互冲击而心悸;如果营卫枯竭、脉象出现结脉或代脉,病情就更加严重。必须生津液、补益血液,使虚损得到充实;这是从伤寒病的角度来说的。如果是杂病,就应考察《内经》所说:心痹患者脉道不通,烦躁时心下会鼓动。胆病患者口苦,呕吐停留已久的水液,心下动荡不安,恐惧得像有人要来捉拿自己。足阳明经发生病变,听到木器声就会惊惕不安。手厥阴心包络经发生病变,心中动荡,跳动得很厉害。肾经发生病变,容易恐惧,心中惊惕,像有人要来捉拿自己。《原病式》说:由于水液衰少、火气旺盛,心胸烦躁跳动,这叫作怔忡。由此可知,悸这种病,是心脏之气失去正常的运动状态,成为火邪所致。心属于君火,心包络属于相火;火属阳,阳主运动。君火的下面有阴精承托,相火的下面有水气承托。如果按照这样的正常状态运行,就能保持正常、清静而光明,这是生命活动的根本之气。如果缺少承托,君火就会过亢而失常,转变为烦热;相火妄动,既热又动,怎么会不出现心悸的症状呢?何况心是神明所居之处。医经说:阴精和阳气相互搏结,叫作神。又说:血气就是人的神。因此,阴阳、气血在心脏中从来没有分离过。如今阴精亏失,阳气偏盛;阳气也因失去承托而散乱,所以精神惊惶不安,心中怔忡,不能自我安定。遇到这种情况,应当从心脏本身补益不足的心血,以安定神气。如果仍不能痊愈,就应从其所属的肾来治疗,使火衰减;也就是增强水的根本,以制约亢盛的阳光。

又包络之火,非惟辅心,而且游行于五脏,故五脏之气妄动者,皆火也。是以各脏有疾,皆能与包络之火合动而作悸。如是者,当自各脏补泻其火起之由,而后从包络调之平之,随其攸利而治。若各脏移热于心,而致包络之火动者,治亦如之。若心气不足,肾水凌之,逆上而停心者,必折其逆气,泻其水,补其阳。若左肾之真水不足,而右肾之火上逆,与包络合动者,必峻补左肾之阴以制之。若内外诸邪郁其二火不得发越,隔绝荣卫,不得充养其正气者,则皆以治邪解郁为主。若痰饮停于中焦,碍其经络不得舒通,而郁火与痰相击于心下以为怔忡者,必导去其痰,经脉行,则病自已。丹溪云:怔忡,大概属血虚与痰。有虑便动者,属虚。时作时止者,痰因火动。瘦人多是血虚。肥人多是痰饮。真觉心跳者是血少,宜四物安神之类。《金匮》云:食少饮多,水停心下,甚者则悸,微者短气。又云:心下悸者,半夏麻黄丸主之。亦可用温胆汤,或导痰汤加炒酸枣仁、下寿星丸,及茯苓饮子、茯苓甘草汤、姜术汤、五苓散之类,火盛加黄连。脉结代而悸,炙甘草汤。久思所爱,触事不意,虚耗真血,心血不足,遂成怔忡,宜养荣汤。感风寒暑湿闭塞诸经而怔忡者,各见本门。或有阴火上冲,怔忡不已,甚者火炎于上,或头晕眼花,或齿落头秃,或手指如许长大,或见异物,或腹中作声,此阴火为患也。治宜滋阴抑火汤。心不宁者,加养心之剂。日久服降火药不愈,加附子从治,或入参 亦可。有失志者,由所求不遂,或过误自咎,懊恨嗟叹不已,独语书空,若有所失,宜温胆汤去竹茹,加人参、柏子仁各一钱,下定志丸,仍佐以酒调辰砂妙香散。有痞塞不饮食,心中常有所歉,爱处暗地,或倚门后,见人则惊避,似失志状,此为卑 之病,以血不足故耳。宜人参养荣汤。脾胃不足者,谷神嘉禾散加当归、黄 各半钱。

第五册 神志门

恐

脏腑恐有四:一曰肾。经云:在脏为肾,在志为恐。又云:精气并于肾则恐是也。二曰肝胆。经云:肝脏血,血不足则恐。戴人曰:胆者敢也,惊怕则胆伤矣。盖肝胆实则怒而勇敢,肝胆虚则善恐而不敢也。三曰胃。经云:胃为恐是也。四曰心。经云:心怵惕思虑则伤神,神伤则恐惧自失者是也。运气善恐,皆属肝木虚。经云:木不及曰委和,委和之纪,其病摇动注恐是也。针灸善恐有三:其一取肾。经云:肾足少阴之脉,是动病,气不足,则善恐,心惕惕如人将捕之。虚则补之,寒则留之是也。其二取肝。经云:肝虚则目KT KT ,KT 无所见,耳无所闻,善恐,如人将捕之,取其经,厥阴与少阳是也。其三取胆。经云:胆病者,善太息,口苦呕宿汁,心下澹澹,恐人将捕之,取阳陵泉。又云:善呕,呕有苦,善太息,心中 ,恐人将捕之,邪在胆,逆在胃,胆液泄则口苦,胃气逆则呕苦,故曰呕胆。取三里,以下胃气逆,则刺少阳血络以闭胆逆,却调其虚实,以去其邪是也。丹溪治周本心,年六十,形气俱实,因大恐,正月间染病,心不自安,如人将捕之状,夜卧亦不安,两耳后亦见火光炎上,食饮虽进而不知味,口干而不欲食,以人参、白术、当归身为君,陈皮为佐,加盐炒黄柏,炙玄参各少许煎服自愈,月余而安。经云:恐伤肾,此用盐炒黄柏、炙玄参,引参、归等药入补肾足少阴络也。《本事方》人参散、茯神散、补胆防风汤,皆治胆虚之剂。

第五册 神志门

健忘

黄帝曰:人之善忘者,何气使然?岐伯曰:上气不足,下气有余、肠胃实而心气虚,虚则荣卫留于下,久之不以时上,故善忘也。肾盛怒而不止则伤志,志伤则喜忘其前言。血并于下,气并于上,乱而喜忘。火不及曰伏明,伏明之纪,其病昏惑悲忘。太阳司天,寒气下临,心气上从,善忘。太阳之复,甚则入心,善忘善悲。

译此外,心包络之火不只是辅佐心,还运行于五脏,所以五脏之气妄动,都属于火的作用。因此,各脏发生疾病,都能与心包络之火合并扰动而形成心悸。遇到这种情况,应当先从各脏补益或泻除引起火邪的原因,然后再从心包络调理,使其平和,按照病情适宜的方法治疗。如果各脏把热邪传移到心中,导致心包络之火扰动,治疗也依照这个原则。如果心气不足,肾水侵犯心脏,逆行上冲并停留在心中,就必须折降逆气,泻去水邪,补益阳气。如果左肾真水不足,而右肾之火向上逆冲,并与心包络之火合并扰动,就必须大力补益左肾阴精来制约它。如果内外各种邪气郁结,使君火、相火不能宣发,营卫被阻隔,正气不能得到充养,就都应以祛除邪气、解除郁结为主要治法。如果痰饮停留在中焦,阻碍经络使其不能舒畅通行,郁火与痰在心下相互冲击而形成怔忡,就必须引导并排除痰液;经脉通行后,病自然会痊愈。丹溪说:怔忡大多属于血虚和痰。一想到事情就发作的,属于虚证。时发时止的,是痰因火而被扰动。身体瘦弱的人,大多是血虚。身体肥胖的人,大多是痰饮。确实感觉到心跳的,是血少,宜用四物汤、安神类方药。《金匮要略》说:进食少而饮水多,水液停留在心下;病情重的就出现心悸,轻的则气短。又说:心下悸动的,以半夏麻黄丸为主治方。也可以用温胆汤,或用导痰汤加炒酸枣仁,服下寿星丸,以及茯苓饮子、茯苓甘草汤、姜术汤、五苓散之类;火盛的加黄连。脉结代而心悸的,用炙甘草汤。长久思念所爱之人,遇到事情又感到意外,虚耗了真血,心血不足,于是形成怔忡,宜用养荣汤。因感受风、寒、暑、湿而闭塞各条经脉,导致怔忡的,分别见有关门类。有的人因阴火向上冲,怔忡不止;严重时火邪向上炽盛,或头晕眼花,或牙齿脱落、头发脱落,或手指像这样变得长大,或看见异常的东西,或腹中发出声响,这些都是阴火作祟。治疗宜用滋阴抑火汤。心神不得安宁的,加用养心的药剂。长期服用降火药而不痊愈的,可加入附子,用反治法治疗;或加入人参〔原文疑有缺字〕也可以。有的人因失去志意,是由于所求不能实现,或者因过错而自我责怪,懊恼怨恨、叹息不止,独自说话、对空比划,像丢失了什么东西一样,宜用温胆汤去掉竹茹,加人参、柏子仁各一钱,服定志丸,再用酒调服辰砂妙香散作为辅助。有的人胸腹痞塞而不能饮食,心中常感到不足,喜欢待在昏暗的地方,或躲在门后,见到人就惊慌躲避,像失去志意的样子;这属于卑〔原文疑有缺字〕之病,是由于血不足。宜用人参养荣汤。脾胃不足的,用谷神嘉禾散,加当归、黄〔原文疑有缺字〕各半钱。第五册 神志门 恐 与恐惧有关的脏腑有四个:第一是肾。医经说:在脏腑中属于肾,在情志中属于恐。又说:精气聚集在肾,就会产生恐惧。第二是肝胆。医经说:肝脏藏血,血不足就会恐惧。戴人说:胆就是勇敢的意思,惊怕会损伤胆气。肝胆充实,人就会发怒而勇敢;肝胆虚弱,就容易恐惧而不敢行动。第三是胃。医经说:胃与恐惧有关。第四是心。医经说:心中惊惧、忧虑思考会损伤神,神受伤就会恐惧不安、精神失常。运气学说中所说的容易恐惧,都属于肝木虚。医经说:木气不足叫作委和;委和之年的病变,是身体摇动并出现恐惧。针灸治疗容易恐惧有三种取穴方法:第一取肾经。医经说:足少阴肾经发生病变,气不足就容易恐惧,心中惕惕不安,像有人要来捉拿自己。虚证就补,寒证就留针,这就是相应的治法。第二取肝经。医经说:肝虚就会出现眼睛〔原文“KT KT”疑为眼部症状的OCR乱码〕,看不见东西,耳朵听不见声音,容易恐惧,像有人要来捉拿自己;应取肝经,即厥阴经和少阳经。第三取胆经。医经说:胆病患者常常长叹气,口苦,呕吐停留已久的水液,心下动荡不安,恐惧得像有人要来捉拿自己,应取阳陵泉穴。又说:常常呕吐,呕吐物带苦味,常常长叹气,心中〔原文缺字〕,恐惧得像有人要来捉拿自己;邪气在胆,胃气上逆,胆汁外泄所以口苦,胃气上逆所以呕吐苦水,因此说是呕胆。取足三里以降下上逆的胃气,再刺少阳经的血络以阻止胆气上逆,同时根据虚实进行调理,以祛除邪气。丹溪治疗周本心:他六十岁,形体和气力都很充实,因为受到极大惊恐,正月间患病,心中不能安定,像有人要来捉拿自己,夜间睡卧也不安宁,两耳后还看见火光向上炎升;虽然能进食饮水,却不知道滋味,口干而不想吃东西。以人参、白术、当归身为主药,陈皮为辅药,再加入盐炒黄柏、炙玄参各少许,煎服后自行痊愈,一个多月便安定了。医经说:恐惧会损伤肾。这里使用盐炒黄柏、炙玄参,是为了引导人参、当归等药进入足少阴肾经的络脉,以补肾。《本事方》中的人参散、茯神散、补胆防风汤,都是治疗胆虚的方剂。第五册 神志门 健忘 黄帝问:人容易忘事,是哪一种气使他这样?岐伯说:上部的气不足,下部的气有余,肠胃充实而心气虚弱;虚弱就会使营卫之气滞留在下部,时间久了不能按时上升,所以容易忘事。肾气因大怒而旺盛且久久不能平息,就会损伤志意;志意受伤,就容易忘记自己先前说过的话。血聚集在下部,气聚集在上部,气血运行紊乱,就容易忘事。火气不足叫作伏明;伏明之年的病变,会出现昏乱迷惑、悲伤和健忘。太阳寒水司天时,寒气下临,心气受其影响而向上,所以容易忘事。太阳寒水之气复发,严重时会侵入心,出现容易忘事、容易悲伤。

人生气禀不同,得气之清,则心之知觉者明,得气之浊,则心之知觉者昏。心之明者,无有限量,虽千百世已往之事,一过目则终身记而不忘,岂得忘其目前者乎。心之昏者,精神既短,则目前不待于伤心,而不能追忆其事矣。刘河间谓水清明而火昏浊,故上善若水,下愚若火,此禀质使之然也。设禀质清浊混者,则不耐于事物之扰,扰则失其灵而健忘也。盖气与血,人之神也。经曰:静则神藏,躁则消亡。静乃水之体,躁乃火之用。故性静则心存乎中,情动则心忘于外,动不已则忘亦不已,忘不已则存乎中者几希,存乎中者几希则语后便忘,不俟终日已。所以世人多忘者,役役扰扰,纷纭交错,当事于一生,其气血之阴者将竭,必禀质在中人以上,清明有所守,不为事物所乱者,百难一人也。由是言之,药固有安心养血之功,不若平其心,易其气,养其在己而已。若夫痰之健忘者,乃一时之病。然病忘之邪,非独痰也。凡是心有所寄,与诸火热伤乱其心者,皆得健忘。如《灵枢》谓盛怒伤志,志伤善忘。《内经》谓血并于下,气并于上,乱而善忘。夫如是,岂可不各从所由而为治耶。

思虑过度,病在心脾,宜归脾汤,有痰加竹沥。有因精神短少者,人参养荣汤、小定志丸、宁志膏。

有因痰迷心窍者,导痰汤下寿星丸,或加味茯苓汤。

上虚下盛,于补心药中加升举之剂。心火不降,肾水不升,神志不定,事多健忘,宜朱雀丸。《千金》孔子大圣枕中方,龟甲、龙骨、远志、菖蒲四味,等分为末,酒服方寸匕,日三服,常令人大聪明。

治多忘方,菖蒲一分,茯苓、茯神、人参各五分,远志七分,为末。酒服方寸匕,日三夜一,五日效。

《圣惠方》菖蒲、远志各一分,捣为细末。戊子日服方寸匕,开心不忘。《肘后方》治人心孔 塞,多忘喜误,丁酉日密自至市,买远志着巾角中,为末服之,勿令人知。本草:商陆花主人心 塞,多忘喜误,取花阴干百日捣末,日暮水服方寸匕,卧思念所欲事,即于眼中自见。

第五册 杂门

汗总论

《素问》云:阳气有余,为身热无汗,阴气有余,为多汗身寒,阴阳有余,则无汗而寒。又云:饮食饱甚,汗出于胃。惊而夺精,汗出于心。持重远行,汗出于肾。

疾走恐惧,汗出于肝。摇体劳苦,汗出于脾。凡眠熟而汗出,醒则倏收者,曰盗汗,亦曰寝汗。不分寤寐,不由发表而自然汗出者,曰自汗。若劳役因动汗出,非自汗也。伤寒脉紧,麻黄、葱、豉发之,汗出于卫。伤寒脉缓,白术、桂枝止之,汗出于荣。往来寒热,眩,柴胡、连翘和之,汗出于少阳。

体若燔炭,地骨皮、秦艽解之,汗出于三焦。厥而抑郁,柴胡、麻黄发之,汗出于血。热聚于胃,大黄、芒硝下之,汗出于足阳明。阴毒大汗,附子、干姜温之,汗出于三阳。

第五册 杂门

自汗

心之所脏在内者为血,发于外者为汗。汗者,乃心之液。而自汗之证,未有不由心肾俱虚而得之。

故阴阳虚必腠理发热自汗,此固阴阳偏胜而致。又有伤风、中暑、病湿,兼以惊怖、房室、劳极,则历节、肠痈、痰饮、产蓐等证,亦能令人自汗。仲景谓肉极则自津脱,腠理开,汗大出。巢氏云:虚劳病,若阳气偏虚,则津发泄为汗。又云:心脏热则腠理开,腠理开则汗出。诸家言汗出之义,大约如此。

尝因是而究之,汗者、津之泄也,津与气同类,气之所至,津即有之,以故知《内经》之言心为汗者,大矣哉。盖心是主阳之脏,阳乃火也,气也。故五脏六腑表里之阳,皆心脏主之,以行其变化。是故津者,随其阳气所在之处而生,亦随其火扰所在之处泄出为汗,其汗尽由心出也。不然,何《内经》言风、言劳动、言阳阴相争者,其汗各由其所在脏腑而出之乎。然五脏六腑,又必以十二经脉、荣卫为要,因经脉是司其出入行气之隧道。荣行脉中以滋阴血,卫行脉外以固阳气,阳气固则腠理肥,玄腑密,而脏腑经脉荣卫通贯若一。内之脏腑与表之经脉离居,则两者出入之机皆废,于是邪在于内则玄府不密,而汗从腑脏出,邪在表则腠理不固,而汗从经脉出,所以自汗之由,不可胜计。至若脏腑之阴拒格卫气浮散于外,无所根据从,或胃气虚衰,水谷气脱散者,或肺气微弱不能宣行荣卫而津脱者,如是自汗,虽病重而尚有可治,独三阳之绝汗出者,则不可治矣。阴虚阳必凑,故发热自汗,当归六黄汤加地骨皮。阳虚阴必乘,故发厥自汗,黄 建中汤,甚者加附子,或 附汤。滑伯仁治一妇,暑月身冷自汗,口干烦躁欲卧泥水中,脉浮而数,按之豁然虚散。

译人的禀赋各不相同;得到清纯之气,心的感知就明敏,得到浊气,心的感知就昏昧。心神明敏的人,记忆没有限度,即使是千百世以前的事情,只要看过一次,也能终身记住而不忘,怎么会忘记眼前的事情呢?心神昏昧的人,精神本来就不足,眼前的事情即使尚未受到伤心等影响,也不能再追忆起来。刘河间说,水清澈明亮而火昏暗混浊,所以最聪慧的人像水,最愚钝的人像火;这是禀赋不同造成的。假如一个人的禀赋清浊混杂,就经不起事物的扰乱;一受到扰乱,便失去心神的灵明而健忘。气和血,就是人的神。医经说:安静时神气内藏,躁动时神气就会消耗散失。安静是水的本体,躁动是火的作用。所以性情安静,心神就守在内中;情绪发动,心神就遗忘于外界;躁动不止,遗忘也不会停止;遗忘不止,内在所存的心神就所剩无几,内在心神所剩无几,于是说完话不久便忘记,甚至一天还没有过完就忘了。世上人多健忘的原因,是终日劳碌、烦扰,纷乱的事情交错不断;一生都被事务牵累,阴性的气血将要耗竭。必须是禀赋在中等以上、心神清明而有所守持、不被外物扰乱的人,才百人中难有一个。由此说来,药物固然有安心养血的作用,却不如使心情平和、调顺气机,保养自己本有的心神。至于痰所导致的健忘,那只是暂时性的疾病。但是导致健忘的邪气,并不只是痰。凡是心中有所牵挂,又被各种火热之邪损伤、扰乱心神的,都可能发生健忘。如《灵枢》所说,盛怒会损伤人的志气,志气受伤就容易健忘。《内经》说,血气聚集在下部,气聚集在上部,气血运行紊乱就容易健忘。既然如此,难道可以不分别按照致病原因来治疗吗?思虑过度,病在心、脾,适宜用归脾汤;如果有痰,加竹沥。有因精神不足而致病的,宜用人参养荣汤、小定志丸、宁志膏。有因痰迷蒙心窍而致病的,用导痰汤送服寿星丸,或用加味茯苓汤。上部虚、下部盛,应在补心药中加入升提之剂。心火不能下降,肾水不能上升,神志不安定,事情稍多就健忘,宜用朱雀丸。《千金》中的孔子大圣枕中方,由龟甲、龙骨、远志、菖蒲四味药组成,等分研成细末,用酒送服方寸匕,每日三次,常能使人更加聪明。治疗健忘的方剂:菖蒲一分,茯苓、茯神、人参各五分,远志七分,研成细末。用酒送服方寸匕,白天三次、夜间一次,五日即可见效。《圣惠方》用菖蒲、远志各一分,捣成细末。在戊子日服方寸匕,能使心窍开通而不健忘。《肘后方》说,治疗心窍闭塞、健忘并且容易出错:在丁酉日暗中独自到集市买远志,放在头巾角里,研末服用,不要让别人知道。《本草》说:商陆花主治心窍闭塞、健忘而容易出错。取花阴干一百日,捣成末;每天傍晚用水服方寸匕,躺下思念想做的事情,就会自然在眼中显现。第五册 杂门 汗的总论 《素问》说:阳气有余,就会身体发热而无汗;阴气有余,就会多汗而身体寒冷;阴阳都有余,就会无汗而寒冷。又说:饮食过饱,汗从胃中发出。受到惊吓而精气受损,汗从心发出。负重远行,汗从肾发出。快速奔走、受到恐惧,汗从肝发出。摇动身体、劳累辛苦,汗从脾发出。凡是熟睡时出汗,醒来后汗很快收止的,叫作盗汗,也叫寝汗。不论醒着还是睡着,不是由于发汗治疗而自然出汗的,叫作自汗。如果因劳作活动而出汗,就不属于自汗。伤寒而脉紧的,用麻黄、葱、豉发汗,汗从卫气而出。伤寒而脉缓的,用白术、桂枝止汗,汗从营气而出。寒热往来、头晕的,用柴胡、连翘调和,汗从少阳而出。身体像炭火一样灼热的,用地骨皮、秦艽解除,汗从三焦而出。四肢厥冷而情志抑郁的,用柴胡、麻黄发汗,汗从血分而出。热邪聚集在胃中,用大黄、芒硝攻下,汗从足阳明而出。阴毒导致大汗,用附子、干姜温阳,汗从三阳而出。第五册 杂门 自汗 心在内所藏的是血,在外发出的就是汗。汗,是心的液体。而自汗这种证候,没有不是由心、肾都虚弱所导致的。所以阴阳虚弱,必然会使腠理发热、自汗,这本来就是阴阳偏盛偏衰所造成的。此外,伤风、中暑、患湿病,再兼有惊恐、房事、过度劳累等情况,以及历节、肠痈、痰饮、产后等证候,也能使人自汗。仲景说,肌肉过度劳损,就会津液脱失,腠理开放,汗大量涌出。巢氏说:虚劳病如果阳气偏虚,津液就会发泄而成为汗。又说:心脏有热,腠理就会开放;腠理开放,就会出汗。各家所说汗出的道理,大致就是这样。我曾根据这些道理进一步考察:汗,是津液的泄出;津液和气属于同一类,气运行到哪里,津液也就随之到哪里。因此才知道《内经》说心主汗,意义实在深远。这是因为心是主持阳气的脏,阳就是火,也是气。所以五脏六腑表里内外的阳气,都由心所主持,以推动其变化。因此,津液随着阳气所在的部位产生,也随着火邪扰动所在的部位泄出而成为汗;汗最终都由心所主。否则,为什么《内经》说到风邪、劳动作耗以及阴阳相争时,汗又分别从相应的脏腑发出呢?不过,五脏六腑又必须以十二经脉和营卫为关键,因为经脉是主管气血出入、运行之通道。营气运行在脉内以滋养阴血,卫气运行在脉外以固护阳气;阳气牢固,腠理就充实,玄府就严密,脏腑、经脉、营卫便能贯通如一。如果内在的脏腑和外在的经脉相互脱离,两者出入运行的机能都会废弛;于是邪在内,玄府就不严密,汗从脏腑中出;邪在表,腠理就不牢固,汗从经脉中出。因此自汗的原因多得无法计数。至于脏腑的阴气抵抗卫气,使卫气浮散在体外、无所依附,或者胃气虚弱衰败,水谷之气脱散,或者肺气微弱,不能宣通运行营卫而使津液脱失,这些自汗虽病情重,仍有可能治疗;唯独三阳经气绝而出汗的,便无法治疗了。阴虚时阳气必然聚集,所以发热自汗,宜用当归六黄汤,加地骨皮。阳虚时阴气必然乘虚而盛,所以出现厥冷自汗,宜用黄芪建中汤;病情严重的加附子,或用附子汤。滑伯仁曾治疗一名妇女,暑月身体发冷而自汗,口干、烦躁,想躺在泥水中;脉浮而数,按下去却空虚而散乱。

曰:《素问》云,脉至而从,按之不鼓,诸阳皆然,此为阴盛格阳。得之饮食生冷,坐卧当风,以真武汤冷冻饮料之,一进汗止,再进躁去,三进全安。阴阳俱虚,热不甚,寒不甚,秋冬用桂枝,春夏用黄。脉证无热者,亦用桂枝,脉证有热者,亦用黄 。或身温如常而汗出冷者,或身体冷而汗亦冷,别无他病,并属本证。戴复庵用黄 建中汤,加浮麦少许煎,黄 六一汤,或玉屏风散。平人气象论云:尺涩脉滑,谓之多汗。王注:谓尺肤涩而尺脉滑也。肤涩者,荣血内涸。又《针经》云:腠理发泄,汗出溱溱,是谓津。津脱者,腠理开,汗大泄。按此二经论自汗多而血涸津脱者,东垣周卫汤,虽曰治湿胜自汗,内有血药,实润剂也,可以治此。湿胜自汗,以东垣法治之。东垣曰:西南坤土也,在人则为脾胃。阳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湿主淋淫,骤注者湿胜也。阴滋其湿,为露为雨,此阴寒隔热火也。隔者解也,阴湿寒下行,地之气也。仲景云:汗多则亡阳,阳去则阴胜也。重虚则表阳虚极矣,甚为寒中。湿胜则音声如从瓮中出若中水也。相家有言,土音如居深瓮里,言其壅也、远也、不出也,其为湿也审矣。又知此二者,亦为阴寒。《内经》云:气虚则外寒,虽见热中,蒸蒸为汗,终传大寒。知始为热中者,表虚无阳不任外寒,终传为寒中者,多成痹寒矣。夫色以候天,脉以候地,形者乃候地之阴阳也。故以脉气候之,皆有形之可见者也。治张芸夫,四月天寒,阴雨寒湿相杂,因官事饮食失节劳役所伤,病解之后,汗出不止,沾濡数日,恶寒重添浓衣,心胸闷躁,时躁热,头目昏愦,壅塞食少减,此乃胃外阴火炽甚,与夫雨之湿气挟热,两气相合,令湿热大作,汗出不休,兼见风邪以助东方甲乙,以风药去其湿,以甘药泻其热,羌活胜湿汤主之。

有痰证冷汗自出者,宜七气汤,或理气降痰汤,痰去则汗自止。火气上蒸胃中之湿,亦能作汗,可用凉膈散。有气不顺而自汗不止,须理气使荣卫调和,小建中汤加木香。《素问》帝曰:有病身热解惰,汗出如浴,恶风少气,此为何病?岐伯曰:病名酒风。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以泽泻、术各十分,麋衔五分,合以三指撮,为后饮。(麋衔,一名薇衔,俗名吴风草。)又云:饮酒中风,则为漏风。

漏风之状,或多汗,常不可单衣,食则汗出,甚则身汗喘息,恶风,衣裳濡,口干善渴,不能劳事。河间以白术散主之,此即酒风也。凡五脏风皆自汗恶风。因饮食汗出日久,心中虚风虚邪,令人半身不遂,见偏风痿痹之病,先除其汗, 悍之气,按而收之,安胃汤。有病后多汗,服正元散诸重剂不愈,唯八珍散宜之。有别处无汗,独心孔一片有汗,思虑多则汗亦多,病在心,宜养心血。用 猪心一个,破开,带血入人参、当归二两缝之,煮熟去药,止吃猪心,仍以艾汤调茯苓末服之。若服药汗仍出者,有热,牡蛎散。无热,小建中汤加熟附子一钱,不去皮,或正元散,仍以温粉扑之。大汗不止,宜于诸药中入 牡蛎粉二钱半,并吞朱砂丹,或茸朱丹。常自汗出,经年累月者,多用黑锡丹。久病及大病新愈汗出者,亦可用此。若不宜热补,须交济其阴阳自愈,当以灵砂丹主之。凡此皆为无他病而独汗出者设,非谓有兼病者也。若服诸药欲止汗固表而并无效验,药愈涩而汗愈不收止,可理心血。盖汗乃心之液,心无所养不能摄血,故溢而为汗,宜大补黄 汤加酸枣仁。有微热者,更加石斛,兼下灵砂丹。汗出如胶之粘,如珠之凝,及淋漓如雨,揩拭不逮者,难治。

【诊】肺脉软而散者,当病灌汗,至今不复散发也。肺脉缓甚为多汗。

译他说:《素问》说,脉来似乎顺应正常,按之却不鼓动,各部阳脉都是这样,这是阴盛阻隔阳气。这是由于吃了生冷饮食、坐卧当风所致。用真武汤冷服,一剂汗就止住了;再服一剂,烦躁消失;服第三剂后,病就全好了。阴阳都虚,发热不明显,寒冷也不明显,秋冬用桂枝,春夏用黄芪。脉象和证候没有热的,也用桂枝;脉象和证候有热的,也用黄芪。有时身体温度和平常一样,却出冷汗;有时身体发冷,汗也冷,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疾病,都属于这一证候。戴复庵用黄芪建中汤,加少量浮小麦煎服;也用黄芪六一汤,或玉屏风散。《平人气象论》说:尺部脉涩而脉滑,叫作多汗。王冰注说:这是指尺部皮肤涩,尺部脉象滑。皮肤涩,是营血在体内枯涸。《针经》又说:腠理开泄,汗液不断渗出,这叫作津液。津液脱失,就会腠理开放,汗液大量泄出。考察这两部经典所论的自汗过多、血液枯涸和津液脱失,东垣的周卫汤虽然说是治疗湿邪偏盛所致的自汗,但其中有养血药,实际上也是润燥之剂,可以治疗这种情况。湿邪偏盛所致的自汗,用东垣的方法治疗。东垣说:西南方属坤土,在人体则对应脾胃。阳气所出的汗,以天地间的雨来命名。湿邪主导水液淋漓浸淫,突然大量下注,是湿邪偏盛。阴气滋助湿邪,形成露和雨;这是阴寒之气阻隔热火。所谓阻隔,就是解除;阴湿寒气向下运行,是地气。仲景说:汗出过多就会亡失阳气,阳气离失,阴气就会偏盛。反复虚弱,就说明体表阳气已经极度虚弱,严重时会成为中寒。湿邪偏盛,声音就像从瓮中发出,仿佛口鼻被水浸没。相术家有这样的说法:属土的声音像住在深瓮里,说明声音壅塞、深远而不能外出;由此可明确知道这是湿邪所致。由此又知道,这两种情况也属于阴寒。《内经》说:气虚就会出现外寒;即使表现为中焦有热、蒸蒸出汗,最终也会传变为大寒。开始表现为中焦有热,是因为表虚而无阳气,不能抵御外寒;最终传变为中焦有寒,多会形成痹寒。面色用来察看天之气,脉象用来察看地之气,形体则用来察看大地的阴阳。所以通过脉气来观察它们,都是有形态可以看见的表现。治疗张芸夫时,正值四月天气寒冷,阴雨与寒湿交杂;他因办理公务、饮食失节和劳作受伤,病情缓解后汗出不止,连续数日衣被沾湿,又怕冷而加穿厚衣,心胸闷胀烦躁,时而燥热,头昏眼花、神志昏乱,胸中壅塞,食量减少。这是胃外阴火炽盛,又有雨水的湿气夹带热邪,二气相合使湿热大盛,因而汗出不止;同时兼有风邪来助长东方甲乙木气。应以风药祛湿、甘药泻热,主用羌活胜湿汤。有痰证而冷汗自行流出的,宜用七气汤,或理气降痰汤;痰去后汗自然会停止。火气向上蒸动胃中的湿气,也能形成汗,可以用凉膈散。有气机不顺而自汗不止的,必须调理气机,使营卫调和,可用小建中汤加木香。《素问》中黄帝问:有一种病,身体发热,懒散倦怠,汗出得像洗浴一样,怕风而气短,这是什么病?岐伯说:病名叫酒风。黄帝问: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用泽泻、术各十分,麋衔五分,混合后用三指撮取的量,作为散剂,随后用饮料送服。(麋衔,又名薇衔,俗名吴风草。) 又说:饮酒后感受风邪,就会成为漏风。漏风的症状,有时汗出很多,常常不能只穿单衣;进食就出汗,严重时全身出汗并气喘,怕风,衣服被汗水浸湿,口干而容易口渴,不能从事劳作。河间用白术散作为主方,这就是酒风。凡是五脏受风,都有自汗、怕风的表现。因饮食后出汗日久,心中虚风、虚邪乘虚而入,使人半身不遂,出现偏风、痿痹一类疾病。应先止汗,再收敛其悍烈之气,按压并使其收束,用安胃汤。有病后汗出过多,服用正元散等较为峻重的药仍不痊愈的,唯独适宜用八珍散。有的地方不出汗,唯独心口一小片出汗;思虑越多,汗也越多。这是病在心,宜养心血。用猪心一个,剖开,带着血放入人参、当归各二两,再缝合起来煮熟;去掉药物,只吃猪心,仍用艾汤调服茯苓末。如果服药后汗仍然流出,是有热,宜用牡蛎散。如果没有热,用小建中汤加熟附子一钱,不去皮;或者用正元散,再用温粉扑在身上。大汗不止,宜在各种药中加入牡蛎粉二钱半,并吞服朱砂丹,或茸朱丹。经常自汗,持续多年不止的,多用黑锡丹。久病以及大病初愈后出汗的,也可以用此方。如果不适合使用温热补法,就必须使阴阳相互交济而自行痊愈,应以灵砂丹为主治。以上各法,都是针对没有其他疾病而单独出汗的情况,并不是说兼有其他疾病时也如此。如果服用各种想要止汗、固表的药都没有效果,药物越发收涩,汗反而越不能止住,就可以调理心血。这是因为汗是心的液体,心得不到滋养,就不能统摄血液,所以血液外溢而成为汗;宜用大补黄芪汤加酸枣仁。有轻微发热的,再加石斛,同时服用灵砂丹。汗出得像胶一样黏,像珠子一样凝聚,以及像下雨一样淋漓不止,擦拭都来不及的,难以治疗。【诊断】肺脉柔软而散乱的,应当患有灌汗,至今仍不能收束发散的汗液。肺脉非常缓慢,是多汗。

【头汗】阴阳俱虚,枯燥,头汗,亡津液也。热入血室,头汗。伤湿额上汗,因下之。微喘者死。胃上热熏,额汗。发黄头汗,小便不利而渴,此瘀血在里也。心下懊 ,头汗。伤寒结胸,无大热,以水结在胸胁间,头汗。往来寒热,头汗。海藏云:头汗出,剂颈而还,血证也。额上偏多,何谓也?曰:首者六阳之所会也,故热熏蒸而汗出也。额上偏多以部分,左颊属肝,上颊属肺,鼻属中州,颐属肾,额属心。三焦之火涸其肾水,沟渠之余迫而上入于心之分,故发为头汗,而额上偏多者,属心之部,而为血证也。饮酒、饮食头汗出者,亦血证也。至于杂证,相火迫肾水上行,入于心为盗汗,或自汗,传而为头汗出者,或心下痞者,俱同血证例治之。无问伤寒、杂病、酒积,下之而心下痞者,血证也。何以然?曰:下之亡阴,亡阴者则损脾胃而亡血,气在胸中,以亡其血陷之于心之分也。故心下痞,世人以为血病,用气药导之则痞病愈甚,而又下之,故变而为中满鼓胀,非其治也。然则当作何治?曰:独益中州脾土,以血药治之,其法无以加矣。头汗出,胸胁满,小便不利,往来寒热,心烦,呕而不渴,柴胡桂姜汤。身微热,表虚,头汗出不已,或因医者发汗以致表虚者,黄汤。

【手足汗】一男子手足汗,医用芩、连、柏并补剂,皆不效。又足汗常多,后以八物、半、苓为君,白附、川乌佐使,其汗即无。治脚汗,白矾、干葛各等分为末,每半两、水三碗,煎十数沸洗,日一次,三五日自然无汗。

【阴汗】别见。

【无汗】经云:夺血者无汗,夺汗者无血。束垣云:真气已亏,胃中火盛,汗出不休,胃中真气已竭。若阴火已衰,无汗反燥,乃阴中之阳,阳中之阳俱衰,四时无汗,其形不久,湿衰燥旺,理之常也。其形不久者,秋气主杀,生气乃竭,生气者,胃之谷气也。乃春少阳生化之气也。丹溪云:盛夏浴食无汗为表实。治谢老夏月无汗久嗽,用半夏、紫苏二味为末,入莎末、枕流末、(蚬壳灰、蛤粉之属。)

仁陷末(神曲),以栝蒌穣、桃仁泥半两为丸,先服三拗汤三帖,却服此丸子。

第五册 杂门

盗汗

译【头汗】阴阳都虚,身体枯燥,头部出汗,是津液亡失。热邪进入血室,会出现头汗。湿邪伤身而额头出汗,应当通过攻下治疗。如果稍微气喘,就是死证。胃部上方有热向上熏蒸,就会额头出汗。出现黄疸、头汗、小便不利而口渴,这是瘀血在体内。心下烦闷懊恼而头部出汗。伤寒形成结胸证,没有明显的高热,是由于水饮停结在胸胁之间,并见头部出汗。寒热往来,并见头部出汗。海藏说:头部出汗,汗出到颈部便停止,这是血证。额头上出汗特别多,这是什么原因呢?答:头部是六条阳经会聚的地方,所以热气熏蒸上冲而出汗。额头出汗特别多,是按照面部各部位所属来判断的:左颊属肝,上颊属肺,鼻部属中焦脾土,颐部属肾,额部属心。三焦之火耗竭肾水,沟渠中剩余的水液被迫向上进入心所主的部位,所以发为头汗;其中额头出汗特别多,是因为额部属于心的部位,因而属于血证。饮酒或进食时头部出汗,也属于血证。至于杂病,相火逼迫肾水向上运行,进入心部而成为盗汗,或成为自汗,后来传变为头部出汗,或者出现心下痞满的,都应按照血证的治法治疗。不论是伤寒、杂病还是酒积,泻下后出现心下痞满的,都是血证。为什么会这样呢?答:泻下会损失阴液;阴液受损,就会损伤脾胃并耗失血液。气停留在胸中,又因血液亏失而下陷到心所主的部位。所以出现心下痞满。世人把它当作血病,却用行气药来疏导,反而使痞满更加严重;又继续泻下,于是变成中满、鼓胀,这不是正确的治法。既然如此,应当怎样治疗呢?答:只需补益中焦脾土,再用补血药治疗,这种方法是最恰当的了。头部出汗,胸胁胀满,小便不利,寒热往来,心中烦躁,呕吐却不口渴,使用柴胡桂姜汤。身体微热,表虚,头部汗出不止;或者因医生发汗而导致表虚的,使用黄汤。【手足汗】有一个男子手脚出汗,医生用黄芩、黄连、黄柏以及补益药治疗,都没有效果。后来他的脚汗仍然很多,改用以八物、半夏、茯苓为主药,白附子、川乌为辅佐药,汗便止住了。治疗脚汗:将白矾、干葛等量研成末,每次取半两,加水三碗,煎煮十几沸后用来洗脚,每日一次,三五日后自然就不再出汗。【阴汗】另见相关条目。医经说:失血的人不能出汗,过度发汗的人不能生血。束垣说:真气已经亏损,而胃中火盛,汗出不止,说明胃中的真气已经耗竭。如果阴火已经衰弱,反而无汗而身体燥热,这是阴中的阳气和阳中的阳气都衰弱了;四时都不能出汗,形体也维持不了多久。湿气衰退而燥气旺盛,这是通常的规律。所谓形体维持不了多久,是因为秋气主肃杀,生发之气就会枯竭;这里所说的生发之气,就是胃中的谷气。也就是春季少阳生发化育之气。丹溪说:盛夏洗澡、进食都不出汗,是表实证。治疗谢老夏季无汗、久咳,用半夏、紫苏两味研末,再加入莎末、枕流末(蚬壳灰、蛤粉之类)。再加入仁陷末(神曲),以栝蒌瓤、桃仁泥各半两制成丸剂,先服三帖三拗汤,然后再服此丸。第五册 杂门 盗汗

卫气至夜行于阴,或遇天之六淫在于表,或遇人气兴衰所变,如天之五邪六淫者,相乘于里,或脏腑经脉之阴阳,自相胜负,则皆有以致阳气之不足。然而非惟寒湿燥同其阴者,能伤其阳而已,至若风火热同其阳者,则亦伤之,而相火出肾肝表里四经者尤甚。夫火与元气不两立,故火盛则阳衰。卫与阳一也,阳衰则卫虚,所虚之卫行阴,当瞑目之时,则更无气以固其表,故腠理开津液泄而为汗。迨寤则目张,其行阴之气复散于表,则汗止矣。夫如是者,谓之盗汗,即《内经》之寝汗也。《内经》谓肾病者,腹大胫肿,喘咳,寝汗,憎风。又岁水太过,甚则土气乘之者,病亦若是。注曰:肾邪攻肺,心内微,心液为汗,故寝汗。仲景《伤寒论》中名盗汗,谓阳明病当作里实而脉浮者,必盗汗。又三阳合病,目合则汗。成无己谓伤寒盗汗,非若杂病者之责其阳虚而已,是由邪在半表半里使然也。何者,若邪气一切在表,干于卫则自汗出,此则邪气侵行于里,外连于表邪,及睡则卫气行于里,乘表中阳气不致,津液得泄而为盗汗,亦非若自汗,有为之虚者,有为之实者,其于盗汗,悉当和表而已。今观仲景二论,似若不同,究其微旨,则一而已矣。何则?《内经》论其源,则心肾者乃阴阳之主。所以论汗必自心之阳,论寝必自肾之阴。仲景之云,从其邪之所在之阴阳,便成盗汗,是指阴阳之流者耳。抑究其源流,悉是卫气之为用。卫气者,由谷气之所化,肺脏之所布。然天真之阳必得是而后充大,无是则衰微。故生气通天论所言,阳气者,如苍天之气,顺之则阳固,与阳因而上,卫外者之类,皆指卫气也。所以王注以卫气合天地之阳气。若夫成无己之释仲景者固善矣,抑亦未为至当,虚劳杂病之人,岂可独责其阳虚,而不有阴虚之可责者乎。予每察杂病之盗汗,有冷有热,岂无其故哉。因热邪乘阴虚而发者,所出之汗必热。因寒邪乘阳虚而发者,所出之汗必冷。其汗冷之义,即《内经》所谓阴胜则身寒,汗出,身上清也。非独为自汗,虽盗汗亦然。其温汗之义,殆以所乘之热,将同于伤寒,郁热在表里而汗者也。虽然邪乘之重者,亢则害,承乃制,兼化水为冷者有之,相火出于肾挟水化而为冷者有之,此又不可不审也。盖成无己因《金匮要略》叙杂病云:平人脉虚弱微细,善盗汗。又以《巢氏病源》以虚劳之人盗汗,有阳虚所致,因即谓杂病之盗汗,悉由于阳虚也。且以《金匮要略》言之,脉虚弱者,乃阳气之虚,细弱者,乃阴气之虚。何独举阳而遗其阴,亦智士之一失也。然虚劳之病,或得于大病后阴气未复,遗热尚留,或得之劳役七情色欲之火,衰耗阴精,或得之饮食药味,积成内热,皆有以伤损阴血,衰惫形气。阴气既虚,不能配阳,于是阳气内蒸,外为盗汗,灼而不已,阳能久存而不破散乎。当归六黄汤治盗汗之圣药。宜润剂者,六黄汤。宜燥剂者,正气汤。无内热者,防风散、白术散。肝火,当归龙荟丸。虚者,黄 连翘汤。实者,三黄连翘汤。身热,加地骨皮、柴胡、黄芩、秦艽。肝虚,加酸枣仁。肝实,加龙胆草。右尺实大,黄柏、知母。烦心,黄连、生地黄、当归、辰砂、麦门冬。脾虚,人参、白术、白芍药、干山药、白扁豆、浮麦。亦可用山药一味为末,临卧酒调下三钱。经霜桑叶末,茶调服。豆豉微炒,酒渍服。外用五倍子或何首乌为末,津唾调填脐中,以帛缚定。脏腑盗汗皆属肾。经云:肾病者,寝汗出,憎风是也。运气盗汗皆属寒水。经云:岁水太过,寒气流行,甚则劳汗出,憎风。又云:太阳所至,为寝汗痉是也。

第五册 杂门

多卧不得卧

《灵枢》大惑论云:卫气不得入于阴,常留于阳,留于阳则阳气满,阳气满则阳跷盛,不得入于阴则阴气虚,故目不瞑矣。卫气留于阴,不得行于阳,留于阴则阴气盛,阴气盛则阴跷满,不得入于阳则阳气虚,故目闭也。寒热病论云:足太阳有通项入于脑者,正属目本,名曰眼系,头目苦痛,取之在项中两筋间。入脑乃别,阴跷阳跷,阴阳相交,阳入阴,阴出阳,交于目锐 。阳气盛则 目,阴气盛则瞑目。四十六难曰:老人卧而不寐,少壮寐而不寤者,何也?然经言少壮者血气盛,肌肉滑,气道通,荣卫之行不失于常,故昼日精、夜不寤。老人血气衰,肌肉不滑,荣卫之道涩,故昼日不能精,夜不寐也。故知老人不得寐也。海藏云:胆虚不眠,寒也。

酸枣仁炒为末,竹叶汤调服。胆实多睡,热也。酸枣仁生为末,姜茶汁调服。

《素问》帝曰:人有卧而有所不安者,何也?岐伯曰:脏有所伤,及精有所倚,则卧不安,故人不能悬其病也。羌活胜湿汤,治卧而多惊,邪在少阳、厥阴也。诸水病者,故不得卧,卧则惊,惊则咳甚。

第五册 杂门

不得卧

译卫气到了夜间运行于阴分,有时遇到自然界的六淫停留在体表,有时遇到人体气机盛衰的变化;又如自然界的五邪六淫侵入体内,或脏腑经脉的阴阳彼此消长,都可能导致阳气不足。然而,能够损伤阳气的并不只是寒、湿、燥这些属于阴的邪气;风、火、热这些属于阳的邪气也同样能够损伤阳气,其中相火侵犯肾、肝表里四经时,损伤尤其严重。火与元气不能同时存在,所以火盛就会使阳气衰弱。卫气和阳气本是一回事,阳气衰弱,卫气就虚弱;虚弱的卫气运行到阴分,到了闭目入睡时,便再没有气来固护体表,于是腠理开放,津液外泄而成为汗。等到醒来睁眼,原先运行在阴分的卫气又散布到体表,汗就停止了。像这样睡着时出汗、醒来即止的,叫作盗汗,也就是《内经》所说的寝汗。《内经》说,肾病患者会出现腹部胀大、胫部水肿、喘咳、睡中出汗和怕风。又说,逢水运太过之年,严重时土气乘袭,所患疾病也会是这样。注解说:肾邪侵犯肺,心气内虚,心液便化为汗,所以睡中出汗。仲景《伤寒论》称之为盗汗,说阳明病本应表现为里实而脉浮的,必定会盗汗。又说,三阳经合病时,闭上眼睛就会出汗。成无己认为,伤寒盗汗不能像杂病盗汗那样只归咎于阳虚,而是邪气停留在半表半里所致。为什么呢?如果邪气完全在表,侵犯卫气,就会自汗;而这里是邪气侵入并运行于里,外面又与表邪相连,睡眠时卫气运行于里,表中的阳气不能固护体表,津液便泄出而成为盗汗。这也不像自汗那样,既有虚证所致,也有实证所致;对于盗汗,都应当调和表邪而已。现在看来,仲景的两种论述好像不同,但探究其中深意,实际上是一致的。为什么这样说呢?《内经》论述病因时说,心和肾是阴阳的主宰。所以论汗必从心的阳气说起,论睡眠必从肾的阴气说起。仲景说盗汗,是根据邪气所在的阴阳部位来说明的,指的是阴阳之气的流行变化。但追究它的本源和流变,都是卫气在发挥作用。卫气由谷气化生,再由肺脏输布。然而,人体先天的真阳必须依靠卫气才能充盛强大,没有卫气就会衰弱。所以《生气通天论》所说的“阳气如同苍天之气,顺应它就能使阳气固密”,以及“随着阳气向上,使卫气护卫体外”等说法,都是指卫气。因此王冰的注解把卫气与天地的阳气联系起来。成无己解释仲景的观点固然很好,但也不能说完全恰当:虚劳杂病患者,难道只能责备阳虚,而不必考虑阴虚吗?我每次观察杂病盗汗,都有汗冷和汗热两种情况,难道会没有原因吗?因热邪乘虚侵犯阴分而发病的,所出的汗一定是热的。因寒邪乘阳虚而发病的,所出的汗一定是冷的。汗液发冷的道理,就是《内经》所说的阴气胜则身体寒冷,出汗时体表也清冷。这不只是自汗如此,盗汗也一样。汗液温热的道理,大概是所乘的热邪与伤寒相似,郁热停留在表里而发汗。不过,邪气侵犯较重时,会出现“亢盛反而造成损害,承制之气随之制约”的变化;也有热邪兼化水液而成为寒冷的情况,也有相火从肾中发出、夹带水气化为寒冷的情况,这些都不可不仔细辨察。成无己大概是因为《金匮要略》叙述杂病时说:“正常人的脉象虚弱而细微,容易盗汗。” 又因为《巢氏病源》说虚劳患者盗汗是阳虚所致,于是便认为杂病盗汗全都是阳虚造成的。即使按照《金匮要略》的说法,脉虚弱是阳气虚,脉细弱则是阴气虚。为什么只提到阳虚而遗漏阴虚呢?这也是聪明人的一个失误。虚劳病有的是大病之后阴气尚未恢复、余热仍然停留所致;有的是劳作、七情和房事之火耗损阴精所致;有的是饮食或药物滋味积聚而形成内热所致。这些都能损伤阴血,使形体和正气衰弱。阴气既然虚弱,不能与阳气相配,于是阳气在体内蒸腾,向外表现为盗汗;阳气这样受到灼伤而不停止,难道还能长久存在而不离散吗?当归六黄汤是治疗盗汗的要药。适宜使用滋润剂的,用六黄汤。适宜使用燥剂的,用正气汤。没有内热的,用防风散、白术散。肝火所致的,用当归龙荟丸。虚证的,用黄连翘汤。实证的,用三黄连翘汤。身体发热,加地骨皮、柴胡、黄芩、秦艽。肝虚,加酸枣仁。肝实,加龙胆草。右尺脉实而大,加黄柏、知母。心中烦躁,加黄连、生地黄、当归、辰砂、麦门冬。脾虚,加人参、白术、白芍药、干山药、白扁豆、浮小麦。也可以单用山药研末,临睡前用酒调服三钱。用经霜桑叶研末,以茶调服。豆豉略炒,用酒浸泡后服。外用五倍子或何首乌研末,以唾液调和,填入脐中,再用布帛缚扎固定。脏腑所致的盗汗,都属于肾。医经说:肾病患者睡中出汗,且怕风。运气学说中的盗汗,都属于寒水。医经说:水运太过之年,寒气流行,严重时会因劳累而出汗,并且怕风。又说:太阳之气当令时,会出现寝汗和痉病。第五册 杂门 嗜睡却不能安睡 《灵枢·大惑论》说:卫气不能进入阴分,常停留在阳分;停留在阳分,阳气就充满,阳气充满,阳跷脉就旺盛;卫气不能进入阴分,阴气就虚弱,所以眼睛不能闭合。卫气停留在阴分,不能运行到阳分;停留在阴分,阴气就旺盛,阴气旺盛,阴跷脉就充满;卫气不能进入阳分,阳气就虚弱,所以眼睛闭合。《寒热病论》说:足太阳经有一条通入颈项、进入脑部的分支,正好连属于眼睛的根部,称为眼系。头痛、眼痛严重时,应取颈项中两条筋之间的部位治疗。进入脑部后又分出阴跷脉、阳跷脉;阴阳二气相互交会,阳气进入阴分,阴气出于阳分,在眼外眦交会。阳气旺盛,眼睛就睁开;阴气旺盛,眼睛就闭合。《难经》第四十六难问:老人躺着却睡不着,年轻人睡着后却不容易醒来,这是什么原因?答:经典说,年轻人血气旺盛,肌肉润滑,气道通畅,营卫运行正常,所以白天精神充沛,夜里熟睡不醒。老人血气衰弱,肌肉不够润滑,营卫运行的通道涩滞,所以白天不能精神振作,夜里睡不着。因此可以知道,老人容易不能入睡。海藏说:胆虚而失眠,是寒证。酸枣仁炒后研末,用竹叶汤调服。胆实而嗜睡,是热证。酸枣仁生用研末,用姜汁和茶汁调服。《素问》中黄帝问:有人躺下却感到不安,这是什么原因?岐伯答:脏腑有所损伤,精气有所偏倚,所以睡卧不安,因此人不能把病邪悬置不管。羌活胜湿汤,治疗躺下后多惊醒,这是邪在少阳、厥阴所致。各种水病患者因此不能平卧,躺下就惊,惊恐后咳嗽更加严重。第五册 杂门 不得卧

《灵枢》邪客篇,帝问曰:夫邪气之客人也,或令人目不瞑不卧出者,何气使然?伯高曰:五谷入于胃也,其糟粕、津液、宗气分为三隧,故宗气积于胸中,出于喉咙,以贯心脉,而行呼吸焉。营气者,泌其津液,注之于脉,化以为血,以荣四末,内注五脏六腑,以应刻数焉。卫气者,出其悍气之 疾,而先行于四末、分肉、皮肤之间,而不休者也。昼日行于阳,夜行于阴,常从足少阴之分间,行于五脏六腑。今厥气客于五脏六腑,则卫气独卫其外,行于阳不得入于阴。行于阳则阳气盛,阳气盛则阳跷陷,(陷当作满。)不得入于阴,阴虚故目不瞑。黄帝曰:善。治之奈何?伯高曰:补其不足,泻其有余,调其虚实,以通其道,而去其邪。饮以半夏汤一剂,阴阳已通,其卧立至。

黄帝曰:善。此所谓决渎壅塞,经络大通,阴阳和得者也。愿闻其方,伯高曰:其汤方,以流水千里以外者八升,扬之万遍,取其清五升煮之,炊以苇薪火,沸置秫米一升,(秫米,北人谓之黄米,可以酿酒。)治半夏五合,徐炊令竭为一升半,去其滓,饮汁一小杯,日三,稍益,以知为度。故其病新发者,覆杯则卧,汗出则已矣。久者三饮而已也。《素问》逆调论,阳明者,胃脉也。胃者,六腑之海,其气亦下行,阳明逆不得从其道,故不得卧也。《下经》曰:胃不和则卧不安,此之谓也。《金匮》虚劳,虚烦不得眠,酸枣汤主之。《本事方》鳖甲丸。《圣惠方》治骨蒸烦心不得眠,用酸枣仁一两,水一大盏半,研绞取汁,下米二合,煮粥候熟,下地黄汁一合,更煮过,不计时服之。胡洽治振悸不得眠,人参、白术、茯苓、甘草、生姜、酸枣仁六物煮服。(以上皆补肝之剂。)温胆汤,治大病后虚烦不得眠。(并《内经》半夏汤,皆去饮之剂。)六一散加牛黄,治烦不得眠。戴云:不寐有二种,有病后虚弱及年高人阳衰不寐,有痰在胆经,神不归舍,亦令不寐。

虚者,六君子汤加炒酸枣仁、炙黄 各一钱。痰者,宜温胆汤减竹茹一半,加南星、炒酸枣仁各一钱,下青灵丹。大抵惊悸健忘,怔忡失志,心风不寐,皆是胆涎沃心,以致心气不足。若用凉心之剂太过,则心火愈微,痰涎愈盛,病愈不减,惟当以理痰气为第一义,导痰汤加石菖蒲半钱。喘不得卧,以喘法治之。厥不得卧,以香港脚法治之。

第五册 杂门

多卧

《灵枢》大惑篇黄帝曰:人之多卧者,何气使然?岐伯曰:此人肠胃大而皮肤湿,而分肉不解焉。

肠胃大则卫气留久,皮肤湿则分肉不解,其行迟。夫卫气者,昼日常行于阳,夜行于阴,故阳气尽则卧,阴气尽则寤。故肠胃大则卫气行留久,皮肤湿分肉不解则行迟。留于阴也久,其气不精则欲瞑,故多卧矣。其肠胃小,皮肤滑以缓,分肉解利,卫气之行于阳也久,故少瞑焉。黄帝曰:其非常经也,卒然多卧者,何气使然?岐伯曰:邪气留于上焦,上焦闭而不通,已食若饮汤,卫气留久于阴而不行,故卒然多卧焉。运气多睡,皆属内热。经云:阳明司天之政,初之气,阴始凝,气始肃,病中热善眠是也。酸枣仁一两,生用,腊茶二两,以生姜汁涂,炙微焦,捣罗为末。每服二钱,水七分盏,煎六分,温服无时。灸法,无名指第二节尖一壮,屈手指取之。

第五册 杂门

怠惰嗜卧

东垣云:脉缓怠惰嗜卧,四肢不收,或大便泄泻,此湿胜,从平胃散。又云:怠惰嗜卧,有湿,胃虚不能食,或沉困,或泄泻,加苍术,自汗加白术。食入则困倦,精神昏冒而欲睡者,脾虚弱也。

六君子汤加神曲、麦芽、山楂之属。四肢懒惰,人参补气汤。丹溪云:脾胃受湿,沉困无力,怠惰嗜卧者,半夏、白术。肥人是气虚,宜人参、二术、半夏、甘草。(又云:是湿,苍术、茯苓、滑石。)黑瘦人是热,黄芩、白术。饮食太过,转运不调,枳实、白术。按:人之虚实寒热,当审脉证定之,岂可以肥瘦为准,学人无以辞害意可也。

第五册 杂门

身重

《素问》示从容论有云肝虚、肾虚、脾虚,皆令人体重烦冤。运气身重有五:一曰湿。乃湿制肾虚而重。经云:太阴所至为身重。又云:太阴之复,体重身满。又云:岁土太过,湿气流行,民病体重烦冤。又云:土郁之发,民病身重是也。二曰湿热。经云:少阳司天之政,四之气。炎暑间化,其病满身重是也。三曰寒湿。经云:太阴司天之政,三之气,感于寒湿,民病身重是也。四曰风乃木制,脾虚而重。经云:岁木太过,风气流行,民病体重烦冤。又云:岁土不及,风乃大行,民病体重烦冤。

译《灵枢·邪客篇》中,黄帝问:邪气侵入人体后,有时使人眼睛不能闭合、不能入睡,究竟是什么气导致的?伯高答:五谷进入胃后,其中的糟粕、津液和宗气分为三条通道。因此宗气积聚在胸中,从咽喉出入,以贯通心脉并运行呼吸。营气吸取津液,将其注入脉中,化生为血,用来滋养四肢末端;又向内注入五脏六腑,以配合时刻的运行。卫气从悍利急疾的气中产生,首先运行于四肢末端、分肉和皮肤之间,运行不止。白天运行在阳分,夜间运行在阴分,常从足少阴经的分肉之间运行到五脏六腑。现在厥逆之气侵入五脏六腑,卫气便只能护卫体外,运行在阳分而不能进入阴分。运行在阳分,阳气就旺盛;阳气旺盛,阳跷脉就充满(“陷”应作“满”)。卫气不能进入阴分,阴气就虚弱,所以眼睛不能闭合。黄帝说:好。该怎样治疗呢?伯高说:补充不足,泻去有余,调理虚实,使经脉通畅,从而祛除邪气。服用半夏汤一剂,阴阳已经通畅,很快就能入睡。黄帝说:好。这就是所谓疏通壅塞,使经络完全通畅、阴阳调和。我想听听方剂。伯高说:此汤的配方是,取千里以外的流水八升,扬水一万遍,取清水五升煎煮;用芦苇作柴烧火,水沸后放入秫米一升。(秫米,北方人称为黄米,可以用来酿酒。) 再加入制半夏五合,慢慢煎煮,煎至只剩一升半,去掉药渣。每次饮汁一小杯,每日三次,逐渐增加,以自觉病情好转为度。所以,病刚发作的,喝完一杯汤就能睡着,出汗后病就好了。病程较久的,服三次也能痊愈。《素问·逆调论》说,阳明就是胃脉。胃是六腑之海,胃气也应向下运行;阳明之气逆乱,不能顺着正常道路运行,所以不能安睡。《下经》说:胃气不和,就会睡卧不安,说的就是这种情况。《金匮要略》论虚劳说,虚劳而心中烦乱、不能入睡,用酸枣汤主治。《本事方》载有鳖甲丸。《圣惠方》治疗骨蒸、心中烦闷、不能入睡:用酸枣仁一两,加水一大盏半,研碎绞取汁;放入米二合煮粥,待粥熟后加入地黄汁一合,再煮片刻,不拘时间服用。胡洽治疗心悸、不能入睡,用人参、白术、茯苓、甘草、生姜、酸枣仁六味煎煮服用。以上都是补肝的方剂。温胆汤,治疗大病后虚烦、不能入睡。温胆汤和《内经》所载半夏汤,都是祛除痰饮的方剂。六一散加牛黄,治疗心烦、不能入睡。戴云说:失眠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病后体虚,或年高之人阳气衰弱而不能入睡;另一种是痰留在胆经,神气不能归舍,也会导致失眠。属虚的,用六君子汤,加炒酸枣仁、炙黄〔原文缺字〕各一钱。属痰的,宜用温胆汤,竹茹减去一半,加南星、炒酸枣仁各一钱,再服青灵丹。大凡惊悸健忘、心中惕惕不安、神志丧失、心风导致失眠,都是胆中痰涎浸渍心脏,以致心气不足。如果过度使用清凉泻心的药物,心火反而更加衰微,痰涎更加旺盛,病情也不会减轻;应当把调理痰气放在首位,用导痰汤加石菖蒲半钱。因喘而不能平卧的,按治疗喘证的方法治疗。因厥逆而不能平卧的,按治疗脚气的方法治疗。第五册 杂门 嗜睡 《灵枢·大惑篇》中黄帝问:人总是多睡,是哪一种气导致的?岐伯说:这种人的肠胃较大,皮肤湿润,肌肉的纹理不舒展。肠胃大,卫气停留的时间就长;皮肤湿润,肌肉纹理不舒展,卫气运行就迟缓。卫气白天通常运行于阳分,夜间运行于阴分;所以阳气耗尽时就入睡,阴气耗尽时就醒来。因此,肠胃大,卫气运行时停留较久;皮肤湿润、肌肉纹理不舒展,卫气运行迟缓。卫气在阴分停留时间长,气不精纯,就想闭目睡觉,所以总是多睡。肠胃小,皮肤光滑而舒缓,肌肉纹理舒展通利,卫气运行于阳分的时间较长,所以较少困倦。黄帝问:有些人并非平常如此,却突然多睡,是哪一种气导致的?岐伯说:邪气停留在上焦,使上焦闭塞不通;人已经进食或饮汤后,卫气长时间停留在阴分而不能运行,所以会突然多睡。根据运气理论,嗜睡都属于内热。经典说:阳明司天之年,在初之气阶段,阴气开始凝聚,天气开始肃杀,出现身中发热、容易睡眠的病证,就是这种情况。酸枣仁一两,生用;腊茶二两,用生姜汁涂抹,烘烤至微焦,捣碎筛成细末。每次服二钱,加水七分盏,煎至六分,温服,不拘时间。灸法:在无名指第二节尖端灸一壮,弯曲手指取穴。第五册 杂门 懒怠嗜睡 东垣说:脉象缓,身体懒怠嗜睡,四肢不能活动,或大便泄泻,这是湿邪偏盛,应服平胃散。又说:懒怠嗜睡属于有湿,胃虚不能进食,或身体沉重困倦,或泄泻的,加苍术;自汗的,加白术。吃东西后就感到困倦,精神昏沉、想要睡觉,是脾气虚弱。用六君子汤,加神曲、麦芽、山楂之类。四肢懒惰的,用人参补气汤。丹溪说:脾胃受到湿邪,身体沉重困倦、无力,懒怠嗜睡的,用半夏、白术。肥胖之人属于气虚,宜用人参、二术、半夏、甘草。又说:这是湿邪,宜用苍术、茯苓、滑石。面黑而瘦的人属于热,宜用黄芩、白术。饮食过量,脾胃运化失调,宜用枳实、白术。按语:人的虚实寒热,应当审察脉象和证候来判定,怎么能把肥瘦作为标准?学医的人不要拘泥字面而妨害原意。第五册 杂门 身体沉重 《素问·示从容论》说,肝虚、肾虚、脾虚,都能使人身体沉重、心中烦闷。根据运气理论,身体沉重有五种原因:一是湿邪。这是湿邪抑制肾气,导致肾虚而身体沉重。经典说:太阴所主的时令,常见身体沉重。又说:太阴之气反复时,身体沉重而周身胀满。又说:土运太过之年,湿气流行,人们会患身体沉重、心中烦闷。又说:土气郁结发作时,人们会患身体沉重。二是湿热。经典说:少阳司天之政,在四之气阶段,炎热暑气与湿气交互变化,病证表现为胸腹胀满、身体沉重。三是寒湿。经典说:太阴司天之政,在三之气阶段,感受寒湿之邪,人们会患身体沉重。四是风邪,木气制约脾土,因脾虚而身体沉重。经典说:木运太过之年,风气流行,人们会患身体沉重、心中烦闷。又说:土运不及之年,风气大行,人们会患身体沉重、心中烦闷。

又云:厥阴在泉,风淫所胜,病身体皆重是也。五曰金乃燥制,肝虚而重。经云:岁金太过,燥气流行,民病体重烦冤是也。东垣云:身重者,湿也。补中益气汤加五苓散去桂主之。洁古云:起卧不能谓之湿,身重是也。小柴胡汤、黄 芍药汤。仲景云:风湿脉浮身重,汗出恶风者,防己黄 汤主之。洁古云:夏月中风湿,身重如山,不能转侧,除风胜湿去热之药治之。仲景云:肾着之病,其人身体重,腰中冷,如坐水中,形如水状,反不渴,小便自利,饮食如故,病属下焦,身劳汗出,表里冷湿,久久得之,腰以下冷痛,腹重如带五千钱,甘姜苓术汤主之。脾胃虚弱,元气不能荣于心肺,四肢沉重,食后昏闷,参术汤主之。针灸身重有二法:其一取脾。经云:脾病者,身重肉痿,取其经太阴、阳明、少阴血者。又云:脾足太阴之脉,是动则病腹胀,身体皆重,视盛、虚、热、寒、陷下取之也。其二取肾。经云:肾病者,身重,寝汗出,憎风,取其经少阴、太阳血者是也。

第五册 杂门

不能食

心下不痞满,自不能食也。东垣云:胃中元气盛,则能食而不伤,过时而不饥,脾胃俱旺则能食而肥,脾胃俱虚则不能食而瘦。故不能食,皆作虚论。若伤食恶食,自有本门,不在此例。病患脉缓怠惰,四肢重着,或大便泄泻,此湿胜也,从平胃散加味。病患脉弦,气弱自汗,四肢发热,或大便泄泻,皮毛枯槁发脱,从黄 建中汤加味。病患脉虚气弱,脾胃不和,从四君子、六君子汤加味。有痰,从二陈汤加味,兼下人参半夏丸。虚而有痰,用人参四两,半夏一两,姜汁浸一宿,曝干为末,面糊丸。食后生姜汤下。痰积痞隔,食不得下,皂荚烧存性,研末,酒调下一钱匕。和中汤、七珍散、六神汤、钱氏异功散,皆四君子加减例,开胃进食之正剂也。罗谦甫云:脾胃弱而饮食难任者,不可一概用克伐之剂,宜钱氏异功散补之,自然能食。

设或嗜食太过伤脾,而痞满呕逆,权用枳实丸一服,慎勿多服。娄全善尝治翁氏久疟食少汗多,先用补剂加黄连、枳实,月余食反不进,汗亦不止。因悟谦甫此言,遂减去枳、连,纯用补剂,又令粥多于药而食进,又于原方内加附子三分半,一服而愈。宽中进食丸、和中丸、木香枳术丸、木香干姜枳术丸,皆有行气之剂,气滞者宜之。许学士云:有人全不进食,服补脾药皆不效。予授二神丸服之,顿能进食。此病不可全作脾气治。盖肾气怯弱,真元衰削,是以不能消化饮食,譬之鼎釜之中,置诸水谷,下无火力,终日米不熟,其何能化。黄鲁直尝记服菟丝子,淘净,酒浸曝干,日挑数匙,以酒下之,十日外饮啖如汤沃雪,亦知此理也。今按治法,虚则补其母,不能食者,戊己虚也,火乃土之母,故以破故纸补肾为癸水,以肉豆蔻浓肠胃为戊土,戊癸化火,同为补土母之药也。杨仁斋云:脾肾之气交通,则水谷自然克化。《瑞竹堂方》谓二神丸,虽兼补脾胃,但无斡旋,往往常加木香以顺其气,使之斡旋,空虚仓廪,仓廪空虚则能受物,屡用见效,其殆使之交通之力欤。严用和云:人之有生不善摄养,房劳过度,真阳衰虚,坎水不温,不能上蒸脾土,冲和失布,中州不运,是致饮食不进,胸膈痞塞,或不食而胀满,或食而不消,大腑溏泄。古人云:补肾不如补脾。予谓补脾不如补肾,肾气若壮,丹田火盛,上蒸脾土,脾土温和,中焦自治,膈开能食矣。薛新甫云:予尝病脾胃,服补剂及针灸脾俞等穴不应,几殆。吾乡卢丹谷先生,令予服八味丸,饮食果进,三料而平。予兄年逾四十,貌丰气弱,遇风则眩,劳则口舌生疮,胸常有痰,目常赤涩。又一人脾虚发肿,皆以八味丸而愈。按此皆补肾之验。戴复庵云:脾运食而传于肺,脾气不足故不喜食,宜启脾丸、煮朴丸。若脾虚而不进食者,当实脾,宜鹿茸橘皮煎丸。若脾虚寒而不进食者,理中汤。未效,附子理中汤加砂仁半钱,或丁香煮散。心肾虚致脾气不足以运者,鹿茸橘皮煎丸。脾上交于心,下交于肾者也。

【饥不能食】《灵枢》大惑篇,黄帝曰:人之善饥而不嗜食者,何气使然?岐伯曰:精气并于脾,热气留于胃,胃热则消谷,消谷故善饥,胃气逆上则胃脘寒,故不嗜食也。运气饥不欲食,皆属湿邪伤肾。经云:太阴司天,湿淫所胜,民病心如悬,饥不欲食,治以苦热是也。针灸饥不欲食有二法:其一清胃。经云:胃者水谷之海,其 上在气冲,下至三里,水谷之海不足,则饥不受谷,审守其 ,调其虚实是也。其二取肾。经云:肾足少阴之脉,是动则病饥不欲食,心如悬,苦饥状,视盛、虚、热、寒、陷下取之也。

译又说:厥阴在泉,风邪过盛,人们会患全身沉重。五是金气所致的燥邪制约肝木,因肝虚而身体沉重。经典说:金运太过之年,燥气流行,人们会患身体沉重、心中烦闷。东垣说:身体沉重属于湿邪。用补中益气汤加五苓散,去掉桂枝,主治此证。洁古说:起身、躺下都感到困难,就是湿邪导致的身体沉重。小柴胡汤、黄〔原文缺字〕芍药汤。仲景说:风湿证见脉浮、身体沉重、出汗、怕风的,用防己黄〔原文缺字〕汤主治。洁古说:夏季感受风湿,身体沉重如山、不能翻身转侧的,用祛风、胜湿、清热的药物治疗。仲景说:肾着病患者身体沉重,腰中发冷,好像坐在水中;外形像水肿,却反而不口渴,小便通利,饮食如常。病在下焦,是由于劳累后出汗,表里都受寒湿,日久形成的。腰部以下冷痛,腹部沉重,像系着五千钱那么重,用甘姜苓术汤主治。脾胃虚弱,元气不能充养心肺,四肢沉重,饭后昏沉烦闷,用参术汤主治。针灸治疗身体沉重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是取脾经。经典说:脾病患者身体沉重、肌肉痿弱,应取太阴、阳明、少阴经的血。又说:足太阴脾经发生病变,就会腹胀、全身沉重;应根据经脉的盛、虚、热、寒或下陷情况取治。第二种是取肾经。经典说:肾病患者身体沉重,睡眠时出汗,厌恶风,应取少阴、太阳经的血。第五册 杂门 不能进食 如果心下没有痞塞胀满,却自然不能进食,东垣说:胃中元气充盛,就能进食而不受伤害,过了进食时间也不感到饥饿;脾胃都旺盛,就能进食并且身体肥壮;脾胃都虚弱,就不能进食而身体消瘦。所以,不能进食,大都应从虚证来论治。如果是饮食停滞而厌恶进食,另有专门论述,不属于这里所说的情况。患者脉缓、懒怠,四肢沉重,或大便泄泻,这是湿邪偏盛,应在平胃散基础上加减。患者脉弦、气弱、自汗,四肢发热,或大便泄泻,皮毛枯槁、头发脱落,应在黄〔原文缺字〕建中汤基础上加减。患者脉虚、气弱,脾胃不和,应在四君子汤、六君子汤基础上加减。有痰的,在二陈汤基础上加减,并兼服人参半夏丸。虚而有痰的,用人参四两、半夏一两,半夏用姜汁浸泡一夜,晒干后研成末,用面糊制成丸剂。饭后用生姜汤送服。痰积造成痞塞、膈阻,食物不能下咽的,将皂荚烧至存性,研成末,用酒调服一钱匕。和中汤、七珍散、六神汤、钱氏异功散,都是以四君子汤为基础加减的方剂,是开胃增进食欲的常用方。罗谦甫说:脾胃虚弱、难以承受饮食的人,不能一概使用攻伐药,应当用钱氏异功散补益,自然就能进食。假如饮食过度损伤脾胃,出现痞满、呕吐、气逆,可以权宜服用一剂枳实丸,但千万不要多服。娄全善曾治疗翁氏久疟、食少汗多,先用补益药加黄连、枳实;一个多月后,食欲反而更差,汗也没有停止。于是领悟到谦甫所说的话,便减去枳实、黄连,纯用补益药;又让患者多吃粥、少于服药,食欲便恢复了;再在原方中加入附子三分半,服一剂就痊愈了。宽中进食丸、和中丸、木香枳术丸、木香干姜枳术丸,都含有行气药,适用于气滞的人。许学士说:有人完全不能进食,服用补脾药都没有效果。我给他二神丸服用,他很快就能进食了。这种病不能完全按照脾气虚来治疗。这是因为肾气怯弱,真元衰减,所以不能消化饮食。譬如鼎锅中放着水和粮食,下面没有火力,整天煮米也不会熟,又怎么能消化呢?黄鲁直曾记载自己服用菟丝子:将菟丝子淘洗干净,用酒浸泡后晒干,每天取几匙,用酒送服;十日以后,饮食下咽便如热汤浇雪般迅速消化,这也说明他懂得其中的道理。现在按治疗法来说,虚证应当补益其母脏。不能进食,是戊土、己土虚弱;火是土的母气,所以用补骨脂补肾水癸水,用肉豆蔻使戊土脾胃厚实;戊癸化火,二者都是补益土之母的药。杨仁斋说:脾肾之气相互交通,水谷自然能够消化。《瑞竹堂方》说,二神丸虽然兼能补益脾胃,但缺少斡旋运转之力,因此常常加入木香以调顺气机,使其发挥斡旋作用。仓廪空虚,就能容纳食物;反复使用都见效,大概就是凭借这种使脾肾交通的力量吧。严用和说:人活着却不善于调养,房事劳累过度,真阳衰弱,坎水不能温暖,不能向上蒸化脾土,冲和之气失于布散,中焦不能运转,于是饮食不能进,胸膈痞塞;有时不吃东西也胀满,有时吃了东西不能消化,并且大便溏泄。古人说:补肾不如补脾。我认为补脾不如补肾。肾气如果强壮,丹田之火旺盛,就能向上蒸化脾土;脾土温和,中焦自然恢复运转,胸膈开通,就能进食了。薛新甫说:我曾患脾胃病,服用补益药,并针灸脾俞等穴,都没有效果,几乎危及生命。我乡里的卢丹谷先生让我服八味丸,饮食果然增加,服了三料就平复了。我哥哥年过四十,外貌肥壮而气虚,遇风就头晕,劳累就口舌生疮,胸中常有痰,眼睛常红而涩。另有一人因脾虚而发肿,也都用八味丸治愈了。考察这些,都是补肾有效的验证。戴复庵说:脾运化食物并传送给肺,脾气不足,所以不喜欢进食;宜服启脾丸、煮朴丸。如果脾虚而不能进食,应当充实脾气,宜服鹿茸橘皮煎丸。如果脾虚寒而不能进食,服理中汤。若无效,用附子理中汤加砂仁半钱,或者用丁香煮散。心肾虚弱,导致脾气不足、不能运化的,服鹿茸橘皮煎丸。脾在上面与心相交,在下面与肾相交。【饥不能食】《灵枢·大惑》篇中,黄帝说:人容易饥饿却不喜欢进食,是哪一种气使他这样?岐伯说:精气聚集在脾,热气停留在胃;胃热就能消化谷物,谷物被消化所以容易饥饿;胃气向上逆行,胃脘就寒,因此不喜欢进食。按五运六气理论,饥饿而不想进食,都属于湿邪损伤肾脏。医经说:太阴司天时,湿邪过盛,百姓会患心中像悬吊一样不安、饥饿却不想进食,应当用苦味、温热药治疗,就是这个意思。针灸治疗饥饿而不想进食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是清胃。医经说:胃是水谷汇聚之海,它的上部在气冲穴,下部到足三里穴。水谷之海不足,就会饥饿却不能接受食物;应审察并守护其【缺字】,调节它的虚实,就是这个意思。第二种是取肾经穴位。医经说:足少阴肾经的经脉,发生异常时会患饥饿而不想进食、心中像悬吊一样不安、苦于饥饿的症状;应观察其盛、虚、热、寒以及下陷等情况而取穴治疗。

【恶食】经云:太阴所谓恶闻食臭者,胃无气故恶食臭也。用大剂人参补之。丹溪云:恶食者,胸中有物,导痰补脾,二陈加二术渣芎汤。失笑丸,治虚痞恶食。

第五册 杂门

喑

喑者,邪入阴部也。经云:邪搏阴则为喑。又云:邪入于阴,搏则为喑。然有二证:一曰舌喑,乃中风舌不转运之类是也。一曰喉喑,乃劳嗽失音之类是也。盖舌喑但舌本不能转运言语,而喉咽音声则如故也。喉喑但喉中声嘶,而舌本则能转运言语也。

【舌喑】经云:心脉涩甚为喑。又云:心脉搏坚而长,当病舌卷不能言。娄全善云:人舌短言语不辨,乃痰涎闭塞舌本之脉而然。尝治一中年男子,伤寒身热,师与伤寒药五帖,日后变神昏而喑,遂作体虚有痰治之,人参五钱,黄 、白术、当归、陈皮各一钱,煎汤,入竹沥、姜汁饮之。十二日其舌始能语得一字,又服之半月,舌渐能转运言语,热除而瘥。盖足少阴脉挟舌本,脾足太阴之脉连舌本,手少阴别系舌本,故此三脉虚则痰涎乘虚闭塞其脉道,而舌不能转运言语也。若此三脉亡血,则舌无血营养而喑。经云:刺足少阴脉重虚出血,为舌难以言。又云:刺舌下中脉太过,血出不止为喑。治当以前方加补血药也。又尝治一男子五十余岁,嗜酒吐血桶许后不食,舌不能语,但渴饮水,脉略数。与归、芎、芍、地各一两,术、参各二两,陈皮一两半,甘草二钱,入竹沥、童便、姜汁,至二十余帖能言。若此三脉风热中之,则其脉弛纵,故舌亦弛纵不能转运而喑。风寒客之,则其脉缩急,故舌强舌卷而喑。治在中风半身不收求之也。丹溪治一男子三十五岁,因连日劳倦发喊,发为疟疾,医与疟药,三发后变为发热舌短,言语不辨,喉间痰吼有声,诊其脉洪数似滑,遂以独参汤加竹沥两蚶壳许,两服后,吐胶痰三块,舌本正而言可辨,余证未退,遂煎人参黄 汤,服半月而诸证皆退,粥食调补两月,方能起立。针灸喑有二法:其一取脾。经云:脾足太阴之脉,是动则病舌本强,视盛、虚、热、寒、陷下取之也。其二取心。经云:手少阴之别,名曰通里,去腕一寸五分,别而上行,入于心中,系舌本,虚则不能言,取之掌后一寸是也。

【喉喑】《灵枢经》忧恚无言篇,黄帝问于少师曰:人之卒然忧恚而言无音者,何道之塞?何气出行,使音不彰?愿闻其方。少师答曰:咽喉者,水谷之道也。喉咙者,气之所以上下者也。会厌者,声音之户也。口唇者,音声之扇也。舌者,音声之机也。悬雍垂者,音声之关也。颃颡者,分气之所泄也。横骨者,神气所使,主发舌者也。故人鼻洞涕出不收者,颃颡不开,分气失也。是故厌小而疾薄,则发气疾,其开阖利,其出气易;其厌大而浓,则开阖难,其气出迟,故重言也。人卒然无音者,寒气客于厌,则厌不能发,发不能下,至其开阖不致,故无音。黄帝曰:刺之奈何?岐伯曰:足之少阴上系于舌,络于横骨,终于会厌。两泻其血脉,浊气乃辟,会厌之脉,上络任脉,取之天突,其厌乃发也。

杂病篇,厥气走喉而不能言,手足清,大便不利,取足少阴。丹溪治俞继道遗精,误服参 及升浮剂,遂气壅于上焦而喑,声不出,用香附、童便浸透为末调服,而疏通上焦以治喑。又用蛤粉、青黛为君,黄柏、知母、香附佐之为丸,而填补下焦以治遗,十余日良愈。出声音方,诃子炮去核,木通各一两,甘草半两,用水三升,煎至升半,入生姜、地黄汁一合,再煎数沸,放温,分六服,食后,日作半料。

河间诃子汤,诃子折逆气,破结气,木通通利机窍,桔梗通利肺气,童便降火润肺,故诸方通用之。

译【恶食】医经说:太阴经所说的厌恶闻到食物气味,是因为胃没有胃气,所以厌恶食物的气味。用大剂量人参补益它。丹溪说:厌恶食物,是胸中有痰物,应当导痰补脾,用二陈加二术渣芎汤。失笑丸,治疗虚痞和厌恶进食。第五册 杂门 喑 喑,是邪气侵入阴部所致。医经说:邪气侵袭阴部,就会成为喑。又说:邪气进入阴部,与之相搏,就会成为喑。但这种病有两种:一种叫舌喑,就是中风后舌头不能灵活运转之类。一种叫喉喑,就是劳累咳嗽后声音嘶哑、失音之类。舌喑只是舌根不能灵活转动、不能说话,而喉咙和咽部的声音仍和平常一样。喉喑只是喉中声音嘶哑,而舌根仍能灵活转动、说话。【舌喑】医经说:心脉涩滞得很严重,就会喑。又说:心脉搏动坚硬而长,应当患舌头蜷曲、不能说话。娄全善说:人的舌头短缩、说话含糊不清,是痰涎闭塞舌根经脉造成的。我曾治疗一名中年男子,患伤寒而身体发热,医生给他服了五帖伤寒药,后来变得神志昏乱并失音,于是按体虚有痰治疗:用人参五钱,黄【缺字】、白术、当归、陈皮各一钱,煎汤后加入竹沥、姜汁服用。到第十二天,他的舌头才开始能说出一个字;又服了半个月,舌头逐渐能够转动说话,发热消退而痊愈。足少阴肾经的经脉夹着舌根,足太阴脾经的经脉连接舌根,手少阴心经的支脉另行联系舌根,所以这三条经脉虚弱时,痰涎就乘虚闭塞它们的脉道,舌头便不能灵活转动、说话。如果这三条经脉失血,舌头没有血液濡养,也会失音。医经说:针刺足少阴经脉,如果因重度虚弱而出血,会使舌头难以说话。又说:针刺舌下中央的经脉,如果刺得过度,出血不止,就会失音。治疗应当在前方中加入补血药。我又曾治疗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他嗜酒,吐血一桶多以后不能进食,舌头不能说话,只口渴饮水,脉象略快。给他用当归、川芎、芍药、熟地各一两,白术、人参各二两,陈皮一两半,甘草二钱,加入竹沥、童便、姜汁;服到二十多帖后就能说话。如果这三条经脉受到风热侵袭,脉就会松弛,所以舌头也松弛,不能灵活转动而失音。如果风寒侵袭,脉就会收缩拘急,所以舌头强硬、蜷曲而失音。治疗方法应参照中风后半身不能收持一类病证来寻找。丹溪曾治疗一名三十五岁的男子,他连续多日劳累后发喊,继而发作疟疾;医生给他服疟疾药,发作三次后变成发热、舌头短缩、说话含糊不清,喉间痰鸣有声。诊察其脉洪大而数,似乎滑,于是用独参汤加竹沥两蚶壳左右。服两次后,吐出三块胶状痰,舌根恢复,说话可以辨认;其余症状尚未退,于是煎服人参黄【缺字】汤,服半个月后各种症状都消退;又用粥食调养补益两个月,才可以起立。针灸治疗喑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是取脾经。医经说:足太阴脾经的经脉,发生异常时会患舌根强硬;应观察其盛、虚、热、寒以及下陷等情况而取穴治疗。第二种是取心经。医经说:手少阴心经的络脉,名叫通里,距离腕部一寸五分,分出后向上行,进入心中,联系舌根;虚弱就不能说话,应取手掌后方一寸处的穴位。【喉喑】《灵枢经·忧恚无言》篇中,黄帝问少师说:人突然忧愁恼怒而说不出声音,是哪一条通道被堵塞了?又是哪一种气不能运行,使声音不能发扬出来?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少师回答说:咽喉,是水谷通行的道路。喉咙,是气上下运行的通道。会厌,是声音出入的门户。口唇,是声音开合的扇门。舌,是发声的机括。悬雍垂,是声音通行的关口。颃颡,是分布并泄出气息的部位。横骨,是神气所支配、主管舌头活动的部位。所以,人的鼻孔张开、鼻涕不断流出而不能收止,是因为颃颡不能开合,分布气息的功能失常。因此,会厌小而薄,就会使气发出得快,开合灵活,气息容易呼出。会厌大而厚,开合就困难,气息呼出迟缓,所以说话声音重浊。人突然失去声音,是寒气侵入会厌,使会厌不能发声;发声功能不能向下传达,开合也不能协调,所以没有声音。黄帝说:应该怎样针刺治疗?岐伯说:足少阴经向上联系舌根,络于横骨,终止于会厌。针刺两处使其经脉出血,浊气就会消散;会厌的经脉向上联络任脉,应取天突穴,会厌就能恢复发声。《杂病篇》说,厥逆之气冲走到喉咙而不能说话、手足清冷、大便不通,应取足少阴经治疗。丹溪治疗俞继道遗精,患者误服参【缺字】及升浮药剂,于是气壅滞在上焦而失音、发不出声音;用香附浸透童便后研末调服,以疏通上焦治疗失音。又用蛤粉、青黛为主药,黄柏、知母、香附为辅药制成丸剂,以填补下焦治疗遗精,十多天就基本痊愈。发声音方:诃子炮制去核、木通各一两,甘草半两;用水三升,煎至一升半,加入生姜汁、地黄汁各一合,再煎数沸,放温后分六次服,饭后服,每天制用半料。河间诃子汤中,诃子能折逆气、破结气,木通能通利气机孔窍,桔梗能通利肺气,童便能降火润肺,所以这些药在各种方剂中都通用。

发声散,开结痰。《肘后方》陈皮五两,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渣顿服,泄滞气下痰。《千金》云:风寒之气客于中,滞而不发,故喑不能言,宜服发表之药,不必治喑。以紫梗荆芥根一两,研汁,入酒相和,温服半盏,服无时。又方,用 荷根二两绞汁,酒一大盏和匀,温服半盏,无时,此皆治风冷失音。冬月寒痰结咽喉不利,语声不出。经云:寒气客于会厌,卒然而哑是也。玉粉丸主之。肺间邪气,胸中积血作痛,失音,蛤蚧丸。暴嗽失音,宜润燥通声膏。咳嗽声嘶者,此血虚受热也。用青黛、蛤粉,蜜调服之。槐花,瓦上炒令香熟,于地上出火毒,三更后,床上仰卧随意服,治热而失音。杏仁三分去皮尖炒,另研如泥,桂一分和,取杏核大,绵裹含,细细咽之,日五夜三。又方,以桂末着舌下,咽津妙,此治寒而失音。孙兆口诀云:内侍曹都使,新造一宅,落成迁入,经半月,饮酒大醉,卧起失音不能语。孙用补心气薯蓣丸,以细辛、川芎治湿,十日其病渐减,二十日全愈。曹既安见上问谁医,曰孙兆郎中,上乃召问曰,曹何疾也?对曰:凡新宅壁土皆湿,地亦阴多,人乍来阴气未散,曹心气素虚,饮酒至醉,毛窍皆开,阴湿之气从而入乘心经,心经既虚,而湿气又乘之,所以不能语。臣先用薯蓣丸使心气壮,燃后以川芎、细辛,又去湿气,所以能语也。运气喑有二法:一日热助心实。经云:少阴之复,暴喑,治以苦寒是也。二曰寒攻心虚。经云:岁火不及,寒乃大行,民病暴喑,治以咸温是也。

狐惑声哑,其证默默欲眠,目不能闭,起居不安是也。针灸喑有三法:其一取足少阴篇首所引二段经文是也。其二取足阳明。经云:足阳明之别,名曰丰隆,去踝八寸,别走太阴,下络喉嗌,其病气逆则喉痹卒喑,取之所别是也。娄全善治一男子四十九岁,久病痰嗽,忽一日感风寒,食酒肉,遂厥气走喉病暴喑。与灸足阳明丰隆二穴各三壮,足少阴照海穴各一壮,其声立出,信哉,圣经之言也。仍用黄芩降火为君,杏仁、陈皮、桔梗泻厥气为臣,诃子泄逆,甘草和元气为佐,服之良愈。其三取手阳明。经云:暴喑气哽,取扶突与舌本出血。舌本,廉泉穴也。

【妊娠喑】《素问》黄帝曰:人之重身,九月而喑,此为何也?岐伯曰:胞之络脉绝也。帝曰:何以言之?岐伯曰:胞络者,系于肾,少阴之脉贯肾、系舌本,故不能言。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无治也。当十月复。(王注云:少阴,肾脉也,气不荣养,故不能言。)

【产后喑】陈氏云:产后不语,因心气虚而不能通于舌,则舌强不能言语者,宜服七珍散。余当推其所因而治之。薛新甫曰:经云大肠之脉散舌下。又云脾之脉,是动则病舌本强,不能言。又云肾之别脉,上入于心系舌本,虚则不能言。窃谓前证,若心肾气虚,用七珍散。肾虚风热,地黄饮。大肠风热,加味逍遥散加防风、白芷。脾经风热,秦艽升麻汤。肝经风热,柴胡清肝散加防风、白芷。脾气郁结,加味归脾汤加升麻。肝木太过,小柴胡加钓藤钩。脾受土侮,六君加升麻、白芷、钓藤钩。肝脾血虚,用佛手散。脾气虚,用四君子。气血俱虚,八珍汤;如不应,用独参汤;更不应,急加附子补其气而生其血。若径用血药则误矣。郭氏论人心有七孔三毛,产后虚弱,多致停积败血闭于心窍,神志不能明了。心气通于舌,心气闭塞则舌亦强矣,故令不语,但服七珍散。胡氏孤凤丹散,治产后闭目不语,用白矾细研,每服一钱,热水调下。

第五册 杂门

消瘅

译发声散,用于开解结聚的痰。《肘后方》用陈皮五两,加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掉药渣后一次服下,以泄除停滞之气、降下痰液。《千金》说:风寒之气停留在体内,气机滞塞而不能发散,所以失音不能说话;应服发散表邪的药,不必专门治疗失音。取紫梗荆芥根一两,研取汁液,加入酒调和,温服半盏,服用时间不限。另一个方子,用【缺字】荷根二两绞取汁液,与一大盏酒调匀,温服半盏,服用时间不限;这些都是治疗风冷所致失音的。冬月寒痰结在咽喉,咽喉不利,声音说不出来。医经说:寒气侵入会厌,就会突然声音嘶哑失音。用玉粉丸主治。肺间有邪气,胸中有瘀血积聚而疼痛并失音,用蛤蚧丸。突然咳嗽而失音,宜用润燥通声膏。咳嗽而声音嘶哑,这是血虚并受到热邪所致。用青黛、蛤粉,以蜂蜜调服。槐花在瓦片上炒至香熟,放在地上散去火毒,三更以后仰卧在床上,随意服用,治疗因热而失音。杏仁三分,去皮尖后炒熟,另行研成泥;桂一分,与杏仁和匀,取如杏核大小,用棉包裹含在口中,慢慢咽下;白天服五次,夜间服三次。另一个方子,把桂末放在舌下,咽下津液,效果很好;这是治疗寒邪所致失音的。孙兆口诀说:内侍曹都使新建了一所住宅,落成后搬进去,过了半个月,一次饮酒大醉,醒来后失音,不能说话。孙兆用补心气的薯蓣丸,并用细辛、川芎治疗湿邪;十天后病情逐渐减轻,二十天后完全痊愈。曹都使病愈后,见到皇上,皇上问是谁治好的;他回答说是孙兆郎中。皇上于是召孙兆询问:曹都使患的是什么病?孙兆回答说:凡是新房子的墙土都湿,地面也多阴湿之气;人刚搬来时,阴气还没有散去。曹都使平素心气虚弱,饮酒至醉后,周身毛孔都张开,阴湿之气便乘机侵入心经;心经本来就虚,又受到湿气侵袭,所以不能说话。我先用薯蓣丸使他的心气强壮,然后用川芎、细辛驱除湿气,所以他能够说话。运气导致的失音有两种治法:一日,热邪助长心气而使其偏实。医经说:少阴之气复盛时,会突然失音,应当用苦味、寒凉药治疗。第二种是寒邪侵袭心脏而使心虚。医经说:岁火不足时,寒气大行,百姓会突然失音,应当用咸味、温热药治疗。狐惑病声音嘶哑,其症状是默默不语、想睡觉,眼睛不能闭合,起居行动不安。针灸治疗喑有三种方法:第一种是取足少阴经,篇首引用的两段经文所说的就是这种方法。第二种是取足阳明经。医经说:足阳明经的络脉,名叫丰隆,距离外踝八寸,分出后走向足太阴经,向下联络咽喉;其病若气机上逆,就会喉痹、突然失音,应取它分出的络脉。娄全善治疗一名四十九岁的男子,他长期患痰嗽,忽然有一天感受风寒,又吃了酒肉,于是厥逆之气冲到喉咙,患了突然失音。给他灸足阳明经丰隆两穴,各三壮;足少阴经照海穴一壮,声音立即发出,圣经所说的话确实可信。仍用黄芩降火为主药,杏仁、陈皮、桔梗泻降厥逆之气为臣药,诃子泄逆气、甘草调和元气为佐药,服后很快痊愈。第三种是取手阳明经。医经说:突然失音、气息哽塞,应取扶突穴,并刺舌根使其出血。这里所说的舌根,就是廉泉穴。【妊娠喑】《素问》中,黄帝说:人怀孕到九个月时失音,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胞宫的络脉阻绝了。黄帝说:为什么这样说?岐伯说:胞宫的络脉与肾相连,足少阴经脉贯穿肾脏并联系舌根,所以不能说话。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不必治疗。到怀孕十个月时就会恢复。(王冰注说:少阴就是肾脉,肾气不能濡养舌根,所以不能说话。) 【产后喑】陈氏说:产后不能说话,是因为心气虚,不能通达于舌,导致舌头强硬、不能说话;宜服七珍散。其余情况应当推究致病原因后再进行治疗。薛新甫说:医经说,大肠经的脉散布在舌下。又说,脾经的经脉发生异常时会患舌根强硬、不能说话。又说,肾的支脉向上进入心系和舌根,肾气虚弱就不能说话。我认为,前面所说的证候,如果是心肾之气虚弱,就用七珍散。肾虚兼有风热,就用地黄饮。大肠有风热,用加味逍遥散,再加防风、白芷。脾经有风热,用秦艽升麻汤。肝经有风热,用柴胡清肝散,再加防风、白芷。脾气郁结,用加味归脾汤,再加升麻。肝木之气过盛,用小柴胡汤加钓藤钩。脾受到土气的欺侮,用六君子汤加升麻、白芷、钓藤钩。肝脾血虚,用佛手散。脾气虚,用四君子汤。气血都虚,用八珍汤。如果没有效,就用独参汤。再没有效,就赶快加附子,以补益其气并促使血生成。如果直接使用补血药,那就错了。郭氏说,人的心有七个孔、三根毛;产后身体虚弱,多会导致败血停积,闭塞心窍,使神志不能清楚。心气通于舌,心气闭塞,舌也会强硬,所以不能说话,只服七珍散即可。胡氏的孤凤丹散,治疗产后闭目不语。取白矾研成细末,每次服一钱,用热水调服。第五册 杂门 消瘅

渴而多饮为上消。(经谓膈消。)消谷善饥为中消。(经谓消中。)渴而便数有膏为下消。(经谓肾消)。刘河间尝着三消论谓,五脏六腑四肢,皆禀气于脾胃,行其津液,以濡润养之。然消渴之病,本湿寒之阴气极衰,燥热之阳气太盛故也。治当补肾水阴寒之虚,而泻心火阳热之实,除肠胃燥热之甚,济身中津液之衰。使道路散而不结,津液生而不枯,气血和而不涩,则病自已矣。况消渴者,因饮食服饵之失宜,肠胃干涸,而气不得宣平,或精神过违其度而耗乱之,或因大病阴气损而血液衰,虚阳 悍而燥热郁甚之所成也。若饮水多而小便多,曰消渴。若饮食多,不甚渴,小便数而消瘦者,名曰消中。若渴而饮水不绝,腿消瘦而小便有脂液者,名曰肾消。一皆以燥热太甚,三焦肠胃之腠理怫郁结滞,致密壅滞,虽复多饮于中,终不能浸润于外,荣养百骸,故渴不止,小便多出或数溲也。张戴人亦着三消之说,一从火断,谓火能消物,燔木则为炭,燔金则为液,燔石则为灰,煎海水则为盐,鼎水则干。人之心肾为君火,三焦胆为相火,得其平则烹炼饮食,糟粕去焉。不得其平,则燔灼脏腑而津液耗焉。夫心火甚于上为膈膜之消,甚于中为肠胃之消,甚于下为膏液之消,甚于外为肌肉之消。上甚不已则消及于肺,中甚不已则消及于脾,下甚不已则消及于肝肾,外甚不已则消及于筋骨,四脏皆消尽,则心始自焚而死矣。故治消渴一证,调之而不下,则小润小濡,固不能杀炎上之势。下之而不调,亦旋饮旋消,终不能沃膈膜之干。下之调之而不减滋味,不戒嗜欲,不节喜怒,则病已而复作。能从此三者,消渴亦不足忧矣。然而二公备引《内经》诸条言消渴者,表白三消所由来之病源,一皆燥热也。虽是心移寒于肺为肺消者,火与寒皆来乘肺,肺外为寒所薄,气不得施,内为火所烁故,然太阳寒水司天,甚则渴饮者,水行凌火,火气内郁,二者固属外之寒邪,则已郁成内之燥热也。或曰夫寒与热反,若冰炭之不同炉,而今之燥热,由外寒所郁也。将用凉以治内热,必致外寒增而愈郁;用温以散外寒,必致内热增而愈渴。治之奈何?曰:先治其急,处方之要,备在《本经》,谓处方而治者,必明病之标本,达药之所能,通气之所宜,而无加害者,可以制其方也。所谓标本者,先病而为本,后病而为标,此为病之本末也。标本相传,先当救其急也。又六气为本,三阴三阳为标。假若胃热者,热为本,胃为标也。处方者,当除胃中之热,是治其本也。故六气乃以甚者为邪,衰者为正,法当泻甚补衰,以平为期。养正除邪,乃天之道也,为政之理也,捕贼之义也。即此观之,处方之要,殆尽此矣。若太阳司天,寒水之胜,心火受郁,内热已甚,即当治内热为急;内热未甚,即当散寒解郁为急。如《宣明论》立方,着《内经》诸证条下者,其治漏风而渴,用牡蛎、白术、防风,先治漏风为急也。若心移寒于肺为肺消者,则以心火乘肺伤其气血为急,所移之寒,非正当其邪也。故用黄 、人参、熟地黄、五味子、桑白皮、麦门冬、枸杞子,先救气血之衰,故不用寒药泻内热也。若心移热于肺,传为膈消者,则以肺热为急,用麦门冬治肺中伏火、止渴为君。天花粉、知母泻热为臣。甘草、五味子、生地黄、葛根、人参,生津益气为佐。然心火上炎于肺者,必由心有事焉,不得其正,以致其脏气血之虚,故厥阳之火上逆也。

所以用茯神安心定志养精神,竹叶以凉之,用麦门冬之属以安其宅,则火有所归息矣。因是三条消渴之方,便见河间处方,酌量标本缓急轻重之宜,通脏腑切当之药者,如此可谓深得仲景处方之法者也。

仲景云:男子消渴,小便反多,饮一斗而小便一斗,肾气丸主之。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者,与渴欲饮水,水入即吐者,皆以五苓散利之。脉浮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猪苓汤主之。兼口干舌燥者,白虎汤加人参主之。即此便见表里分经,因病用药,岂非万世之准则哉。坎三,干水也,气也,即小而井,大而海也。兑三,坤水也,形也,即微而露,大而雨也。一阳下陷于二阴为坎,坎以气潜行乎万物之中,为受命之根本,故润万物莫如水。一阴上彻于二阳为兑,兑以形普施于万物之上,为资生之利泽,故说万物者,莫说乎泽。明此二水,以悟消渴、消中、消肾三消之义治之,而兼明导引之说,又有水火者焉。三焦为无形之火,内热烁而津液枯,以五行有形之水制之者,兑泽也,权可也。吾身自有上池真水,亦气也,亦无形也,天一之所生也。以无形之水,沃无形之火,又常而可久者,是为真水火,升降既济,而自不渴矣。

译口渴而饮水很多,叫作上消。(医经称为膈消。) 食物消化得快而容易饥饿,叫作中消。(医经称为消中。) 口渴而小便频繁,并且尿液中有脂膏样物质,叫作下消。(医经称为肾消。) 刘河间曾著《三消论》说,五脏六腑和四肢都从脾胃获得气,并由脾胃输送津液,以滋润和养护全身。然而消渴病的根本,是湿寒的阴气极度衰弱,燥热的阳气过于旺盛。治疗应当补益肾水阴寒之虚,泻除心火阳热之实,清除肠胃中过盛的燥热,补济身体中衰少的津液。使气机运行的道路疏通而不结滞,津液得以生成而不枯竭,气血调和而不涩滞,那么病就会自行痊愈。况且消渴是由于饮食和服药不当,使肠胃干涸、气机不能调畅;或者精神劳损超过常度而使气血耗乱;或者因大病损伤阴气、血液衰少,虚阳强悍,燥热郁积过盛而形成的。如果饮水多而小便也多,就叫消渴。如果吃得多,不太口渴,小便频繁而身体消瘦,就叫消中。如果口渴而不停饮水,两腿消瘦,小便中有脂液,就叫肾消。这些病都是由于燥热过盛,使三焦、肠胃的腠理郁结阻滞,变得紧密壅塞;即使体内饮水很多,也始终不能向外浸润,滋养全身,所以口渴不止,小便量多或次数频繁。张戴人也论述过三消,认为一切都应从火来判断:火能消融万物,烧木会成为炭,烧金会成为液体,烧石会成为灰,煎煮海水会成为盐,锅中的水也会烧干。人的心、肾之火是君火,三焦、胆之火是相火;火气平和,就能烹炼饮食,使糟粕排出。如果火气失去平衡,就会灼烧脏腑,使津液耗损。心火在上部过盛,就成为膈膜消;在中部过盛,就成为肠胃消;在下部过盛,就成为膏液消;在体表过盛,就成为肌肉消。上部的火过盛而不止,就会进一步消耗肺;中部过盛而不止,就会消耗脾;下部过盛而不止,就会消耗肝肾;体表过盛而不止,就会消耗筋骨。四脏都被消耗尽后,心火才开始自焚,人也就死了。所以治疗消渴,若只调理而不攻下,只是稍微滋润,当然不能遏制火势向上炎盛。若只攻下而不调理,也会形成刚喝水就消耗掉的情况,终究不能滋润膈膜的干燥。如果既攻下又调理,却不减少饮食滋味,不戒除嗜欲,不节制喜怒,那么病好了还会复发。能够遵循这三点,消渴就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不过,二位医家广泛引用《内经》中关于消渴的各条论述,说明三消的病源,归根结底都是燥热。即使有“心将寒邪传给肺而成为肺消”的情况,也是火与寒一同侵犯肺:肺外受寒邪逼迫,气机不能宣行;肺内又被火灼伤。因此,太阳寒水司天时,严重到出现口渴饮水,是水气压制火气、火气郁结于内的结果。这两者虽然属于外来的寒邪,但已经郁结而转成了内在的燥热。有人问:寒与热性质相反,就像冰和炭不能同在一个炉子里;如今的燥热,怎么会由外寒郁结而成呢?如果用寒凉药治疗内热,必然使外寒增加,郁结得更加严重。如果用温药驱散外寒,必然使内热增加,口渴更加严重。那么应该怎样治疗呢?答:先治疗最紧急的病情。处方的要领,《本经》中已经讲得很完备:开方治病,必须明白疾病的标本,了解药物所能发挥的作用,通晓气机所适宜的治疗方法,并且不能增加伤害,这样才可以制定方剂。所谓标本,是先发生的病为本,后发生的病为标;这就是疾病的本末。标病和本病相互传变时,首先应当救治紧急的病情。另外,六气是本,三阴三阳是标。例如胃热,热是本,胃是标。开方的人应当清除胃中的热,这是治疗其本。所以对六气来说,过盛的属于邪气,衰弱的属于正气,治疗法则应当泻除过盛、补益衰弱,以恢复平衡为目标。扶养正气、清除邪气,是自然运行的法则,是治理政事的道理,也是捕捉盗贼的原则。由此看来,处方的要领大概都包括在这里了。如果太阳司天,寒水之气过盛,心火受到郁遏,内热已经很重,就应当把治疗内热作为当务之急。如果内热还不重,就应当把驱散寒邪、解除郁结作为当务之急。例如《宣明论》在《内经》各证候条下所列的方剂,治疗漏风而口渴时,使用牡蛎、白术、防风,是先把治疗漏风作为当务之急。如果心将寒邪传给肺而成为肺消,那么心火侵犯肺、损伤肺的气血是当务之急;所传来的寒邪,并不是主要的病邪。所以使用黄[缺字]、人参、熟地黄、五味子、桑白皮、麦门冬、枸杞子,先救治气血衰弱,因此不用寒凉药来泻内热。如果心将热邪传给肺,传变为膈消,那么肺热是当务之急,就用麦门冬治疗肺中潜伏的火、止渴,并作为君药。天花粉、知母泻除热邪,作为臣药。甘草、五味子、生地黄、葛根、人参生津益气,作为佐药。然而心火向上灼烧肺部,必然是心中先有失常,不能保持正常状态,以致心脏气血虚弱,所以厥阳之火向上逆行。因此用茯神安定心神、稳定意志、滋养精神,用竹叶清凉它,再用麦门冬之类安定肺这一居所,火就有了归宿,可以停息。从这三条消渴方剂可以看出,河间开方时能权衡标本、缓急、轻重的适宜程度,选用通利脏腑且十分恰当的药物;可以说,他深得仲景制定方剂的方法。仲景说:男子患消渴,小便反而很多,饮一斗水就排出一斗小便,用肾气丸主治。脉浮、小便不利、微热而口渴,以及口渴想喝水、但水一入口就吐出的,都用五苓散通利小便。脉浮发热,口渴想饮水而小便不利的,用猪苓汤主治。兼有口干舌燥的,用白虎汤加人参主治。由此即可看出,辨别表里、分属经脉,随病情使用药物,难道不是万世不变的准则吗?坎卦为三画,属于乾水,是气;小则如井,大则如海。兑卦为三画,属于坤水,是形;小则如露,大则如雨。一阳爻陷入两个阴爻之下成为坎卦;坎水之气潜行于万物之中,是万物受命的根本,所以滋润万物没有比水更好的。一阴爻上达于两个阳爻之上成为兑卦;兑水以有形之态普遍施布在万物之上,是资养万物的恩泽,所以使万物喜悦的,没有比水泽更好的。明白这两种水的道理,就能领会消渴、消中、肾消三消的含义并加以治疗;同时还要明白导引的方法,以及水火的道理。三焦是无形之火,内热灼伤津液而使其枯竭,用五行中有形的水来制约它,这属于兑泽之水,是权宜的方法。我们自身有上池真水,它也是气,也是无形之物,是由天一所生。用无形之水滋润无形之火,而且能够经常保持、长久发挥作用,这才是真正的水火;水火升降协调,达到既济,口渴自然就会消失。

【上消者】上焦受病。逆调论云:心移热于肺,传为膈消是也。舌上赤裂,大渴引饮,少食,大便如常,小便清利,知其燥在上焦,治宜流湿润燥,以白虎加人参汤主之。能食而渴为实热,人参石膏汤,加减地骨皮散。不能食而渴为虚热,白术散,门冬饮子。有汗而渴者,以辛润之。无汗而渴者,以苦坚之。太阳经渴,其脉浮无汗者,五苓散、滑石之类主之。(太阳无汗而渴,不宜服白虎汤,若得汗后脉洪大而渴者,宜服之。)阳明经渴,其脉长有汗者,白虎汤、凉膈散之类主之。(阳明汗多而渴,不宜服五苓散,若小便不利,汗少,脉浮而渴者,宜服之。)少阳经渴,其脉弦而呕者,小柴胡汤加栝蒌之类主之。太阴经渴,其脉细不欲饮,纵饮思汤不思水者,四君子、理中汤之类主之。

少阴经渴,其脉沉细,自利者,猪苓汤、三黄丸之类主之。厥阴经渴,其脉微引饮者,宜少少与之。

小便不利而渴,知内有热也,五苓散、猪苓散泄之。小便自利而渴,知内有燥也,甘露饮、门冬饮润之。大便自利而渴,先用白芍、白术各炒为末调服,后随证用药。大便不利而渴,止渴润燥汤。上焦渴,小便自利,白虎汤。中焦渴,大小便俱不利,调胃承气汤。下焦渴,小便赤涩,大便不利,大承气汤。戴院使云:心消之病,往往因嗜欲过度,食啖辛热,以致烦渴,引饮既多,小便亦多,当抑心火使之下降,自然不渴,宜半夏泻心汤,(半夏非所宜用。)去干姜,加栝蒌、干葛如其数,吞猪肚丸,或酒煮黄连丸,仍佐独味黄连汤,多煎候冷,遇渴恣饮,久而自愈。若因用心过度,致心火炎上而渴者,宜黄 六一汤,加莲肉、远志各一钱,吞玄兔丹,仍以大麦煎汤,间下灵砂丹。渴欲饮水不止,仲景以文蛤一味捍为散,沸汤和服方寸匕。经验方用大牡蛎,于腊月或端午日,黄泥裹 通赤,放冷,取出为末,用鲫鱼煎汤下一钱匕。盖二药性收涩,最能回津,《纲目》以为咸软非也。《三因方》用糯谷(旋炒作爆)、桑根白皮(浓者切细,等分。)每服一两,水一碗,煮至半碗,渴即饮之。夫水谷之气上蒸于肺而化为津,以溉一身,此金能生水之义,二药固肺药也,而又淡渗,故取之。《保命集》用蜜煎生姜汤,大器倾注,时时呷之,法曰,心肺之病,莫厌频而少饮。

经云:补上治上宜以缓。又云:辛以润之。开腠理,致津液,肺气下流,故火气降而燥衰矣。有食韭苗而渴愈者,亦辛润之意也。丹溪云:消渴饮缲丝汤,能引清气上朝于口。予谓蚕与马同属午也,心也,作茧成蛹,退脏之际,故能抑心火而止渴焉。饮多停积,有化水丹,又有神仙减水法。东垣治张芸夫病消渴,舌上赤裂,饮水无度,小便数,制方名曰生津甘露饮子。《内经》云:热淫所胜,佐以甘苦,以甘泻之。热则伤气,气伤则无润。折热补气,非甘寒之剂不能,故以石膏之甘寒为君。王太仆云:壮水之主,以制阳光,故以柏、连、栀子、知母之苦寒,泻热补水为臣。以当归、杏仁、麦门冬、全蝎、连翘、白葵花、兰香、甘草,甘寒和血润燥为佐。升麻、柴胡苦平,行阳明、少阳二经。荜澄茄、白豆蔻、木香、藿香反佐以取之。又用桔梗为舟楫,使浮而不下也。为末汤浸,蒸饼和成剂,晒干杵碎,如黄米大。每于掌内舐之,津液送下,不令药过病处也。许学士治一卒病渴,日饮水三斗,不食已三月,心中烦闷,此心中有伏热。与火腑丹,每服五十丸,温水下,日三。次日渴止,又次日食进。此方本治淋,用以治渴效,信乎,药贵变通用之。经云:少阳司天之政,三之气,炎暑至,民病渴。又云:少阴之复,渴而欲饮。又云:少阳之复,嗌络焦槁,渴引水浆。是热助心盛而渴,治以诸寒剂,世之所知也。经云:太阳司天,寒气下临,心火上从,嗌干善渴。又云:太阳司天,寒淫所胜,民病嗌干,渴而欲饮。又云:寒水太过,上临太阳,民病渴而妄冒。是寒攻心虚而渴,治以诸热剂,则世之所未知也。东垣云:消渴末传能食者,必发脑疽背疮,不能食者,必传中满鼓胀。《圣济总录》皆为必死不治之证,洁古分而治之,能食而渴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不能食而渴者,钱氏白术散倍加葛根主之。

上下既平,不复传下消矣。或曰末传疮疽者何也?此火邪胜也,其疮痛甚而不溃,或溃赤水者是也。

译【上消】病在上焦。《逆调论》说:心把热邪传给肺,传变为膈消,就是这种情况。舌头上红而有裂纹,口渴得厉害,不断饮水,食量少,大便正常,小便清澈通利,由此可知燥邪在上焦;治疗应当疏通湿邪、滋润燥邪,以白虎加人参汤为主方。能吃饭而口渴,属于实热,用人参石膏汤、加减地骨皮散。不能吃饭而口渴,属于虚热,用白术散、门冬饮子。有汗而口渴,用辛味药来滋润。无汗而口渴,用苦味药来坚阴。太阳经口渴,脉浮而无汗的,用五苓散、滑石之类主治。(太阳经无汗而口渴,不宜服白虎汤;如果出汗后脉象洪大而口渴,宜服白虎汤。) 阳明经口渴,脉象长而有汗的,用白虎汤、凉膈散之类主治。(阳明经汗多而口渴,不宜服五苓散;如果小便不利、汗少、脉浮而口渴,宜服五苓散。) 少阳经口渴,脉弦而呕吐的,用小柴胡汤加栝蒌之类主治。太阴经口渴,脉细而不想饮水,即使饮水也只想喝热汤、不想喝冷水的,用四君子汤、理中汤之类主治。少阴经口渴,脉沉细而腹泻的,用猪苓汤、三黄丸之类主治。厥阴经口渴,脉微而想饮水的,应当少量多次给予。小便不利而口渴,可知体内有热,用五苓散、猪苓散泄除。小便通利而口渴,可知体内有燥,用甘露饮、门冬饮滋润。大便自利而口渴,先将白芍、白术分别炒后研成末,调服;以后再根据证候用药。大便不通而口渴,用止渴润燥汤。上焦口渴而小便通利,用白虎汤。中焦口渴,大小便都不通利,用调胃承气汤。下焦口渴,小便赤涩,大便不通,用大承气汤。戴院使说:心消这种病,往往是由于嗜欲过度、饮食辛辣燥热,以致烦渴;饮水多了,小便也多。应当抑制心火,使它下降,自然就不渴了,宜用半夏泻心汤。(半夏不适宜使用。) 去掉干姜,加栝蒌、干葛,剂量与所去药相同;吞服猪肚丸,或服酒煮黄连丸;再辅以单味黄连汤,多煎一些,放凉后遇到口渴就任意饮用,时间久了自然会痊愈。如果因用心过度,导致心火向上炎盛而口渴,宜用黄[缺字]六一汤,加莲肉、远志各一钱,吞服玄兔丹;仍用大麦煎汤,间隔服用灵砂丹。口渴得想不停饮水,仲景只用文蛤一味,捣成散末,用沸水调服一方寸匕。经验方用大牡蛎,在腊月或端午日用黄泥包裹[缺字],烧至通红,放凉后取出研成末,用鲫鱼煎汤送服一钱匕。这是因为这两种药药性收涩,最能使津液回转;《纲目》认为它们咸味能软坚,并不是这样。《三因方》用糯谷(现炒至爆裂)、桑根白皮(取厚实的,切细,与糯谷等分)。每次服一两,加水一碗,煮到剩半碗,口渴时就饮用。水谷之气向上蒸腾到肺,化生为津液,以灌溉全身;这就是金能生水的道理。这两味药本来就是治肺的药,又能淡渗利湿,所以选用它们。《保命集》用蜜煎生姜汤,盛在大容器中倾注饮用,时时小口啜饮。方法说,心肺的病,不要嫌饮用次数多而每次少饮。医经说:补益上焦、治疗上焦,应当采用缓和的方法。又说:用辛味药来滋润。使腠理开放,津液到达,肺气向下流行,所以火气下降,燥邪减弱。有人吃韭菜苗后口渴痊愈,也是辛味能滋润的意思。丹溪说:消渴时饮用缲丝汤,能够引导清气向上汇聚到口部。我认为,蚕和马同属午,午属心;蚕结茧化蛹,正值退去脏腑之际,所以能够抑制心火、止渴。饮水过多而停积,有化水丹,还有神仙减水法。东垣医治张芸夫的消渴,症见舌头红而开裂、饮水没有节制、小便次数多,于是制定一方,名为生津甘露饮子。《内经》说:热邪过盛,应辅以甘味、苦味药,并用甘味药来泻热。有热就会损伤气,气受损就不能滋润。要清除热邪并补气,非甘寒药剂不可,所以用石膏的甘寒之性作为主药。王太仆说:增强肾水之主,以制约亢盛的阳气,所以用柏、连、栀子、知母等苦寒药泻热补水,作为臣药。用当归、杏仁、麦门冬、全蝎、连翘、白葵花、兰香、甘草等甘寒药调和血分、滋润燥邪,作为佐药。升麻、柴胡味苦性平,用来通行阳明、少阳两经。再用荜澄茄、白豆蔻、木香、藿香作为反佐药,以协同发挥药效。又用桔梗作为载药上行的舟楫,使药力浮升而不下沉。将药研成粉末,用汤浸泡,再以蒸饼和成药剂,晒干后捣碎,大小如黄米。每次放在掌心舔服,用唾液送下,不让药物越过病变部位。许学士医治一名士卒的口渴病,此人每天饮水三斗,已经三个月不能进食,心中烦闷,这是心中潜伏有热。给他服火腑丹,每次五十丸,用温水送下,每天三次。第二天口渴停止,第三天食欲恢复。这个方子本来是治疗淋证的,用来治疗口渴却有效,可见用药贵在根据病情灵活变通。经典说:少阳司天时,在第三气阶段,炎热暑气到来,百姓会患口渴病。又说:少阴之气复盛时,会口渴想喝水。又说:少阳之气复盛时,咽喉脉络焦枯,口渴而大量饮用水浆。这是热邪助长心火,使心火旺盛而口渴,采用各种寒凉药治疗,是世人都知道的。经典说:太阳司天时,寒气下临,心火向上应从,因而咽干且容易口渴。又说:太阳司天时,寒邪过盛,百姓会咽干、口渴而想饮水。又说:寒水之气过盛,上临太阳,百姓会口渴并出现妄乱、昏冒。这是寒邪侵袭心气虚弱所致的口渴,采用各种温热药治疗,却是世人所不知道的。东垣说:消渴病发展到后期,能吃东西的人必然发生脑疽、背疮;不能吃东西的人必然传变为中满、鼓胀。《圣济总录》把这些都列为必死、无法治疗的证候,洁古却分别进行治疗:能吃而口渴的,用白虎加人参汤为主方。不能吃而口渴的,用钱氏白术散,并加倍使用葛根。上焦和下焦平复以后,就不会再向下传变为下消了。有人问:病到后期发生疮疽,为什么会这样?这是火邪过盛所致;疮疡疼痛很重却不溃破,或者溃破后流出红水,便是这种情况。

经曰:有形而不痛者,阳之类也。急攻其阳,无攻其阴,治在下焦,元气得强者生,失强者死。末传中满者何也?以寒治热,虽方士不能废绳墨而更其道也。然脏腑有远近,心肺位近,宜制小其服,肾肝位远,宜制大其服,皆适其所至所为。故知过与不及,皆诛罚无过之地也。如膈消、中消,制之太急,速过病所,久而成中满之疾。正谓上热未除,中寒复生者,非药之罪,失其缓急之宜也。处方之际,宜加审焉。(虽为三条,而分经止渴,中下亦同例,当参考焉。)

【中消者】胃也,渴而多饮,善食而瘦,自汗,大便硬,小便频数赤黄,热能消谷,知热在中焦也。宜下之以调胃承气汤,又三黄丸主之。胃热则善消水谷,可饮甘辛降火之剂,用黄连末、生地、白藕各自然汁,牛乳各一升,熬成膏,和黄连末一斤,丸如桐子大。每服三五十丸,少呷白汤下,日进十服。消渴中消,自古只治燥止渴,误矣。三阳结谓之消,三阳者,阳明也。手阳明大肠主津液所生病,热则目黄口干,是津液不足也。足阳明主血所生病,热则消谷善饥,血中伏火,是血不足也。结者、津液不足,结而不润,皆燥热为病也。此因数食甘美而多肥,故其气上溢转为消渴,治之以兰,除陈气也。不可服膏粱芳草石药,其气悍烈,能助热燥也。

越人云:邪在六腑则阳脉不和,阳脉不和则气留之,气留之则阳脉盛矣,阳脉太盛则阴气不得荣也。

故肌肉皮肤消削是也。和血益气汤主之。戴云:消脾缘脾经燥热,食物易化,皆为小便,转食转饥。

然脾消又自有三,曰消中,曰寒中,曰热中。宜用莲茗饮,加生地黄、干葛各一钱。或乌金散,或止用莲茗饮。顺利散、参蒲丸、加味钱氏白术散、和血益气汤、清凉饮子、甘露膏、黄连猪肚丸、烂金丸、天门冬丸、猪肾荠 汤。《内经》言大肠移热于胃,善食而瘦,谓之食 。胃移热于胆,亦曰食。食 者,谓食移易而过,不生肌肤,亦易饥也。东垣云:善食而瘦者,胃伏火邪于气分则能食,脾虚则肌肉削也,即消中也。运气消中皆属热。经云:少阴之胜,心下热善饥。又云:少阳之胜,热客于胃,善饥,治以寒剂是也。针灸消中,皆取于胃。

经云:邪在脾胃,阳气有余,阴气不足,则热中善饥,取三里灸。又云:胃足阳明之脉气盛,则身已前皆热,于胃则消谷善饥。(热则清之,盛则泻之。)

【下消者】病在下焦,初发为膏淋,谓淋下如膏油之状,至病成,烦躁引饮,面色黧黑,形瘦而耳焦,小便浊而有脂液,治宜养血以分其清浊而自愈矣,以六味地黄丸主之。益火之源以消阴翳,则便溺有节。(八味丸。)壮水之主以制阳光,则渴饮不思。六味丸。《金匮》治男子消渴,小便反多,如饮水一斗,小便亦一斗,肾气丸主之。(子和治肾消,以肾气丸本方内加山药一倍外,桂、附从四时加减,冬一两,春秋五钱,夏二钱半。又法,肾气丸去附子,加五味子一两半。)娄全善云:肾消者,饮一溲二,其溲如膏油,即膈消、消中之传变。王注谓肺脏消燥,气无所持是也。盖肺脏气,肺无病则气能管摄津液,而津液之精微者,收养筋骨血脉,余者为溲。肺病则津液无气管摄,而精微者亦随溲下,故饮一溲二而溲如膏油也。筋骨血脉无津液以养之,故其病成,渐形瘦焦干也。然肺病本于肾虚,肾虚则心寡于畏,妄行陵肺,而移寒与之,然后肺病消。故仲景治渴而小便反多,用肾气丸补肾救肺,后人因名之肾消及下消也。或曰:经既云肺消死不治,仲景复用肾气丸治之何也?曰:饮一溲二者,死不治。若饮一未至溲二者,病尚浅,犹或可治。

故仲景肾气丸治饮水一斗小便亦一斗之证。若小便过于所饮者,亦无及矣。肾消服滋补丸药外,宜多煎黄 汤饮之。戴院使云:若因色欲过度,水火不交,肾水下泄,心火自炎,以致渴浊,不宜备用凉心冷剂,宜坚肾水以济心火,当用黄 饮,加苁蓉、五味各半钱,吞八味丸,及小菟丝子丸、玄兔丹、鹿茸丸、加减安肾丸、或灵砂丹。消肾为病,比诸消为重,古方谓之强中。又谓之内消。多因恣意色欲,或饵金石,肾气既衰,石气独在,精水无所养,故常发虚阳,不交精出,小便无度,唇口干焦,黄饮,吞玄兔丹。八味丸、鹿茸丸、加减肾气丸、小菟丝子丸、灵砂丹,皆可选用。未效,黄 饮加苁蓉、五味、山茱萸各四分,荠茏汤、苁蓉丸、天王补心丹、双补丸、肾沥散、金银箔丸、白茯苓丸。

译经典说:有形体病变却不疼痛的,属于阳邪一类。应当赶快攻伐阳邪,不要攻伐阴气;治疗在下焦。元气能够强盛的可以生存,元气不能强盛的就会死亡。病到后期出现中满,为什么会这样?用寒凉药治疗热证,虽然是高明的医家,也不能废弃法度而改变治疗原则。但是脏腑有远近之分:心、肺所在位置较近,药剂应当制得小些;肾、肝所在位置较远,药剂应当制得大些,都要使药力适合到达并作用于相应部位。因此要知道,用药过度或不足,都会伤害本来没有过错的地方。例如膈消、中消,药力制约得过于急迫,很快越过病所,时间久了就会形成中满病。这正是上焦的热邪尚未清除,中焦的寒邪却又产生了;不是药物本身的过错,而是没有掌握治疗缓急的适宜程度。处方时,应当更加审慎。(虽然分为三条,但按经脉分别止渴,中消、下消也同样适用,应当参照。) 【中消】病在胃。口渴而饮水多,食量大却消瘦,自汗,大便坚硬,小便频繁且颜色赤黄;热邪能使饮食迅速消化,由此可知热在中焦。宜用下法,可用调胃承气汤;又可用三黄丸为主方。胃中有热就容易消化水谷,可以服用甘辛、能够降火的药剂:取黄连末、生地、白藕各自的自然汁,以及牛乳各一升,熬成膏,再与黄连末一斤混合,制成桐子大小的丸。每次服三至五十丸,少量啜饮白汤送下,每天服十次。自古以来治疗消渴的中消,只知道治燥止渴,这是错误的。三阳经气结聚称为消,三阳指的是阳明经。手阳明大肠经主管津液,其所生的病,热盛就会眼睛发黄、口干,这是津液不足。足阳明经主管血液,其所生的病,热盛就会消化食物快、容易饥饿,这是血中潜伏有火、血液不足。所谓结,是津液不足,凝结而不能滋润;这些都是燥热引起的病。这是因为经常吃甘美肥腻的食物,脂肪过多,所以胃气向上泛溢,转变为消渴;应当用兰香治疗,以去除积存的陈旧胃气。不可服用膏粱厚味、芳香药草和矿物药,因为它们的药性猛烈,能助长热邪和燥邪。越人说:邪气在六腑,阳脉就不调和;阳脉不调和,气就停留;气停留,阳脉就会盛大;阳脉过盛,阴气就不能得到滋养。所以会出现肌肉、皮肤消瘦削薄。用和血益气汤为主方。戴氏说:消脾是由于脾经燥热,食物容易消化,全部转化为小便,因此吃了还想吃,吃过又容易饥饿。然而脾消又分为三种:消中、寒中、热中。宜用莲茗饮,并加入生地黄、干葛各一钱。也可以用乌金散,或者只用莲茗饮。可选用顺利散、参蒲丸、加味钱氏白术散、和血益气汤、清凉饮子、甘露膏、黄连猪肚丸、烂金丸、天门冬丸、猪肾荠〔原文缺字〕汤。《内经》说,大肠把热邪传给胃,使人食量大却消瘦,这称为食〔原文缺字〕。胃把热邪传给胆,也称为食。所谓食〔原文缺字〕,是说食物很快转运排出,不能化生肌肉皮肤,人也容易饥饿。东垣说:食量大却消瘦,是胃中气分潜伏火邪,所以能吃;脾虚,所以肌肉消瘦,这就是消中。从运气理论看,消中都属于热证。经典说:少阴之气胜盛时,心下发热而容易饥饿。又说:少阳之气胜盛时,热邪侵入胃中,容易饥饿,所以应当用寒凉药治疗。针灸治疗消中,都取胃经的穴位。经典说:邪气在脾胃,阳气有余而阴气不足,就会形成热中并容易饥饿,应取足三里施灸。又说:胃足阳明经的脉气旺盛,身体前面就会发热;热在胃中,就会消化食物快而容易饥饿。(有热就清热,邪气盛就泻下。) 【下消】病在下焦,初起表现为膏淋,即小便淋漓而下,形状像膏油;病情发展后,烦躁、不断想喝水,面色黧黑,身体消瘦,耳朵焦枯,小便混浊并含有脂液。治疗宜养血,使清浊分开,病即可自行好转;以六味地黄丸为主方。补益命门之火的根源,以消除阴寒障碍,小便就会恢复节制。(八味丸。) 增强肾水的根本,以制约亢盛的阳气,口渴时就会饮水而不再想喝。六味丸。《金匮》治疗男子消渴,出现饮水反而小便增多,例如饮水一斗、小便也有一斗,用肾气丸为主方。(子和治疗肾消,在肾气丸原方中把山药加到原来的两倍;桂、附根据四时加减:冬季一两,春秋五钱,夏季二钱半。又一种方法是,肾气丸去掉附子,加入五味子一两半。) 娄全善说:肾消的表现是饮一份水而排出两份尿,小便像膏油一样;这就是膈消、中消传变而来。王氏注释所说的肺脏消渴、燥枯,是肺气失去主持和约束的意思。肺脏的气,肺没有病时就能管摄津液;津液中的精微部分收纳并滋养筋骨、血脉,其余部分化为小便。肺有病,津液就失去肺气的管摄,精微部分也随小便排出,所以出现饮一份水而排两份尿,且尿液像膏油一样。筋骨、血脉没有津液滋养,所以病情形成后,身体逐渐消瘦、焦枯干燥。然而肺病根源在于肾虚;肾虚后,心就少了制约和敬畏,妄自运行而侵犯肺,并把寒邪传给肺,于是肺发生消渴病。所以仲景治疗口渴而小便反多,用肾气丸补肾以救治肺,后人因此把这种病称为肾消和下消。有人问:经典既然说肺消是死证、无法治疗,仲景为什么又用肾气丸治疗它呢?回答说:饮一份水而排两份尿的,属于死证,无法治疗。如果饮一份水还没有达到排两份尿,病情尚浅,或许还可以治疗。所以仲景用肾气丸治疗饮水一斗、小便也一斗的证候。如果小便量超过饮水量,也就无法挽救了。肾消服用滋补丸药之外,宜多煎黄〔原文缺字〕汤饮用。戴院使说:如果由于房事过度,水火不能相交,肾水向下流失,心火自行上炎,以致口渴、小便混浊,就不宜预先或一味使用清心寒凉药,而应当固摄肾水以济助心火;应当用黄〔原文缺字〕饮,加苁蓉、五味各半钱,吞服八味丸,以及小菟丝子丸、玄兔丹、鹿茸丸、加减安肾丸,或灵砂丹。消肾这种病,比其他消渴更重,古方称它为强中。又称为内消。多因放纵房事,或服食金石药物,肾气已经衰弱而药石之气独存,精水得不到滋养,所以常常虚阳发动,不能交合而精液自行流出,小便没有节制,口唇干枯;用黄〔原文缺字〕饮,吞服玄兔丹。八味丸、鹿茸丸、加减肾气丸、小菟丝子丸、灵砂丹,都可以选择使用。如果没有见效,黄〔原文缺字〕饮加苁蓉、五味、山茱萸各四分;还可选用荠茏汤、苁蓉丸、天王补心丹、双补丸、肾沥散、金银箔丸、白茯苓丸。

【通治】三消丸,用好黄连治净为细末,不拘多少,切冬瓜肉,研取自然汁,和成饼,阴干,再为细末,用汁浸和,加至七次,即用冬瓜汁为丸桐子大。每服三十丸,以大麦仁汤入冬瓜汁送下。寻常渴,止一服效。酒色过度,积为酷热,熏蒸五脏,津液枯燥,血泣,小便并多,肌肉消铄,专嗜冷物寒浆,勿投凉剂,以龙凤丸主之。戴云:诸消不宜用燥烈峻补之剂,惟当滋养,除消脾外,心肾二消,宜用黄 六一汤,或参 汤吞八味丸,或玄兔丹,或小菟丝子丸。又用竹龙散皆可,又用六神饮,亦治肾消。惟脾消则加当归去黄 。三消小便既多,大便必秘,宜常服四物汤,润其大肠,如加人参、木瓜、花粉在内,仍煮四皓粥食之,糯米泔折二,亦可冷进。三消久而小便不臭,反作甜气,在溺桶中涌沸,其病为重。更有浮在溺面如猪脂,溅在桶边如 烛泪,此精不禁,真元竭矣。按消渴小便甜,许学士论之甚详,其理未畅。大抵水之在天地与人身,皆有咸有甘,甘者生气,而咸者死气也,坡仙乳泉赋备矣。小便本咸而反甘,是生气泄也。生气泄者,脾气下陷入肾中也。脾气入肾者,土克水也。三消久之,精血既亏,或目无见,或手足偏废如风疾,然此证消肾得之为多,但用治下消中诸补药,滋生精血自愈。三消病退后而燥渴不解,此有余热在肺经,可用参、苓、甘草少许,生姜汁冷服。虚者可用人参汤。渴病愈后再剧,舌白滑微肿,咽喉咽唾觉痛,嗌肿,时渴饮冷,白沫如胶,饮冷乃止,甘草石膏丸。渴疾愈,须预防发痈疽,黄六一汤下忍冬丸。(凡诸虚不足,胸中烦躁,时常消渴唇口干燥,或先渴而欲发疮,或病痈疽而后渴者,并宜黄 六一汤多服。)已发者,蓝叶散、玄参散、荠丸。消渴后成水气,方书虽有紫苏汤、瞿麦汤、葶苈丸,皆克泄之剂,不若五皮饮送济生肾气丸,及东垣中满分消诸方为妥。

【口燥咽干】东垣云:饮食不节,劳倦所伤,以致脾胃虚弱,乃血所生病,主口中津液不行,故口干咽干,病人自以为渴,医以五苓散治之,反加渴燥,乃重竭津液以致危亡。经云:虚则补其母,当于心与小肠中补之,乃脾胃之根蒂也。以甘温之药为之主,以苦寒为之使,以酸为之臣,佐以辛。心苦缓,急食酸以收之。心火旺则肺金受邪,金虚则以酸补之,次以甘温及甘寒之剂,于脾胃中泻心火之亢盛,是治其本也。(补中益气汤,加五味子、葛根。《本事方》黄 汤亦可。)戴云:无病自渴,与病瘥后渴者,参术饮、四君子汤、缩脾汤、俱加干葛。或七珍散加木瓜一钱。生料五苓散加人参一钱,名春泽汤。以五苓散加四君子汤,亦名春泽汤,尤是要药。更兼作四皓粥食之。诸病久损,肾虚而渴,并宜八味丸及黄 饮,四物汤加人参、木瓜各半钱,或七珍散、大补汤并去术,加木瓜如数。诸失血及产妇蓐中渴,名曰血渴。宜求益血之剂,已于吐血证中论之。有无病忽然大渴,少顷又定,只宜蜜汤及缩脾汤之类。折二泔冷进数口亦可。酒渴者,干葛汤调五苓散。又有果木渴,因多食果子所致,药中宜用麝香。

【诊】 KT 弱小以薄者心脆,肩背薄者肺脆,胁骨弱者肝脆,唇大而不坚者脾脆,耳大不坚者肾脆,皆善病消瘅易伤。心脉微小为消瘅,滑甚为善渴。(滑者阳气胜)。肺、肝、脾、肾脉微小,皆为消瘅。(诸脉小者,阴阳俱不足也。勿取以针,而调以甘药)。心脉软而散者,当消渴自已。濡散者,气实血虚。洪大者,阳余阴亏。寸口脉浮而迟,浮为虚,卫气亏;迟为劳,荣气竭。趺阳脉浮而数,浮为风,数消谷。脉实大,病久可治。悬小坚,病久不可治。数大者生。细小浮短者死。病若开目而渴,心下牢者,脉当得紧实而数,反得沉涩而微者,死也。心移寒于肺消者,饮一溲二不治。

第五册 杂门

黄胆

色如熏黄,一身尽痛,乃湿病也。色如橘子黄,身不痛,乃疸病也。疸分为五:黄汗、黄胆、谷疸、酒疸、女劳疸。

【黄汗】汗出染衣,黄如柏汁是也。问曰:黄汗之为病,身体肿,(一作强)。发热汗出而渴,状如风水,汗沾衣,色正黄如柏汁,脉自沉,何从得之?师曰:以汗出入水中浴,水从汗孔入得之。

译【通治】三消丸:取净制好的黄连,研成细末,不限多少;切取冬瓜肉,研取自然汁,与黄连末和成饼,阴干后再研成细末,用冬瓜汁浸泡调和,如此增加至七次,最后仍用冬瓜汁制成桐子大小的丸。每次服三十丸,用大麦仁汤加入冬瓜汁送下。普通的口渴,服一次就有效。房事和饮酒过度,积聚成猛烈的热邪,熏蒸五脏,使津液枯燥、血液运行涩滞,小便增多,肌肉消瘦消损,又特别喜爱冷食寒浆,不要投用寒凉药,应以龙凤丸为主方。戴氏说:各种消渴都不宜使用燥烈、峻猛的补药,只应当滋养;除消脾之外,心消、肾消宜用黄〔原文缺字〕六一汤,或用参〔原文缺字〕汤送服八味丸,或用玄兔丹,或用小菟丝子丸。还可用竹龙散,都可以;又可用六神饮,也能治疗肾消。只有脾消要加入当归,去掉黄〔原文缺字〕。三消患者小便既然多,大便必然秘结,宜常服四物汤来润滑大肠;可在其中加入人参、木瓜、花粉,仍然煮四皓粥食用;糯米泔取第二道淘米水,也可以冷服。三消日久后,小便不再有臭味,反而产生甜味,在尿桶中翻涌沸腾,病情就严重了。更有尿面漂浮着像猪脂一样的物质,溅在桶边像〔原文缺字〕烛泪,这说明精液不能固摄,真元已经耗竭。考察消渴患者小便发甜一事,许学士论述得很详细,但其中的道理还没有讲通。大体说来,天地间的水和人体内的水,都有咸、甘两种性质;甘味代表生气,咸味代表死气,这在苏东坡的《乳泉赋》中已经讲得很完备了。小便本来是咸的,反而变甜,这是生气外泄。生气外泄,是脾气下陷而进入肾中。脾气进入肾,是土克水。三消日久,精血已经亏损,有的双目失明,有的手足偏废,像风病一样;然而这种情况多由消肾发展而来,只要采用治疗下消的各种补益药,滋生精血,便会自行痊愈。三消病退后,燥渴仍不解除,这是肺经中还有余热,可以用少量人参、茯苓、甘草,加入生姜汁,冷服。虚弱的人可以用人参汤。口渴病痊愈后又加重,舌头白而滑、略微肿大,咽喉吞咽唾液时觉得疼痛,咽部肿胀,时常口渴饮冷水,白沫像胶一样,饮冷水后才停止;宜用甘草石膏丸。口渴病痊愈后,必须预防发生痈疽,可用黄〔原文缺字〕六一汤送服忍冬丸。(凡是各种虚弱不足,胸中烦躁,时常消渴、口唇干燥,或先口渴而将要发生疮疡,或先患痈疽而后口渴的,都宜多服黄〔原文缺字〕六一汤。) 已经发病的,可用蓝叶散、玄参散、荠〔原文缺字〕丸。消渴病之后形成水气,方书虽有紫苏汤、瞿麦汤、葶苈丸,都是攻泄之剂,不如用五皮饮送服济生肾气丸,以及东垣的中满分消诸方更为妥当。【口燥咽干】东垣说:饮食没有节制,又因劳累而受伤,导致脾胃虚弱,这是血所生的病,主要是口中津液不能运行,所以口干咽干。病人自己以为是口渴,医生用五苓散治疗,反而使口渴燥热加重,这是进一步耗竭津液,以致危亡。经书说:虚证应当补益其母脏,所以应当从心与小肠着手补益,因为它们是脾胃的根本。以甘温药为主药,以苦寒药为使药,以酸味药为臣药,再用辛味药辅助。心气苦于弛缓,应当急用酸味药来收敛它。心火旺盛,肺金就会受到邪气侵扰;金气虚弱,就用酸味药补益,随后用甘温和甘寒药,在脾胃中泻去心火的亢盛,这才是治疗根本。可用补中益气汤,加五味子、葛根。《本事方》的黄芪汤也可以。戴氏说:没有其他疾病却口渴,以及病愈后仍口渴的,可用参术饮、四君子汤、缩脾汤,都加干葛。或者用七珍散加木瓜一钱。用生料五苓散加人参一钱,名为春泽汤。把五苓散与四君子汤合用,也叫春泽汤,是尤其重要的药方。还可以兼作四皓粥食用。各种疾病日久而身体亏损、肾虚口渴的,都适合服八味丸和黄芪饮;四物汤加人参、木瓜各半钱,或者用七珍散、大补汤,都去掉白术,再按同样的数量加木瓜。各种失血以及产妇在产褥期口渴的,称为血渴。应当使用补益血液的药剂,相关内容已经在吐血证中论述过了。有的人没有疾病却突然大渴,过一会儿又自行平定,只适合用蜜汤和缩脾汤之类。也可以把第二道淘米水放冷后喝几口。因饮酒而口渴的,用干葛汤调服五苓散。还有因多吃果子而引起的果木渴,药方中应当使用麝香。【诊】(原文“KT”字样疑有讹误。)脉弱小而身体瘦薄的,是心脏脆弱;肩背薄的,是肺脏脆弱;胁骨弱的,是肝脏脆弱;嘴唇大而不坚实的,是脾脏脆弱;耳朵大而不坚实的,是肾脏脆弱。这些人都容易患消瘅,也容易受损伤。心脉微小,是消瘅;脉象非常滑,是容易口渴。脉滑,是阳气偏盛。肺、肝、脾、肾四脏的脉象微小,都属于消瘅。各种脉象细小的,都是阴阳之气都不足。不要用针刺治疗,而应当用甘味药调理。心脉柔软而散乱的,消渴应当会自行痊愈。濡散脉,表示气实而血虚。洪大脉,表示阳气有余而阴气亏虚。寸口脉浮而迟,浮表示虚,是卫气亏虚;迟表示劳损,是营气枯竭。趺阳脉浮而数,浮表示风邪,数表示消谷善饥。脉象实大,病虽日久仍可治疗。脉象悬、细小而坚,病久便不可治疗。脉数而大,是可以生存的征象。脉细小、浮而短,是死亡的征象。病人如果睁眼而口渴,心下坚硬,脉本应紧实而数,反而见沉涩而微的脉象,这是死证。心脏把寒邪传移到肺而形成消渴,饮一份水却尿出两份尿,这种病不能治疗。第五册 杂门 黄疸 面色像熏染的黄黑色,全身疼痛,这是湿病。面色像橘子一样黄,但身体不痛,这是疸病。疸病分为五种:黄汗、黄疸、谷疸、酒疸、女劳疸。【黄汗】汗液流出后染黄衣服,颜色像黄柏汁一样。问:黄汗这种病,身体会肿胀(一本作“身体强直”)。发热、出汗而口渴,症状像风水病,汗水沾到衣服上,颜色正黄如黄柏汁,脉象自然沉,究竟是怎样得的?老师说:这是出汗后进入水中沐浴,水从汗孔进入体内而得的。

宜芍桂酒汤主之。黄汗之病,两胫自冷,假令发热,此属历节。食已汗出,又身常暮盗汗出者,此劳气也。若汗出已,反发热者,久久其身必甲错。若发热不止者,必生恶疮。若身重,汗出已辄轻者,久久必身 ,又胸前痛,腰上有汗,腰下无汗,腰髋弛痛,如有物在皮中状,剧者不能食,身疼重,烦躁,小便不利者,此为黄汗,桂枝加黄 汤主之。按汗出浴水,亦是仲景举一隅耳。多由脾胃有热,汗出逢闭遏,湿与热 而成者,宜黄 汤。(治阴黄汗染衣,涕唾黄,用蔓菁子捣末,平旦以井花水服一匙,日再,加至两匙,以知为度。每夜小便中浸少许帛子,各书记日,色渐退白则瘥,不过服五升而愈。)

【黄胆】食已即饥,遍身俱黄,卧时身体带青带赤,憎寒壮热,此饮食过度,脏腑热,水谷并积于脾胃,风湿相搏,热气熏蒸而得之。师曰:病黄胆,发热烦喘,胸满口燥者,以病发时火劫其汗,两热所得,然黄皆从湿得之,一身发热而黄,肚热,热在里,当下之。黄胆脉浮而腹中和者,宜汗之,桂枝加黄 汤热服,须臾饮热粥以助药力,取微汗为度,未汗更服。若腹满欲呕吐,懊 而不和者,宜吐之,不宜汗。黄胆腹满,小便不利而赤,自汗出,此为表和里实,当下之,宜大黄硝石汤。黄胆病,小便色不变,欲自利,腹满而喘,不可除热,热除必哕,哕者,小半夏汤主之。黄胆病,茵陈五苓散主之。

【谷疸】食毕即头眩,心中怫郁不安,遍身发黄。趺阳脉紧而数,数则为热,热则消谷;紧则为寒,食即为满。尺脉浮为伤肾,趺阳脉紧为伤脾。风寒相搏,食谷则眩,谷气不消,胃中苦浊,浊气下流,小便不通,阴被其寒,热流膀胱,身体尽黄,名曰谷疸。阳明病脉迟者,食难用饱,饱则发烦,头眩,小便难,此欲作谷疸,虽下之腹满如故,所以然者,脉迟故也。谷疸之为病,寒热不食,食即头眩,心胸不安,久久发黄为谷疸,茵陈汤主之。续法,谷疸丸、《宝鉴》茵陈栀子汤、红丸子。

【酒疸】身目发黄,则心下懊 而热,不能食,时时欲吐。(足胫满,小便黄,面发赤斑,此因饥中饮酒,大醉当风入水所致)。夫病酒黄胆者,必小便不利,其候心中热,足下热,是其证也。酒黄胆者,或无热,静言了了,腹满欲吐,鼻燥,其脉浮者,先吐之;沉弦者,先下之。酒疸,心中热,欲呕者,吐之即愈。酒疸下之,久久为黑疸,目青面黑,心中如啖蒜韭状,大便正黑,皮肤、爪之不仁,其脉浮弱,虽黑微黄,故知之。(《三因》白术汤)。酒黄胆,心中懊 ,或热痛,栀子大黄汤主之。续法,葛根汤、小柴胡加茵陈、豆豉、大黄、黄连、葛根汤。戴云:饮酒即睡,酒毒熏肺,脾土生肺金,肺为脾之子,子移病而克于母,故黄。又肺主身之皮肤,肺为酒毒熏蒸,故外发于皮而黄。

法宜合脾肺而治,宜藿枇饮。葛根煎汤,或栀子仁煎汤,调五苓散。或生料五苓散加干葛一钱,或葛花解酲汤。酒疸发黄,心胸坚满,不进饮食,小便黄赤,其脉弦涩,当归白术汤。酒疸后变成腹胀,渐至面足俱肿,或肿及遍身,宜藿香脾饮加木香、麦 各半钱。

【女劳疸】额上黑,微汗出,手足中热,薄暮即发,膀胱急,小便自利,(或云小便不利,发热恶寒,此因过于劳伤,极于房室之后,入水所致)。腹如水状不治。黄家,日晡时发热而反恶寒,此为女劳得之。膀胱急,少腹满,一身尽黄,额上黑,足下热,因作黑疸。其腹胀如水状,大便黑,或时溏,此女劳之病,非水也,腹满者难治,硝石散主之。续法,加味四君子汤,(脾气不健,大便不实者用之)。滑石散,(小便不利者用之)。东垣肾疸汤。

【通治】丹溪云:五疸不要分,同是湿热,如 曲相似,轻者小温中丸,重者大温中丸。按:丹溪之言,已得大意,其用药则未备也。考之《内经》,病有上、中、下之分,有谓目黄曰黄胆者,有谓黄胆暴病,久逆之所生者,及少阴、厥阴司天之政,四之气,溽暑,皆发黄胆者,悉是上焦湿热病也。有谓食已如饥曰胃疸者,与脾风发瘅,腹中热出黄者,又脾脉搏坚而长,其色黄者,《灵枢》谓脾所生病黄瘅,皆中焦湿热病也。有谓溺黄赤,安卧者,黄胆,及肾脉搏坚而长,其色黄者,《灵枢》谓肾所生病,皆下焦湿热也。独张仲景妙得其旨,推之于伤寒证中,或以邪热入里,与脾湿相交则发黄。或由内热已盛,复被火者,两阳熏灼,其身亦黄。或阳明热盛,无汗,小便不利,湿热不得泄亦发黄。或发汗已,身目俱黄者,为寒湿在里不解而黄也。

译适合用芍桂酒汤主治。黄汗病患者两小腿自然发冷;假如反而发热,这属于历节病。吃完饭就出汗,而且身体常在傍晚盗汗,这是劳气。如果出汗停止后反而发热,时间久了身体一定会出现皮肤粗糙错杂的现象。如果发热不止,一定会生出恶疮。如果身体沉重,出汗后就立即感到轻快,时间久了必然会出现身体〔原文缺字〕;又有胸前疼痛、腰部以上出汗而腰部以下不出汗、腰髋松弛疼痛,像皮肤里面有东西一样;严重时不能进食,身体疼痛沉重,烦躁,小便不利,这就是黄汗,主治用桂枝加黄芪汤。考察出汗后入水沐浴的说法,也只是仲景举出的一种情况罢了。这种病多由脾胃有热,出汗时又受到闭阻,湿邪与热邪〔原文缺字〕而形成,适合用黄芪汤。治疗阴黄,汗液染黄衣服、涕液唾液也发黄,可将蔓菁子捣成末,清晨用井花水服一匙,每日两次,逐渐增加到两匙,以出现疗效为度。每晚把少许帛子浸在尿液中,并分别记下日期;颜色逐渐退去变白就痊愈了,总共服药不超过五升便可痊愈。【黄疸】吃完饭立即感到饥饿,全身都发黄,睡卧时身体带青带赤,怕冷而高热,这是饮食过度,脏腑有热,水谷一同积聚在脾胃,风湿相互搏结,热气熏蒸所致。老师说:黄疸病发热、烦躁、气喘、胸闷、口燥,如果发病时曾用火法强行发汗,是两种热邪共同造成的;但黄疸都由湿邪所致。全身发热而发黄,腹中发热,说明热在里,应当泻下。黄疸而脉浮、腹中平和的,适合发汗。桂枝加黄芪汤应当温热服下,过一会儿再喝热粥以助药力,以微微出汗为度;如果没有出汗,再服一次。如果腹部胀满想吐,心中懊恼不安而胃气不和,适合用催吐法,不适合发汗。黄疸而腹部胀满、小便不利且颜色发红、又自汗出,这是表证已和而里证实,应当泻下,适合用大黄硝石汤。黄疸病患者小便颜色没有改变,想要自行泄泻,腹部胀满而气喘,不可直接清除热邪;热邪一除就会发生呃逆。发生呃逆的,以小半夏汤主治。黄疸病,用茵陈五苓散主治。【谷疸】吃完饭就头晕,心中烦闷不安,全身发黄。趺阳脉紧而数,数表示有热,热就会使食物消化很快;紧表示有寒,寒则吃东西就腹胀。尺脉浮表示肾脏受伤,趺阳脉紧表示脾脏受伤。风寒相互搏结,吃谷物就头晕,谷气不能消化,胃中积有苦浊之气;浊气向下流,小便不通,阴部受到寒邪,热邪流入膀胱,于是全身发黄,称为谷疸。阳明病脉迟,进食难以吃饱,一吃饱就烦闷、头晕,小便困难,这是将要形成谷疸。即使泻下,腹部胀满仍和原来一样,原因是脉迟。谷疸的症状是寒热交替、不想吃饭,吃东西就头晕,心胸不安;时间久了身体发黄,便是谷疸,用茵陈汤主治。后续治疗方法有谷疸丸、《宝鉴》茵陈栀子汤、红丸子。【酒疸】身体和眼睛发黄,心下懊恼发热,不能进食,时时想吐。足胫胀满,小便黄,面部出现红斑,这是饥饿时饮酒,酒醉后又当风入水所致。患酒黄疸的人,小便一定不利;其表现是心中发热、足底发热,这就是它的证候。酒黄疸有时没有发热,神志安静清楚,腹部胀满想吐,鼻腔干燥,脉浮的,应先催吐;脉沉而弦的,应先泻下。酒疸患者心中发热、想呕吐,用催吐法后就会痊愈。酒疸误用泻下,时间久了会变成黑疸,表现为眼睛发青、面色发黑,心中像吃了蒜和韭菜一样难受,大便纯黑,皮肤和指甲感觉麻木,脉浮弱;虽然发黑中略带黄色,因此可以辨认出来。《三因》的白术汤。酒黄疸患者心中懊恼,或者发热疼痛,用栀子大黄汤主治。后续治疗方法有葛根汤、小柴胡加茵陈、豆豉、大黄、黄连,以及葛根汤。戴氏说:饮酒后立即睡觉,酒毒熏蒸肺脏;脾土生肺金,肺是脾的子脏,子脏传移病邪并反过来克制母脏,所以发黄。又因为肺主管全身的皮肤,肺被酒毒熏蒸,所以病邪向外发于皮肤而变黄。治疗方法应当兼顾脾、肺,适合用藿枇饮。用葛根煎汤,或者用栀子仁煎汤,调服五苓散。或者用生料五苓散加干葛一钱,或者用葛花解酲汤。酒疸发黄,心胸坚硬胀满,不进饮食,小便黄赤,脉弦涩,应当用当归白术汤。酒疸后来变成腹胀,逐渐发展到面部和足部都肿,或者肿遍全身,适合用藿香脾饮,加木香、麦〔原文缺字〕各半钱。【女劳疸】额头发黑,微微出汗,手足内侧发热,傍晚就发作,膀胱拘急,小便自行通利。(一说小便不利、发热恶寒,这是过度劳伤、房事过度后入水所致。) 腹部胀得像有水一样,这种病不能治疗。黄疸患者在下午发热,反而怕冷,这是因女劳而得病。膀胱拘急,小腹胀满,全身发黄,额头发黑,足底发热,后来形成黑疸。腹部胀得像有水,大便发黑,或有时稀溏,这是女劳疸,不是真有水;腹部胀满的难以治疗,用硝石散主治。后续治疗方法有加味四君子汤,脾气不健、大便不实的使用。滑石散,小便不利的使用。东垣肾疸汤。【通治】丹溪说:五种黄疸不必分别,都是湿热所致,彼此像〔原文“如 曲”有疑误〕;病情较轻的用小温中丸,较重的用大温中丸。按语:丹溪的话已经掌握了大意,但他的用药还不完备。考察《内经》,黄疸有上焦、中焦、下焦之分;有的说眼睛发黄叫黄疸,有的说黄疸是突然发病、由病久不愈而产生的;又有少阴、厥阴司天之年,在第四气候阶段因湿热暑气而发黄疸的,这些全是上焦湿热病。有的说吃完饭像饥饿一样叫胃疸;有的说脾受风而发瘅、腹中发热并向外发黄;又有脾脉搏动坚实而长、面色发黄的。《灵枢》说脾所生的病为黄瘅,这些全是中焦湿热病。有的说小便黄赤而安静卧床的是黄疸;又有肾脉搏动坚实而长、面色发黄的。《灵枢》说肾所生的病,这些全是下焦湿热病。只有张仲景深得其中要旨,并将其推用于伤寒证:有时邪热进入里部,与脾湿相互结合,就会发黄。有时体内热已经很盛,又受到火法影响,两种阳热熏灼,也会使身体发黄。有时阳明热邪旺盛、没有汗、小便不利,湿热不能排泄,也会发黄。有时发汗后身体和眼睛都发黄,这是寒湿留在里部没有解除而发黄。

或食难用饱,饱则头眩,必小便难,欲作谷疸。疸者、单也,单阳而无阴也。成无己释诸黄,皆由湿热二者相争则黄。湿家之黄,黄而色暗不明;热盛之黄,其黄如橘子色。大抵黄家属太阴,太阴者,脾之经也。脾属土,黄色,脾经为湿热蒸之,则色见于外。或脉沉小腹不利者,乃血在下焦之黄也。

凡此,必须当其病用其药,直造病所,庶无诛伐无过,夭枉之失也。大法宜利小便,除湿热。脉浮,腹中和,宜汗。脉浮,心中热,腹满欲吐者,宜吐。脉沉,心中懊 ,或热痛,腹满,小便不利而赤,自汗出,宜下。脉不浮不沉微弦,腹痛而呕,宜和解。脉沉细无力,身冷而黄,或自汗泄利,小便清白,为阴黄,宜温。男子黄,大便自利,宜补。饥饱劳役,内伤中州,变寒病生黄,非外感而得,宜补。治疸须分新久。新病初起,即当消导攻渗,如茵陈五苓散、胃苓饮、茯苓渗湿汤之类,无不效者。

久病又当变法也,脾胃受伤日久,则气血虚弱,必用补剂,如参术健脾汤、当归秦艽散,使正气盛则邪气退,庶可收功。若口淡怔忡,耳鸣脚软,或微寒热,小便赤白浊,又当作虚治。宜养荣汤或四君子汤吞八味丸,五味子、附子者,皆可用。不可过用凉剂强通小便,恐肾水枯竭,久而面黑黄色,不可治矣。然有元气素弱,避渗利之害,过服滋补,以致湿热愈增者,则又不可拘于久病调补之例也。发汗,桂枝加黄 汤,麻黄醇酒汤。吐,瓜蒂散、藜芦散、二陈汤探吐。下,栀子大黄汤、大黄硝石汤、黄连散。利小便,五苓散、益元散。除湿热,茵陈五苓散、茯苓渗湿汤。和解,小柴胡汤。搐鼻,瓜蒂散。温,茵陈附子干姜汤。补,养荣汤、补中汤、大小建中汤、理中汤。干黄、燥也,小便自利,四肢不沉重,渴而引饮,栀子柏皮汤。湿黄、脾也,小便不利,四肢沉重,似渴不欲饮者,大茵陈汤。大便自利而黄,有实热者,茵陈栀子黄连三物汤。无实热者,小建中汤。往来寒热,一身尽黄者,小柴胡加栀子汤。腹痛而呕者,小柴胡汤。诸疸,小便不利为里实,宜利小便,或下之。无汗为表实,宜发汗,或吐之,吐中有汗。诸疸,小便黄赤色者为湿热,可服利小便清热渗湿之药。若小便色白,是无热也,不可除热。若有虚寒证者,当作虚劳治之。故仲景云:男子黄,小便自利,当与虚劳小建中汤。若欲自利,腹满而喘,不可除热,而除之必哕,小半夏汤主之。要当详审,勿令误也。海藏云:内感伤寒,劳役形体,饮食失节,中州变寒病生黄,非外感而得,只用理中、大、小建中足矣。

不必用茵陈。戴复庵云:诸失血后,多令面黄。盖血为荣,面色红润者,血荣之也。血去则面见黄色,譬之竹木,春夏叶绿,遇秋叶黄,润与燥之别也。宜养荣汤、枳归汤、十全大补汤。妨食者,四君子汤加黄 、扁豆各一钱,即黄 四君子汤。加陈皮名异功散。亦有遍身黄者,但不及耳目。病疟后多黄,盖脾受病,故色见于面。宜理脾为先,异功散加黄 、扁豆各一钱。诸病后黄者皆宜。黑疸已前见酒疸、女劳疸二条,此证多死。宜急治,用土瓜根一斤,捣碎绞汁六合,顿服,当有黄水随小便出,更服之。

【食劳疳黄】(一名黄胖。夫黄胆者,暴病也。故仲景以十八日为期。食劳黄者,宿病也,至有久不愈者,故另为此条。)大温中丸、小温中丸、暖中丸、枣矾丸。上前三方,以针砂、醋之类伐肝,以术、米之类助脾。

后一方,以矾、醋之酸泻肝,以枣肉之甘补脾。实人及田家作苦之人宜之。若虚人与豢养柔脆者,宜佐以补剂。

目黄(经云:目黄者曰黄胆,亦有目黄而身不黄者,故另为条。)

经云:风气自阳明入胃,循脉而上至目 ,其人肥,风气不得外泄,则为热中而目黄。(烦渴引饮)。河间青龙散主之。黄胆目黄不除,以瓜蒂散搐鼻取黄水。

【诊】脉沉,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皆发黄。腹胀满,面痿黄,躁不得睡,属黄家。黄胆之病,当以十八日为期,治之十日以上宜瘥,反剧为难治。疸病,渴者难治。不渴者,可治。脉洪大,大便利而渴者死。脉微小,小便利,不渴者生。发于阴部,其人必呕。发于阳部,其人必振寒而发热。

凡黄家,候其寸口脉近掌无脉,口鼻并冷不可治。疸毒入腹喘满者危。凡年壮气实,脉来洪大者易愈。

年衰气虚,脉来微涩者难瘥。年过五十,因房劳饮酒,七情不遂而得,额黑呕哕,大便自利,手足寒冷,饮食不进,肢体倦怠,服建中、理中、渗湿诸药不效者,不可为也。

第五册 杂门

嘈杂

译有时进食难以吃饱,吃饱就头晕,小便必然困难,这是将要形成谷疸。“疸”就是“单”的意思,表示只有阳而没有阴。成无己解释各种黄疸说,都是湿热两种邪气相互争结而发黄。湿邪所致的黄疸,颜色黄而暗,不鲜明;热邪旺盛所致的黄疸,黄色像橘子一样。大体说来,黄疸属于太阴;太阴就是脾经。脾属土,土对应黄色;脾经被湿热熏蒸,黄色就显露在体表。有的脉象沉、小便不利,这是血液瘀积在下焦所致的黄疸。以上各种情况,都必须针对具体病情使用相应药物,直接到达病邪所在之处,这样才可以避免过度攻伐以及误伤、夭折的过失。总的治法应当通利小便,清除湿热。脉浮、腹中平和的,适合发汗。脉浮、心中发热、腹部胀满而想吐的,适合催吐。脉沉、心中懊恼,或者发热疼痛,腹部胀满,小便不利而发红,又自汗出的,适合泻下。脉不浮不沉而略弦,腹痛并呕吐的,适合采用和解法。脉象沉细而无力,身体寒冷并发黄,或自汗、泄泻,小便清白,这是阴黄,宜用温法治疗。男子出现黄疸,大便自行通利,宜用补法。由于饥饱失常、劳役过度,内伤脾胃中焦,转变成寒病而发黄,并非感受外邪所致,宜用补法。治疗黄疸必须区分新病和久病。新病刚起,应当立即采用消食导滞、攻下和渗利的方法,如茵陈五苓散、胃苓饮、茯苓渗湿汤之类,通常都能见效。久病又应当改变治法。脾胃受伤日久,气血就会虚弱,必须使用补剂,如参术健脾汤、当归秦艽散,使正气旺盛、邪气退去,这样才可能取得疗效。如果口中寡淡、心悸不安、耳鸣、脚软,或有轻微寒热,小便红赤或白浊,也应当按虚证治疗。宜服养荣汤,或用四君子汤送服八味丸;其中含五味子、附子的方剂,都可以使用。不可过度使用寒凉药物强行通利小便,以免肾水枯竭,日久面色变成黑黄色,那就无法治疗了。但有些人本来元气虚弱,为避免渗利药物的损害而过服滋补药,反而使湿热更加增重;这种情况就不能拘泥于久病调补的常规。发汗:桂枝加黄〔原文有缺字,具体药名不明〕汤、麻黄醇酒汤。催吐:瓜蒂散、藜芦散,以及用二陈汤探吐。攻下:栀子大黄汤、大黄硝石汤、黄连散。利小便:五苓散、益元散。清除湿热:茵陈五苓散、茯苓渗湿汤。和解:小柴胡汤。用药吹鼻取嚏:瓜蒂散。温法:茵陈附子干姜汤。补法:养荣汤、补中汤、大建中汤、小建中汤、理中汤。干黄属于燥证,小便自行通利,四肢不觉沉重,口渴而大量饮水,可用栀子柏皮汤。湿黄属于脾病,小便不利,四肢沉重,似乎口渴却不想饮水,可用大茵陈汤。大便自行通利而色黄,并有实热的,用茵陈栀子黄连三物汤。没有实热的,用小建中汤。寒热往来、全身发黄的,用小柴胡加栀子汤。腹痛并呕吐的,用小柴胡汤。各种黄疸中,小便不利属于里实证,宜利小便,或者采用攻下法。没有汗属于表实证,宜发汗,或者催吐;催吐也能达到发汗的作用。各种黄疸中,小便呈黄赤色属于湿热,可以服用利小便、清热、渗湿的药物。如果小便颜色发白,就是没有热,不可使用清热药。如果有虚寒证,应当按虚劳治疗。所以仲景说:男子发黄而小便自行通利,应当给予治疗虚劳的小建中汤。如果大便想自行通利,同时腹部胀满而喘,不可清除热邪;如果强行清热,必然会出现呃逆,应以小半夏汤为主治方。总要详细审察病情,不要发生误治。海藏说:内感寒邪,劳累形体,饮食失节,使中焦转为寒病而发黄,并非外感所致,只用理中汤、大建中汤、小建中汤就足够了。不必使用茵陈。戴复庵说:各种失血之后,大多会使面色发黄。血属于营,面色红润,是因为血液濡养面部。失血后面部就会显出黄色,这就像竹木,春夏时叶子青绿,到了秋天叶子变黄,是濡润与干燥的区别。宜用养荣汤、枳归汤、十全大补汤。妨碍饮食的,用四君子汤,加黄〔原文有缺字,具体药名不明〕、扁豆各一钱,这就是黄〔原文有缺字,具体药名不明〕四君子汤。加入陈皮,称为异功散。也有全身发黄,但眼睛和耳朵没有变黄的情况。疟疾之后多出现发黄,这是因为脾受到疾病影响,所以面部显出黄色。应当先调理脾胃,异功散加黄〔原文有缺字,具体药名不明〕、扁豆各一钱。各种疾病之后出现面黄,都适宜这样治疗。黑疸前面已经列有酒疸、女劳疸两条,这种病多会死亡。应当赶快治疗:用土瓜根一斤,捣碎后绞取汁液六合,一次服下;应当会有黄水随小便排出,然后再服一次。【食劳疳黄】(又名黄胖。黄疸是突然发生的疾病。所以仲景把十八天作为病程期限。食劳黄是宿病,有的很久不能痊愈,所以另列这一条。) 大温中丸、小温中丸、暖中丸、枣矾丸。上面前三个方剂,用针砂、醋之类来攻伐肝,用术、米之类来帮助脾。后面一个方剂,用矾和醋的酸味来泻肝,用枣肉的甘味来补脾。体质壮实以及在田间从事苦劳的人适宜使用。如果是虚弱的人和被豢养、体质柔弱的人,应当辅助使用补剂。目黄(医经说:眼睛发黄称为黄疸,也有眼睛发黄而身体不黄的情况,所以另列一条。) 医经说:风气从阳明经进入胃,沿经脉向上到达眼〔原文“目”后疑有缺字,具体部位不明〕;这类人身体肥胖,风气不能向外疏泄,于是成为热中证而眼睛发黄。(烦躁口渴,大量饮水)。用河间青龙散治疗。黄疸患者眼睛发黄不退,可用瓜蒂散吹入鼻中,以取出黄水。【诊断】脉象沉,口渴想喝水,小便不利的,都属于发黄。腹部胀满,面色萎黄,烦躁不能入睡,属于黄疸患者。黄疸这种病,应以十八天为一个疗程;治疗十天以上,病情应当好转,反而加重的,就难以治疗。黄疸病口渴的,难以治疗。不口渴的,可以治疗。脉洪大,大便通利而口渴的,会死亡。脉微小,小便通利,不口渴的,可以生存。病发于阴部的,患者必然呕吐。病发于阳部的,患者必然战栗恶寒而发热。凡是黄疸患者,诊察其寸口脉,如果靠近手掌的一侧无脉,同时口鼻都冷,便不可治疗。黄疸毒邪进入腹中,出现喘促胀满的,病情危险。凡是年壮体强、正气充实,脉象洪大的,容易痊愈。年老体衰、正气虚弱,脉象微弱涩滞的,难以痊愈。年过五十,因为房事劳累、饮酒以及七情不能舒畅而发病,出现额头发黑、呕吐呃逆、大便自行通利、手足寒冷、饮食不能进、肢体倦怠,服用建中、理中、渗湿等药仍无效的,就无法挽救了。第五册 杂门 嘈杂

嘈杂与吞酸一类,皆由肺受火伤,不能平木,木挟相火乘肺,则脾冲和之气索矣。谷之精微不行,浊液攒聚,为痰为饮,其痰亦或从火木之成化酸,肝木摇动中土,故中土扰扰不宁,而为嘈杂如饥状,每求食以自救,苟得少食,则嘈杂亦少止,止而复作。盖土虚不禁木所摇,故治法必当补土伐木治痰饮。若不以补土为君,务攻其邪,久久而虚,必变为反胃,为泻、为痞满、为眩晕等病矣。脉洪大者火多,二陈汤加姜汁炒山栀、黄连。脉滑大者痰多,二陈汤加南星、栝蒌、黄芩、黄连、栀子。肥人嘈杂,二陈汤少加抚芎、苍术、白术、炒栀子。脉弦细身倦怠者,六君子汤加抚芎、苍术、白术、姜汁炒栀子。有用消克药过多,饥不能食,精神渐减,四君子加白芍、陈皮、姜汁炒黄连。心悬悬如饥,欲食之时,勿与以食,只服三圣丸佳。心下嘈杂者,导饮丸最妙。

第五册 杂门

欠嚏

肾主欠嚏。经云:肾为欠为嚏是也。运气欠嚏有三:一曰寒。经云:太阳司天,寒气下临,心气上从,寒清时举,鼽嚏,喜悲,数欠是也。二曰火。经云:少阳司天之政,三之气,炎暑至,民病嚏欠是也。三曰湿郁其火。经云:阳明司天之政,初之气,阴始凝,民病中热,嚏欠是也。

【欠伸】经云:二阳一阴发病,主惊骇背痛,善噫善欠。王注云:气郁于胃,故欠生焉。运气欠伸皆属风。经云:厥阴在泉,风淫所胜,病善伸数欠,治以辛是也。《灵枢》口问篇,黄帝曰:人之欠者,何气使然?岐伯曰:卫气昼日行于阳,夜半则行于阴,阴者主夜,夜者卧;阳者主上,阴者主下,故阴气积于下,阳气未尽,阳引而上,阴引而下,阴阳相引故数欠。阳气尽,阴气盛,则目瞑;阴气尽,阳气盛,则寤矣。泻足少阴,补足太阳。针灸欠伸有二法:此其一也。其二取胃。经云:胃足阳明之脉,是动则病振寒,善伸数欠,视盛、虚、热、寒、陷下调之也。仲景云:中寒家,善欠。

【嚏】《灵枢》口问篇,黄帝曰:人之嚏者,何气使然?岐伯曰:阳气和利,满于心,出于鼻,故为嚏。补足太阳荥、眉本。一曰眉上也。运气嚏有三:一曰热火。经云:少阴司天之政,热病生于上,民病血溢,鼽嚏。又云:少阴司天,热气下临,肺气上从,病嚏鼽衄。又云:少阴之复,燠热内作,烦躁鼽嚏。又云:少阳所至为鼽嚏。又云:少阳司天,火气下临,肺气上从,咳嚏鼽衄。治以诸寒是也。二曰金不及火乘之。经曰:金不及曰从革,从革之纪,其病嚏咳鼽衄,从火化者是也。三曰燥金。经云:阳明所至,为鼽嚏是也。

刘河间云:嚏,鼻中因痒而气喷作于声也。鼻为肺窍,痒为火化,心火邪热干于阳明,发于鼻而痒则嚏也。或故以物扰之痒而嚏者,扰痒属火故也。或视日而嚏者,由目为五脏神华,太阳真火晃曜于目,心神躁乱而热发于上,则鼻中痒而嚏也。仲景云:其人清涕出,发热色和者善嚏。

第六册 大小腑门

泄泻滞下总论

泄泻之证,水谷或化或不化,并无努责,惟觉困倦。若滞下则不然,或脓或血,或脓血相杂,或肠垢或无糟粕,或糟粕相杂。虽有痛不痛之异,然皆里急后重,逼迫恼人。

洁古论曰:脏腑泻利,其证多种,大抵从风湿热论之,是知寒少热多,寒则不能久也。故曰暴泄非阴,久泄非阳。论云:春宜缓形,形缓动则肝木乃荣,反静密则是行秋令,金能制木,风气五内,夏至则火盛而金去,独火木旺而脾土损矣。轻则餐泄,身热脉洪,谷不能化。重则下利,脓血稠粘,里急后重。故曰诸泄稠粘,皆属于火。经曰:溲而便脓血,知气行而血止也。宜大黄汤下之,是为重剂。黄芩芍药汤,是为轻剂。是实则泄其子,木能自虚而脾土实矣。故经曰:春伤于风,夏为餐泄。此逆四时之气,人所自为也。(此一节热泄,所谓滞下也)。有自太阴脾经受湿,而为水泄虚滑,身重微满,不知谷味。假令春宜益黄散补之,夏宜泄之。法云宜补、宜泄、宜和、宜止。和则芍药汤,止则诃子汤。久则防变而为脓血,是脾经传受于肾,谓之贼邪,故难愈也。若先利而后滑,谓之微邪,故易安也。此皆脾土受湿,天之所为也。虽圣智不能逃,口食味,鼻食气,从鼻而入,留积于脾,而为水泄也。(此一节湿泄,所谓泄泻也)。

有厥阴经动下利不止,其脉沉而迟,手足厥逆,脓血稠粘,此为难治,宜麻黄汤、小续命汤汗之。法云谓有表邪缩于内,当散表邪而自愈。(此一节风泄,所谓久泄也)。有暴下无声,身冷自汗,小便清利,大便不禁,气难布息,脉微呕吐,急以重药温之,浆水散是也。(此一节寒泄,所谓暴泄也)。

译嘈杂与吞酸属于同一类病,都由于肺受到火邪损伤,不能制约肝木;肝木挟带相火反过来侵犯肺,于是脾胃中焦的冲和之气就耗尽了。饮食精微不能正常运行,浊液聚集起来,成为痰和饮;其中的痰有时又因火与木的作用而转化为酸,肝木扰动中土,所以中焦不安宁,出现像饥饿一样的嘈杂感,常常想通过进食来缓解;如果稍微吃一点,嘈杂就会暂时减轻,但过后又发作。这是因为脾胃土虚,不能抵御肝木的扰动,所以治疗必须补益脾胃、制伏肝木,并治疗痰饮。如果不把补益脾胃作为主要治法,只一味攻邪,日久就会更加虚弱,必然转变为反胃、泄泻、痞满、眩晕等病。脉象洪大的,火邪较多,用二陈汤加姜汁炒山栀、黄连。脉象滑大、痰多的,用二陈汤加南星、栝蒌、黄芩、黄连、栀子。肥胖者出现嘈杂,用二陈汤,少量加入抚芎、苍术、白术、炒栀子。脉象弦细、身体倦怠的,用六君子汤加抚芎、苍术、白术、姜汁炒栀子。有的人过多使用消食攻克药物,导致饥饿却不能进食,精神逐渐衰减,用四君子汤加白芍、陈皮、姜汁炒黄连。心中惶惶不安,像饥饿一样,想吃东西时不要给他进食,只服三圣丸最好。心窝部嘈杂不适的,导饮丸最好。第五册 杂门 欠嚏 肾主管呵欠和喷嚏。医经说:肾所主的病变表现为呵欠和喷嚏,就是这个意思。运气学说认为,呵欠和喷嚏有三种成因:第一是寒。医经说:太阳司天时,寒气下临,心气向上应和,寒冷清肃之气不时出现,患者会鼻塞、喷嚏、容易悲伤、频频呵欠。第二是火。医经说:少阳司天之时,第三气到来,炎热暑气出现,人们会患喷嚏、呵欠。第三是湿邪郁滞而使火气受阻。医经说:阳明司天之时,初气到来,阴气开始凝聚,人们会出现中焦发热、喷嚏、呵欠。【欠伸】医经说:二阳一阴之邪导致发病,主要表现为惊恐、背痛、容易嗳气、频频呵欠。王冰注释说:气郁积在胃中,所以产生呵欠。运气学说认为,呵欠和伸懒腰都属于风邪。医经说:厥阴在泉时,风邪过盛,患者容易伸懒腰、频频呵欠,应当用辛味药治疗。《灵枢·口问篇》中,黄帝问:人打呵欠,是哪一种气使他这样?岐伯说:卫气白天运行于阳分,到了半夜就运行于阴分;阴分主管夜间,夜间人便卧床休息。阳分主上,阴分主下,所以阴气积聚在下方,阳气尚未完全消尽;阳气牵引向上,阴气牵引向下,阴阳相互牵引,因此频频呵欠。阳气耗尽、阴气旺盛时,眼睛就闭上。阴气耗尽、阳气旺盛时,人就醒来。泻足少阴经,补足太阳经。针灸治疗呵欠、伸懒腰有两种方法,这是第一种。第二种方法是取胃经治疗。医经说:胃足阳明经的脉,发生病变时会出现战栗恶寒、容易伸懒腰、频频呵欠;应当根据经脉的盛、虚、热、寒或下陷等情况进行调治。仲景说:中焦有寒的人,常常呵欠。【嚏】《灵枢·口问篇》中,黄帝问:人打喷嚏,是哪一种气使他这样?岐伯说:阳气调和通畅,充满于心,经过鼻窍发出,所以形成喷嚏。补足太阳经的荥穴和眉本穴。一种说法认为,眉本穴在眉毛上方。运气学说认为,喷嚏有三种原因:第一是热火。医经说:少阴司天时,热病从上部产生,人们会出现血液外溢、鼻塞、喷嚏。又说:少阴司天,热气下临,肺气向上应和,患者会出现喷嚏、鼻塞、鼻出血。又说:少阴之气复盛时,内里产生温热,患者会烦躁、鼻塞、喷嚏。又说:少阳之气所到之处,会出现鼻塞、喷嚏。又说:少阳司天时,火气下临,肺气向上相应,就会出现咳嗽、喷嚏、鼻塞和鼻出血。用各种寒凉之法治疗,就是这个意思。第二种,是金气不足而受到火气侵乘。医经说:金气不足称为“从革”;在从革之年的规律中,疾病表现为喷嚏、咳嗽、鼻塞和鼻出血,这是从火气变化而来的。第三种,是燥金之气。医经说:阳明之气所到之处,会出现鼻塞、喷嚏,就是这个意思。刘河间说:喷嚏,是鼻中发痒,因而气流喷出并发出声响。鼻是肺的窍道,发痒属于火气变化;心火邪热侵扰阳明,经鼻发作,鼻中发痒便会打喷嚏。有时故意用东西刺激鼻子,使其发痒而打喷嚏,也是因为刺激和发痒属于火气。有时看太阳就打喷嚏,是因为眼睛是五脏神气的光华所在,太阳的真火照耀眼睛,使心神躁乱,热气向上发作,于是鼻中发痒而打喷嚏。张仲景说:患者流出清鼻涕,发热而面色正常,是容易打喷嚏的表现。第六册 大小腑门 泄泻与滞下总论 泄泻的证候,是水谷有时能消化、有时不能消化,没有用力排便的感觉,只觉得身体困倦。滞下就不是这样,有时排脓,有时排血,有时脓血混杂,有时排肠垢,有时没有糟粕,有时糟粕混杂其中。虽然有疼痛和不痛的不同,但都有里急后重,排便逼迫而使人烦恼。洁古论述说:脏腑泄泻的证候有多种,大体应从风、湿、热来论治;由此可知,寒证少而热证多,因为寒证不能长久。所以说:突然发生的泄泻不属于阴证,长期泄泻不属于阳证。论中说:春天应当使形体舒缓,形体舒缓而活动,肝木才能荣盛;反而静止闭密,就等于实行秋天的时令,金气能够制约木气,风气侵入五脏,到了夏至火气旺盛、金气衰退,只有火木两气旺盛,脾土便受损了。病情较轻时,表现为餐泄,身体发热,脉象洪大,食物不能消化。病情较重时,表现为下利,脓血稠厚黏腻,里急后重。所以说:各种泄泻只要稠厚黏腻,都属于火。医经说:小便通利而大便排出脓血,说明气机已经运行,血就会停止。宜用大黄汤攻下,这是较重的药剂。黄芩芍药汤,是较轻的药剂。这是实证当泻其子,使木气自行虚弱而脾土得以充实。所以医经说:春天伤于风邪,到了夏天就会成为餐泄。这是违逆四时之气,是人自己造成的。(这一节讲的是热泄,也就是所谓滞下。) 有的人是太阴脾经受到湿邪,成为水泄、虚滑,身体沉重,略有胀满,不知道食物的滋味。例如春天应当用益黄散补益,夏天则应当用泄法。治疗法则说:应当补益,应当疏泄,应当调和,应当收涩止泻。调和用芍药汤,收涩止泻用诃子汤。病久了就会发生变化而成为脓血,这是脾经传邪给肾,称为贼邪,所以难以痊愈。如果先发生下利,后来变得滑泄,称为微邪,所以容易安定。这些都是脾土受到湿邪,是自然之气所造成的。即使圣人和智者也不能逃避;口通过饮食摄取滋味,鼻通过呼吸摄取气,气从鼻进入,停留积聚在脾,便成为水泄。(这一节讲的是湿泄,也就是所谓泄泻。) 有厥阴经发动而下利不止,脉沉而迟,手足厥冷,脓血稠厚黏腻的,这是难治之证,宜用麻黄汤、小续命汤发汗治疗。治疗法则说:这是有表邪收缩在内,应当发散表邪,病就会自行痊愈。(这一节讲的是风泄,也就是所谓久泄。) 有的人突然泄泻而没有声响,身体发冷,自汗,小便清而通利,大便失禁,气息难以舒展,脉微弱并伴有呕吐,应立即用峻重的药物温治,浆水散就是这种治法。(这一节讲的是寒泄,也就是所谓暴泄。)

故法曰后重者宜下,腹痛者宜和,身重者宜除湿,脉弦者去风。脓血稠粘者,以重药竭之。身冷自汗者,以毒药温之。风邪内缩者,宜汗之则愈。 溏为利,宜温之而已。又曰在表者发之,在里者下之,在上者涌之,在下者竭之。身表热者内疏之,小便涩者分利之。又曰盛者和之,去者送之,过者止之。

兵法曰:避其来锐,击其惰归,此之谓也。凡病泄而恶寒,太阴传少阴,为土来克水也。用除湿白术、茯苓,安脾芍药,桂枝、黄连破血。火邪不能胜水,太阴经不能传少阴,而反助火邪上乘肺经,而痢必白脓也,加当归、芍药之类是已。又里急后重,脉大而洪实,为里实证,而痛甚是有物结坠也,宜下之。若脉浮大,慎不可下。虽里急后重,脉沉细而弱者,谓寒邪在内而气散也,可温养而自安。里急后重闭者,大肠气不宣通也。宜加槟榔、木香,宣通其气。若四肢慵倦,小便少或不利,大便走沉困,饮食减少,宜调胃去湿,白术、芍药、茯苓三味水煎服。白术除脾胃之湿,芍药除胃之湿热,四肢困倦,茯苓能通水道走湿。如发热恶寒腹不痛,加黄芩为主。如未见脓而恶寒,乃太阴欲传少阴也,加黄连为主,桂枝佐之。如腹痛甚,加当归、倍芍药。如见血加黄连为主,桂枝、当归佐之。如烦躁或先便白脓后血,或发热,或恶寒,非黄连不能止上部血也。如恶寒脉沉,先血后便,非地榆不能除下部血也。如恶寒脉沉,或腰痛,或脐下痛,非黄芩不能除中部血也。

如便脓血相杂而脉浮大,慎勿以大黄下之,下之必死,谓气下竭也,而阳无所收。凡阴阳不和,惟以分阴阳之法治之。又曰:暴泄非阴,久泄非阳。有热者脉疾,身动声亮,暴注下迫,此阳也。寒者脉沉而细,身困,鼻息微者,姜附汤主之。身重不举,术附汤主之。渴引饮者,是热在膈上,水多入则自胸膈入胃中,胃本无热,因不胜其水,胃受水攻,故水谷一时下。此证当灸大椎三五壮立已,乃督脉泻也。如用药使,车前子、雷丸、白术、茯苓之类,五苓散亦可。又有寒泄者,大腹满而泄。又有溏者,是寒泄也。 者、鸭也,大便如水,其中有少结粪者是也。如此者,当用天麻、附子、干姜之类。又法曰泄有虚实寒热,虚则无力,不及拈衣,未便已泄出,谓不能禁固也。实则数至圊而不便,俗云虚坐努责是也。里急后重,皆根据前法,进退大承气汤主之。太阳病为挟热痢,凉膈散主之。(表证误下,因而下利不止,为挟热利)。阳明为痼瘕,进退大承气汤主之。太阴湿胜濡泻,不可下,而可温,四逆汤主之。少阴蛰风不动,禁固可涩,赤石脂丸、干姜汤主之。厥阴风泄以风治,宜小续命汤、消风汤主之。少阳风气自动,大柴胡汤主之。胃泄,饮食不化,色黄。

(承气汤。)脾泄,腹胀满泄注,食即呕吐逆。(建中、理中汤。)大肠泄,食已窘迫,大便色白,肠鸣切痛。(干姜附子汤。)小肠泄,溲而便脓血,少腹痛。(承气汤。)大瘕泄,里急后重,数至圊而不能便,茎中痛。五泄之病,胃、小肠、大瘕三证,皆以清凉饮子主之,其泄自止。厥阴证,加甘草以缓之。少阴证,里急后重加大黄。又有太阴、阳明二证,当进退大承气汤主之。太阴证,不能食是也,当先补而后泄之,乃进药法也。先煎浓朴半两,制,水煎,二三服后,未已,谓有宿食未消,又加枳实二钱,同煎,二三服泄又未已,如稍进食,尚有热毒,又加大黄三钱推过,泄止住药。如泄未已,为肠胃有久尘垢滑粘,加芒硝半合,宿垢去尽则愈也。阳明证,能食是也,当先泄而后补,谓退药法也。先用大承气汤五钱,水煎服,如利过泄未止,去芒硝;后稍热退,减大黄一半,再煎两服,如热气虽已,其人必腹满,又减去大黄,与枳实浓朴汤,又煎三两服;如腹满退,泄亦自愈,后服浓朴汤数服则已。按进退承气法,须审之脉证的,知有积热,及形病俱实,而后可下。此以上虽出《洁古家珍》、东垣《活法机要》而多出于刘河间《保命集》之文,故其用药于疏荡为多,观者会其意,毋泥其辞可矣。东垣云:胃气和平,饮食入胃,精气则输于脾,上归于肺,行于百脉,而养荣卫也。若饮食一伤,起居不时,损其胃气,则上升精华之气反下降,是为餐泄,久则太阴传少阴而为肠 。假令伤寒冷冻饮料食, 满而胀,传为餐泄者,宜温热之剂以消导之。伤湿热之物而成脓血者,宜苦寒之剂以内疏之。风邪下陷者升举之。湿气内盛者分利之。里急者下之。后重者调之。

译所以治疗法则说:有后重的应当攻下,有腹痛的应当调和,身体沉重的应当祛湿,脉弦的应当祛风。脓血稠厚黏腻的,应当用峻重药物竭力攻治。身体发冷、自汗的,应当用峻烈药物温治。风邪收缩在体内的,应当发汗,便会痊愈。大便稀溏而泄泻的,只需温治即可。又说:病邪在表的,应当发散;在里的,应当攻下;在上的,应当用涌吐法;在下的,应当竭力攻除。体表发热的,应当从内部疏导;小便涩滞的,应当分利水道。又说:邪气旺盛的应当调和,邪气已经离去的应当助其排出,邪气过度的应当停止攻治。兵法说:避开来势锐猛的敌人,等其疲惫退走时再攻击,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凡是泄泻而怕冷的,是太阴传入少阴,属于土气来克制水气。用白术、茯苓祛湿,用芍药安脾,用桂枝、黄连破血。如果火邪不能胜过水邪,太阴经不能传入少阴,反而帮助火邪向上侵入肺经,痢疾就一定会排白色脓液;应加当归、芍药之类药物。又有里急后重、脉象大而洪实的,这是里实证;疼痛很重,说明有物结聚下坠,应当攻下。如果脉浮大,千万不可攻下。即使有里急后重,若脉沉细而弱,这是寒邪在内而正气外散,可以温养,便会自行安定。里急后重而排便闭塞,是大肠之气不能宣通。宜加槟榔、木香,以宣通大肠之气。如果四肢懒倦,小便少或不畅,大便泄下而身体沉重困倦,饮食减少,宜调理胃气、祛除湿邪;白术、芍药、茯苓三味水煎服。白术祛除脾胃的湿邪,芍药祛除胃中的湿热;四肢困倦时,茯苓能够疏通水道、使湿邪排出。如果发热、怕冷而腹部不痛,以黄芩为主药。如果还没有出现脓而怕冷,这是太阴将要传入少阴,以黄连为主药,桂枝辅助。如果腹痛很重,加当归,并将芍药加倍。如果出现血,以黄连为主药,桂枝、当归辅助。如果烦躁,或先排白色脓液后出血,或发热,或怕冷,非用黄连不能止住上部的出血。如果怕冷、脉沉,先出血后排便,非用地榆不能清除下部的血。如果怕冷、脉沉,或腰痛,或脐下痛,非用黄芩不能清除中部的血。如果脓血混杂而脉浮大,千万不要用大黄攻下;攻下必死,这是因为正气随下而竭,阳气无处收摄。凡是阴阳不调和的,只用分辨、调节阴阳的方法治疗。又说:突然发生的泄泻不属于阴证,长期泄泻不属于阳证。有热的,脉快,身体躁动,声音响亮,突然大量泄泻而排便急迫,这是阳证。寒证的,脉沉细,身体困倦,鼻息微弱,用姜附汤为主治。身体沉重、不能抬举,用术附汤为主治。口渴而大量饮水,是热在膈上;水过多进入,就会从胸膈进入胃中。胃本来没有热,因为不能承受这么多水,胃受到水邪冲击,所以水和食物一下子就排泄下去。这种证候应当在大椎穴灸三至五壮,立即就会停止,这是泻督脉之法。如果使用药物,可用车前子、雷丸、白术、茯苓之类,五苓散也可以。又有寒泄,表现为大腹部胀满而泄泻。又有大便稀溏的,也是寒泄。“者、鸭也”【原文疑有脱误】,指大便像水,其中夹有少量凝结粪块的情况。这种情况,应当使用天麻、附子、干姜之类。又一种治法说:泄泻有虚、实、寒、热之分。虚证没有力气,来不及提起衣服,大便已经泄出,称为不能固摄。实证则多次到厕所却排不出大便,俗称“虚坐努责”。里急后重的,都依照前面的治法,随证加减使用大承气汤为主治。太阳病属于挟热痢,用凉膈散为主治。(表证误用攻下法,因而下利不止,称为挟热利。) 阳明病属于痼瘕,用随证加减的大承气汤为主治。太阴病湿邪过盛而导致濡泻,不可攻下而可以温治,用四逆汤为主治。少阴病如蛰伏之风不动,宜用收涩固摄法,赤石脂丸、干姜汤为主治。厥阴风泄应当用治风法,宜用小续命汤、消风汤为主治。少阳风气自行扰动,用大柴胡汤为主治。胃泄:饮食不能消化,大便颜色发黄。(用承气汤。) 脾泄:腹部胀满,泄泻如水,进食后就呕吐、恶心。(用建中汤、理中汤。) 大肠泄:进食后便感到窘迫,大便颜色发白,肠鸣并有剧烈腹痛。(用干姜附子汤。) 小肠泄:小便和大便中排出脓血,小腹疼痛。(用承气汤。) 大瘕泄:里急后重,频繁到厕所却不能排便,阴茎中疼痛。五种泄泻中,胃泄、小肠泄、大瘕泄三证,都以清凉饮子为主治,泄泻自然会停止。厥阴证,加甘草以缓和病势。少阴证有里急后重,加大黄。又有太阴、阳明两证,应当用随证加减的大承气汤为主治。太阴证表现为不能进食,应当先补益,之后再攻下,这就是逐步进药的方法。先将制过的厚朴半两水煎,服两三次后仍未痊愈,说明有宿食未消;再加枳实二钱同煎,服两三次后泄泻仍未停止;如果稍能进食,但仍有热毒,再加大黄三钱将其推下,泄泻停止后就停药。如果泄泻仍未停止,是肠胃中有积存已久的尘垢,滑腻黏着,应加芒硝半合;宿积污垢排尽就会痊愈。阳明证表现为能够进食,应当先攻下,之后再补益,这称为逐步减药的方法。先用大承气汤五钱,水煎服;如果泄泻过度而仍未停止,就去掉芒硝。后来热势稍退,就把大黄减去一半,再煎服两剂;即使热气已经消退,患者也必定会腹部胀满,于是再去掉大黄,改用枳实厚朴汤,再煎服三两剂。如果腹部胀满消退,泄泻也会自行痊愈,之后再服厚朴汤数次即可。按照进退承气汤的方法,必须仔细审察脉象和证候,确认有积热,并且形体和病邪都属实证,然后才可以攻下。以上内容虽出自《洁古家珍》和东垣《活法机要》,但大多取自刘河间《保命集》,所以用药多偏于疏通攻荡。读者应当领会其中的意思,不要拘泥于字面。东垣说:胃气平和,饮食进入胃中,精气就输送到脾,再向上归入肺,运行于全身经脉,从而滋养营气和卫气。如果饮食受到损伤,起居又不合时宜,损害了胃气,那么本应向上升发的精华之气反而下降,这就成为餐泄;时间久了,太阴便传入少阴而成为肠【原文缺字,具体病名不明】。例如伤于寒冷饮食,腹部满闷而胀,传变为餐泄的,宜用温热药剂来温化并消导。因伤于湿热食物而形成脓血的,宜用苦寒药剂从内部疏导。风邪下陷的,应当用升提法使其上升。湿气在体内过盛的,应当用利湿分消的方法治疗。里急的,应当用攻下法治疗。有里急后重的,应当调理治疗。

腹痛者和之。洞泄肠鸣无力,不及拈衣,其脉细微而弱者,温之收之。脓血稠粘,数至圊而不能便,其脉洪大而有力者,下之寒之。大抵治病,当求其所因,察何气之胜,取相克之药平之,随其所利而利之,以平为期。此治之大法也。泻利久不止,或暴下者,皆太阴受病,不可离甘草、芍药。若不受湿则不利,故须用白术。是以圣人立法,若四时下利,于芍药、白术内,春加防风,夏加黄芩,秋加浓朴,冬加桂、附。然更详外证寒热处之,如里急后重,须加大黄。如身困倦,须用白术。若自汗逆冷气息微,加桂、附以温之。如或后重,脓血稠粘,虽在盛冬,于温药内亦加大黄。

【诊】胃脉虚则泄。脉滑按之虚绝者,其人必下利。肺脉小甚为泄。(小者,气血皆虚。)肾脉小甚为洞泄。(小者,气血皆少,肾主闭脏,今气血俱少,无以闭脏,故泄)。尺寒脉细,谓之后泄。

尺肤寒,其脉小者,泄,少气。下利脉沉弦者,下重。下利寸口反浮数,尺中自涩者,必清脓血。病若腹大而泄者,脉当细微而涩,反紧大而滑者死。泄而脉大者,难治。病泄脉洪大,是逆也。泄注脉缓,时小结者生,浮大数者死。下利脉大为不止。下利日十余行,脉反实者死。

大便赤瓣,餐泄脉小者,手足寒难已。餐泄脉小,手足温易已。腹鸣而满,四肢清泄,其脉大,是逆也。如是者,不过十五日死矣。腹大胀,四末清,脱形泄甚,是逆也。如是者,不及一时死矣。下利,手足厥冷无脉者,灸之不温,若脉不还,反微喘者死。下利后脉绝,手足厥冷, 时脉还,手足温者生,脉不还者死。病者痿黄,燥而不渴,胸中寒而利不止者死。假令下利,寸口关上尺中悉不见脉,然尺中时一小见,脉再举头者,肾气也。若见损脉来,为难治。下利如鱼脑者,半死半生。下利如尘腐色者死。纯血者死。如屋漏汁者死。下利如竹筒注者,不可治。脉细,皮寒,气少,泄利前后,饮食不入,此谓五虚,不治。若用参术膏早救之,亦有生者。下则泄泻,上则吐痰,皆不已,为上下俱脱,死。

第六册 大小腑门

泄泻

《金匮》下利病脉证并治:夫六腑气绝于外者,手足寒,上气脚缩。五脏气绝于内者,利不禁,甚者手足不仁。下利,脉沉弦者下重,脉大者为未止,脉微弱数为欲自止,虽发热不死。下利,手足厥冷无脉者,灸之不温,若脉不还,反微喘者死。少阴负趺阳者,为顺也。下利,有微热而渴,脉弱者,当自愈。下利,脉数有微热,汗出,今当自愈。设脉紧,为未解。下利,脉数而渴者,当自愈,设不瘥,必清脓血,以有热也。(清,古圊字)。下利,脉反弦,发热身汗者,自愈。下利气者,当利小便。下利,寸脉反浮数,尺中自涩者,必清脓血。下利清谷,不可攻其表,汗出必胀满。下利脉沉而迟,其人面少赤,身微热,下利清谷者,必郁冒,汗出而解,病患必微厥,所以然者,其面戴阳,下虚故也。下利后脉绝,手足厥冷, 时脉还,手足温者生,脉不还者死。下利腹胀满,身体疼痛者,先温其里,后攻其表,温里宜四逆汤,攻表宜桂枝汤。下利,三部脉皆平,按之心下坚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下利脉迟而滑者,实也。利未欲止,急下之,宜大承气汤。下利脉反滑者,当有所去,下乃愈,宜大承气汤。

下利已瘥,至年月日时复发者,以病不尽故也。当下之,大承气汤。(以上数承气汤,本虚者当别议。)

下利谵语者,有燥矢故也。小承气汤主之。下利便脓血者,桃花汤主之。热利下重者,白头翁汤主之。

下利后更烦,按之心下濡者,为虚烦也,栀子豉汤主之。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汗出而厥者,通脉四逆汤主之。下利腹痛,紫参汤主之。干呕下利,黄芩汤主之。上此下利一章,后世名医诸书,皆以为法。古之所谓下利,即今之所谓泄泻也。内有治伤寒数方,仲景用治杂病,今全录之,使后人知云治伤寒有法,治杂病有方者非也。伤寒杂病同一法矣。

丹溪云:有湿、有气虚、火、痰、食积。戴复庵云:泻水腹不痛者,湿也。饮食入胃,辄后之,完谷不化者,气虚也。腹痛泻水,肠鸣,痛一阵泻一阵者,火也。

译腹痛的,应当用调和的方法治疗。大便像水一样倾泻,肠中鸣响,身体虚弱得连衣服都来不及拿,脉象细微而弱的,应当温补并收涩。脓血稠厚黏滞,频繁到厕所却排不出大便,脉象洪大有力的,应当攻下并用寒凉药清热。大凡治病,应当查明病因,察看是哪一种邪气偏胜,选用能制约它的药物使其平衡,并顺着病势所宜而加以疏利,以恢复平衡为目标。这就是治病的大原则。泄泻久不停止,或者突然暴泻,都是太阴受病,治疗时不可离开甘草、芍药。如果不是湿邪所致,就不会发生泄泻,所以还必须使用白术。因此古代医家制定治法:四时发生泄泻时,在芍药、白术中,春季加防风,夏季加黄芩,秋季加浓朴,冬季加桂、附。但还要根据外在症状的寒热详细处理;如果里急后重,必须加大黄。如果身体困倦乏力,必须使用白术。如果自汗、四肢逆冷、气息微弱,应加桂、附来温暖。如果有里急后重、脓血稠厚黏滞,即使正值隆冬,在温热药中也要加大黄。【诊】胃脉虚弱,就会发生泄泻。脉象滑,按下去却虚弱欲绝的,患者必然会下利。肺脉极其细小,是泄泻。(脉小,是气血都虚的表现。) 肾脉极其细小,是洞泄。(脉小,是气血都少;肾主管封藏,现在气血都少,便无力固摄脏气,所以发生泄泻。) 尺部有寒象、脉细的,称为后泄。尺部皮肤发冷、脉象细小的,是泄泻兼少气。下利而脉沉弦的,是下重。下利时寸口脉反而浮数、尺中脉自行涩滞的,必然会排出脓血。患病时腹部胀大而泄泻,脉本应细微而涩;如果反而紧大滑利,是死证。泄泻而脉象大,难以治疗。患泄泻而脉洪大,是病势逆转的表现。泄泻如水直下而脉缓,偶尔出现细小结脉的,可以存活;脉浮大而数的,会死亡。下利而脉大,表示泄泻不会停止。每天下利十多次,脉象反而充实有力的,会死亡。大便中夹有红色碎片,餐泄而脉小,手足寒冷的,病难以痊愈。餐泄而脉小,但手足温暖的,容易痊愈。腹中鸣响而胀满,四肢清冷并泄泻,脉象大的,是病势逆转。出现这种情况的,不超过十五天就会死亡。腹部胀大,四肢末端清冷,形体消瘦而泄泻严重,是病势逆转。出现这种情况的,不到一个时辰就会死亡。下利时手足厥冷、脉搏摸不到,艾灸后仍不温暖;如果脉搏不恢复,反而出现轻微喘息,就会死亡。下利后脉搏消失、手足厥冷,若脉搏有时恢复、手足转温,可以存活;脉搏不恢复的,会死亡。患者身体痿弱发黄,干燥却不口渴,胸中寒冷而下利不止的,会死亡。假如下利时寸口、关上、尺中三部都摸不到脉,但尺中脉偶尔稍微显现,且脉搏再次搏动时出现抬头之势,这是肾气尚存的表现。如果出现损脉,就难以治疗。下利物像鱼脑一样的,死生各半。下利物像尘土腐败之色的,会死亡。纯粹下鲜血的,会死亡。下利物像屋顶漏下的污水一样的,会死亡。下利像竹筒中的水直冲而出的,无法治疗。脉细,皮肤寒冷,气少,前后都泄泻,饮食不能进,这叫五虚,无法治疗。如果及早使用参术膏救治,也有能够存活的。下面泄泻,上面吐痰,二者都不停止,这是上下之气都脱失,会死亡。第六册 大小腑门 泄泻 《金匮》论述下利的脉象、证候及治疗:六腑之气从外部绝竭的,手足寒冷,气向上冲,双脚拘缩。五脏之气从内部绝竭的,下利不能自止,严重时手足麻木不仁。下利而脉沉弦的,是下重;脉大的,表示下利尚未停止;脉微弱而数的,表示将要自行停止;即使发热,也不会死亡。下利时手足厥冷、脉搏摸不到,艾灸后仍不温暖;如果脉搏不恢复,反而出现轻微喘息,就会死亡。少阴脉弱于趺阳脉,是顺证。下利,有轻微发热并口渴,脉象虚弱的,应当能够自行痊愈。下利,脉数而有轻微发热,并且出汗,现在应当能够自行痊愈。假如脉象紧,说明病还没有解除。下利,脉数而口渴的,应当自行痊愈;假如没有痊愈,必然会在厕所排出脓血,因为体内有热。(“清”是古代“圊”字,指厕所。) 下利而脉象反弦,并且发热、身体出汗的,会自行痊愈。下利而排气的,应当利小便。下利时寸脉反而浮数、尺中脉自行涩滞的,必然会在厕所排出脓血。下利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时,不可攻治体表;如果发汗,必然会导致胀满。下利而脉沉迟,面色略带红色,身体微热,并排出未消化的谷物,必然会出现郁冒;出汗后病就会解除。患者必然会有轻微厥冷,这是因为面部像戴着阳气、呈现假热,而下焦虚弱。下利后脉搏消失、手足厥冷,若脉搏有时恢复、手足转温,可以存活;脉搏不恢复的,会死亡。下利、腹部胀满并且身体疼痛的,应先温暖里部,之后再攻治表邪;温里宜用四逆汤,攻表宜用桂枝汤。下利,三部脉都平和,按压时心下坚硬的,应当立即攻下,宜用大承气汤。下利而脉迟滑的,属于里实。下利还没有停止,应立即攻下,宜用大承气汤。下利而脉象反滑的,体内应当有需要排除的实邪;攻下后才能痊愈,宜用大承气汤。下利已经痊愈,却到了原来发病的年月日时又复发,是因为病邪没有完全清除。应当攻下,使用大承气汤。(以上多次使用承气汤的情况,如果患者本来虚弱,应另行斟酌。) 下利而说胡话,是因为肠中有燥结的大便。以小承气汤为主治。下利并排出脓血的,以桃花汤为主治。热邪导致的下利而有里急后重,以白头翁汤为主治。下利后更加烦躁,按压心下柔软的,属于虚烦,以栀子豉汤为主治。下利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里寒外热,出汗并厥冷的,以通脉四逆汤为主治。下利腹痛的,以紫参汤为主治。干呕并下利的,以黄芩汤为主治。以上是关于下利的一章,后世名医的各种著作都把它作为治病的准则。古人所说的下利,就是今天所说的泄泻。其中有几首治疗伤寒的方剂,仲景用来治疗杂病;现在全部抄录下来,使后人知道认为治疗伤寒有治法、治疗杂病有方剂,是不对的。伤寒和杂病应当采用同一套治法。丹溪说:泄泻有湿、气虚、火、痰、食积等原因。戴复庵说:泻下清水而腹部不痛的,是湿邪。饮食进入胃中,随即就排出,谷物完整而未消化的,是气虚。腹痛并泻水,肠中鸣响,疼一阵就泻一阵的,是火邪。

或泻或不泻,或多或少者,痰也。腹痛甚而泻,泻后痛减者,食积也。湿多成五泄。戴云:餐泄者,水谷不化而完出,湿兼风也。溏泄者,渐下污积粘垢,湿兼热也。 泄者,所下澄彻清冷,小便清白,湿兼寒也。濡泄者,体重软弱,泄下多水,湿自甚也。滑泄者,久下不能禁固,湿胜气脱也。湿泻脉濡细,乃太阴经脾土受湿,泄水虚滑,身重微满,不知谷味,口不渴,久雨泉溢河溢,或运气湿土司令之时,多有此疾。宜除湿汤吞戊己丸,佐以胃苓汤,重者术附汤。东垣云:予病脾胃久衰,视听半失,此阴盛乘阳,加之气短,精神不足,此由弦脉令虚,多言之过也。皆阳气衰弱不得舒伸,伏匿于阴中耳。癸卯岁六七月间,淫雨阴寒,逾月不止,时人多病泄利。一日予体重肢节疼痛,大便泄并下者三,而小便闭塞。思其治法,按《内经》标本论,大小不利,无问标本,先利小便。又云:在下者引而竭之,亦是先利小便也。又云:诸泄利,小便不利,先分利之。又云:治湿不利小便,非其治也。

皆言当利小便,必用淡味渗泄之剂以利之,是其法也。噫,圣人之法,虽布在方策,其不尽者,可以意求耳。今客邪寒湿之淫,从外而入里,以暴加之,若从已上法度,用淡渗之剂以除之,病虽即已,是降之又降,是复益其阴,而重竭其阳,则阳气愈削而精神愈短矣。是阴重强、阳重衰,反助其邪之谓也。故必用升阳风药即瘥,以羌活、独活、柴胡、升麻各一钱,防风根半钱,炙甘草半钱,同 咀,水二钟煎至一盏,去渣稍热服。大法云:湿寒之胜,助风以平之。又曰:下者举之,得阳气升腾而去矣。又法云:客者除之,是因曲而为之直也。夫圣人之法,可以类推,举一而知百者也。若不达升降浮沉之理,而一概施治,其愈者幸也。湿兼寒泻,《内经》曰:湿胜则濡泄。《甲乙经》云:寒气客于下焦,传为濡泄。夫脾者,五脏之至阴,其性恶寒湿。今寒湿之气内客于脾,故不能裨助胃气腐熟水谷,致清浊不分,水入肠间,虚莫能制,故洞泄如水,随气而下,谓之濡泄。法当除湿利小便也,治之以对金饮子。湿兼热泻,益元散、参萸丸。湿兼风,见餐泄条。寒泻,脉沉细或弦迟,身冷口不渴,小便清白,或腹中绵绵作疼,宜理中汤、附子温中汤、浆水散。暴泄如水,周身汗出,一身尽冷,脉沉而弱,气少而不能语,甚者加吐,此谓紧病,宜以浆水散治之。若太阳经伤动,传太阴下利,为 溏,大肠不能禁固,卒然而下,中有硬物,欲起而又下,欲了而又不了,小便多清,此寒也,宜温之。

春夏桂枝汤,秋冬白术汤。理中汤治泄泻,加橘红、茯苓各一两,名补中汤。若溏泄不已者,于补中汤内加附子一两,不喜饮食,水谷不化者,再加砂仁一两,共成八味。仲景云:下利不止,医以理中与之,利益甚。理中者,理中焦。此利在下焦,赤石脂禹余粮汤主之。用此加法则能理下焦矣。戴云:寒泻,寒气在腹,攻刺作痛,洞下清水,腹内雷鸣,米饮不化者,理中汤,或附子补中汤,吞大已寒丸,或附子桂香丸。畏食者,八味丸。元是冷泻,因泻而烦躁引饮,转饮转泻者,参附汤、连理汤。

如寒泻服上药未效,宜木香汤,或姜附汤、六柱汤,吞震灵丹、养气丹。手足厥逆者,兼进朱砂丹。

药食方入口而即下者,名曰直肠,难治。如泻已愈,而精神未复旧者,宜十补饮。寒泻腹中大疼,服前药外,兼进乳豆丸。服诸热药以温中,并不见效,登圊不迭,秽物随出,此属下焦。宜桃花丸二五粒,诃梨勒丸以涩之。按戴方多过于亢热,用者审之。热泻,脉数疾或洪大,口干燥,身多动,音声响亮,暴注下迫,益元散加芩、连、灯心、淡竹叶之属。泄而身热,小便不利,口渴者,益元、五苓。

译有时泄泻,有时不泄泻,有时多,有时少的,是痰。腹痛很重并发生泄泻,泻后疼痛减轻的,是食积。湿邪偏多,会形成五种泄泻。戴氏说:餐泄是水谷不能消化而完整排出,是湿邪兼有风邪。溏泄是逐渐排出污浊、积滞和黏垢,是湿邪兼有热邪。泄是排出的粪便清澈、清冷,小便也清白,是湿邪兼有寒邪。濡泄是身体沉重、软弱,泄下的水分很多,是湿邪本身过盛。滑泄是长期泄泻而不能控制,是湿邪胜过正气、正气脱失。湿泻的脉象濡细,是太阴经脾土受到湿邪;泄下清水,虚弱滑脱,身体沉重而略微胀满,不知食物滋味,也不口渴。久逢阴雨、泉水河水泛滥,或运气中湿土当令时,多有这种病。宜服除湿汤,并用戊己丸送服;辅以胃苓汤,病情严重的用术附汤。东垣说:我患脾胃久虚,视力和听力都减退了一半,这是阴盛乘阳,又加上气短、精神不足;这是因为弦脉使正气虚弱,也是说话过多造成的。这都是阳气衰弱,不能舒展伸张,只能潜伏隐藏在阴气之中的缘故。癸卯年六七月间,淫雨连绵,阴寒之气盛,过了一个月仍未停止,当时人们多患泄利。有一天,我身体沉重,关节疼痛,大便泄泻并且一天排了三次,而小便闭塞不通。我思考治疗方法,按照《内经》标本论所说,大小便都不通时,无论标病还是本病,都应先使小便通利。又说:病在下部的,应当引导并使其排尽,这同样是先使小便通利。又说:各种泄利,如果小便不利,应先用分利法治疗。又说:治疗湿邪而不使小便通利,就不是正确的治法。这些话都说明应当利小便,必须使用味淡而能渗湿利水的药剂来使小便通利,这就是治疗方法。唉,圣人的治法虽然都记载在医方典籍中,但其中没有完全说明的地方,也可以通过推求医理来领会。如今外来的寒湿邪气从外部侵入内部,突然加重病势;如果按照前面的方法,用味淡而能渗利的药剂来消除它,病虽然会立即好转,却是把本已下降的东西再往下引,反而进一步助长阴气,并使阳气更加耗竭,于是阳气更加削弱,精神也更加不足。这就叫阴气更加偏盛、阳气更加衰弱,反而助长邪气。所以必须使用升阳的风药,病就会痊愈。羌活、独活、柴胡、升麻各一钱,防风根半钱,炙甘草半钱,一同切碎;用水二钟煎至一盏,去掉药渣,稍热时服用。治病的大原则说:湿寒之邪偏胜,应当借助风药来使它平衡。又说:下陷的病势应当向上提升,得到阳气升腾,邪气就会离去。另一种治法说:外来的邪气应当予以祛除;这是顺着弯曲的病势加以调治,使它恢复正直。圣人的治法可以类推,举出一个例子,就能推知许多同类情况。如果不通晓升降浮沉的道理,而对各种病一概施治,能够治愈只能算是侥幸。湿邪兼有寒邪所致的泄泻,《内经》说:“湿邪偏盛,就会发生濡泄。” 《甲乙经》说:“寒气侵入下焦,传变为濡泄。” 脾是五脏中属至阴的脏器,其性质厌恶寒湿。如今寒湿之气从内部侵入脾脏,所以脾不能辅助胃气腐熟水谷,导致清浊不能分开;水液进入肠中,脾虚无力约束,因此水样泄泻直下,随气而下,这叫濡泄。治法应当祛除湿邪、通利小便,用对金饮子治疗。湿邪兼有热邪所致的泄泻,用益元散、参萸丸。湿邪兼有风邪,见“飧泄”条。寒泻见沉细脉或弦迟脉,身体发冷,口不渴,小便清白;有时腹中绵绵作痛,宜用理中汤、附子温中汤、浆水散。突然发生水样泄泻,全身出汗,身体都发冷,脉沉而弱,气少得不能说话,严重时还会呕吐,这叫紧病,宜用浆水散治疗。如果太阳经受到损伤,传变到太阴而发生下利,成为〔原文疑有缺字〕溏,大肠不能固摄,突然泄下,其中夹有硬物;想起身又要泄,想排尽却又排不尽,小便多而清,这属于寒证,宜温治。春夏用桂枝汤,秋冬用白术汤。理中汤治疗泄泻时,加橘红、茯苓各一两,称为补中汤。如果溏泄不止,在补中汤中加附子一两;不喜饮食、水谷不能消化的,再加砂仁一两,共为八味药。仲景说:“下利不止,医生给他服理中汤,反而泄泻更加严重。” 所谓理中,就是调理中焦。这种泄利属于下焦,应以赤石脂禹余粮汤为主治方。采用这种加减方法,就能调理下焦了。戴氏说:寒泻是寒气在腹中,攻刺样疼痛,水样清稀泄下,腹中雷鸣,米汤饮下也不能消化;用理中汤,或附子补中汤,吞服大已寒丸,或用附子桂香丸。害怕进食的,用八味丸。本来是冷泻,因泄泻而烦躁、牵引饮水,越喝越泻的,用参附汤、连理汤。寒泻服用上述药物无效时,宜用木香汤,或姜附汤、六柱汤,并吞服震灵丹、养气丹。手足厥冷逆冷的,同时服用朱砂丹。药物或食物一入口就立即排下,叫作直肠,难以治疗。如果泄泻已经痊愈,但精神尚未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宜用十补饮。寒泻腹中剧痛时,除服前述药物外,还要服乳豆丸。服用各种温热药来温暖中焦,却完全没有效果,来不及登厕,污秽物随即排出,这属于下焦病。宜服桃花丸二五粒,再服诃梨勒丸以收涩止泻。按:戴氏的方药多偏于亢热,使用时应当仔细辨察。热泻见数疾脉或洪大脉,口干燥,身体多躁动,声音响亮,泄泻来势急迫;用益元散,加黄芩、黄连、灯心、淡竹叶之类。泄泻而身体发热,小便不利,口渴的,用益元散、五苓散。

若火多,四苓加木通、黄芩。泄而困倦不便者,及脉数虚热者,宜参、术、滑石、苓、通。泄而脉滑坚者,实热。宜大承气汤。戴云:热泻,粪色赤黄,弹响作疼,粪门焦痛,粪出谷道,犹如汤热,烦渴,小便不利,宜五苓散吞香连丸。凡泻津液既去,口必渴,小便多是赤涩,未可便作热论,的知热泻,方用冷剂。不然,勿妄投以致增剧。玉龙丸,治一切伏暑泄泻神效。理中汤加茯苓、黄连,名连理汤,用之多有奇功。且如今当暑月,若的知暑泻,自合用暑药,的知冷泻,自合用热药,中间有一等盛暑,又复内伤生冷,非连理汤不可。下泄无度,泄后却弹过响,肛门热,小便赤涩,心下烦渴,且又喜冷,此药为宜。若元是暑泻,经久下元虚甚,日夜频并,暑毒之势已,然而泻不已,复用暑药,则决不能取效,便用姜附辈,又似难施,疑似之间,尤宜用此。气泻,肠鸣气走,胸膈痞闷,腹急而痛,泻则腹下稍可,须臾又急,亦有腹急气塞而不通者,此由中脘停滞,气不流转,水谷不分所致。戴法用大七香丸,入米煎服。久而不愈者,五膈宽中散吞震灵丹,仍佐以米饮调香附末。调气散。《金匮》诃梨勒散,治气利。气虚泻,用四君子汤加曲、柏、升、柴,吞二神加木香丸。积滞泄泻,腹必耕痛方泄者是也。或肚腹满,按之坚者亦是也。受病浅者,宜神曲之类消导之。病深而顽者,必用进退承气之类,下之方安。伤食泻,因饮食过多,脾胃之气不足以运化而泻。其人必噫气如败卵臭,宜治中汤加砂仁半钱,曲 枳术丸。或七香丸、红丸子杂服。食积腹疼而泻,不可遽用治中 住,宜先用消导推荡之药。或因食一物过伤而泻,后复食之即泻者,以脾为所伤未复而然,宜大建脾汤,(寒者可用。)仍烧所伤之物,存性为末,三五钱重,调服。因食冷物停滞伤脾,脾气不暖,所食之物,不能消化,泻出而食物如故,宜治中汤加干葛,吞酒煮黄连丸。有脾气久虚,不受饮食者,食毕即肠鸣腹急,尽下所食之物方快,不食则无事,俗名录食泻,经年累月,宜快脾丸。因伤于酒,每晨起必泻者,宜理中汤加干葛,吞酒煮黄连丸。或葛花解酲汤吞之。因伤面而泻者,养胃汤加莱菔子炒研一钱,痛者更加木香五分,泻甚者去藿香,加炮姜如其数。痰泻,二陈汤、海石、青黛、黄芩、神曲、姜汁、竹沥为丸。每服三五十丸。少者必用吐法,吐之方愈。一男子夜数如厕,或教以生姜一两,碎之,半夏汤洗,与大枣各三十枚,水一升,瓷瓶中慢火烧为熟水,时时呷之,数日便已。每日五更即泄泻,有酒积、有寒积、有食积、有肾虚,俗呼脾肾泄。有人每早须大泻一行,或腹痛,或不腹痛,空心服热药亦无效。有人教以夜食前,又进热药一服遂安,后如此常服愈。盖暖药虽平旦服之,至夜力已尽,无以敌一夜阴气之故也。有人每五更将天明时必溏利一次,有人云此名肾泄,服五味子散顿愈。有人久泄,早必泄一二行,泄后便轻快,脉滑而少弱,先与浓朴和中丸五十丸,大下之后,以白术为君,枳壳、半夏、茯苓为臣,浓朴、炙甘草、芩、连、川芎、滑石为佐,吴茱萸十余粒为使,生姜煎服,十余帖而愈。戴云:有每日五更初洞泻,服止泻药并无效,米饮下五味丸,或专以北五味煎饮。虽节省饮食,大段忌口,但得日间上半夜无事,近五更其泻复作。

此病在肾分。水饮下二神丸及椒朴丸,或平胃散下小茴香丸。二神丸合五味子散,名为四神丸,治泻尤妙。小便不利而泄,若津液偏渗于大肠,大便泻而小便少者,用胃苓散分利之。若阴阳已分而小便短少,此脾肺气虚不能生水也,宜补中益气汤加麦门、五味。阴火上炎而小便赤少,此肺气受伤不能生水也,用六味地黄丸加麦门、五味。肾经阴虚,阳无所生,而小便短少者,用滋肾丸、肾气丸。肾经阳虚,阴无所化,而小便短少者,用益气汤、六味丸。若误用渗泄分利,复伤阳气,阴无所生,而小便益不利,则肿胀之证作而疾危矣。凡大便泄,服理中汤,小便不利,大便反泄,不知气化之过。

译如果火热偏盛,用四苓散加木通、黄芩。泄泻而困倦、小便不利,以及脉数而呈虚热的,宜用人参、白术、滑石、茯苓、木通。泄泻而脉滑且坚实的,属于实热。宜用大承气汤。戴氏说:热泻时粪便呈赤黄色,排泄时弹响并疼痛,肛门灼热疼痛,粪便排出时如热汤,烦躁口渴,小便不利;宜用五苓散吞服香连丸。凡是泄泻导致津液已经耗去,口中必然口渴,小便多半赤涩;不能马上据此认为是热证,确实知道属于热泻后,才可使用寒凉药剂。否则不要妄投寒凉药,以免病情加重。玉龙丸,治疗一切伏暑所致的泄泻,效果神奇。理中汤加茯苓、黄连,称为连理汤,使用它往往有奇效。如今正值暑月,如果确实知道是暑泻,自然应当使用治疗暑病的药;确实知道是冷泻,自然应当使用温热药。两者之间还有一种盛暑时节又内伤生冷的情况,非连理汤不可。泄泻没有节制,泄后肛门又弹响,肛门发热,小便赤涩,心下烦躁口渴,而且喜欢冷饮,宜用此药。如果本来是暑泻,日久后下元极度虚弱,日夜频繁泄泻,暑毒的势头已经消退,但泄泻仍不止;再次使用治暑药必然无效,改用姜、附子之类又似乎难以施用,在这种寒热疑似之间,尤其宜用此方。气泻表现为肠鸣、气在腹中走窜,胸膈痞闷,腹部拘急疼痛;泄泻后腹部稍感舒缓,但不久又拘急。也有腹部拘急、气机阻塞不通的,这是由于中脘停滞,气不能流转,水谷不能分化所致。戴氏的治法是用大七香丸,加入米中煎服。久治不愈的,用五膈宽中散吞服震灵丹,仍以米汤调服香附末辅助治疗。调气散。《金匮》中的诃梨勒散,治疗气利。气虚泄泻,用四君子汤加神曲、黄柏、升麻、柴胡,吞服二神加木香丸。积滞泄泻,必定是腹中耕痛,疼痛后才泄泻。或者肚腹胀满,按压时坚硬,也是积滞泄泻。病情浅的,宜用神曲之类药物消食导滞。病情深重而顽固的,必须用进退承气汤之类攻下,泻下后才会安定。伤食泄泻,是因为饮食过多,脾胃之气不足以运化,于是发生泄泻。这种人必定嗳气,气味像腐败的鸡蛋;宜用治中汤加砂仁半钱、神曲,并用枳术丸。也可以将七香丸、红丸子交替服用。食积导致腹痛并泄泻时,不可立即使用〔原文“治中”后字样疑误〕,宜先使用消食导滞、推荡积滞的药物。有时因某种食物吃得过多而损伤脾胃并泄泻,后来再次吃这种食物就泄泻,是因为脾受到的损伤尚未恢复;宜用大建脾汤(寒证可以使用)。仍将导致损伤的物品烧掉,烧至只剩药性后研成末,取三五钱重调服。因吃生冷食物停滞而损伤脾脏,脾气得不到温暖,所吃食物不能消化,泄出时食物仍保持原样;宜用治中汤加干葛,吞服酒煮黄连丸。有些人脾气长期虚弱,不能耐受饮食,吃完后立即肠鸣、腹部拘急,直到把所吃食物全部排出才感到舒适;不吃东西就没有事,这通常叫作录食泻,持续多年不愈,宜用快脾丸。因饮酒受伤,每天早晨起床必定泄泻的,宜用理中汤加干葛,吞服酒煮黄连丸。也可以吞服葛花解酲汤。因吃面食受伤而泄泻的,用养胃汤加炒熟研碎的莱菔子一钱;疼痛的,再加木香五分;泄泻严重的,去掉藿香,加与藿香等量的炮姜。痰泻,用二陈汤、海石、青黛、黄芩、神曲、姜汁、竹沥制成丸剂。每次服三十至五十丸。痰少的必须采用催吐法,吐出后才能痊愈。有一个男子夜间多次如厕,有人教他用生姜一两,切碎;半夏用汤洗,与大枣各三十枚,加水一升,放在瓷瓶中用小火煮成药水,时时啜饮,数日便痊愈。每天五更时就泄泻,可能有酒积、寒积、食积或肾虚,俗称脾肾泄。有人每天早晨必须大泻一次,有时腹痛,有时不痛,即使空腹服温热药也没有效果。有人教他在夜间进食前再服一剂温热药,于是就安定了;后来照这样经常服用,病便痊愈。这是因为温暖药即使在清晨服下,到夜间药力已经耗尽,无法抵御一夜的阴气。有人每天五更将近天亮时必定溏利一次,有人说这叫肾泄,服五味子散后很快痊愈。有人长期泄泻,每天早晨必泄一两次,泄后就感到轻松舒适,脉滑而稍弱;先给他服浓朴和中丸五十丸,泻下很多以后,再以白术为主药,枳壳、半夏、茯苓为辅药,浓朴、炙甘草、黄芩、黄连、川芎、滑石为佐药,吴茱萸十多粒作使药,用生姜煎服,服十多剂而痊愈。戴氏说:每天五更刚开始就水样泄泻,服止泻药都没有效果的,用米汤送服五味丸,或专门用北五味煎汤饮服。虽然节制饮食,严格忌口,但白天到上半夜都没有事,接近五更时泄泻又发作。这种病在肾分。用水送服二神丸和椒朴丸,或用平胃散送服小茴香丸。二神丸与五味子散合用,名为四神丸,治疗泄泻尤其有效。小便不利而泄泻,如果津液偏向渗入大肠,出现大便泄泻而小便减少,应使用胃苓散分利水湿。如果阴阳已经分开而小便短少,这是脾肺之气虚弱,不能生成水液;宜用补中益气汤加麦门冬、五味子。阴火向上灼盛而小便赤少,这是肺气受到损伤,不能生成水液;用六味地黄丸加麦门冬、五味子。肾经阴虚,阳气无从化生,导致小便短少的,用滋肾丸、肾气丸。肾经阳虚,阴液无从化生,导致小便短少的,用益气汤、六味丸。如果误用渗利泄水的药物,再次损伤阳气,阴液无从化生,小便就会更加不利,继而出现肿胀等证候,病情便危险了。凡是大便泄泻,服理中汤后小便不利、大便反而泄泻的,都是不知道气化失常所造成的过错。

本肺不传化,以纯热之药治之,是以转泄,少服则不止,多服则愈热,所以不分。若以青皮、陈皮之类治之则可。经云: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脏焉,气化则能出矣。泄而口渴引饮,此为津液内亡,用钱氏白术散,或补中益气汤。肾水不足之人患泄,或过服分利之剂而渴者,加减八味丸。失治,必变小便不利,水肿胀满等危证矣。水渍入胃,名为溢饮滑泄,渴能饮水,水下复泄,泄而大渴,此无药证,当灸大 。(在第一椎下陷中。)滑泻,东垣云:中焦气弱,脾胃受寒冷,大便滑泄,腹中雷鸣,或因误下,末传寒中,复遇时寒,四肢厥逆,心胃绞痛,冷汗不止,此肾之脾胃虚也。沉香温胃丸治之。薛氏曰:前证若脾胃虚寒下陷者,用补中益气汤,加木香、肉豆蔻、补骨脂。若脾气虚寒不禁者,用六君子汤,加炮姜、肉桂。若命门火衰,脾土虚寒者,用八味丸。若脾肾气血俱虚者,用十全大补汤送四神丸。若大便滑利,小便闭涩,或肢体渐肿,喘嗽唾痰,为脾肾气血俱虚。宜用十全大补汤送四神丸。若大便滑利,小便闭涩,或肢体渐肿,喘嗽唾痰,为脾胃亏损,宜《金匮》加减肾气丸。《保命集》云:虚滑久而不止者,多传变为利,太阴传少阴是为鬼邪,先以浓朴枳实汤,防其传变。按此法实者用之,虚者不若四神丸实肾之为得也。收涩之剂,固肠丸、诃子散,皆治热滑。扶脾丸、桃花丸、诃子丸、赤石脂禹余粮汤,皆治寒滑。泻已愈,至明年此月日时复发者,有积故也。脾主信,故至期复发。热积,大承气汤。寒积、感应丸。虚者,以保和丸加三棱、蓬术之属投之。赵以德云:昔闻先生言泄泻之病,其类多端,得于六淫五邪、饮食所伤之外,复有杂合之邪,似难执法而治,乃见先生治气暴脱而虚,顿泻,不知人,口眼俱闭,呼吸微甚,殆欲绝者,急灸气海,饮人参膏十余斤而愈。治阴虚而肾不能司禁固之权者,峻补其肾。治积痰在肺,致其所合大肠之气不固者,涌出上焦之痰,则肺气下降,而大肠之虚自复矣。治忧思太过,脾气结而不能升举,陷入下焦而成泄泻者,开其郁结,补其脾胃,使谷气升发也。凡此之类,不可枚举。因问先生治病何其神也,先生曰无他,圆机活法,具在《内经》,熟之自得矣。

【飧泄】水谷不化而完出是也,《史记·仓公传》 风即此。经云:清气在下,则生餐泄。又曰:久风入中,则为肠风餐泄。夫脾胃土也,气冲和以化为事,今清气下降而不升,则风邪久而干胃,是木贼土也,故冲和之气不能化而令物完出,谓之餐泄。或饮食太过,肠胃所伤,亦致米谷不化,此俗呼水谷利也。法当下者举之而消克之也,以加减木香散主之。东垣云:清气在下者,乃人之脾胃气衰,不能升发阳气,故用升麻、柴胡,助甘辛之味,以引元气之升,不令下陷为餐泄也。又云:凡泄则水谷不化,谓之餐泄。是清气在下,乃胃气不升,上古圣人皆以升浮药扶持胃气,一服而愈,知病在中焦脾胃也。《脉诀》曰:湿多成五泄。湿者,胃之别名也。病本在胃,真气弱。真气者,谷气也。不能克化饮食,乃湿盛故也。以此论之,正以脾胃之弱故也。初病夺食,或绝不食一二日,使胃气日胜,泄不作也。今已成大泄矣,经云:治湿不利小便,非其治也。

译本来是肺不能传输化布水液,却用纯热药治疗,因此反而转为泄泻;少量服用不能止泻,多服又使热势加重,所以水液不能分利。如果用青皮、陈皮之类药物治疗,就可以。医经说:“膀胱是主管州都的官府,津液藏于其中;气化正常,才能排出小便。” 泄泻而口渴、牵引饮水,这是体内津液耗亡;用钱氏白术散,或补中益气汤。肾水不足的人患泄泻,或因过量服用分利药物而口渴的,用加减八味丸。失于治疗,必然转变为小便不利、水肿胀满等危重证候。水液停滞于胃,叫作溢饮滑泄;口渴而能饮水,水一下去又泄泻,泄后大渴。这是没有药物可以治疗的证候,应当灸〔原文穴名缺字〕。(在第一椎下方的凹陷中。) 滑泻,东垣说:中焦之气虚弱,脾胃受到寒冷,大便滑泄,腹中雷鸣;或者因误用攻下法,病邪最后传入而形成中焦寒证,又遇时令寒气,四肢厥冷逆冷,心胃绞痛,冷汗不止,这是肾所导致的脾胃虚弱。用沉香温胃丸治疗。薛氏说:前述证候如果是脾胃虚寒并下陷,使用补中益气汤,加木香、肉豆蔻、补骨脂。如果脾气虚寒而不能固摄,使用六君子汤,加炮姜、肉桂。如果命门火衰,脾土虚寒,使用八味丸。如果脾肾的气血都虚,用十全大补汤送服四神丸。如果大便滑利、小便闭涩,或四肢身体逐渐浮肿,并有喘咳、咳吐痰涎,这是脾肾气血俱虚。宜用十全大补汤送服四神丸。如果大便滑利、小便闭涩,或四肢身体逐渐浮肿,并有喘咳、咳吐痰涎,这是脾胃亏损,宜用《金匮》加减肾气丸。《保命集》说:虚证滑泄日久不止,多会传变为下利;太阴传到少阴,这叫鬼邪。应先用浓朴枳实汤,以防止病邪传变。按:这个方法适用于实证;虚证则不如用四神丸补益肾气更为恰当。收涩药有固肠丸、诃子散,都治疗热性滑泄。扶脾丸、桃花丸、诃子丸、赤石脂禹余粮汤,都治疗寒性滑泄。泄泻已经痊愈,到第二年同月同日同时复发,是因为体内仍有积滞。脾主诚信,所以到了相应期限就会复发。热积,用大承气汤。寒积,用感应丸。虚证,用保和丸加三棱、蓬术之类药物投服。赵以德说:过去听先生说,泄泻的病因种类很多,除了六淫、五邪和饮食损伤之外,还有各种邪气混杂的情况,似乎难以拘泥于固定治法。我曾见先生治疗一人:气突然脱失而虚弱,骤然泄泻,不省人事,口眼都闭合,呼吸微弱,几乎将要死亡;先生立即灸气海,给他饮用人参膏十多斤,终于痊愈。治疗阴虚、肾脏不能掌管固摄功能的,应当大力补益肾脏。治疗痰积在肺、导致与肺相合的大肠之气不能固摄的,应当使上焦的痰涌吐出来;这样肺气就会下降,大肠的虚弱自然会恢复。治疗忧思过度、脾气郁结不能升举、下陷到下焦而形成泄泻的,应当疏解郁结,补益脾胃,使水谷之气得以升发。像这类情况,无法一一列举。有人问先生治病为什么这样神妙,先生说:“没有别的,只是圆融灵活的治法都在《内经》中,熟读它自然能够领会。” 【飧泄】水谷不能消化,原样排出,就是这种病。《史记·仓公传》所说的〔原文“风即此”语义不明〕,也是这个意思。医经说:“清气下陷,就会发生飧泄。” 又说:“风邪长期侵入中焦,就会成为肠风飧泄。” 脾胃属土,以气机冲和、运化食物为职。如今清阳之气下降而不能上升,风邪久留并侵扰胃腑,这是木气侵克土气,所以冲和之气不能运化食物,使食物未经消化便排出,这叫作餐泄。有时饮食过量,损伤肠胃,也会导致米谷不能消化,这就是俗称的水谷痢。治疗应当提升下陷的清气,并消除克伐脾胃的因素,主用加减木香散。东垣说:清气下陷,是因为人的脾胃之气衰弱,不能升发阳气,所以使用升麻、柴胡,配合甘味和辛味药,以引导元气上升,不使其下陷而形成餐泄。他又说:凡是泄泻,水谷不能消化,都叫作餐泄。这说明清气下陷,就是胃气不能上升。上古圣人都用升浮的药物扶助胃气,服一剂便能痊愈,由此可知病在中焦脾胃。《脉诀》说:湿气过多会形成五种泄泻。湿,是胃的别称。病的根本在胃,真气虚弱。真气,就是谷气。不能消化饮食,是因为湿气过盛。由此看来,正是由于脾胃虚弱。刚发病时减少饮食,或完全不进食一二日,使胃气日渐增强,泄泻就不会发生。如今已经形成严重泄泻了。经书说:治疗湿邪而不使小便通利,就不是正确的治法。

又云:下焦如渎。又云:在下者引而竭之。惟此证不宜。此论其病得之于胃气下流,清气不升,阳道不行,宜升宜举,不宜利小便。《灵枢》云:头有疾,取之足,谓阳病在阴也。足有疾,取之上,谓阴病在阳也。中有疾,旁取之。旁者,少阳甲胆是也。中者、脾胃也。脾胃有疾,取之足少阳。甲胆者,甲风是也,东方春也。胃中谷气者,便是风化也。作一体而认,故曰胃中湿胜而成泄泻,宜助甲胆风胜以克之,又是升阳助清气上行之法也。又一说,中焦元气不足,溲便为之变,肠为之苦鸣,亦缘胃气不升,故令甲气上行。又云:风胜湿也。大抵此证,本胃气弱,不能化食,夺食则一日而可止。夫夺食之理,为胃弱不能克化,食则为泄,如食不下何以作泄,更当以药滋养元气令和,候泄止渐与食,胃胜则安矣。若食不化者,于升阳风药内加炒曲同煎。兼食入顿至心头者,胃之上口也,必口沃沫,或食入反出,皆胃土停寒,其右手关脉中弦,按之洪缓,是风热湿相合,谷气不行,清气不升,为弦脉之寒所隔,故不下也。曲之热亦能去之。若反胃者,更加半夏、生姜,入于风药内同煎。夺食少食,欲使胃气强盛也。若药剂大则胃不胜药,泄亦不止,当渐渐与之。今病既久,已至衰弱,当以常法治之,不可多服饵也。人之肉,如地之土,岂可人而无肉,故肉消尽则死矣。消瘦之人,有必死者八,《内经》有七,《外经》有一。又病肌肉去尽,勿治之,天命也。如肌肉不至瘦尽,当急疗之,宜先夺食而益胃气,便与升阳。先助真气,次用风药胜湿,以助升腾之气,病可已矣。余皆勿论,此治之上法也。(治用升阳除湿汤之类是也。)春伤于风,夏生餐泄,木在时为春,在人为肝,在天为风。风者、无形之清气也,当春之时,发为温令,反为寒折,是三春之月行三冬之令也,以是知水为太过矣。水既太过,金肃愈严,是所胜者乘之而妄行也。所胜者乘之,则木虚明矣。故经曰:从后来者为虚邪。

木气既虚,火令不及,是所生者受病也,故所不胜者侮之,是以土来木之分,变而为餐泄也。故经曰:清气在下,则生餐泄。以其湿令当权,故餐泄之候,发之于夏也。若当春之时,木不发生,温令未显,止行冬令,是谓伤卫,以其阳气不出地之外也,当以麻黄汤发之。麻黄味苦,味之薄者,乃阴中之阳也。故从水中补木而泻水,发出津液为汗也。若春木既生,温令已显,阳气出于地之上,寒再至而复折之,当以轻发之,谓已得少阳之气,不必用麻黄也。春伤于风,夏生餐泄,所以病发于夏者,以木绝于夏,而土旺于长夏,湿本有下行之体,故餐泄于夏也。不病于春者,以其春时风虽有伤,木实当权,故餐泄不病于木之时,而发于湿之分也。经曰:至而不至,是为不及,所胜妄行,所不胜者搏之,所生者受病,此之谓也。仲景法,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汗出而厥者,通脉四逆汤主之。河间法,餐泄,风冷入中,泄利不止,脉虚而细,日夜数行,口干腹痛不已,白术汤主之。东垣云:泄利餐泄,身热,脉弦腹痛而渴,及头痛微汗,宜防风芍药汤。东垣所云:内动之风也。经云:春伤于风,夏生餐泄。又云:久风为餐泄。又云:虚邪之中人也,始于皮肤,留而不去,传舍于络脉;留而不去,传舍于经;留而不去,传舍于输;留而不去,传舍于伏冲之脉;留而不去,传舍于肠胃。在肠胃之时,贲响腹胀,多寒则肠鸣餐泄,食不化,则非内动之风也。洁古云:大渴引饮,多致水谷一时下者,宜灸大椎三五壮,或用车前子、雷丸、白术、茯苓及五苓散等药渗之。又如久风为餐泄者,则不饮水而谷完出,治法当以宣风散导之,后服苍术防风汤。餐泄以风为根,风非汗不出。有病此者,腹中雷鸣,泄注水谷不分,小便涩滞,皆以脾胃虚寒故耳,服豆蔻、乌梅、粟壳、干姜、附子,曾无一效,中脘脐下灸已数千,燥热转甚,津液涸竭,瘦削无力,饮食减少。延予视之,予以应象论曰,热气在下,水谷不分,化生餐泄,寒气在上,则生 胀,而气不散何也,阴静而阳动故也。诊其脉两手皆浮大而长,身表微热,用桂枝麻黄汤,以姜枣煎。大剂连进三服,汗出终日,至旦而愈。次以胃风汤和其脏腑,调养阴阳,食进而愈。经云:脾虚则腹满肠鸣,泄食不化。又云:餐泄取三阴。三阴者,太阴也。宜补中益气汤,以白芍药代当归主之。又云:肾脏志,志有余,腹胀餐泄,泻然筋血。又云:肝足厥阴之脉,所生病者,胸满呕逆,餐泄,视盛、虚、寒、热、陷下施法。此皆内因无风者也。

第六册 大小腑门

滞下

译经书又说:下焦就像沟渠一样。又说:病在下部,应当引导其邪向下而排尽。但这种病证不适合这样治疗。这里所说的病,是胃气向下流注、清气不能上升、阳气运行不畅所致,应当升提,不应当用利小便的方法。《灵枢》说:头部有病,应取足部的穴位,这是说阳病在阴。足部有病,应取上部的穴位,这是说阴病在阳。中部有病,应从旁侧取治。所谓旁侧,就是足少阳甲胆。所谓中部,就是脾胃。脾胃有病,应取足少阳经。甲胆,就是甲木之风;东方对应春季。胃中的谷气,实际上就是由风气所化生。应把这些看作一个整体来认识,所以说胃中湿气过盛会形成泄泻,应当帮助甲胆之风增强,以制约湿邪;这也是升发阳气、帮助清气上行的方法。还有一种说法是:中焦元气不足,小便和大便就会发生变化,肠中也会苦于鸣响,这同样是由于胃气不能上升,所以要使甲木之气上行。又说:风气能够胜过湿气。总的来说,这种病的根本是胃气虚弱,不能消化食物;减少饮食后,一天之内就可能止住泄泻。减少饮食的道理,是胃气虚弱、不能消化,进食就会泄泻;如果不进食,又凭什么引起泄泻呢?还应当用药滋养元气,使气机调和,等泄泻停止后再逐渐进食,胃气强盛了,病就会安定。如果食物不能消化,应在升阳祛风的药物中加入炒曲同煎。如果食物一入口就停在心窝部,这是胃的上口所在,必定会口中涎沫增多,或者食物进入后反而吐出。这些都是胃土停留寒邪所致。右手关脉中弦,按之洪大而缓,这是风、热、湿三邪相合,谷气不能运行,清气不能上升,又被弦脉所主的寒邪阻隔,所以食物不能下行。炒曲的温热之性也能祛除这种病邪。如果出现反胃,应再加入半夏、生姜,放入祛风药中同煎。减少饮食或少量进食,是为了使胃气逐渐强盛。如果药剂量过大,胃气不能承受药力,泄泻也不会停止,应当逐渐给药。如今病已经拖延很久,身体也已衰弱,应当按通常的方法治疗,不能服食过多的药物。人的肌肉好比土地的土,怎么可以人而没有肌肉呢?所以肌肉消耗殆尽就会死亡。消瘦之人有八种情况必死,《内经》记载七种,《外经》记载一种。如果病到肌肉完全消失,就不要再治疗了,这是天命。如果肌肉还没有消瘦殆尽,就应当赶快治疗,先减少饮食以补益胃气,随后使用升阳之法。先扶助真气,再使用祛风药以胜湿,帮助升发之气上行,病就可以痊愈。其余情况不再论述,这就是治疗的上等方法。(治疗可用升阳除湿汤之类的方剂。) 春季感受风邪,到了夏季就会发生餐泄。木在四时中对应春,在人体对应肝,在自然界对应风。风,是无形而清轻的气。春季本应发出温暖的时令之气,却反被寒邪折伤,这就像春季三个月反而实行了冬季三个月的时令,因此可以知道水气已经太过。水气既然太过,金气的肃杀之性就更加严厉,于是本来被木所胜的金反过来乘虚妄行。被其所胜之气乘袭,就说明木气已经虚弱。所以经书说:从后来之气乘袭而来的,是虚邪。木气既然虚弱,火的时令又不能按时到来,于是木所生的火受到病伤;因此木所不能胜的土气反过来欺侮木,土气侵入木所主的部位,变化而形成餐泄。所以经书说:清气下陷,就会发生餐泄。因为夏季是湿气当令,所以餐泄的症候在夏季发作。如果在春季,木气不能生发,温暖的时令之气没有显现,只是一味运行冬令,这叫作损伤卫气,因为阳气不能从地下透出到地面之上,应当用麻黄汤发汗。麻黄味苦,属于味薄之品,是阴中之阳。所以它能从水气中补助木气,同时疏泄水气,使津液发出而成为汗。如果春季木气已经生发,温暖的时令之气已经显现,阳气已经出于地面之上,却又遭到寒邪再次折伤,就应当用轻微发汗的方法,因为这时已经得到少阳之气,不必使用麻黄。春季感受风邪,夏季发生餐泄;之所以在夏季发病,是因为木气在夏季衰绝,而土气在长夏旺盛,湿邪本来就有向下运行的性质,所以在夏季发生餐泄。春季不发病,是因为春天虽然风邪有所损伤,但木气正当令而强盛,所以餐泄不在木气当令的春季发作,而在湿气主导的时令发作。经书说:时令应当到来却没有到来,叫作不及;于是所胜之气妄行,所不胜之气与之相搏,所生之气受到病伤,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仲景的治法是:下利而排出未消化的清稀谷物,里寒而外有热,出汗并且四肢厥冷,主用通脉四逆汤。河间的治法是:餐泄由风冷之邪侵入中焦所致,泄泻不止,脉虚而细,一昼夜多次发作,口干、腹痛不止,主用白术汤。东垣说:泄泻、餐泄,身热,脉弦,腹痛而口渴,并有头痛、轻微出汗的,应当用防风芍药汤。东垣所说的,是体内发动的风邪。经书说:春季感受风邪,夏季发生餐泄。又说:风邪久留,就会形成餐泄。又说:虚邪侵入人体,开始在皮肤,停留而不去,就传入并停留在络脉;停留而不去,就传入并停留在经脉;停留而不去,就传入并停留在输脉;停留而不去,就传入并停留在伏冲之脉;停留而不去,就传入并停留在肠胃。邪气到达肠胃时,会有腹中鸣响、腹胀;寒邪较多,就会肠鸣、餐泄,食物不能消化。这种情况就不是体内发动的风邪所致。洁古说:口渴很重而大量饮水,常会导致水和谷物同时迅速排出,应当灸大椎三至五壮,或者使用车前子、雷丸、白术、茯苓以及五苓散等药物渗利湿邪。又如风邪久留而形成餐泄,就会不饮水而排出完整谷物;治疗应当用宣风散疏导风邪,随后服用苍术防风汤。餐泄以风邪为根本,风邪不通过发汗就不能排出。有一人患这种病,腹中雷鸣,泄泻如水,水和谷物不能分开,小便涩滞,都是由于脾胃虚寒。服用豆蔻、乌梅、粟壳、干姜、附子等药,始终没有一点效果;在中脘、脐下施灸已经数千壮,燥热反而越来越重,津液枯竭,身体消瘦而无力,饮食也减少了。请我去诊视时,我用应象理论解释说:热气在下,水谷不能分清,化生为餐泄;寒气在上,就会产生胀满,而气为什么不能散开呢?这是因为阴气静止而阳气运动。诊察他的脉象,两手都浮、大、长,体表微热,于是使用桂枝麻黄汤,用姜、枣煎服。大剂量连续服用三剂,出汗一整天,到第二天早晨便痊愈了。随后用胃风汤调和脏腑,调养阴阳,等饮食能够进食后,病就痊愈了。经书说:脾虚就会腹部胀满、肠鸣,泄泻且食物不能消化。又说:治疗餐泄,应取三阴经。三阴,就是太阴经。宜用补中益气汤,以白芍药代替当归作为主药。又说:肾藏志,志气有余,就会腹胀、餐泄,泄泻时筋脉和血液也受到损伤。又说:足厥阴肝经的脉所主的病,有胸部胀满、呕吐、气逆、餐泄等,应根据病势盛、虚、寒、热以及下陷的不同来施治。这些都属于内在原因所致、与风邪无关的病。第六册 大小腑门 滞下

古以赤为热,白为冷。至金河间、李东垣始非之。刘谓诸痢皆由乎热,而以赤属之心火,黄属之脾土,白属之肺金,青属肝木,黑乃热之极而反兼肾水之化。其诸泻利皆兼于湿,湿主于痞,以致怫郁,气不得宣通,湿热甚于肠胃之中,因以成肠胃之燥,故里急后重,小便赤涩。谓治诸痢,莫若以辛苦寒药而治,或微加辛热佐之。辛能开郁,苦能燥湿,寒能胜热,使气宣平而已。行血则便血自愈,调气则后重自除。李从脾胃病者而论,则曰上逆于肺为白,下传于阴为赤。《卫生宝鉴》因谓太阴主泻,传于少阴为痢。由泄亡津液而火就燥,肾恶燥,居下焦血分也,其受邪者,故便脓血。然亦赤黄为热,青白为寒。丹溪谓滞下,因火热下迫而致里急后重,用刘氏之治湿热,李氏之保脾土,更复一一较量气血虚实以施治。三家皆发前代之未发,而举其要也。予尝因是而研究之,自其五色分五脏者言,则可见湿热之中,具有五邪之相挟。自其上逆下传气血者言,则可见五脏六腑十二经脉之气血,诸邪皆得伤之,而为痢之赤白。本自其湿热为病者言,则可见由来致成湿热之故非一端。自其分痢有虚实者言,则可见凡在痢病者中所有之证,如烦躁者,咽干舌黑者,哕噫后重者,腹痛者,胀满者,脚痛肿弱之类,悉有虚实之殊。是故予于痢证,直断之种种为邪入胃以成湿热,经脏受伤,其气伤则病于肺,血伤则传于心,心肺者,气血之主也,气血所行之方既病,安得不归所主之脏乎。而大小肠者,心肺之合也,出纳水谷,糟粕转输之官。胃乃大小肠之总司,又是五脏六腑十二经脉禀气之海。苟有内外之邪,凡损伤于经脏者,或移其邪入胃,胃属土,湿之化,胃受邪则湿气不化,怫郁而成湿热矣。或心肺移气血之病,传之于合,大肠独受其病,则气凝注而成白痢,小肠独受其病,则血凝注而成赤痢,大小肠通受其病,则赤白相混而下。胃之湿热,淫于大小肠者亦如之,其色兼黄。若色之黑者有二,如色之焦黑,此极热兼水化之黑也。如黑之光若漆者,此瘀血也。或曰治利从肠胃,世人所守之法也。今乃复求其初感之邪,与初受之经,将何为哉?曰:病在肠胃者,是其标也,所感之邪与初受之经者,是其本也。且《内经》于治标本,各有所宜,施之先后,况所传变之法,又与伤寒表里无异,何可不求之乎,岂止此而已。至若肠胃自感而病,亦当以邪正分,或正气先虚而受邪,或因邪而致虚,则以先者为本,后者为标。与夫积之新旧亦如之。旧积者,停食结痰所化之积也。新积者,旧积去后而气血复郁所生者也。旧积当先下之,新积则不宜下,其故何哉?盖肠胃之腐熟水谷,转输糟粕者,皆荣卫洒陈六腑之功。今肠胃有邪,则荣卫营运至此,其机为之阻不能施化,故卫气郁而不舒,荣血泣而不行,于是饮食结痰停于胃,糟粕留于肠,与所郁气泣血之积,相挟成滞下病矣。如是者必当下之,以通壅塞,利荣卫之行。至于升降仍不行,卫气复郁,荣血复泣,又成新积,故病如初。若是者,不必求邪以治,但理卫气以开通腠理,和荣血以调顺阴阳,阴阳调,腠理开,则升降之道行,其积不治而自消矣。然而旧积亦有不可下者,先因荣卫之虚,不能转输其食积,必当先补荣卫,资肠胃之真气充溢,然后下之,庶无失矣。予数见俗方,惟守十数方治利,不过攻之、涩之而已矣,安知攻病之药,皆是耗气损血之剂,用之不已,甚至于气散血亡,五脏空虚,精惫神去而死。其固涩之,又皆足以增其气郁血泣之病,转生腹胀,下为足肿,上为喘呼,诸疾作焉。世人之法,何足守乎。

译古人认为,痢疾中赤色属热,白色属寒。到了金代刘河间、李东垣,才开始反对这种说法。刘河间认为,各种痢疾都由热邪引起:赤色归属于心火,黄色归属于脾土,白色归属于肺金,青色归属于肝木,黑色则是热邪达到极盛后,反而兼有肾水之化所形成。各种泄泻、痢疾都兼有湿邪,湿邪主导痞闷,导致气机郁结,不能宣通;湿热在肠胃中炽盛,因而使肠胃变得干燥,所以出现里急后重、小便赤而涩。他说,治疗各种痢疾,不如使用辛、苦、寒药;也可以稍微加入辛温药作为辅助。辛味能够疏开郁结,苦味能够燥湿,寒性能够制约热邪,使气机宣通平顺即可。推动血行,便血自然会痊愈;调理气机,里急后重自然会消除。李东垣从脾胃病来论述,认为邪气向上逆传到肺,就形成白痢;向下传入阴分,就形成赤痢。《卫生宝鉴》因此说,太阴经主泄泻,邪气传入少阴经就成为痢疾。由于泄泻耗损津液,火邪便趋向燥化;肾厌恶燥邪,且位于下焦血分,所以肾受到邪气侵袭时,就会排出脓血。但赤色、黄色也确实属热,青色、白色属寒。丹溪认为,滞下是火热向下逼迫所致,出现里急后重;治疗时采用刘河间治疗湿热的方法、李东垣保护脾土的方法,并且还要逐一权衡气血的虚实来施治。这三家的学说都阐发了前代医家没有阐明的内容,并概括了其中的要点。我曾据此加以研究:从痢疾五色分别对应五脏这一点来说,可以看出湿热之中兼有五种邪气相互夹杂。从邪气向上逆传、向下传入气血这一点来说,可以看出五脏六腑和十二经脉的气血都可能受到各种邪气损伤,从而形成痢疾的赤白之色。从湿热致病这一点来说,可以看出导致湿热形成的原因并不只有一种。从痢疾有虚实之分这一点来说,可以看出痢疾患者所出现的各种症状,如烦躁、咽干舌黑、呃逆嗳气、里急后重、腹痛、胀满、脚痛、脚肿、脚软弱等,都有虚实的不同。因此,我对于痢疾的证候,直接判定为各种邪气侵入胃中而形成湿热,并损伤经脉和脏腑;气受损就病及肺,血受损就传及心。心、肺是气血的主宰,气血运行的部位既然发生病变,怎么能不归结到它们所主的脏腑呢?大肠和小肠是心、肺相合的腑,负责出纳水谷、转运输送糟粕。胃总管大肠和小肠,又是五脏六腑及十二经脉禀受元气的海。如果有内外邪气,凡是损伤经脉脏腑的邪气,都可能转移到胃中。胃属土,湿气由土化生;胃受到邪气侵袭,湿气不能运化,郁结不畅而形成湿热。有时心、肺的气血病变传到与之相合的腑,大肠单独受病,气就凝滞下注而形成白痢;小肠单独受病,血就凝滞下注而形成赤痢;大肠、小肠同时受病,赤白就混杂而下。胃中的湿热侵入大肠、小肠,也会这样,只是痢色还兼有黄色。黑色有两种情况:如果黑得像焦炭,这是热邪极盛而兼有水气变化所形成的黑色。如果黑色有光泽,像油漆一样,这是瘀血。有人说:治疗痢疾从肠胃入手,是世人一向遵守的方法。如今却还要追究最初感受的邪气,以及最初受邪的经脉,这又是为什么呢?回答说:病在肠胃,是病的标;最初感受的邪气和最初受邪的经脉,是病的本。况且《内经》对于标本的治疗,各有适宜的方法和先后次序,更何况邪气传变的规律又与伤寒的表里传变没有不同,怎么能不追究这些呢?难道只需治疗肠胃这一处吗?至于肠胃自身感受邪气而发病,也应当分辨正气和邪气:有的是正气先虚而后受邪,有的是因受邪而导致正气虚弱,那么先发生的就是本,后发生的就是标。积滞形成的时间有新有旧,也是同样的道理。旧积,是停留的食物和凝结的痰所化成的积块。新积,是旧积去除以后,气血再次郁滞所产生的积块。旧积应当先用攻下法,新积则不宜攻下,这是什么原因呢?肠胃腐熟水谷、转运输送糟粕,都是荣卫之气在六腑中运行、疏布的作用。如今肠胃中有邪气,荣卫运行到这里时,运行转化的机能因此受阻,不能发挥作用,所以卫气郁滞而不得舒展,营血涩滞而不能运行;于是饮食和痰结聚停留在胃中,糟粕滞留在肠中,与郁滞的气和涩滞的血相互夹杂,形成停滞下利的病证。像这种情况,必须攻下,使壅塞得以通畅,促进荣卫运行。等到升降仍然不能运行,卫气再次郁滞,营血再次涩滞,又形成新积,所以病情像最初一样。如果是这种情况,不必再寻找邪气来治疗,只需调理卫气,使腠理通畅;调和营血,使阴阳协调。阴阳调和、腠理开放,升降的道路就能运行,积滞不必专门攻治也会自行消散。不过,旧积也有不能攻下的情况:起初是由于荣卫虚弱,不能转运食物积滞,必须先补益荣卫,使肠胃的真气充足,然后再攻下,这样才大致不会出错。我多次见到世俗的方剂,只守着十几种方子治疗痢疾,不过是攻下或收涩而已。他们哪里知道,攻治病邪的药物都是耗气损血的药,使用不止,甚至会导致气散血亡、五脏空虚、精力衰竭、神气离散而死亡。至于使用固涩药,又都足以加重气郁血涩的病情,转而产生腹胀;向下则足部肿胀,向上则喘息气促,各种疾病都会发作。世俗的治法,哪里值得遵守呢?

丹溪云:痢初得之,必用调胃承气,及大小承气。有男子五十余,下利,昼有积,淡红色,夜无积,食自进。先吃小胃丹两服,再与四十丸,次六十丸,去积,却与断下。按此惟实者宜之,虚者以芍药汤、益元散、保和丸之类汤积。芍药汤,治下血调气。经曰:溲而便脓血,知气行而血止也。行血则便血自安,调气则后重自除。益元散,治身发热,下痢赤白,小便不利,汤胃中积聚。下痢势恶,频并窘痛,或久不愈,诸药不止,须吐下之,以开除湿热痞闷积滞,而使气液宣行者,宜玄青丸逐之。《玄珠》利积丸亦可。《玄珠》云:下痢赤白,腹满胀痛,里急,上渴引饮,小水赤涩,此积滞也。宜泄其热,中用清肠丸、导气丸,推其积滞而利自止矣。凡治积聚之证,轻则温而利之,清肠丸是也。重者天真散、舟车丸下之,下后勿便补之,其或力倦,自觉气少,恶食,此为挟虚证,宜加白术、当归身尾,甚者加人参,若又十分重者,止用此药加陈皮补之,虚回而痢自止矣。丹溪治叶先生患滞下,后甚逼迫,正合承气证,但气口虚,形虽实而面黄积白,此必平昔食过饱而胃受伤,宁忍二三日辛苦,遂与参、术、陈皮、芍药等补药十余帖,至三日后胃气稍完,与承气二帖而安。苟不先补完胃气之伤,而遽行承气,宁免后患乎。(以上汤积。)

戴云:痢疾古名滞下。以气滞成积,积成痢,治法当以顺气为先,须当开胃,故谓无饱死痢疾也。凡痢初发,不问赤白,里急后重,频欲登圊,及去而所下无多,既起而腹内复急,宜用藿香正气散加木香半钱,吞感应丸,或苏合香丸、吞感应丸。(以上调气)赤痢血色鲜红,或如蛇虫形而间有血鲜者,此属热痢。宜藿香正气散加黑豆三十粒,五苓散加木香半钱,粟米少许,下黄连丸,或黄连阿胶丸、茶梅丸。热甚,服上项药未效,宜白头翁汤。赤痢发热者,败毒散加陈仓米一撮煎。若血色黯如瘀,服凉药而所下愈多,去愈频者,当作冷痢,宜理中汤,或四君子汤加肉果一钱,木香半钱。加减平胃散、青六丸、治血痢佳。诸血痢不止,宜多用地榆。《易简方》云:血痢当服胃风汤、胶艾汤之类。

心经伏热下纯血,(色必鲜红)。用犀角生磨汁半,朱砂飞研二钱,牛黄三分,人参末三钱,和丸如麻子大。灯心、龙眼肉煎汤,下六七分。脾经受湿下血痢,用苍术地榆汤。血痢久不止,腹中不痛,不里急后重,槐花丸。干姜于火上烧黑,不令成灰,瓷碗合,放冷为末,每服一钱,米饮调下,治血痢神效。仲景云:小肠有寒者,其人下重便血,可以此治之。(以上赤痢)。东垣云:大便后有白脓,或只便白脓,因劳倦气虚伤大肠也,以黄 、人参补之。如里急频见污衣者,血虚也,宜加当归。如便白脓,少有滑,频见污衣者气脱,加附子皮,甚则加御米壳。如气涩者,只以甘药补气,当安卧不言,以养其气。戴云:白痢下如冻胶,或如鼻涕,此属冷痢。先宜多饮除湿汤,加木香一钱,吞感应丸,继进理中汤。亦有下如 色,或如腊茶色者,亦宜用前白痢药。白蜡治后重白脓。

译丹溪说:痢疾刚得时,必须使用调胃承气汤,以及大承气汤、小承气汤。有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患下利,白天有积滞,排出淡红色的痢,夜间没有积滞,饮食能够自行进食。先服小胃丹两服,再服四十丸,随后服六十丸;积滞去除后,再给予止痢药。按此例,只有实证适用;虚证则用芍药汤、益元散、保和丸之类的方剂来治疗积滞。芍药汤,治疗下血并调理气机。医经说:小便时排出脓血,说明气机运行后,血就会停止。使血液运行,便血自然会安定;调理气机,里急后重自然会消除。益元散,治疗身体发热、下痢赤白、小便不利,以及清除胃中的积聚。下痢病势严重,频繁发作而窘迫疼痛,或者久治不愈、各种药物都不能止住时,必须通过吐下,使湿热、痞闷和积滞得以排除,从而使气液宣通运行,宜用玄青丸攻逐。《玄珠》中的利积丸也可以使用。《玄珠》说:下痢赤白,腹部满胀疼痛,里急后重,口中发渴而想大量饮水,小便赤涩,这是积滞。应当泄去热邪,内服清肠丸、导气丸,推逐积滞,痢疾就会自行停止。凡是治疗积聚证,病情较轻的,使用温法并加以疏利,清肠丸就是这样。病情严重的,先用天真散、舟车丸攻下;泻下之后不要马上进补。如果出现疲乏无力、自觉气少、食欲不振,这是兼有虚证,应当加白术、当归身和当归尾;病情更重的,再加人参。若病势又十分严重,只用上述药物加陈皮来扶补,虚证恢复后,痢疾自然就会停止。丹溪治疗叶先生的滞下,后来病情非常急迫,正符合承气汤证,但寸口脉虚,形体虽然壮实,面色却黄而肌肤苍白。这一定是平时饮食过饱,损伤了胃。于是宁可让他忍受两三天的辛苦,先给予人参、白术、陈皮、芍药等补药十多剂;到第三天胃气稍有恢复,再服承气汤两剂,病就安定了。假如不先补足受损的胃气,便仓促使用承气汤,难道能避免后患吗?(以上论述积滞。) 戴氏说:痢疾在古代称为“滞下”。这是气机郁滞形成积滞,积滞形成痢疾;治疗时应当把调顺气机放在首位,还必须开胃,所以有“痢疾不会因吃饱而死”的说法。凡痢疾初起,不论赤痢还是白痢,出现里急后重、频繁想去厕所,去了却排出不多,起身后腹中又再次急迫,宜用藿香正气散加木香半钱,吞服感应丸;也可用苏合香丸,吞服感应丸。(以上为调气法。)赤痢血色鲜红,或者排出物形状像蛇虫,间杂鲜血,这属于热痢。宜用藿香正气散加黑豆三十粒,五苓散加木香半钱、粟米少许,并服黄连丸;也可用黄连阿胶丸、茶梅丸。热邪很重,服用上述药物仍无效时,宜用白头翁汤。赤痢发热的,用败毒散加陈仓米一撮煎服。如果血色黯黑如瘀血,服用寒凉药后排出物反而增多,次数也更加频繁,应当作为冷痢治疗,宜用理中汤;或者用四君子汤加肉果一钱、木香半钱。加减平胃散、青六丸,治疗血痢都很好。各种血痢不止,宜多用地榆。《易简方》说:患血痢时,应当服用胃风汤、胶艾汤这一类方剂。心经伏藏的热邪导致下纯血,血色必定鲜红。用犀角生磨汁半〔原文剂量残缺〕,朱砂飞研二钱,牛黄三分,人参末三钱,混合制成麻子大小的丸剂。用灯心、龙眼肉煎汤送服六七分。脾经受湿而下血痢,用苍术地榆汤。血痢长期不止,腹中不痛,也没有里急后重,用槐花丸。把干姜放在火上烧成黑色,不要烧成灰,用瓷碗盖住,放凉后研成末;每次服一钱,用米汤调服,治疗血痢有奇效。仲景说:小肠有寒的人,会出现排便滞重、便血,可以用此方治疗。(以上为赤痢。) 东垣说:大便后有白脓,或者只排白脓,是因劳累导致气虚、损伤大肠;用黄〔原文缺字〕、人参补益。如果里急,频繁弄脏衣服,这是血虚,宜加当归。如果排白脓,稍有滑泄,频繁弄脏衣服,这是气脱;加附子皮,严重时加御米壳。如果气机涩滞,只用甘味药补气,应当安静卧床、少说话,以养护其气。戴氏说:白痢排出物像冻胶,或像鼻涕,这属于冷痢。先宜多服除湿汤,加木香一钱,吞服感应丸,随后服理中汤。也有排出物像〔原文缺字〕色,或像腊茶色的,也宜使用前面治疗白痢的药物。白蜡治疗里急后重和白脓。

(以上白痢)。若感暑气而成痢疾者,其人自汗发热,面垢,呕逆,渴欲引饮,腹内攻刺,小便不通,痢血频并,宜香薷饮加黄连一钱,佐以五苓散、益元散,白汤调服。不愈,则用蜜水调。感暑成痢,疼甚,食不进,六和汤、藿香正气散各半帖,名木香交加散。(以上暑痢)。老人深秋患痢,发呃逆,呕者,黄柏炒燥研末,陈米饭为丸小豌豆大。每服三十丸,人参、白术、茯苓三味浓煎汤下,连服三剂即愈。切不可下丁香等热药。治冷利,腹中不能食,肉豆蔻去皮,醋面裹煨熟,捣末,粥饮下二钱匕。世俗治夏中暑痢疾,用黄连香薷饮加甘草、芍药、生姜神效者,盖夏月之痢,多属于暑。洁古治处暑后秋冬间下痢,用浓朴丸大效者,盖秋之痢多属于寒积,经所谓必先岁气,无伐天和者也。(以上秋痢)。《金匮》下痢腹痛,紫参汤主之。洁古云:浓朴丸治处暑后秋冬间腹痛下痢大效。丹溪曰:初下痢腹痛,不可用参、术,然气虚胃虚者可用。初得之,亦可用大承气、调胃承气下之,看其气病、血病,然后加减用药。腹痛者,肺经之气郁在大肠之间者,以苦梗发之,然后用治痢药,气用气药,血用血药。其或痢后糟粕未实,或食粥稍多,或饥甚方食,肚中作疼,切不可惊恐,当以白术、陈皮各半煎汤,和之自安。粥多及食肉作痛者,宜夺食。夺食者、减其粥食,绝其肉味也。因伤冷水泻,变作赤白痢,腹痛减食热燥,四肢困倦无力,宜茯苓汤。下痢之后,小便利,而腹中满痛不可忍,此名阴阳反错,不和之甚也,越桃散主之。治痢止痛如神方,拣净川连片一两,净枳壳片一两,槐花三二两,用水浸,片时漉净,同川连先炒老黄色,次入枳壳再炒,待燥拣出槐花不用,止将黄连五钱,枳壳五钱,作一服,水煎七分去渣,调乳香、没药净末各七分五厘服之,次照前方再服一剂,腹痛即止,痢即稀,神效。此方有服之如醉者,乃药力行也,不妨。仲景建中汤,治痢不分赤白久新,但腹中大痛者神效。其脉弦急或涩,浮大按之空虚,或举按皆无力者是也。下利脓血稠粘,腹痛后重,身热久不愈,脉洪疾者,芍药黄芩汤。脓血痢无度,小便不通,腹中痛,当归导气汤。(以上腹痛。)下利赤白,里急后重,香连丸。

亦可用连二钱,姜半钱,为末和匀,温酒下。仲景云:热利下重者,白头翁汤主之。下利脓血,里急后重,日夜无度,宜导气汤。大瘕泄者,里急后重,数至圊而不能便,茎中痛,用清凉饮子主之,其泄自止。茎中痛者,属厥阴,加甘草稍。里急后重多者,属少阴,加大黄,令急推去旧物则轻矣。《内经》曰:因其重而减之。又云:在下者引而竭之。里急后重,数至圊而不能便,皆宜进退大承气汤主之。下利赤白,后重迟涩,宜感应丸。或曰治后重,疏通之剂,罗谦甫水煮木香膏,东垣白术安胃散等方已尽矣。又有用御米壳等固涩之剂亦愈者何也?曰:后重本因邪压大肠坠下,故大肠不能升上而重,是以用大黄、槟榔辈,泻其所压之邪。今邪已泻,其重仍在者,知大肠虚滑不能自收而重,是以用御米壳等涩剂固其滑,收其气,用亦愈也。然大肠为邪坠下之重,其重至圊后不减;大肠虚滑不收之重,其重至圊后随减。以此辨之,百不失一也。其或下坠异常,积中有紫黑色,而又痛甚,此为死血证,法当用桃仁泥、滑石粉行之。或口渴及大便口燥辣,是名挟热,即加黄芩。或口不渴,身不热,喜热手熨汤,是名挟寒,即加干姜。后重,积与气坠下,服升消药不愈者,用秦艽、皂角子、煨大黄、当归、桃仁、枳壳、黄连等剂,若大肠风盛,可作丸服。其或下坠在血活之后,此为气滞证,宜前药加槟榔一枚。后重当和气。积与气坠下者,当兼升兼消。升谓升麻之类,消谓木香、槟榔之类。《金匮》方,泄利下重者,以水五升,煮薤白三升,至二升去渣,以四逆散方寸匕内汤中,煮取一升半,分温再服。凡用诸承气等药挨积之后,仍后重者,乃阳不升也,药中当加升麻升其阳,其重自去也。东垣云:里急后重,数至圊而不能便,或少有白脓,或少血者,慎勿利之,宜升阳除湿防风汤。(以上里急后重)。其或气行血和积少,但虚坐努责,此为亡血证。

译(以上为白痢。) 如果感受暑气而形成痢疾,患者会自汗、发热、面色污垢,恶心呕吐,口渴想大量饮水,腹内攻刺样疼痛,小便不通,痢中带血且频繁发作,宜用香薷饮加黄连一钱,并辅以五苓散、益元散,用白开水调服。如果不愈,就用蜜水调服。因感受暑邪形成痢疾,疼痛很重、不能进食时,六和汤、藿香正气散各取半剂,合称木香交加散。(以上为暑痢。) 老人深秋患痢,出现呃逆、呕吐时,将黄柏炒至干燥后研成末,用陈米饭制成小豌豆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三十丸,用人参、白术、茯苓三味药浓煎的汤送服,连续服三剂即可痊愈。切不可使用丁香等温热药物攻治。治疗冷利、腹中不能进食,用肉豆蔻去皮,以醋和面包裹后煨熟,捣成末,用粥饮送服二钱匕。世俗治疗夏季中暑所致痢疾,用黄连香薷饮加甘草、芍药、生姜,效果神奇,这是因为夏季的痢疾多属于暑邪。洁古治疗处暑以后秋冬季节的下痢,用浓朴丸效果显著,这是因为秋季的痢疾多属于寒积,正如经文所说,应当先顺应当年的气候,不要损伤自然的和气。(以上为秋痢。) 《金匮要略》说:下痢而腹痛,主治用紫参汤。洁古说:浓朴丸治疗处暑以后秋冬季节的腹痛下痢,效果非常好。丹溪说:痢疾初起而腹痛时,不可使用人参、白术;但气虚、胃虚的人可以使用。刚得病时,也可以用大承气汤、调胃承气汤攻下;应观察是气病还是血病,然后随证加减用药。腹痛,是肺经之气郁结在大肠之间所致,应先用苦梗宣发,然后再使用治疗痢疾的药;气病用理气药,血病用理血药。有时痢疾之后糟粕尚未充实,或者粥吃得稍多,或者非常饥饿后才进食,肚中发生疼痛,千万不要惊慌,应当用白术、陈皮各半煎汤调理,这样自然会安定。粥吃得过多或吃肉后疼痛的,宜限制饮食。所谓限制饮食,就是减少粥食,禁绝肉类。因受伤于冷水泻,转变为赤白痢,腹痛,减少饮食,身体燥热,四肢困倦无力,宜用茯苓汤。下痢以后,小便通利,但腹中胀满疼痛难忍,这叫阴阳反常错乱,是不调和到了极点,主治用越桃散。治疗痢疾、止痛如神的方剂:选净川连片一两、净枳壳片一两、槐花三二两,用水浸泡片刻后滤净;与川连同炒,先炒至老黄色,再加入枳壳继续炒,等干燥后拣出槐花不用,只取黄连五钱、枳壳五钱作为一剂。水煎至七分,去渣,调入乳香、没药净末各七分五厘服下;随后照前方再服一剂,腹痛立即停止,痢疾随即稀少,效果神奇。有人服此方后像醉了一样,这是药力正在运行,不妨碍。仲景的建中汤,治疗痢疾,不论赤痢、白痢,也不论新病、久病,只要腹中剧痛,效果就很神奇。其脉象弦而急,或涩,浮取大而重按空虚,或浮取、重按都无力,便是这种情况。下利脓血稠厚黏滞,腹痛、里急后重,身体发热且久治不愈,脉洪大而疾的,用芍药黄芩汤。脓血痢无休止,小便不通,腹中疼痛,用当归导气汤。(以上论述腹痛。) 下痢赤白,里急后重,用香连丸。也可以用黄连二钱、生姜半钱,研成末混匀,用温酒送服。仲景说:热痢而里急后重的,主治用白头翁汤。下利脓血,里急后重,日夜发作没有次数限制,宜用导气汤。大瘕泄表现为里急后重,频繁到厕所却不能排便,茎中疼痛,用清凉饮子治疗,泄泻自然会停止。茎中疼痛,属于厥阴证,加甘草梢。里急后重较多,属于少阴证,加大黄,使积存的旧物迅速排出,症状就会减轻。《内经》说:顺着病势较重之处加以削减。又说:病在下部的,应当引导其向下排尽。里急后重,频繁到厕所却不能排便,都宜用进退大承气汤治疗。下痢赤白,排便后仍有滞重且排出不畅,宜用感应丸。有人问:治疗里急后重,疏通的药剂如罗谦甫的水煮木香膏、东垣的白术安胃散等方,已经全都包括了。又有使用御米壳等固涩药剂也能治愈,这是什么原因呢?回答说:里急后重本来是邪气压迫大肠,使其下坠,所以大肠不能上升而产生滞重;因此使用大黄、槟榔之类,泻去压迫大肠的邪气。如今邪气已经泻去,但滞重仍然存在,说明大肠虚弱滑脱,不能自行收摄,所以产生滞重;因此使用御米壳等涩药固涩滑脱、收摄大肠之气,使用后也能痊愈。但是,邪气使大肠下坠所导致的滞重,在排便后不会减轻;大肠虚弱滑脱、不能收摄所导致的滞重,在排便后会随之减轻。用这一点来辨别,百次之中不会错一次。如果下坠异常,积滞中有紫黑色物质,而且疼痛很重,这是死血证,按治法应当用桃仁泥、滑石粉使其运行排出。如果口渴,或大便肛门处干燥灼辣,这叫夹热,就加黄芩。如果口不渴,身体不热,喜欢用热手或热汤熨敷,这叫夹寒,就加干姜。里急后重,积滞和气机一同下坠,服用升提、消导药仍不愈的,用秦艽、皂角子、煨大黄、当归、桃仁、枳壳、黄连等药;如果大肠风邪旺盛,可以制成丸剂服用。如果在血液已经运行之后仍有下坠,这是气滞证,宜在前面药方中加槟榔一枚。里急后重应当调和气机。积滞和气机下坠的,应当同时升提和消导。所谓升提,是升麻之类;所谓消导,是木香、槟榔之类。《金匮要略》的方子:泄泻而里急后重的,用水五升煎煮薤白三升,煮至二升后去渣;将四逆散方寸匕放入药汤中,再煎至一升半,分两次温服。凡是使用各种承气汤等药物攻逐积滞后,仍然里急后重的,是阳气不能升发;药中应当加入升麻以升提阳气,滞重自然会消失。东垣说:里急后重,频繁到厕所却不能排便,或只有少量白脓,或有少量血,千万不要使用疏利攻下法,宜用升阳除湿防风汤。(以上论述里急后重。) 如果气机运行、血液调和、积滞很少,却只是虚坐用力责求排便,这是亡血证。

倍用当归身尾,却以生地黄、生芍药、生桃仁佐之,复以陈皮和之,血生自安。虚坐而不得大便,皆因血虚也。血虚则里急,加当归身。凡后重逼迫而得大便者,为有物而然。今虚坐努责而不得大便,知其血虚也。故用当归为君,生血药佐之。(以上虚坐努责)。《内经》脓血稠粘,皆属相火。夫太阴主泻,少阴主痢,是先泄亡津液而火就燥,肾恶燥,居下焦血分,其受邪者,故便脓血。然赤黄为热,青白为寒,治须两审。治热以坚中丸、豆蔻丸、香连丸。治寒白胶香散。或多热少寒,水煮木香膏。虚滑频数,宜止宜涩,宜养脏汤。溲而便脓血者,小肠泄也。脉得五至以上洪大者,宜七宣丸。脉平和者,立秋至春分,宜香连丸。春分至立秋,宜芍药柏皮丸。四时皆宜,加减平胃散。如有七宣丸证者,亦宜服此药,去其余邪,兼平胃气。(以上脓血稠粘)。

其或缠滞,退减十之七八,秽积未尽,糟粕未实,当以炒芍药、炒白术、炙甘草、陈皮、茯苓煎汤,下固肠丸三十粒。然固肠丸性燥,恐尚有滞气未尽行者,但当单饮此汤,固肠丸未宜遽用。盖固肠丸者,虽有去湿实肠之功,其或久痢体虚气弱,滑泄不止,又当以诃子、肉豆蔻、白矾、半夏等药涩之,甚者添牡蛎,可择用之。然须以陈皮为佐,恐太涩亦能作疼。又甚者,灸天枢、气海。此二穴大能止泄。仲景云:下利便脓血者,桃花汤主之。丹溪云:桃花汤主病属下焦,血虚且寒,非干姜之温,石脂之涩且重,不能止血。用粳米之甘,引入肠胃。水煮木香膏、易简断下汤、白术安胃散、养脏汤。

译加倍使用当归身尾,再用生地黄、生芍药、生桃仁作为辅助,另用陈皮调和;血液生成后,症状自然会安定。虚坐而不能排便,都是由于血虚。血虚就会里急,加当归身。凡是里急后重、迫切想排便而最终能够排出的,都是因为确实有物积存在才会这样。如今只是空自用力责努,却排不出大便,由此可知是血虚。所以用当归作为主药,再用补血生血的药物辅助。(以上论述虚坐努责。) 《内经》说,脓血稠厚黏滞,都属于相火。太阴经主管泄泻,少阴经主管痢疾;这是因为先发生泄泻,津液耗失,火邪便趋于燥盛。肾不喜燥,位于下焦血分,邪气侵入肾后,所以会排出脓血。不过,脓血呈红黄色属于热,呈青白色属于寒,治疗时必须分别审察清楚。属热的,治疗用坚中丸、豆蔻丸、香连丸。属寒的,治疗用白胶香散。如果热多寒少,宜用水煮木香膏。若因虚而滑泄频繁,应当止泻、收涩,宜用养脏汤。小便时同时排出脓血,是小肠泄。脉象一息五至以上而洪大,宜用七宣丸。脉象平和的,从立秋到春分,宜用香连丸。从春分到立秋,宜用芍药柏皮丸。四季都宜用加减平胃散。如果有应当使用七宣丸的证候,也宜服用此药,以祛除残余邪气,同时调和胃气。(以上论述脓血稠厚黏滞。) 如果病情已经缠绵停滞,减轻了十分之七八,但污秽积滞尚未完全排尽,糟粕也还没有成形充实,应当用炒芍药、炒白术、炙甘草、陈皮、茯苓煎汤,再送服固肠丸三十粒。但固肠丸药性燥烈,恐怕体内仍有停滞之气尚未完全运行,此时只应单独饮用这道汤,固肠丸不宜立即服用。固肠丸虽有祛湿、坚实肠道的作用,但如果久痢而身体虚弱、气力不足,滑泄不止,还应当用诃子、肉豆蔻、白矾、半夏等药物收涩;病情严重的,再加牡蛎,可以酌情选用。不过必须用陈皮作为辅助药,恐怕过于收涩也会引起疼痛。病情更严重的,再灸天枢、气海。这两个穴位很能止泻。仲景说:下利而排出脓血的,以桃花汤为主治方。丹溪说:桃花汤所治疗的病属于下焦,兼有血虚和寒邪;若没有干姜的温热作用,以及赤石脂的收涩、沉重作用,就不能止血。用粳米的甘味,把药力引入肠胃。还可用水煮木香膏、易简断下汤、白术安胃散、养脏汤。

五倍子为丸,赤痢、甘草汤下,白痢、干姜汤下,各十丸。乌梅二个煎汤。石榴一个烧灰,用酸石榴一个煎汤,调二钱。(以上滑脱)。东垣治一老仆,脱肛日久,近复下利,里急后重,白多赤少,不任其苦,此非肉食膏粱者也。必多蔬食,或饮食不节,天气已寒,衣盖又薄,寒侵形体不禁,而肠头脱下者,寒也,滑也。真气不禁,形质不收,乃血脱也。此乃寒滑,气泄不固,故形质下脱也。当以涩去其脱而除其滑,以大热之剂除寒补阳,以补气之药升阳益气,以微酸之味固气上收,名之曰诃子皮散,一服减半,再服全愈。养脏汤、地榆芍药汤。戴云:脱肛一证,最难为药,热则肛门闭,寒则肛门脱。内用磁石研末,每二钱,食前米饮调下。外用铁锈磨汤温洗。(以上脱肛。)滞下,大便不禁,其大孔开如空洞不闭者,用葱和花椒末捣烂,塞谷道中。并服酸涩固肠之剂收之,如御米壳、诃子皮之类是也,神效。(大孔开)。痢久大孔痛,亦有寒热者,熟艾、黄蜡、诃子烧熏之。因热而痛,槟榔、木香、黄连、黄芩加干姜。因寒而痛,炒盐熨之。炙枳实熨之。丹溪用瓦片敲圆如铜钱状,烧红,投童子小便中,急取起,令干纸裹安痛处,因时寒恐外寒乘虚而入也,以人参、当归、陈皮作浓汤饮之,食淡味自安。(大孔痛)。痢疾不纳食,或汤药入口,随即吐出者,俗名噤口。有因邪留,胃气伏而不宣,脾气涩而不布,故呕逆而食不得入者;有阳气不足,胃中宿食因之未消,则噫而食卒不下者;有肝乘脾胃发呕,饮食不入,纵入亦反出者;有水饮所停,气急而呕,谷不得入者;有火气炎炽,内格呕逆,而食不得入者;有胃气虚冷,食入反出者;有胃中邪热不欲食者;有脾胃虚弱不欲食者;有秽积在下,恶气熏蒸而呕逆,食不得入者。当各从其所因以为治。以脉证辨之,如脾胃不弱,问而知其头疼心烦,手足温热,未尝多服凉药者,此乃毒瓦斯上冲心肺,所以呕而不食。宜用败毒散,每服四钱,陈仓米一百粒,姜三片,枣一枚,水一盏半,煎八分,温服。若其脉微弱,或心腹膨胀,手足厥冷,初病则不呕,因服粟壳、乌梅苦涩凉药太过,以致闻食先呕者,此乃脾胃虚弱。用山药一味,锉如小豆大,一半入银瓦铫内炒熟,一半生用,同为末,饭饮调下。又方,用石莲捶去壳,留心并肉,碾为末。每服二钱,陈米饮调下。此疾盖是毒瓦斯上冲心肺,借此以通心气,便觉思食效。丹溪用人参、黄连(姜汁炒)浓煎汁,终日细细呷之,如吐再吃,但一呷下咽便开,痢亦自止神效。杨仁斋用参苓白术散,加石菖蒲末,以道地粳米饮乘热调下。或用人参、茯苓、石莲子肉,入些菖蒲与之。戴复庵用治中汤加木香半钱,或缩砂一钱。(以上噤口痢)。其或在下则缠滞,在上则呕食,此为毒积未化,胃气未平证。当认其寒则温之,热则清之,虚则用参、术补之,毒解积下,食自进矣。泄痢久不安,脓血稠粘,里急后重,日夜无度,宜大黄汤。用大黄一两,锉,用好酒两大盏,浸半日,同煮至一盏半,去渣,分为二次,顿服之。痢止停服,未止再服,以利为度。又服芍药汤以和之,所以彻其毒也。服前药痢已除,宜以白术黄芩汤和之。丹溪治一人患痢百余日,百法不效。六脉促急,沉弦细弱芤,左手为甚,昼夜十行,视之秽物甚少,虽下清涕中有紫黑血丝,食全不进。此非痢也,宜作瘀血治之。以桃仁、乳香、没药、滑石,佐以槟榔、木香、神曲糊为丸。米饮下百余粒,至夜半不动,又根据前法下二百粒,至天明下秽如烂鱼肠者二升半,困顿终日,渐与粥食而安。按此方恐当有大黄,无则难下。又治族叔年七十,禀壮形瘦,夏末患泄痢至秋,百方不应,视之病虽久而神不瘁,小便涩少而不赤,两手脉俱涩而颇弦,自言胸微闷,食亦减。因悟此必多年沉积,癖在肠胃。询其平生喜食何物,曰喜食鲤鱼,三年无日不用。此积痰在肺,肺为大肠之脏,宜大肠之不固也。当与澄其源而流自清,以茱萸、陈皮、青葱、 苜根、生姜煎浓汤,和以砂糖,饮一碗许,自以指探喉中,至半时吐痰半升如胶,其夜减半,次早又服,又吐半升而痢自止。又与平胃散加白术、黄连,旬日而安。

收涩用木香散、诃黎勒丸。(久痢)。休息痢,多因兜住太早,积不尽除。或因痢愈而不善调理,以致时止时作。宜四君子汤加陈皮一钱,木香半钱,吞驻车丸。只缘兜住积滞,遂成休息。再投去积,却用兜剂。张文仲用虎骨炙焦,捣末调服,日三匙效。

译把五倍子制成丸剂,赤痢用甘草汤送服,白痢用干姜汤送服,每次各十丸。用乌梅两个煎汤服。石榴一个烧成灰,再用酸石榴一个煎汤,调入二钱服用。(以上论述滑脱不禁。) 东垣治疗一名老仆人,脱肛已经很久,近来又发生泄泻、里急后重,白痢多而赤痢少,痛苦难以忍受;他并不是吃肉食肥甘的人。他一定是平时多吃蔬菜,或者饮食没有节制;天气已经寒冷,衣被又单薄,寒邪侵入身体而不能抵御,于是肠头脱出,这是寒邪和滑脱所致。真气不能固摄,形体组织不能收敛,这是血脱。这是寒邪导致的滑脱,气泄而不能固摄,所以形体组织向下脱出。应当用收涩药消除脱出和滑泄,用大热药剂祛寒补阳,用补气药升阳益气,再用微酸的药味固摄气机、使其向上收敛;方名诃子皮散,服一剂减轻一半,再服一剂便痊愈。还可用养脏汤、地榆芍药汤。戴氏说:脱肛这一证候最难用药治疗,属热则肛门闭塞,属寒则肛门脱出。内服磁石研成的细末,每次二钱,饭前用米汤调服。外用铁锈磨成的汤液温洗患处。(以上论述脱肛。) 痢疾迁延不止,大便失禁,肛门张开得像空洞一样不能闭合的,可把葱和花椒末捣烂,塞入肛门。同时服用酸涩、固摄肠道的药物使其收敛,如御米壳、诃子皮之类,疗效非常好。(肛门张开。) 痢疾日久而肛门疼痛,也有寒热之分,可用熟艾、黄蜡、诃子烧熏。因热而痛的,用槟榔、木香、黄连、黄芩,并加干姜。因寒而痛的,用炒盐热熨。也可用炙枳实热熨。丹溪用瓦片敲磨成铜钱形状,烧红后投入童子小便中,立即取出,擦干后用干纸包裹,放在疼痛处;这是因为当时天气寒冷,恐怕外寒乘虚侵入。再用人参、当归、陈皮煎成浓汤饮服,饮食清淡后疼痛自然会安定。(肛门疼痛。) 痢疾时不能进食,有时汤药一入口便立即吐出,俗称噤口痢。有的是邪气停留,胃气潜伏而不能宣通,脾气涩滞而不能运布,所以发生呕吐,食物不能进入。有的是阳气不足,胃中积存的食物因此不能消化,于是嗳气,食物终究不能下咽。有的是肝气侵犯脾胃而引起呕吐,饮食不能进入,即使进入也会反吐出来。有的是水饮停留,气息急促而呕吐,谷物食物不能进入。有的是火气炽盛,内有格拒而发生呕吐,食物不能进入。有的是胃气虚寒,食物吃进去后反而吐出来。有的是胃中邪热,使人不想进食。有的是脾胃虚弱,使人不想进食。有的是污秽积滞在下,恶臭之气熏蒸上冲而呕吐,食物不能进入。应当分别根据各自的病因来治疗。应通过脉象和证候加以辨别:如果脾胃并不虚弱,询问得知患者头痛、心中烦闷、手足温热,而且从未过多服用寒凉药,这就是毒气向上冲犯心肺,所以呕吐而不能进食。宜用败毒散,每次服四钱,加陈仓米一百粒、姜三片、枣一枚,用水一盏半煎至八分,温服。如果脉象微弱,或心腹胀满,手足厥冷,初病时并不呕吐,却因为过量服用了粟壳、乌梅等苦涩寒凉药,后来一闻到食物就呕吐,这是脾胃虚弱。用山药一味,切成小豆大小,一半放入银瓦铫中炒熟,另一半生用,合在一起研成末,用饭汤调服。另一方,用石莲捶去外壳,保留莲心和莲肉,研成末。每次服二钱,用陈米汤调服。这种病大概是毒气向上冲犯心肺,借助此药使心气通畅,便会感觉有食欲,这是见效了。丹溪用人参、黄连(姜汁炒)浓煎取汁,让患者整天一点一点地啜饮;如果吐出,再继续服。药汁只要有一口咽下,噤口就会打开,痢疾也会自行停止,疗效神奇。杨仁斋用参苓白术散,加石菖蒲末,用上等粳米煮成的米汤趁热调服。或者用人参、茯苓、石莲子肉,再加入少量菖蒲。戴复庵用治中汤,加木香半钱,或者加缩砂一钱。(以上论述噤口痢。) 如果病邪在下,就会缠绵停滞;在上,就会呕吐食物。这是毒邪积聚尚未化解、胃气尚未调和的证候。应辨明属寒便温散,属热便清泄,属虚便用人参、白术补益;毒邪解除、积滞排下后,食欲自然会恢复。泄泻、痢疾日久不愈,脓血稠厚黏滞,里急后重,昼夜发作没有定数,宜用大黄汤。用大黄一两,切碎,以好酒两大盏浸泡半日,再一同煎至一盏半,去掉药渣,分两次顿服。痢疾停止就停服;没有停止就再服,以通利为限。随后再服芍药汤调和,这是为了彻底清除毒邪。服用前方后痢疾已经消除,宜用白术黄芩汤调和。丹溪治疗一人,患痢一百多天,使用各种方法都没有效。六部脉促急,沉、弦、细、弱而芤,左手脉尤其明显;昼夜排泄十次,所见秽物很少,虽然排出清稀鼻涕样的液体,其中夹有紫黑色血丝,但完全不能进食。这不是痢疾,应当按瘀血来治疗。用桃仁、乳香、没药、滑石,再以槟榔、木香、神曲制成糊,和药制成丸。用米汤送服一百多粒,到半夜没有动静,又按照前法服下二百粒;到天亮排出像烂鱼肠一样的污秽物二升半,疲困了一整天,逐渐给他吃粥,便安定下来。考察这个方子,恐怕应当有大黄;如果没有大黄,就难以攻下积滞。又治疗一位族叔,七十岁,禀赋强健而形体消瘦,夏末患泄泻、痢疾一直到秋天,各种方药都无效。观察他虽病已久而精神不衰,小便涩少而不红,两手脉都涩而颇弦;他自己说胸中略感闷,食量也减少了。于是悟到这必定是多年沉积的病邪,癖积停留在肠胃中。问他平时喜欢吃什么,他说喜欢吃鲤鱼,三年来没有一天不吃。这是积痰在肺;肺与大肠相表里,所以大肠不能固摄。应当先澄清源头,水流自然会清。用吴茱萸、陈皮、青葱、苜根、生姜煎成浓汤,加入砂糖调和,饮下一碗左右,再自己用手指探入喉中,直到吐出半升像胶一样的痰;当夜症状减轻一半,第二天早晨又服一次,又吐出半升,痢疾便自行停止。又给他服平胃散,加白术、黄连,十天便痊愈。用于收涩的,有木香散、诃黎勒丸。(久痢。) 休息痢,多是因为过早使用收涩药把痢疾止住,积滞没有完全清除。有时是痢疾痊愈后没有善加调养,以致时而停止、时而发作。宜用四君子汤,加陈皮一钱、木香半钱,再吞服驻车丸。只是因为过早收涩,把积滞留住了,于是形成休息痢。应当再次使用祛除积滞的药,随后再用收涩药。张文仲把虎骨炙至焦黄,捣成末调服,每天三匙,便能见效。

久痢、休息痢,虚滑甚者,用椿根白皮东南行者,长流水内漂三日,去黄皮切片,每一两配人参一两,入煨木香二钱,粳米一撮,煎汤饮之。(休息痢)。劳痢,因痢久不愈,耗损精血,致肠胃空虚,变生他证,或五心发热如劳之状。宜蓣莲饮,赤多倍莲肉,白多倍山药。痢后调补,宜四君子汤加陈皮一钱半,即异功散。或七珍散。恶甜者,生料平胃散加人参、茯苓各半钱。诸病坏证,久下脓血,或如死猪肝色,或五色杂下,频出无禁,有类滞下,俗名刮肠。此乃脏腑俱虚,脾气欲绝,故肠胃下脱,若投痢药则误矣。六柱饮去附子,加益智仁、白芍药、或可冀其万一。痢后风,因痢后下虚,不善调将,或多行,或房劳,或感外邪,致两脚痿软,若痛若痹,遂成风痢。独活寄生汤,吞虎骨四斤丸。

或用大防风汤,或多以骨碎补三分之一同研取汁,酒解服。外以杜牛膝、杉木节、白芷、南星、萆 ,煎汤熏洗。丹溪云:痢后风,系血入脏腑下未尽,复还经络不得行故也。松明节一两,以乳香二钱炒焦存性,苍术、黄柏各一两,紫葳一两半,甘草半两,桃仁去皮不去尖一两,俱为末。每服三钱,生姜同杵细,水汤起二三沸服。邻人鲍子年二十余,因患血痢,用涩药取效,后患痛风,号叫撼邻里。予视之曰:此恶血入经络证。血受湿热,久为凝浊,所下未尽,留滞隧道,所以作痛,经久不治,恐成枯细。遂与四物汤、桃仁、红花、牛膝、黄芩、陈皮、甘草煎,生姜汁研潜行散,入少酒,饮之数十帖,又与刺委中出黑血,近三合而安。《宝鉴》云:且如泻痢止,脾胃虚难任饮食,不可一概用克伐之剂,若补养其脾胃气足,自然能饮食。宜钱氏方中异功散。设或喜嗜,饮食太过,有伤脾胃,而心腹痞满,呕逆恶心,则不拘此例。当权用橘皮枳实丸一服,得快勿再服。若饮食调节无伤,则胃气和平矣。

第六册 大小腑门

大小便不通

脉盛,皮热,腹胀,前后不通,瞀闷,此谓五实。脾胃气滞,不能转输,加以痰饮食积阻碍清道,大小便秘涩不快,升柴二术二陈汤数服,能令大便润而小便长。湿热痰火结滞,脉洪盛,大小便秘赤,肢节烦疼,凉膈散、通圣散、《金匮》浓朴大黄汤选用。丹溪治一妇人,脾疼后患大小便不通,此是痰隔中焦,气聚上焦。二陈加木通,初服后吐,渣再服。烧皂角灰为末,粥清调下。推车客七个,土狗七个,二物新瓦上焙干为末。以虎目树皮(即虎杖)。向东南者,煎浓汤服之。连根葱一二茎带土,生姜一块,淡豆豉二十一粒,盐二匙、同研烂作饼,烘热掩脐中,以帛扎定,良久气透自通,不通再换一饼。阴证大小便不通,及诸杂病阴候,大小便不通危急者,用牡蛎、陈粉、干姜炮各一两,上为细末。男病用女人唾调,手内擦热,紧掩二卵上,得汗出愈。女病用男子唾调,手内擦热,紧掩二乳上,得汗出愈。盖卵与乳乃男女之根蒂,坎离之分属也。非急不用。

第六册 大小腑门

大便不通

译久痢、休息痢,虚弱滑泄很严重的,用东南方向生长的椿根白皮,在长流水中漂洗三天,去掉黄皮切片;每一两配人参一两,加入煨木香二钱和一撮粳米,煎汤饮服。(休息痢。) 劳痢,是因为痢疾长久不愈,耗伤精血,使肠胃空虚,进而变生其他证候;有时五心发热,像虚劳的症状。宜用蓣莲饮;赤痢多的,莲肉加倍,白痢多的,山药加倍。痢疾之后调养补益,宜用四君子汤,加陈皮一钱半,即异功散。或者用七珍散。不喜欢甜味的,用生料平胃散,加人参、茯苓各半钱。各种病情恶化的证候,久下脓血,有的像死猪肝的颜色,有的夹杂五种颜色,频繁排出而不能控制,类似滞下,俗称刮肠。这是脏腑都虚,脾气将要衰竭,所以肠胃向下脱陷;如果再用治痢疾的药,就错了。可用六柱饮去掉附子,加益智仁、白芍药,或许还能挽救万分之一。痢后风,是因为痢疾之后下焦虚弱,没有调养好,或者过度行走,或者房事劳累,或者感受外邪,导致两腿痿软,似痛似麻痹,最终形成风痢。用独活寄生汤,吞服虎骨四斤丸。也可用大防风汤,或多取骨碎补,按全方三分之一的量一同研取汁液,用酒调服。外用杜牛膝、杉木节、白芷、南星、萆〔原文药名缺字〕,煎汤熏洗。丹溪说:痢后风,是因为血进入脏腑后尚未排尽,又返回经络而不能运行。松明节一两,乳香二钱炒至焦而以药性尚存,苍术、黄柏各一两,紫葳一两半,甘草半两,桃仁去皮而不去尖一两,全部研成末。每次服三钱,与生姜一同捣细,用水煎汤,煮沸二三次后服。邻居鲍某二十多岁,因为患血痢,服用收涩药取得疗效,后来患痛风,疼痛号叫,震动了邻里。我诊察后说:这是恶血进入经络的证候。血液受到湿热,日久便凝结污浊;排出的血还没有尽,滞留在经络通道中,所以发生疼痛。拖延日久而不治疗,恐怕会形成肢体枯瘦细弱。于是用四物汤,加桃仁、红花、牛膝、黄芩、陈皮、甘草煎服;又将生姜汁研调潜行散,加入少量酒服下,连续服了几十剂。又针刺委中穴,放出近三合黑血,病就安定了。《宝鉴》说:比如泄泻痢疾停止后,脾胃虚弱,难以承受饮食,不能一概使用攻伐药剂;如果补养脾胃,使脾胃之气充足,自然就能进食。宜用钱氏方中的异功散。假如因嗜好饮食而吃得过多,损伤了脾胃,以致心腹痞满、呕吐恶心,就不受上述情况的限制。应权宜服用一剂橘皮枳实丸,病情快意缓解后就不要再服。如果饮食调节得当,没有损伤脾胃,胃气就会恢复平和。第六册 大小腑门 大小便不通 脉气盛,皮肤发热,腹部胀满,前后阴都不通,神志昏闷,这是所谓的五实证。脾胃之气郁滞,不能运转输布,又有痰饮和食积阻塞清道,导致大小便闭涩不畅。服升柴二术二陈汤数剂,能够使大便润通,小便通畅而量多。湿热、痰火凝结阻滞,脉洪大有力,大小便闭塞而颜色赤,四肢关节烦热疼痛,可选用凉膈散、通圣散或《金匮》的浓朴大黄汤。丹溪治疗一位妇人,她患脾痛后又出现大小便不通,这是痰阻隔在中焦,气聚集在上焦。用二陈汤加木通,第一次服药后呕吐,把药渣再煎服。把皂角烧成灰,研为细末,用粥清调服。取推车客七个、土狗七个,将这两种药在新瓦上焙干,研成细末。再取虎目树皮(就是虎杖)。取向东南生长的虎目树皮,煎成浓汤服下。连根葱一两茎,带着泥土;生姜一块;淡豆豉二十一粒;盐二匙,一同研碎成饼,烘热后敷在肚脐上,用布扎紧固定。过一会儿,药气透入,大小便就会自行通畅;如果仍不通,再换一块药饼。阴证大小便不通,以及各种杂病属阴候而大小便不通、病情危急者,用牡蛎、陈粉、炮干姜各一两,共研成细末。男子患病,用女人的唾液调药,放在手掌内擦热,紧紧敷在两个睾丸上,出汗后即可痊愈。女子患病,用男子的唾液调药,放在手掌内擦热,紧紧敷在两个乳房上,出汗后即可痊愈。这是因为睾丸和乳房是男女生命根本的部位,分别属于坎、离。不是病情紧急,不可使用。第六册 大小腑门 大便不通

洁古云:脏腑之秘,不可一概治疗。有虚秘,有实秘。胃实而秘者,能饮食,小便赤,当以麻仁丸、七宣丸之类主之。胃虚而秘者,不能饮食,小便清利,浓朴汤主之。胃气实者,秘物也。胃气虚者,秘气也。有风秘、有冷秘、有气秘、有热秘,有老人津液干燥,及妇人分产亡血,及发汗利小便,病后血气未复,皆能作秘。不可一例用硝黄利药。巴豆、牵牛,尤在所禁。风秘者,由风搏肺脏,传于大肠,故传化难。或其人素有风病者,亦多有秘。宜小续命汤,去附子,倍芍药,入竹沥一杯,吞润肠丸,或活血润肠丸。冷秘,由冷气横于肠胃,凝阴固结,津液不通,胃气闭塞,其人肠内气攻,喜热恶冷,宜藿香正气散加官桂、枳壳各半钱,吞半硫丸。热药多秘,惟硫黄暖而通。冷药多泄,惟黄连肥肠而止泄。气秘,由气不升降,谷气不行,其人多噫。宜苏子降气汤加枳壳,吞养正丹,或半硫丸、来复丹。未效佐以木香槟榔丸。有气作痛,大便秘塞,用通剂而便愈不通,又有气秘,强通之虽通复秘,或迫之使通因而下血者。此当顺气,气顺则便自通,又当求温暖之剂。热秘,面赤身热,肠胃胀闷,时欲得冷,或口舌生疮,此由大肠热结。宜四顺清凉饮,吞润肠丸,或木香槟榔丸。实者承气汤。仲景云:脉有阳结阴结者,何以别之?曰:其脉浮而数,能食不大便者,此为实,名曰阳结也,期十七日当剧。其脉沉而迟,不能食,身体重,大便反硬,名曰阴结也,期十四日当剧。东垣云:阳结者散之,阴结者热之。前所云实秘、热秘,即阳结也。前所云 秘、冷秘,即阴结也。老人虚秘,及出汗、利小便过多,一切病后血气未复而秘者,宜苏子降气汤,倍加当归,吞威灵仙丸。或肉黄饮,苁蓉润肠丸尤宜。东垣云:津液耗而燥者,以辛润之。肾主五液,津液盛则大便如常,若饥饱劳役损伤胃气,及食辛热浓味之物而助火邪,伏于血中,耗散真阴,津液亏少,故大便结燥。又有年老气虚,津液不足而结者。

肾恶燥,急食辛以润之是也。血虚津液枯竭而秘结者,脉必小涩,面无精光,大便虽软,努责不出。

大剂四物汤,加陈皮、甘草、酒红花,导滞通幽汤,益血丹。血少兼有热者,脉洪数,口干,小便赤少,大便秘硬。润燥汤、活血润燥丸、四物汤加酒芩、栀子、桃仁、红花。大法云:大便秘,服神芎丸。大便不通,小便反利,不知燥湿之过,本大肠少津液,以寒燥之药治之,是以转燥,少服则不济,多服则亡血,所以不通。若用四物、麻子、杏仁之类则可。经云:燥则为枯,湿剂所以润之。金匮真言论云:北方黑色,入通于肾,开窍于二阴,故肾阴虚则小大便难,宜以地黄、苁蓉、车前、茯苓之属,补真阴利水道,少佐辛药开腠理致津液而润其燥,施之于老人尤宜。若大小便燥结之甚,求通不得,登厕用力太过,便仍不通,而气被挣脱,下注肛门,有时泄出清水,而里急后重不可忍者,胸膈间梗梗作恶,干呕有声,渴而索水,饮食不进,呻吟不绝,欲利之则气以下脱,命在须臾,再下即绝。

译洁古说:脏腑秘结,不能一概治疗。有虚秘,也有实秘。胃实而秘结的人,能够进食,小便发红,应以麻仁丸、七宣丸一类为主治。胃虚而秘结的人,不能进食,小便清而通利,以浓朴汤为主治。胃气实,是有实物阻塞而秘结。胃气虚,是气机闭塞而秘结。有风秘、冷秘、气秘、热秘;老人津液干燥,妇女分娩失血,以及发汗、利小便过多,病后血气尚未恢复,也都能形成秘结。不能不加区别地使用芒硝、大黄等攻下药。巴豆、牵牛尤其禁用。风秘,是风邪搏击肺脏,传到大肠,所以传导变化困难。有些人平素患有风病,也大多会发生秘结。宜用小续命汤,去掉附子,加倍芍药,加入竹沥一杯;吞服润肠丸,或活血润肠丸。冷秘,是寒冷之气横阻在肠胃,阴寒凝聚坚结,津液不能通行,胃气闭塞;患者肠内气机攻冲,喜欢温热而厌恶寒冷。宜用藿香正气散,加官桂、枳壳各半钱,吞服半硫丸。温热药多会导致秘结,只有硫黄既能温暖又能通便。寒凉药多会导致泄泻,只有黄连能使肠道坚实而止泻。气秘,是气机不能升降,谷气不能运行,患者多有嗳气。宜用苏子降气汤加枳壳,吞服养正丹,或半硫丸、来复丹。如果无效,再辅以木香槟榔丸。有的人因气机郁滞而疼痛,大便秘塞;使用通便药后反而更加不通。又有气秘,强行通便虽能暂时通畅,却又再次秘结;或者强迫排便,因而导致下血。这种情况应当顺畅气机,气机顺畅,大便自然会通;同时还应寻求温暖气机的药剂。热秘,表现为面红、身热,肠胃胀闷,时常想要冷饮或冷物,或者口舌生疮,这是大肠热邪凝结所致。宜用四顺清凉饮,吞服润肠丸,或木香槟榔丸。实证用承气汤。仲景说:脉有阳结、阴结,怎样区别呢?答:脉浮而数,能够进食却不大便,这是实证,称为阳结,预计到第十七天病情会加重。脉沉而迟,不能进食,身体沉重,大便反而坚硬,称为阴结,预计到第十四天病情会加重。东垣说:阳结应当疏散,阴结应当温热。前面所说的实秘、热秘,就是阳结。前面所说的[缺字]秘、冷秘,就是阴结。老人虚秘,以及出汗、利小便过多,或一切疾病之后血气尚未恢复而发生秘结者,宜用苏子降气汤,加倍当归,吞服威灵仙丸。也可用肉黄饮,苁蓉润肠丸尤其适宜。东垣说:津液耗损而干燥的,应当用辛味药来润养。肾主管五液,津液充盛,大便就正常。如果饥饱失常、劳役过度损伤胃气,或者饮食辛辣燥热、味厚之物助长火邪,火邪潜伏在血中,耗散真阴,津液亏少,所以大便结硬干燥。又有年老气虚、津液不足而形成秘结的。这就是肾脏厌恶燥邪,应当赶快吃辛味药以滋润它的道理。血虚、津液枯竭而秘结的人,脉必细小而涩,面色没有光泽;大便虽然不硬,却用力努挣也排不出来。可用大剂量四物汤,加陈皮、甘草、酒制红花;也可用导滞通幽汤、益血丹。血少而兼有热的人,脉洪大而数,口干,小便赤而量少,大便秘结坚硬。可用润燥汤、活血润燥丸,或四物汤加酒制黄芩、栀子、桃仁、红花。一般治法说:大便秘结,服神芎丸。大便不通而小便反而通利,这是不明白燥湿药物的弊害。本来大肠津液就少,却用寒凉燥烈的药来治,使燥结更加严重;服得少则无效,服得多又会耗伤血液,所以大便不通。如果使用四物汤、麻子仁、杏仁一类药物,就可以。医经说:燥邪会使身体枯涸,所以用滋润的药物来润养。《金匮真言论》说:北方属黑色,内通于肾,肾开窍于前后二阴,所以肾阴虚会导致大小便困难。宜用地黄、苁蓉、车前、茯苓之类补益真阴、通利水道,再少量佐以辛味药,开通腠理,使津液输布,以润燥,尤其适合老人。如果大小便燥结得很严重,想排却排不出;上厕所时用力过度,大便仍然不通,反而使气机挣脱而下陷到肛门,有时泄出清水,同时里急后重难以忍受;胸膈之间梗塞不适,干呕有声,口渴索要水喝,饮食不能下咽,不断呻吟,想用通利法又怕气随之下脱,生命危在旦夕,再攻下就可能气绝。

欲固之则溺与燥矢膨满腹肠间,恐反增剧。欲升之使气自举,而秽物不为气所结,自然通利,则呕恶不堪,宜如何处。家姑年八十余,尝得此患,予惟用调气利小便之药,虽小获效,不收全功,尝慰之令勿急性,后因不能食,遽索末药,利下数行,不以告予,自谓稍快矣。而脉忽数动一止,气息奄奄,颓然床褥。予知真气已泄,若不收摄,恐遂无救,急以生脉药投之,数剂后结脉始退。因合益血润肠丸与服,劝以勿求速效,勿服他药,久之自有奇功。如言调理两月余,而二便通调,四肢康胜矣。便秘自是老人常事,俗以为后门固,寿考之征,而一时难堪,辄躁扰而致疾,予所处方,不犯大黄,可以久服,故表而出之。《元戎》五燥大便秘:东方其脉弦,风燥也。宜泻风之药治之,独活、羌活、防风、茱萸、地黄、柴胡、川芎。南方其脉洪,热燥也。宜咸苦之药治之,黄芩、黄连、大黄、黄柏、芒硝。西南方其脉缓,土燥也。宜润湿之药治之,芍药、半夏、生姜、乌梅、木瓜。西方其脉涩,血燥也。宜滋血之药治之,杏仁、麻仁、桃仁、当归。气结用木香、槟榔、枳实、陈皮、地黄、郁李仁。北方其脉迟,寒燥也。宜温热之药治之,当归、肉桂、附子、乌头、硫黄、良姜、巴豆。润肠丸加减法:如病患不小便,因大便不通而涩其邪,盛者急加酒洗大黄以利之。如血燥者,加桃仁、酒洗大黄。如风结燥者,加麻仁、大黄。如风涩者,加煨皂角仁、大黄、秦艽以利之。如脉涩,觉身痒气涩者,加郁李仁、大黄以除气燥。如寒阴之病,为寒结闭者,以《局方》中半硫丸,或加煎附子生姜汤,冰冷与之。其病虽阴寒之证,当服阳药补之,若大便恒不甚通者,亦当十服中与一服利药,微通其大便,不令秘结,乃治之大法也。若病患虽是阴证,或者阴寒之证,其病显躁,脉坚实,亦宜阳药中少加苦寒之剂,以去热躁,躁止勿加。如阴躁欲坐井中者,其二肾脉按之必虚,或沉细而迟,此为易辨。如有客邪之病,亦从权加之。有物有积而结者,当下之。食伤太阴,肠满食不化,腹响响然,不能大便者,以苦泄之,七宣丸、木香槟榔丸。桃杏仁俱治大便秘,当以血气分之。年老虚人大便燥秘者,脉浮在气,杏仁、陈皮主之。脉沉在血,桃仁、陈皮主之。所以俱用陈皮者,以手阳明病与手太阴为表里也。又云:盛则难便,行阳气也。败则便难,行阴血也。注夏大便涩滞者,血少、血中伏火也。黄 人参汤,加生地黄、当归身、桃仁泥、麻仁泥润之。如润之大便久不快利者,少加煨大黄微利之。如加大黄久不快利者,非血结、血秘,是热则生风,病必湿风证,止当服黄 人参汤,只用羌活、防风各半两,水四盏,煎至一盏,去渣空心服之,其大便必大走也。大便不通,五日一遍,小便黄赤,浑身肿,面上及腹尤甚,色黄,麻木,身重如山,沉困无力,四肢痿软,不能举动,喘促,唾清水,吐秽痰白沫如胶,时躁热,发欲去衣,须臾而过,振寒顶额有时如冰,额寒尤甚,头旋眼黑,目中溜火,冷泪,鼻不闻香臭,小腹急痛,当脐有动气,按之坚硬而痛,宜麻黄白术汤。此病宿有风湿热伏于荣血之中,其水火乘于阳道而上盛,元气短少上喘,为阴火伤其气,四肢痿,在肾水之间,乃所胜之病,今正遇冬寒得时,乘其肝木,又实其母,肺金克木凌火,是大胜必有大复。其证善怒,欠,多嚏,鼻中如有物,不闻香臭,目视KT KT ,多悲健忘,少腹急痛,遍身黄,腹大胀,面目肿尤甚,食不下,痰唾涕有血,目 疡,大便不通,只二服皆愈。凡诸秘服药不通,或虚人畏服利药者,用蜜煎导。或用盐及皂角末,和入蜜煎中尤捷,盖盐能软坚润燥,皂角能通气疏风故也。冷秘,用酱生姜导。或于蜜煎中,加草乌头末,以化寒消结。热者,猪胆汁导。乌梅汤浸去核,为丸如枣子大,亦可导。酱瓜削如枣,亦可导。丹溪云:予观古方通大便,皆用降气品剂,盖肺气不降,则大便难传送,用枳壳、沉香、诃子、杏仁等是也。又老人、虚人、风人、津液少而秘者,宜以药而滑之,用胡麻、麻仁、阿胶等是也。如妄以峻利药逐之,则津液走,气血耗,虽暂通而即秘矣,必更生他病。昔王少腑患此疾,有人以驶药利之者屡矣,后为肺痿咯脓血,卒至不通而死。

第六册 大小腑门

闭癃遗尿总论

译想要固摄,又担心尿液和干燥的大便胀满在腹中肠间,反而会使病情加重。想要升提,使气机自行上举,让秽物不再被气机结住,从而自然通利,但患者又恶心呕吐得无法忍受,这种情况应当怎样处理呢?我的婆母八十多岁时,曾患过这种病。我只用调气、利小便的药物,虽然略有疗效,却没有完全治好;曾安慰她不要性急。后来她因不能进食,突然索要末药,服后泄下几行,却没有告诉我,自以为稍微舒服了。但她的脉搏忽然跳几下就停一下,气息奄奄,颓然倒在床上。我知道她的真气已经外泄,如果不及时收摄,恐怕就无法救治,急忙给她服用生脉类药物;服了几剂后,结代的脉象才消退。于是配制益血润肠丸给她服用,劝她不要追求速效,不要再服其他药,时间久了自然会有良效。按照这个方法调理了两个多月,大小便都通畅正常,四肢也恢复了健康有力。便秘本来就是老人的常见情况,世俗却认为这是肛门收缩坚固、长寿的征兆;一时难受,便烦躁扰乱而导致疾病。我所用的方剂不使用大黄,可以长期服用,所以把它记载出来。《元戎》论大便秘结的五种燥证:东方脉象弦,这是风燥。宜用疏泻风邪的药物治疗,如独活、羌活、防风、茱萸、地黄、柴胡、川芎。南方脉象洪,这是热燥。宜用咸味、苦味药物治疗,如黄芩、黄连、大黄、黄柏、芒硝。西南方脉象缓,这是土燥。宜用滋润濡湿的药物治疗,如芍药、半夏、生姜、乌梅、木瓜。西方脉象涩,这是血燥。宜用滋养血液的药物治疗,如杏仁、麻仁、桃仁、当归。气机郁结,使用木香、槟榔、枳实、陈皮、地黄、郁李仁。北方脉象迟,这是寒燥。宜用温热药物治疗,如当归、肉桂、附子、乌头、硫黄、良姜、巴豆。润肠丸的加减法:如果患者小便不通,是因为大便不通而使邪气壅涩;邪气盛的,应急加酒洗大黄以通利。如果属于血燥,加桃仁、酒洗大黄。如果属于风邪结滞而燥,加麻仁、大黄。如果风邪导致涩滞,加煨皂角仁、大黄、秦艽以通利。如果脉涩,感觉身体发痒、气机涩滞,加郁李仁、大黄以消除气燥。如果是寒阴病、寒邪结聚闭塞,用《局方》中的半硫丸,或加用煎煮的附子生姜汤,并将药液放凉后服用。这种病虽然属于阴寒证,也应服用温阳药来补益;如果大便一直不太通畅,也应每服十次温阳补药,间用一次通便药,使大便稍微通畅,不让它秘结,这是治疗的基本方法。如果患者虽属阴证或阴寒证,但病情表现为烦躁,脉象坚实,也应在温阳药中少量加入苦寒药,以清除热躁;烦躁停止后就不要再加。如果是阴盛导致的烦躁,甚至想坐到井里去,那么两侧肾脉按之必虚,或沉细而迟,这一点很容易辨别。如果兼有外来邪气致病,也应当根据情况权宜加入相应药物。如果有实物、积滞凝结,就应当用攻下法。饮食损伤太阴脾,肠中胀满,食物不能消化,腹中咕噜作响,不能大便的,用苦味药泄下,如七宣丸、木香槟榔丸。桃仁和杏仁都能治疗大便秘结,但应当根据血分和气分来区别使用。年老体虚、因大便干燥而秘结的人,脉浮,病在气分,以杏仁、陈皮为主治。脉沉,病在血分,以桃仁、陈皮为主治。之所以都使用陈皮,是因为手阳明与手太阴互为表里。又说:邪气盛,就难以排便,应当运行阳气。正气衰败,就排便困难,应当运行阴血。注夏病而大便涩滞,是血少以及血中潜伏火邪所致。用黄[缺字]人参汤,加生地黄、当归身、桃仁泥、麻仁泥来润滑大便。如果润养后大便仍久久不能畅快排出,就少量加入煨大黄,使其稍微通利。如果加入大黄后仍久久不能畅利,这不是血结、血秘,而是热邪生风,病必属于湿风证。此时只应服黄[缺字]人参汤,另用羌活、防风各半两,加水四盏,煎至一盏,去掉药渣,空腹服下,大便必定会大量排出。大便不通,五天排一次;小便黄赤,全身浮肿,面部和腹部尤其严重;面色发黄,身体麻木沉重如山,困倦无力,四肢痿软不能活动;气喘急促,吐清水,吐出污秽的痰和白色泡沫,稠如胶;不时烦躁发热,发热时想脱衣服,片刻即过;又阵阵寒战,额顶有时冷得像冰,额头尤其寒冷;头晕眼黑,眼中如有火光,流冷泪,鼻子闻不到香臭;小腹拘急疼痛,脐部有跳动之气,按之坚硬而痛。宜用麻黄白术汤。这种病是过去就有风、湿、热潜伏在营血之中,水火沿阳道向上,导致上部邪气偏盛;元气不足而上喘,是阴火损伤气所致;四肢痿弱,病在肾水之间,是所胜之邪造成的病。如今正逢冬寒得令,寒邪乘袭肝木,又使其母脏更加实盛;肺金克制肝木,压制火邪,这是邪气大盛,必然会有强烈的反应。其症状是容易发怒、频频打哈欠、打喷嚏很多,鼻中好像有东西,闻不到香臭;视物[OCR疑误],多愁善悲而且健忘;小腹拘急疼痛,全身发黄,腹部胀大,面部和眼睛肿得尤其厉害;不能进食,痰、唾液、鼻涕中带血,眼部生[OCR疑误]疡,大便不通。服药两剂就都好了。凡是各种秘结,服药后仍不通,或者体虚害怕服用通便药的人,可以用蜜煎导法。也可以把盐和皂角末加入蜜煎中,这样尤其见效迅速;这是因为盐能软坚润燥,皂角能通气疏风。冷秘,用酱制生姜作导法。或者在蜜煎中加入草乌头末,以化解寒邪、消除结滞。属于热证的,用猪胆汁作导法。用乌梅汤浸泡去核,制成如枣子大小的丸,也可以用作导法。把酱瓜削成枣形,也可以用来导便。丹溪说:我考察古代通大便的方剂,都使用能够降气的药物。因为肺气不能下降,大便就难以传送,所以使用枳壳、沉香、诃子、杏仁等药。至于老人、体虚的人、患风病的人,以及津液不足而大便秘结者,应当用药物使大便润滑,使用胡麻、麻仁、阿胶等药就是这个意思。如果贸然用峻烈攻下的药物驱逐大便,就会使津液耗散、气血损耗,虽然暂时通便,随即又会秘结,必然还会产生其他疾病。从前王少腑患这种病,有人多次用峻利药给他通便,后来他患了肺痿,咳吐脓血,最终因大便不通而死。第六册 大小腑门 闭癃、遗尿总论

遗尿者,溺出不自知也。闭癃者,溺闭不通而淋沥滴点也。唯肝与督脉、三焦、膀胱主之。肝脉、督脉主之者。经云:肝足厥阴之脉,过阴器,所生病者,遗溺闭癃。又云:督脉者,女子入系廷孔,其孔溺孔之端也。其男子循茎下至篡,与女子等,其生病癃痔遗溺。故遗溺闭癃,皆取厥阴俞穴、及督脉俞穴也。三焦主之者。经云:三焦下脉在于足太阳之前,少阳之后,出于 中外廉,名曰委阳,足太阳络也。三焦者,足太阳、少阳之所将,太阳之别也,上踝五寸,别入贯 肠,出于委阳,并太阳之正,入络膀胱,约下焦,实则闭癃,虚则遗溺。遗溺则补之,闭癃则泻之是也。膀胱主之者。经云:膀胱不利为癃,不约为遗溺是也。然遗溺闭癃,不取膀胱俞穴者,盖膀胱但脏溺,其出溺,皆从三焦及肝、督脉也。闭癃,合而言之,一病也。分而言之,有暴久之殊。盖闭者暴病,为溺闭点滴不出,俗名小便不通是也。癃者久病,为溺癃淋沥点滴而出,一日数十次,或百次,名淋病是也。今分其病立为二门。

第六册 大小腑门

小便不通

丹溪大法,小便不通,有热、有湿、有气结于下。宜清、宜燥、宜升,有隔二隔三之治。如因肺燥不能生水,则清金,此隔二。如不因肺燥,但膀胱有热,则宜泻膀胱,此正治也。如因脾湿不运而精不升,故肺不能生水,则当燥脾健胃,此隔三。车前子、茯苓清肺也。黄柏、知母泻膀胱也。苍术、白术健胃燥脾也。《宝鉴》小便不利有三,不可一概而论。若津液偏渗于肠胃,大便泄泻而小便涩少,一也,宜分利而已。若热搏下焦津液,则热湿而不行,二也,必渗泄则愈。若脾胃气涩,不能通调水道,下输膀胱而化者,三也,可顺气,令施化而出也。东垣大法,小便不通,皆邪热为病,分在气在血而治之。以渴与不渴而辨之。如渴而不利者,热在上焦肺分故也。夫小便者,是足太阳膀胱经所主也。肺合生水,若肺热不能生水,是绝其水之源。经云:虚则补其母,宜清肺而滋其化源,故当从肺之分,助其秋令,水自生焉。

又如雨如雾如霜,皆从天而降下也。且药有气之薄者,乃阳中之阴,是感秋清肃杀之气而生,可以补肺之不足,淡味渗泄之药是也。茯苓、泽泻、琥珀、灯心、通草、车前子、木通、瞿麦、 蓄之类,以清肺之气,泄其火,滋水之上源也。如不渴而小便不通者,热在下焦血分,故不渴而小便不通也。

热闭于下焦者,肾也、膀胱也,乃阴中之阴,阴受热邪,闭塞其流。易老云:寒在胸中遏塞不入,热在下焦填塞不便,须用感北方寒水之化,气味俱阴之药,以除其热,泄其闭塞。《内经》云:无阳则阴无以生,无阴则阳无以化。若服淡渗之药,其性乃阳中之阴,非纯阴之剂,阳无以化,何以补重阴之不足也。须用感地之水运而生大苦之味,感天之寒气而生大寒之药,此气味俱阴,乃阴中之阴也。

大寒之气,人感之生膀胱。寒水之运,人感之生肾。此药能补肾与膀胱。受阳中之阳热火之邪,而闭其下焦,使小便不通也。夫用大苦寒之药,治法当寒因热用。又云:必伏其所主,而先其所因,其始则气同,其终则气异也。如热在上焦,以栀子、黄芩。热在中焦,以黄连、芍药。热在下焦,以黄柏。热在气分,渴而小便闭,清肺散、猪苓汤、五苓散、茯苓琥珀汤、红秫散。热在血分,不渴而小便闭,滋肾丸、黄连丸、导气除燥汤。东垣治一人病小便不利,目睛突出,腹胀如鼓,膝以上坚硬,皮肤欲裂,饮食不下,服甘淡渗泄之药皆不效。曰疾急矣。非精思不能处,思之半夜,曰吾得之矣。经云:膀胱者,津液之腑,必气化而能出焉。多服淡渗之药而病益甚,是气不化也。启玄子云:无阳则阴无以生,无阴则阳无以化。甘淡气搏皆阳药,独阳无阴,欲化得乎。

译遗尿,就是尿液排出而自己不知道。闭癃,就是尿液闭塞不通,只能淋漓滴沥、点滴排出。这两类病主要由肝、督脉、三焦和膀胱所主。肝脉、督脉主治这些病的原因如下。医经说:足厥阴肝经经过阴器,它所主的病证有遗尿、闭癃。又说:督脉在女子处进入阴道,系于廷孔;这个孔就是尿道口的末端。在男子则沿阴茎向下到达会阴,与女子相同;督脉发生病变时,会出现癃闭、痔疾和遗尿。所以遗尿、闭癃,都取厥阴经的俞穴以及督脉的俞穴治疗。三焦主治这些病的原因如下。医经说:三焦在下部的经脉,位于足太阳经前、足少阳经后,出现在【中外廉】处,名叫委阳,是足太阳经的络穴。三焦是足太阳、足少阳经脉所统属,也是太阳经的别络;它在踝上五寸处分出,进入并贯穿【肠】后,出于委阳,和足太阳经的正经并行,进入体内联络膀胱,约束下焦。三焦实证就发生闭癃,虚证就发生遗尿。遗尿应当补,闭癃应当泻,就是这个道理。膀胱主治这些病的原因如下。医经说:膀胱功能不利就会发生癃闭,不能约束尿液就会发生遗尿。然而治疗遗尿、闭癃却不取膀胱俞穴,是因为膀胱只负责贮藏尿液;尿液的排出,都要通过三焦以及肝、督脉来完成。闭和癃合起来说,是同一种病。分开来说,则有突然发病和久病之别。闭是突然发生的病,表现为尿液闭塞,只能点滴而不能排出,俗称小便不通。癃是久病,表现为尿液淋漓、点滴排出,一天几十次,或者上百次,称为淋病。现在把这两种病分别列为两门。第六册 大小腑门 小便不通 丹溪治疗小便不通的基本原则是:病因有热、有湿,也有气结聚在下部。治疗时应分别采用清热、燥湿、升提等方法,还有隔二、隔三的治法。如果由于肺燥,不能生成水液,就应当清肺金,这是隔二治法。如果不是肺燥,而只是膀胱有热,就应当泻膀胱,这是直接针对病位的治法。如果由于脾湿不能运化,精气不能上升,因而肺不能生成水液,就应当燥脾健胃,这是隔三治法。车前子、茯苓可以清肺。黄柏、知母可以泻膀胱。苍术、白术可以健胃燥脾。《宝鉴》说:小便不利有三种情况,不能一概而论。如果津液偏向渗入肠胃,导致大便泄泻而小便涩少,这是第一种情况,只需采用分利水湿的方法。如果热邪搏结于下焦,使津液受热湿阻而不能运行,这是第二种情况,必须用渗利泄湿的方法才会痊愈。如果脾胃之气涩滞,不能疏通调节水液通道,使水液下输膀胱并完成气化,这是第三种情况,可以调顺气机,使水液得到气化而排出。东垣治疗小便不通的基本原则是:都属于邪热致病,应分辨病在气分还是血分来治疗。可根据口渴或不渴来辨别。如果口渴而小便不利,是因为热在上焦肺分。小便由足太阳膀胱经所主管。肺与水液生成相合;如果肺有热而不能生成水液,就是断绝了水液的源头。医经说:虚证应当补其母脏。此时应清肺并滋养水液化生的源头,所以应从肺分着手,帮助肺发挥秋令的清肃作用,水液自然就能生成。譬如雨、雾、霜,都是从天空降下来的。而且药物中有些药性偏轻,是阳中之阴,因感受秋季清肃肃杀之气而生成,可以补肺的不足;具有淡味、能渗利泄下作用的药物就是这一类。茯苓、泽泻、琥珀、灯心、通草、车前子、木通、瞿麦、【蓄】之类,可以清肺气,泄肺火,滋养水液的上源。如果不渴而小便不通,是热在下焦血分,所以既不渴又小便不通。热邪闭在下焦,涉及肾和膀胱;二者属于阴中之阴,阴分受到热邪侵袭,就会闭塞水液的流通。易老说:寒邪在胸中会阻遏气机,使气不能进入;热邪在下焦会填塞闭阻,使小便不通。必须使用感受北方寒水之气而生成、气味都属阴的药物,来清除热邪、疏泄闭塞。《内经》说:没有阳气,阴气就无法生成;没有阴气,阳气就无法化生。如果服用淡味渗利药,它的药性只是阳中之阴,并非纯阴之剂;这样阳气就无法发挥气化作用,又怎能补益重阴不足呢?必须使用感受大地水运而生成、大苦味的药,以及感受天空寒气而生成、大寒性的药;这种药物气味都属阴,是阴中之阴。大寒之气被人体感受后,能生成膀胱。寒水之运被人体感受后,能生成肾。这类药能够补益肾和膀胱。这是因为下焦受到阳中之阳的热火之邪,使小便闭塞不通。使用大苦大寒的药物时,治疗原则应当是以寒治热。又说:必须先压制其所主的病邪,并优先处理它的致病原因;开始时气机相同,最后所表现的气机就会不同。热在上焦,用栀子、黄芩。热在中焦,用黄连、芍药。热在下焦,用黄柏。热在气分,口渴而小便闭塞,可用清肺散、猪苓汤、五苓散、茯苓琥珀汤、红秫散。热在血分,不渴而小便闭塞,可用滋肾丸、黄连丸、导气除燥汤。东垣曾治疗一人小便不利,眼球突出,腹胀得像鼓一样,膝部以上坚硬,皮肤像要胀裂,饮食也不能下咽;服用甘淡渗利的药物全都没有效果。他说:病情危急了。若不深入思考,就无法处方。他思考到半夜,说:我明白了。医经说:膀胱是贮藏津液的腑,必须通过气化,津液才能排出。大量服用淡味渗利药后病情反而加重,是因为气机没有气化。启玄子说:没有阳气,阴气就无法生成;没有阴气,阳气就无法化生。甘味、淡味以及气机相搏的药都属阳药,只有阳而没有阴,怎么能够完成气化呢?

遂以滋肾丸群阴之剂投服,再服即愈。渴而腹冷,水气也。《金匮》云:小便不利者,有水气,其人苦渴,栝蒌瞿麦丸主之。以小便利,腹中温为度。小便不通,腹下痛,状如覆碗,痛闷难忍者,乃肠胃干涸,膻中气不下。经云: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膻中者,臣使之官,三焦相火,肾为气海也。王注曰:膀胱津液之腑,胞内居之,少腹处间毛五内胞器,若得气海之气施化,则溲便注下,气海之气不及,则隐秘不通,故不得便利也。先用木香、沉香各三钱,酒调下,或八正散,甚则宜上涌之,令气通达,便自通利,经所谓病在下,上取之。王注曰:热攻于上,不利于下,气盛于上,则温辛散之,苦以利之。一方,煎橘红、茯苓汤,调木香、沉香末服之,空心下。丹溪云:小便不通,属气虚、血虚、有实热、痰气闭塞,皆宜吐之,以提其气,气升则水自降,盖气承载其水者也。气虚用参、术、升麻等,先服后吐,或就参、药中调理吐之。血虚用四物汤,先服后吐,或就芎归汤探吐之。痰多,二陈汤,先服后探吐之。痰气闭塞,二陈加香附、木通探吐之。实热当利之,或用八正散,盖大便动则小便自通矣。或问以吐法通小便,方论中未尝有之,理将安在?曰:取其气化而已。何则?《内经》谓三焦者,决渎之官,水道出焉。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故上中下三焦之气,有一不化,则不得如决渎之水而出矣,岂独下焦膀胱气塞而已哉。上焦肺者,主行荣卫,通调水道,下输膀胱,而肾之合足三焦,下输又上连肺,此岂非小便从上焦之气化者乎。张仲景有言,卫气行则小便宣通,其义亦在是矣。《内经》又谓脾病则九窍不通,小便不利,是其一也。此岂非小便从中焦之气化者乎。由是而言之,三焦所伤之邪不一,气之变化无穷,故当随处治邪行水,求其气化,亦无穷也。然而大要在乎阴与阳无相偏负,然后气得以化。若方盛衰论曰:至阴虚,天气绝,至阳盛,地气不足。夫肾肝在下,地道也。心肺在上,天道也。脾胃居中,气交之分也。故天之阳绝而不交于地者,尚且白露不下。况人同乎天,其在上之阳不交于阴,则在下之阴无以为化,而水道其能出乎。东垣引《八十一难经》谓,有阴阳相乘,有覆有溢,而为内关,不得小便者。有或在下之阴虚,在上之阳盛,不务其德而乘之,致肾气之不化者,必泻其阳而举之,则阴可得而平也。

若此条所叙之证,皆用吐法,盖因气道闭塞,升降不前者而用耳。何尝舍众法而独施是哉。丹溪尝曰,吾以吐通小便,譬如滴水之器,上窍闭则下窍无以自通,必上窍开而下窍之水出焉。予尝推是开窍之法,用之多验,姑书一二证以明之。甲午秋,治一妇人,年五十,初患小便涩,医以八止散等剂,展转小便不通,身如芒刺加于体。予以所感霖淫雨湿,邪尚在表,因用苍术为君,附子佐之,发其表,一服即汗,小便实时便通。又治马参政父,年八旬,初患小便短涩,因服药分利太过,遂致闭塞,涓滴不出。予以饮食太过,伤其胃气,陷于下焦,用补中益气汤,一服小便通。因先多利药,损其肾气,遂致通后遗尿,一夜不止,急补其肾,然后已。凡医之治是证,未有不用泄利之剂者,安能顾其肾气之虚哉。表而出之,以为世戒。有瘀血而小便闭者,宜多用牛膝。《本事方》云:顷在 陵,有一贵官妻外家,小便不通,脐腹胀痛不可忍,众医皆作淋治,如八正散之类,数种皆治不通,病愈甚。予诊之曰,此血瘕也。非瞑眩药不可去。乃用桃仁煎,初服至日午,大痛不可忍,卧少顷,下血块如拳者数枚,小便如黑豆汁一二升,痛止得愈。此药猛峻,气虚血弱者,宜斟酌之。大抵小腹痛胀如覆碗者为实,亦分在气在血,气壅塞于下者,木香流气饮。

血污于下者,桃仁煎、代抵当丸、牛膝膏。经云:肾合膀胱,膀胱者,津液之腑也。小肠属肾,肾上连肺,故将两脏。三焦者,中渎之腑也,水液出焉。是属膀胱,乃肾之腑也。又云: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由是言之,膀胱藏水,三焦出水。治小便不利,故刺灸法但取三焦穴,不取膀胱也。小肠属肾、肺,故东垣用清肺饮子、滋肾丸利小便也。运气小便不利有三:其一,属湿邪攻三焦。经云:太阴在泉,湿淫所胜,病小腹痛肿,不得小便。又云:水不及曰涸流,涸流之纪,上宫与正宫同,其病癃闭是也。其二,属风邪攻脾。经云:厥阴司天,风淫所胜,病溏瘕泄、水闭是也。

其三,属燥热。经云:阳明司天之政,天气急,地气明,民病癃闭。初之气,其病小便黄赤,甚则淋。

译于是给他服用滋肾丸这种由多种阴性药物组成的方剂,服第二次就痊愈了。口渴而腹部发冷,是水气病。《金匮》说:小便不利而体内有水气,患者感到口渴,用栝蒌瞿麦丸主治。以小便通利、腹中温暖为治疗达到标准。小便不通,腹部下方疼痛,形状像扣着一只碗,疼痛烦闷难以忍受,这是肠胃干涸,膻中之气不能下降。医经说:膀胱是主管州都的官府,津液藏在其中,经过气化才能排出。膻中是主管臣使的官,三焦是相火,肾是气海。王注说:膀胱是贮藏津液的腑,位于胞内;在小腹部、【间毛五内胞器】处。如果得到气海之气的气化作用,尿液和大便就能向下排出;气海之气不足,就会隐伏闭秘而不通,所以不能顺利排泄。先用木香、沉香各三钱,用酒调服;也可以用八正散。病情严重时,应当使气向上涌动,以令气机通达,小便自然就会通利。这就是医经所说的“病在下部而从上部取治”。王注说:热邪攻于上部而使下部不利,气盛聚于上部,就用温热辛散之品疏散,用苦味药使其通利。有一个方子:煎服橘红、茯苓汤,调入木香、沉香末服用,空腹服下。丹溪说:小便不通,病因有气虚、血虚、实热以及痰气闭塞,都适宜用吐法,以提升气机;气升上去,水液自然下降,因为气能够承载水液。气虚用人参、白术、升麻等药,先服药后催吐;或者就在参、术等药中调治后催吐。血虚用四物汤,先服药后催吐;或者服用芎归汤后用探吐法催吐。痰多,用二陈汤,先服药后用探吐法催吐。痰气闭塞,用二陈汤加香附、木通后用探吐法催吐。实热应当用攻下法,或者使用八正散;大便一旦通畅,小便往往自然就通了。有人问:用吐法来通小便,方书和医论中从来没有这种说法,其中的道理在哪里?回答说:只是为了取得气化作用罢了。为什么呢?《内经》说:三焦是疏通水道的官府,水液通道由此发出。膀胱是主管州都的官府,津液藏在其中,经过气化才能排出。所以,上焦、中焦、下焦的气只要有一处不能气化,水液就不能像从沟渠决口那样排出,哪里只是下焦膀胱的气机闭塞呢?上焦的肺主管运行营卫之气,疏通调节水道,使水液下输膀胱;而肾与足三焦相合,足三焦下输水液,又向上连于肺,这难道不是小便依靠上焦之气气化而成的吗?张仲景曾说,卫气运行,小便就会通畅;其中的道理也就在这里。《内经》又说:脾有病,九窍就不通;小便不利就是其中一种表现。这难道不是小便依靠中焦之气气化的吗?由此说来,损伤三焦的邪气并不只有一种,气机的变化也无穷无尽,所以应当根据病邪所在之处来治疗邪气、运行水液,寻求气化的方法也没有固定限度。然而总的关键在于阴阳不能一方偏盛、一方偏衰,这样气机才能完成气化。《方盛衰论》说:至阴虚弱,天气就会断绝;至阳过盛,地气就会不足。肾、肝在下,属于地道。心、肺在上,属于天道。脾、胃居于中部,是阴阳之气交汇的部位。所以,天空的阳气断绝,不能与大地交通,尚且会使白露不能降下。何况人和天地相应;如果人体上部的阳气不能与阴气交通,下部的阴气就无法化生,水道又怎么能够通畅排出呢?东垣引用《八十一难经》说:阴阳相互乘袭,有覆盖、有泛溢,就会造成内部关塞,使小便不能排出。有时下部阴虚、上部阳盛,上部阳气不遵循正常规律而乘袭下部,导致肾气不能气化;这时必须泻去上部的阳气并使其下降,阴气才可以恢复平衡。至于这一条所叙述的证候,都使用吐法,是因为气道闭塞、升降运行不畅时才使用这种方法。哪里是舍弃其他各种治法而只单独施用吐法呢?丹溪曾说:我用吐法通小便,就像一个滴水的器具,上面的孔闭塞,下面的孔便无法自行通畅;必须先使上孔打开,下面的水才能流出。我曾推演这种开通孔窍的方法,使用后多有疗效,姑且记载一两个病例来说明它。甲午年秋天,我治疗一名五十岁的妇人。她起初小便涩滞,医生用【八止散】等药治疗,病情反复,后来小便完全不通,身体像被芒刺刺着一样。我认为她所感受的是连绵淫雨造成的湿邪,邪气还在体表,于是以苍术为主药,附子为辅药,发散表邪;服一剂便出汗,小便当时就通了。又治疗马参政的父亲,年八十岁。起初小便短少涩滞,因为服用分利药过度,终于导致闭塞,一滴也排不出来。我认为是饮食过量,损伤了胃气,气机下陷到下焦,于是使用补中益气汤;服一剂小便就通了。由于此前使用分利药过多,损伤了肾气,通便之后又出现遗尿,一夜不停;赶紧补益肾气,遗尿才停止。凡是医治这种病证的医生,没有不用泻下通利药的,哪里还顾得上患者肾气的虚弱呢?把这种情况揭示出来,作为世人的警戒。有瘀血而小便闭塞的,应当多用牛膝。《本事方》说:我过去在某地时,有一位贵官的妻妾小便不通,脐部和腹部胀痛,难以忍受。众医都把它当作淋证治疗,像八正散之类的药用了好几种,都不能使小便通利,病情反而更加严重。我诊察后说,这是血瘕。不用药力峻猛、能引起强烈反应的药,是不能祛除它的。于是使用桃仁煎,第一次服药到中午时,疼痛剧烈得无法忍受,躺了一会儿,排出几枚拳头大的血块,小便像黑豆汁一样,有一二升,疼痛停止后便痊愈了。这种药药力猛烈峻利,气虚血弱的人,应当慎重斟酌使用。大体说来,小腹胀痛而且像倒扣的碗一样隆起,是实证;还要分辨病在气还是在血。气壅塞在下部的,用木香流气饮。血瘀积在下部的,用桃仁煎、代抵当丸、牛膝膏。《内经》说:肾与膀胱相合,膀胱是贮藏津液的腑。小肠归属于肾,肾向上与肺相连,所以说肾将这两个脏腑联系起来。三焦是水液运行通道中的腑,水液从这里排出。三焦归属于膀胱,膀胱就是肾的腑。又说:膀胱是主管州都的官府,津液储藏在其中,经过气化才能排出。由此说来,膀胱储藏水液,三焦使水液排出。治疗小便不利,所以针刺和艾灸的方法只取三焦穴,不取膀胱穴。小肠归属于肾和肺,所以李东垣用清肺饮子、滋肾丸来通利小便。从运气理论看,小便不利有三种原因:第一种,属于湿邪侵犯三焦。《内经》说:太阴之气在泉,湿邪过盛,病人会小腹疼痛、肿胀,不能小便。又说:水运不足叫作涸流,涸流之年,上宫与正宫相同,其病证就是癃闭。第二种,属于风邪侵犯脾。《内经》说:厥阴司天,风邪过盛,病见溏泻、瘕积和水液闭阻。第三种,属于燥热。《内经》说:阳明司天之时,天气劲急,地气清明,民众会患癃闭。初之气时,病见小便黄赤,严重时成为淋证。

又云:少阴司天之政,地气肃,天气明。二之气,其病淋是也。良法治小便不通,诸药不效,或转胞至死危困,用猪尿胞一个,底头出一小眼子,翎筒通过,放在眼儿内,根底以细线系定,翎筒子口细杖子堵定,上用黄蜡封尿胞口,吹满气七分,系定了,再用手捻定翎筒根头,放了黄蜡,塞其翎筒在小便出里头,放开翎筒根头,手捻其气透于里,小便即出,神效。

【妊娠小便不通】妊娠胎满逼胞,多致小便不利,若胞系了戾,小便不通,名曰转胞。丹溪以为多因胎妇虚弱,忧闷性躁,食味浓。古方用滑利疏导药鲜效,若脬为胎所坠而不通,但升举其胎,胞系疏而小便自行。若脐腹作胀而小便淋 ,此脾胃气虚,胎压尿胞,四物、二陈、参、术,空心服后探吐,数次自安。薛氏云:前证亦有脾肺气虚,不能下输膀胱者;亦有气热郁结,膀胱津液不利者;亦有金为火燥,脾土湿热甚而不利者。更当详审施治。《金匮要略》问曰:妇人病饮食如故,烦热不得卧,而反倚息者,何也?师曰:此名转胞,不得溺也。以胞系了戾,故致此病。但利小便则愈,宜肾气丸主之。(即八味丸,酒下十五丸至三十丸,日再服。)又云:妊娠有水气,身重小便不利,洒淅恶寒,起即头眩,葵子茯苓散主之。又云:妊娠小便难,饮食如故,归母苦参丸主之。丹溪治一妇转胞,小便闭,脉似涩,重取则弦,左稍和,此得之忧患。涩为血少气多,弦为有饮。血少则胞不举,气多有饮,中焦不清而溢,则胞知所避而就下故坠。以四物汤加参、术、半夏、陈皮、甘草、生姜空心饮,随以指探吐之,俟气定又与,至八帖而安。此恐偶中,后又治数人皆效。又一妇四十一岁,孕九月转胞小便闭,脚肿形瘁,脉左稍和而右涩,此饱食气伤胎系,弱不能自举而下坠,压着膀胱,偏在一边,气急为其所闭,所以水窍不能出也。宜补血养气,气血既正,胎系自举,则不下坠,方有安之理。遂用人参、当归身尾、白芍药、白术、陈皮、炙甘草、半夏、生姜煎汤,浓与四帖,次早以渣煎,顿服探吐之,小便即通,皆黑水。

后就此方加大腹皮、枳壳、青葱叶、砂仁二十帖与之,而得以安产。一孕妇小便不通,脉细弱,乃气血俱虚,胎压膀胱下口。用补药升起恐迟,反加急满。令稳婆以香油抹手,入产户托起其胎,溺出如注。却以参、 、升麻大剂服之。一法将孕妇倒竖起,胎自运,溺自出,胜手托远矣。

【产后小便不通】旧方用陈皮去白为末,空心酒调二钱,外用盐填脐中,却以葱白剥去粗皮,十余根作一缚,切作一指浓,安盐上,用大艾炷满葱饼上,以火灸之,觉热气入腹内,实时便通。按此唯气壅不得通者宜之,若气虚源涸与夫热结者,不可泥也。

第六册 大小腑门

淋

淋之为病,尝观《病源候论》谓由肾虚而膀胱热也。膀胱与肾为表里,俱主水,水入小肠与胞,行于阴为溲便也。若饮食不节,喜怒不时,虚实不调,脏腑不和,致肾虚而膀胱热,肾虚则小便数,膀胱热则水下涩,数而且涩,则淋沥不宣,故谓之淋。其状小腹弦急,痛引于脐,小便出少气数,及分石淋、劳淋、血淋、气淋、膏淋、冷淋。其石淋者,有如沙石。劳淋者,劳倦即发。血淋者,心主血,气通小肠,热甚则搏于血脉,血得热则流行,入胞中与溲俱下。膏淋者,肥液若脂膏,又名肉淋。

气淋者,胞内气胀,小腹坚满,出少喜数,尿有余沥。冷淋者,冷气客于下焦,邪正交争,满于胞内,水道不宣,先寒战,然后便数成淋,可谓悉病情矣。考之《内经》,则淋病之因,又不止此。大纲有二,曰湿、曰热。谓太阴作初气,病中热胀,脾受积湿之气,小便黄赤,甚则淋。少阳作二气,风火郁于上而热,其病淋。盖五脏六腑十二经脉气皆相通移,是故足太阳主表,上行则统诸阳之气,下行则入膀胱。又肺者,通调水道,下输膀胱。脾胃消化水谷。或在表在上在中,凡有热则水液皆热,转输下之,然后膀胱得之而热矣。且小肠是心之腑,主热者也。其水必自小肠渗入膀胱,胞中诸热应于心者,其小肠必热,胞受其热,经 胞移热于膀胱者,则癃溺血是也。由此而言,初起之热邪不一,其因皆得传于膀胱而成淋。若不先治其所起之本,止从末流胞中之热施治,未为善也。予尝思之,淋病必由热甚生湿,湿生则水液浑,凝结而为淋。不独此也,更有人服金石药者,入房太甚,败精流入胞中,及饮食痰积渗入者,则皆成淋。丹溪尝治一小儿,在胎受久服金石药之余毒,病淋一十五年,以紫雪治愈。凡治病不求其本可乎。小便涩痛,常急欲溺,及去点滴,茎中痛不可忍者,此五淋病。

生料五苓散加阿胶,或车前子末,或五苓散、益元散等分和服,并可吞火腑丹,佐以导赤散、石苇散。

译又说:少阴司天之时,地气肃杀,天气清明。二之气时,病证就是淋。有一种治疗小便不通的良法,其他药都无效,或者转胞危重得将要死亡时,可用猪尿胞一个,在底部一端开一个小孔,把翎管穿过孔放入,翎管根部用细线系紧;将翎管口用细棍堵住,再用黄蜡封住尿胞口,吹气至七分满并系紧。随后用手捏住翎管根部,去掉黄蜡,把翎管插入尿道口;放开捏住翎管根部的手,使气体进入膀胱,小便便会排出,效果极佳。【妊娠小便不通】妊娠时胎儿增大压迫膀胱,多会导致小便不利;如果膀胱系带扭转屈曲,小便不通,就叫作转胞。朱丹溪认为,这多是由于孕妇体质虚弱、忧愁烦闷、性情急躁以及饮食肥厚所致。古方使用滑利疏导的药物很少见效;如果是膀胱被胎儿压低而不通,只要把胎儿向上托举,使膀胱系带松开,小便就会自行排出。如果脐部和腹部胀满,小便淋漓,这是脾胃气虚,胎儿压迫膀胱所致。可用四物汤、二陈汤,并加入人参、白术,空腹服药后用手指探喉催吐,数次后自然安定。薛氏说:上述病证也有脾肺气虚、不能把水液向下输送到膀胱的;也有气分郁热结聚、膀胱津液运行不利的;还有肺金被火燥伤,以及脾土湿热过盛而导致小便不利的。还应当详细审察病情后施治。《金匮要略》问道:妇人饮食如常,却烦热不能安睡,反而倚着东西喘息,这是什么病?医师答道:这叫转胞,不能排尿。这是因为膀胱系带扭转屈曲,所以导致这种病。只要使小便通利就会痊愈,应当以肾气丸为主治方。(就是八味丸,用酒送服十五丸至三十丸,每日服两次。) 又说:妊娠时有水气,身体沉重,小便不利,时时怕冷恶寒,起身就头晕,应当用葵子茯苓散主治。又说:妊娠小便困难而饮食如常,应当用归母苦参丸主治。朱丹溪治疗一名转胞、小便闭塞的妇人,脉象似涩,重按则弦,左脉稍和缓;这是忧愁患难造成的。涩脉表示血少气多,弦脉表示有痰饮。血少,胎胞就不能被托举;气多而有痰饮,中焦不清,水饮向上溢出,胎胞便会寻找可以避开的地方而向下移,因此下坠。用四物汤加入人参、白术、半夏、陈皮、甘草、生姜,空腹服下,随即用手指探喉催吐;等气息平定后再服,如此服至八剂便安定了。当时还担心只是偶然碰巧有效,后来又治疗了几个人,都见效。又有一名四十一岁的妇人,怀孕九个月发生转胞、小便闭塞,双脚肿胀,身体憔悴;左脉稍和缓而右脉涩。这是吃得过饱损伤气机,使胎儿系带虚弱,不能自行上举而下坠,压在膀胱一侧;气机因而急迫并闭阻膀胱,所以水液不能排出。应当补血养气,气血恢复正常后,胎儿系带自然会把胎儿托起,不再下坠,这才有安胎的道理。于是用人参、当归身尾、白芍药、白术、陈皮、炙甘草、半夏、生姜煎汤,浓煎后服四剂;第二天早晨再把药渣煎煮,一次服下并催吐,小便立即通畅,排出的都是黑水。后来就在这个方子的基础上加入大腹皮、枳壳、青葱叶、砂仁,服用二十剂,终于平安生产。一名孕妇小便不通,脉象细弱,这是气血都虚,胎儿压迫膀胱下口。如果使用补药使胎儿上升,恐怕见效太慢,反而会使急迫胀满加重。便让接生婆用香油涂手,伸入产道把胎儿托起,小便像水柱一样排出。随后用参、【原文缺字】、升麻大剂量服用。还有一种方法,是把孕妇倒立起来,胎儿自然移动,小便自然排出,比用手托举更有效。【产后小便不通】旧方用去白陈皮研成末,空腹用酒调服二钱;外治时把盐填入肚脐,再把葱白剥去粗皮,十多根捆成一束,切成一指厚的葱饼,放在盐上,用大艾炷铺满葱饼进行灸治;感觉热气进入腹内后,小便立即通畅。考察此法,只适合气机壅塞而不能通利的情况;如果是气虚、津液枯竭,或热邪结聚,就不能拘泥于使用此法。第六册 大小腑门 淋证 淋证这种病,我曾读《病源候论》,其中说它是肾虚而膀胱有热所致。膀胱与肾互为表里,都主管水液;水液进入小肠和膀胱,在阴部运行,就成为尿液排出。如果饮食没有节制,喜怒没有规律,虚实失调,脏腑不和,就会导致肾虚、膀胱有热。肾虚则小便次数增多,膀胱有热则水液下行涩滞;小便次数多而且涩滞,就会淋漓不畅,因此称为淋。症状是小腹牵引拘急,疼痛牵连到脐部,小便量少、次数多,并分为石淋、劳淋、血淋、气淋、膏淋、冷淋。石淋,是尿中有像沙石一样的东西。劳淋,是一劳累就发作。血淋,是心主血,心气与小肠相通;热邪过盛就会冲击血脉,血受热便运行加快,进入膀胱后随尿液一起排出。膏淋,是尿液像脂膏一样浓浊,又叫肉淋。气淋,是膀胱内气机胀满,小腹坚硬胀满,小便量少而次数多,尿后还有余沥。冷淋,是寒气侵入下焦,邪气与正气相争,充满膀胱,水道不能通畅;先出现寒战,随后小便频数而成为淋证。这可以说把病情都说明了。考察《内经》后可知,淋病的病因又不止这些。概括起来有两类:湿和热。太阴之气主初之气时,病见中焦发热胀满;脾受到积聚的湿气,小便黄赤,严重时成为淋证。少阳之气主二之气时,风火郁结在上部而化热,病证就是淋。五脏六腑和十二经脉的气本来都相互贯通、相互传移,所以足太阳经在体表运行时主表,向上运行便统摄各阳经之气,向下运行便进入膀胱。肺能够通调水道,把水液向下输送到膀胱。脾胃负责消化水谷。无论病邪在体表、在上部还是在中部,只要有热,水液就都会变热;热邪随着水液向下转输,膀胱得到水液后也就会受热。而且小肠是心的腑,主管热。水液必定从小肠渗入膀胱;膀胱中的各种热邪如果与心相应,小肠就必然有热。膀胱受到这种热邪,或经由膀胱传移热邪到膀胱,就会出现癃闭、尿血。由此说来,病初的热邪来源并不相同,但都可能传到膀胱而形成淋证。如果不先治疗热邪发生的根本,只从病末治疗膀胱中的热,并不是好的方法。我曾思考,淋病必定是热邪过盛而生湿,湿邪产生后水液变得浑浊,凝结起来便成为淋。不只是这样,还有人服用金石类药物后房事过度,败坏的精液流入膀胱;以及饮食积滞、痰积渗入膀胱的,也都会形成淋证。丹溪曾经治疗一个小儿,他在胎中承受了长期服用金石药物所遗留的毒性,患淋病一十五年,后来用紫雪治愈了。治疗疾病而不追求病根,怎么可以呢?小便涩痛,经常急迫地想排尿,但排出时只有点滴,尿道中疼痛难忍,这是五淋证。可用生料五苓散加阿胶,或车前子末,或将五苓散与益元散等分混合服用;还可以吞服火腑丹,辅以导赤散、石苇散。

若热极成淋,服药不效者,宜减桂五苓散,加木通、滑石、灯心、瞿麦各少许,仍研麦门冬草、连根车前草、白龙草各自然汁,和蜜水调下。气淋,气壅不通,小便淋结,脐下妨闷疼痛,瞿麦汤、石苇散、榆枝汤、木香流气饮。气虚淋,八物汤加杜牛膝、黄芩汁煎服。老人气虚亦能淋,参、术中加木通、山栀。血受伤者,补血行血自愈,勿作淋治。死血作淋,牛膝膏妙。但虚人能损胃,不宜食。《千金》云:用牛膝以酒煮服,治小便淋痛。

《肘后方》用牛膝根茎叶,亦以酒煮服,治小便不利,茎中痛欲死,及治妇人血结坚痛如神。盖牛膝治淋之圣药也。但虚人当用补剂监制之耳。血淋,用侧柏叶、生藕节、车前草等分捣汁,调益元散、立效散、瞿麦散、小蓟饮子、柿蒂散、当归汤、羚羊角饮、鸡苏饮子、金黄散、发灰散。戴氏云:血淋一证,须看血色分冷热。色鲜者,心、小肠实热。色瘀者,肾、膀胱虚冷。若的是冷淋及下元虚冷血色瘀者,并宜汉椒根锉碎,不以多少,白水煎,候冷进。按:血多有热极兼水化而黑凝者,未可便以为冷也。膏淋,鹿角霜丸、沉香散、沉香丸、磁石丸、海金砂散、菟丝丸。戴云:有似淋非淋,小便色如米泔,或便中有如鼻涕之状,此乃精溺俱出,精塞溺道,故便欲出不能而痛。宜大菟丝子丸、鹿茸丸之类。按:此即膏淋也。沙石淋,乃是膀胱蓄热而成,正如汤瓶久在火中,底结白碱而不能去,理宜清彻积热,使水道通则沙石出而可愈。宜神效琥珀散、如圣散、石燕丸、独圣散。石首鱼脑骨十个,火 ,滑石二钱,琥珀三分,俱为细末。每服一钱,空心煎木通汤调下。鳖甲九肋者一个,酥炙令脆,为细末。每服一匙,酒煎服,当下沙石。

雄鹊烧灰,淋取汁饮之,石即下。石淋,小便时沙石下流,塞其水道,痛不可忍,经及时日,水道不通,其气上攻,头痛面肿,重则四肢八节俱肿。其石大者如梅核,坚硬如有棱角,其石小者,唯碎石相结,通下即碎。宜服此取石方,用冬葵子、滑石、射干、知母,以上各一分,通草三分,为细末。

每服二钱半,水一盏半,苦竹叶十片同煎,取一盏,去滓,食前热服。又大腑热头痛,若体气壮健,先进后方药两三盏,然后进取石方。用麻黄去节、羌活、射干、荆芥穗、紫菀、防风、知母、蔓荆子、牵牛各一分,半夏二铢,为细末。每服二钱,水一盏,煎九分,去滓,食后热服。石淋,导水用蝼蛄七枚,以盐一两,同于新瓦上铺盖焙干,研为细末。每服一钱匕,温酒调服。劳淋,地黄丸、黄 汤、白芍药丸。冷淋,肉苁蓉丸、泽泻散、沉香散、槟榔散、生附散。戴氏云:进冷剂愈甚者,此是冷淋。

宜地髓汤下附子八味丸。有因服五苓散等药不效,用生料鹿茸丸却愈。此皆下元虚冷之故。乃刘河间则谓亦由热客膀胱,郁结不能渗泄,非真冷也。小便淋,茎中痛不可忍,相引胁下痛,宜参苓琥珀汤。

有小便艰涩如淋,不痛而痒者,虚证也。宜八味丸、生料鹿茸丸之类。若因思虑过度致淋,宜归脾汤、或辰砂妙香散、吞威喜丸,或妙香散和五苓散。汗多而小便赤涩,暑月多有此证。盛暑所饮既多,小便反涩少而赤,缘上停为饮,外发为汗,津液不通,小肠涩闭,则水不运下。五苓散一名导逆,内有术、桂收汗,猪苓、泽泻、茯苓分水道,收其在外者使之内,又从而利导焉。发者敛之,壅者通之,义取于此。然有虚劳汗多而赤涩者,却是五内枯燥,滋腴既去,不能生津,故溺涩而赤,不宜过用通小便之剂竭其肾水,唯当温养润肺。

十全大补汤、养荣汤之类,自足选用。汗者心液,心主血,血荣则心得所养,汗止津生,不待通而溺自清矣。诸失精血及患痈毒人,或有小便赤涩之证,此亦是枯竭不润之故,并宜前法。

【胞痹】痹论云:小腹膀胱,按之内痛,若沃以汤,涩于小便,上为清涕。夫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今风寒湿邪气客于胞中,则气不能化出,故胞满而水道不通。其证小腹膀胱按之内痛,若沃以汤,涩于小便,以足太阳经,其直行者,上交巅,入络脑,下灌鼻窍,则为清涕也。肾着汤、茯苓丸、巴戟丸、肾沥汤。

译如果热邪极盛而形成淋证,服药无效,应当减去桂枝的五苓散,加入木通、滑石、灯心、瞿麦各少许;再将麦门冬草、连根车前草、白龙草捣取自然汁,用蜜水调服。气淋,是气机壅塞不通,小便淋漓或结滞,脐下胀闷疼痛,可用瞿麦汤、石苇散、榆枝汤、木香流气饮。气虚淋,用八物汤加入杜牛膝、黄芩汁煎服。老年人气虚也能患淋证,可在参、术类药中加入木通、山栀。血脉受损的,应当补血、行血,便会自行痊愈,不要按淋证治疗。死血造成的淋证,用牛膝膏效果很好。但虚弱的人服用它会损伤胃气,不宜服食。《千金》说:用牛膝以酒煮后服用,可治疗小便淋漓疼痛。《肘后方》使用牛膝的根、茎、叶,也用酒煮服,可治疗小便不利、尿道中疼痛得仿佛要死去,以及妇人血结坚硬疼痛,效果神奇。牛膝大概是治疗淋证的良药。只是虚弱的人应当用补益药加以制约。血淋可用侧柏叶、生藕节、车前草等分捣汁,再调服益元散、立效散、瞿麦散、小蓟饮子、柿蒂散、当归汤、羚羊角饮、鸡苏饮子、金黄散、发灰散。戴氏说:血淋这一证,必须观察血的颜色来分辨寒热。颜色鲜红的,是心和小肠实热。颜色瘀暗的,是肾和膀胱虚寒。如果确实是冷淋,或者下元虚寒而血色瘀暗,都适合把汉椒根切碎,不拘多少,用白水煎煮,待冷后服下。考察可知,血多而热邪极盛,兼有水液被煎熬后变黑凝结的情况,也不能马上认为是寒证。膏淋可用鹿角霜丸、沉香散、沉香丸、磁石丸、海金砂散、菟丝丸。戴氏说:有一种似淋而又不是淋的病,小便颜色像米泔水,或者尿中有像鼻涕一样的东西,这是精液和尿液一同排出;精液堵塞尿道,所以小便想排却排不出,并且疼痛。适合用大菟丝子丸、鹿茸丸之类的药。考察可知,这就是膏淋。沙石淋,是膀胱积蓄热邪形成的,正如水壶长期放在火上,壶底结成白色水垢而不能除去;按理应当清除积聚的热邪,使水道通畅,沙石便能排出而痊愈。适合用神效琥珀散、如圣散、石燕丸、独圣散。石首鱼脑骨十个,煅烧,滑石二钱,琥珀三分,全部研成细末。每次服一钱,空腹用煎好的木通汤调服。取九肋鳖甲一个,用酥油炙至酥脆,研成细末。每次服一匙,用酒煎服,应当能够排下沙石。把雄鹊烧成灰,淋取汁液饮用,结石就会排出。石淋发作时,小便中有沙石向下排出,堵塞尿道,疼痛难忍;经过一段时间后,尿道不通,气机向上冲逆,出现头痛、面部肿胀;严重时四肢和各关节都会肿胀。大的结石像梅核一样,坚硬而且似有棱角;小的结石则是碎石相互结聚,通道一旦排通,便会随之碎裂。宜服用这个排石方:冬葵子、滑石、射干、知母各一分,通草三分,共研为细末。每次服二钱半,用水一盏半,加入苦竹叶十片同煎,煎取一盏,去掉药渣,饭前温热服用。如果大肠有热并伴头痛,且体质强健,应先服后方药汁两三盏,然后再服排石方。麻黄去节、羌活、射干、荆芥穗、紫菀、防风、知母、蔓荆子、牵牛各一分,半夏二铢,共研为细末。每次服二钱,用水一盏煎至九分,去掉药渣,饭后温热服用。石淋需要通导水道时,取蝼蛄七枚,加盐一两,放在新瓦上铺盖焙干,研为细末。每次服一钱匕,用温酒调服。劳淋可用地黄丸、黄□汤、白芍药丸。冷淋可用肉苁蓉丸、泽泻散、沉香散、槟榔散、生附散。戴氏说:服用寒凉药剂后病情反而加重的,这是冷淋。宜用地髓汤送服附子八味丸。有人因服五苓散等药无效,改用生料鹿茸丸后却痊愈了。这些都是下元虚寒造成的。但刘河间认为,这也可能是热邪侵入膀胱,郁结而不能渗泄,并不是真正的寒证。小便淋沥,尿道中疼痛难忍,并牵引胁下作痛,宜用参苓琥珀汤。有小便艰涩,像淋证一样,但不痛而发痒的,属于虚证。宜用八味丸、生料鹿茸丸之类。如果因思虑过度而导致淋证,宜用归脾汤,或用辰砂妙香散送服威喜丸,或以妙香散与五苓散同服。出汗多而小便短赤涩少,暑热月份多见这种证候。盛暑时饮水很多,小便反而涩少而发红,这是因为水饮停留在上部,向外发为汗,津液运行不通;小肠涩滞闭阻,于是水液不能向下运行。五苓散又名导逆散,其中白术、桂枝能收敛汗液,猪苓、泽泻、茯苓分利水道,把停留在体外的水液收回体内,再加以利导。汗液外发就应收敛,水液壅滞就应疏通,取的就是这个道理。然而,虚劳而汗多、小便赤涩的,是五脏枯燥,滋润精液已经耗失,不能生成津液,所以小便涩而发红;不宜过多使用通利小便的药剂,以免耗竭肾水,只应温补调养并润肺。十全大补汤、养荣汤之类,均可酌情选用。汗是心的液体,心主血;血液得到充养,心就能得到滋养,汗止而津液生成,不必通利小便,小便自然会清利。各种失去精血以及患痈毒的人,有时也会出现小便赤涩,这同样是枯竭而失于润泽造成的,都宜采用前面的方法。【胞痹】《痹论》说:小腹和膀胱部位,按压时里面疼痛,好像用热汤浇灌一样,小便涩滞;上部则流清鼻涕。膀胱是主管州都的官府,津液藏在其中,依靠气化才能排出。现在风、寒、湿邪停留在胞中,气就不能气化排出,因此胞中胀满,水道不通。其证候是小腹和膀胱部位按压时里面疼痛,好像被热汤浇灌一样,小便涩滞。足太阳经中直行的经脉向上交会于头顶,进入并联系脑部,再向下灌注鼻窍,于是形成清鼻涕。可用肾着汤、茯苓丸、巴戟丸、肾沥汤。

【妊娠淋】乃肾与膀胱虚热,不能制水,然妊妇胞系于肾,肾间虚热而成斯证。甚者心烦闷乱,名曰子淋也。若颈项筋挛,语涩痰甚,用羚羊角散。若小便涩少淋沥,用安荣散。若肝经湿热,用龙胆泻肝汤。若肝经虚热,用加味逍遥散。腿足转筋,而小便不利,急用八味丸,缓则不救。若服燥剂而小便频数或不利,用生地、茯苓、牛膝、黄柏、知母、芎、归、甘草。若频数而色黄,用四物加黄柏、知母、五味、麦门、玄参。若肺气虚而短少,用补中益气加山药、麦门。若阴挺痿痹而频数,用地黄丸。若热结膀胱而不利,用五淋散。若脾肺燥不能化生,宜黄芩清肺饮。若膀胱阴虚,阳无所生,用滋肾丸。若膀胱阳虚,阴无所化,用肾气丸。

【产后淋】因热客于脬,虚则频数,热则涩痛,气虚兼热,血入胞中,则血随小便出而为血淋也。

若膀胱虚热,用六味丸。若阴虚而阳无以化,用滋阴肾气丸。盖土生金,金生水,当滋化源。陈氏云:治产前后淋,其法不同。产前当安胎,产后当去血。瞿麦、蒲黄,最为产后要药。茅根汤,主治产后诸淋。

【诊】肾脉滑实为癃 。痹脉滑甚为 癃。少阴脉数,妇人则阴中生疮,男子则气淋。盛大而实者生,虚小而涩者死。下焦气血干者死。鼻头色黄者,小便难。

《素问》奇病论,病有癃者,一日数十溲,此不足也。身热如炭,颈膺如格,人迎躁盛,喘息气逆,此有余也。太阴脉细微如发者,此不足也。其病安在?名为何病?岐伯曰:病在太阴,其盛在胃,颇在肺,病名曰厥。死不治。

第六册 大小腑门

小便数

运气小便数,皆属火。经云:少阳之复,便数憎风是也。小便数,唯二脏有之。一属肺。经云:肺手太阴之脉,气盛有余则肩背痛,风寒汗出中风,小便数而欠是也。以刺言之,泻手太阴则愈。一属肝。经云:足厥阴之疟,令人如癃状而小便不利。又云:肝痹者,夜卧则惊,多饮数小便是也。视虚实、补泻之则愈。数而少,茯苓琥珀汤利之。数而多,薯蓣、莲肉、益智仁之属收之。生薯蓣半斤,刮去皮,以刀切碎,于铛中煮酒沸,下薯蓣,不得搅,待熟加盐、葱白,更添酒,空腹下二三盏妙。

莲肉去皮,不以多少,用好酒浸一两宿,猪肚一个,将酒浸莲肉入肚中多半为度,水煮熟,取出莲肉,切,焙干为细末,酒煮面糊为丸,如芡实大。每服五十丸,食前米饮汤下,名水芝丸。夜多小便,益智二十四个为末,盐五分,水一盏,煎八分,临卧温服。卫真汤并丸、桑螵蛸散。戴氏云:小便多者,乃下元虚冷,肾不摄水,以致渗泄。

宜菟丝子丸、八味丸、玄兔丹、生料鹿茸丸。有人每日从早至午前定尿四次,一日之间,又自无事。

此肾虚所致,亦犹脾肾泄,早泄而晚愈,次日又复然者也。若小便常急,遍数虽多而所出常少,放了复急,不涩痛,却非淋证。亦有小便毕少顷,将谓已尽,忽再出些少者。多因自忍尿,或忍尿行房事而然。宜生料五苓散,减泽泻之半,加阿胶一钱,吞加减八味丸。此丸须用五味子者。有盛喜致小便多,日夜无度。乃喜极伤心,心与小肠为表里。宜厘清饮、四七汤各半帖和煎,仍以辰砂妙香散,吞小菟丝子丸或玄兔丹。若频频欲去而溺不多,但不痛耳。此肾与膀胱俱虚,客热乘之,虚则不能制水。

宜补肾丸、六味地黄丸。热入水道,涩而不利。八正散,或五苓散加黄柏、知母、麦门冬、木通。大便硬,小便数者,是谓脾约。脾约丸主之。

第六册 大小腑门

小便不禁

译【妊娠淋】这是肾和膀胱虚热,不能约束水液造成的;妊妇的胞系属于肾,肾间有虚热,因而形成这种证候。病情严重时,心中烦闷、神志扰乱,称为子淋。如果颈项筋脉拘挛、言语涩滞、痰多,使用羚羊角散。如果小便涩少、淋沥不畅,使用安荣散。如果是肝经湿热,使用龙胆泻肝汤。如果是肝经虚热,使用加味逍遥散。腿脚转筋而小便不利,应立即使用八味丸,延误后就无法挽救。如果服用燥烈药剂后小便频数或不利,使用生地、茯苓、牛膝、黄柏、知母、芎、归、甘草。如果小便频数而颜色发黄,使用四物汤加黄柏、知母、五味、麦门、玄参。如果肺气虚而小便短少,使用补中益气汤加山药、麦门。如果阴器下坠、痿弱麻痹而小便频数,使用地黄丸。如果热邪结于膀胱而小便不利,使用五淋散。如果脾肺燥而不能化生津液,宜用黄芩清肺饮。如果膀胱阴虚,阳气无从产生,使用滋肾丸。如果膀胱阳虚,阴液无从化生,使用肾气丸。【产后淋】这是热邪侵入胞中所致:虚则小便频数,热则涩痛;气虚兼有热邪,血进入胞中,便随小便排出,成为血淋。如果膀胱虚热,使用六味丸。如果阴虚而阳气无法气化,使用滋阴肾气丸。这是因为土能生金,金能生水,应当滋养化生的源头。陈氏说:治疗产前、产后的淋证,方法不同。产前应当安胎,产后应当祛除瘀血。瞿麦、蒲黄,是产后最重要的药物。茅根汤,主治产后各种淋证。【诊】肾脉滑而有力,是癃证。痹病的脉象滑而过盛,是癃证。少阴脉象数疾,妇女会在阴部生疮,男子则会出现气淋。脉势盛大而有力的是可生,脉虚小而涩的是死证。下焦气血枯竭的,会死亡。鼻头颜色发黄的,小便困难。《素问·奇病论》说:患癃证的人,一天小便几十次,这是正气不足。身体热得像炭火,颈部和胸部像被阻隔,人迎脉躁动而盛,呼吸喘促、气机上逆,这是邪气有余。太阴脉细微如发丝,这是不足。这种病在哪里?病名叫什么?岐伯说:病在太阴,病势盛在胃,也波及肺;病名叫厥。这是死证,无法治疗。第六册 大小腑门 小便频数 从运气理论看,小便频数都属于火。医经说:少阳之气复盛时,会出现小便频数、厌恶风吹的症状。小便频数,只有肺、肝两脏会出现这种情况。一类属于肺。医经说:手太阴肺经的经气盛而有余,就会肩背疼痛,因风寒而出汗、感受风邪,小便频数而短少。从针刺治疗来说,泻手太阴经就会痊愈。一类属于肝。医经说:足厥阴肝经的疟疾,会使人出现像癃证一样的症状,小便不利。又说:肝痹患者,夜间躺下会惊醒,饮水多而小便频数。应辨别虚实,分别采用补法或泻法,就会痊愈。小便频数而量少,用茯苓琥珀汤通利。小便频数而量多,用薯蓣、莲肉、益智仁之类收涩。取生薯蓣半斤,刮去外皮,用刀切碎;在锅中把酒煮沸,放入薯蓣,不要搅动,等煮熟后加入盐、葱白,再添酒,空腹服二三盏,效果很好。莲肉去皮,数量不限,用好酒浸泡一两夜;取猪肚一个,把酒浸的莲肉装入猪肚中,以装到大半为度,加水煮熟。取出莲肉,切片,焙干后研为细末,用酒煮面糊制成丸,丸如芡实大小。每次服五十丸,饭前用米饮汤送服,名为水芝丸。夜间小便多时,取益智二十四个研末,加盐五分、水一盏,煎至八分,临睡时温服。可用卫真汤及卫真丸、桑螵蛸散。戴氏说:小便多,是下元虚寒,肾不能摄纳水液,导致水液渗泄。宜用菟丝子丸、八味丸、玄兔丹、生料鹿茸丸。有人每天从早晨到午前固定小便四次,一日之中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异常。这是肾虚所致,也像脾肾泄泻那样,早晨泄泻、晚上痊愈,第二天又再次发作。如果小便总是急迫,次数虽多但每次排出很少,排完后又马上想排,没有涩痛,却不是淋证。也有人小便结束片刻,自以为已经排尽,忽然又排出一点。多半是因为曾经忍尿,或忍尿后行房事而造成的。宜用生料五苓散,泽泻减去一半,加阿胶一钱,并吞服加减八味丸。这个丸剂必须使用五味子。有人因过度欢喜而导致小便增多,日夜没有节制。这是欢喜过度损伤心所致;心与小肠互为表里。宜用厘清饮、四七汤各半帖混合煎服,再用辰砂妙香散送服小菟丝子丸或玄兔丹。如果频频想小便,但尿量不多,只是不疼。这是肾和膀胱都虚,又有外来热邪乘虚侵入;正气虚弱,所以不能约束水液。宜用补肾丸、六味地黄丸。热邪进入水道,使小便涩滞不畅。用八正散,或用五苓散加黄柏、知母、麦门冬、木通。大便坚硬而小便频数,称为脾约。主用脾约丸治疗。第六册 大小腑门 小便失禁

《原病式》云:热甚客于肾部,干于足厥阴之经,廷孔郁结极甚,而气血不能宣通,则痿痹,神无所用,故津液渗入膀胱而旋溺遗失,不能收禁也。考之《内经》则谓督脉生病为遗溺。《灵枢》谓肝所生病为遗溺。盖因二经循阴器,系廷孔,病则荣卫不至,气血劳劣,莫能约束水道之窍,故遗失不禁。刘河间可谓得此旨矣。然《内经》复言膀胱不约为遗溺。《灵枢》言手太阴之别,名曰列缺,其病虚则欠KT ,小便遗数。由此观之,则又不独病在阴器廷孔而已。夫如是者,内由三焦决渎之失常也。何则?手少阳之脉,从缺盆布膻中,下鬲循属三焦。足太阳之脉,从肩膊内挟脊抵腰中,入循膂,属膀胱。三焦虚则膀胱虚,故不约也。肺从上焦通调水道,下输膀胱,肾又上连肺,故将两脏,是子母也。母虚子亦虚,此上中下三焦气虚,皆足以致遗溺矣。由是而知三焦所部,五脏之淫气变而为五邪者,悉能干于下焦肾肝膀胱出水之窍而为不禁之病,何止于热极郁结痿痹肾部而已乎。又自《内经》所谓太阴在泉,客胜,湿客下焦,溲便不时。太阴之复,甚则入肾,窍泄无度者观之,则知湿主于痞,况是所胜之邪,其不为郁结痿痹者乎。从而思之,圣人之言,举一隅盒饭以三隅反,前所谓肝肾膀胱之病,不言其邪,可见诸邪尽能病之也。次言手太阴列缺虚者,为子母脏气之要也。可见所生、所胜、不胜之五邪,皆足以乘之也。

其言太阴之胜复,则湿为所胜之重者也。其他风寒燥热,虽不及言,可知在其中矣。治法,上虚补气。

下虚涩脱。东垣云:小便遗失者,肺金虚也。宜安卧养气,禁劳役,以黄 、人参之类补之。不愈当责有热,加黄柏、生地。下虚谓膀胱下焦虚。经云:水泉不止者,是膀胱不藏也。仲景云:下焦竭则遗溺失便,其气不能自禁制,不须治,久则愈。又云:下焦不归则遗溲,世用桑螵蛸、鸡 之类是也。古方多燥热,如二气丹、家韭子丸、菟丝子丸、固脬丸、白茯苓散、鹿茸散、菟丝子散,内有桂、附,唯真虚寒者宜之。桑螵蛸散、鹿角霜丸、阿胶饮、鹿茸散,温补而不僭。小便不禁而淋沥涩滞者,泽泻散、茯苓丸。滑脱者,牡蛎丸。如白薇散、鸡肠散,内俱有寒药,内热者宜之。娄全善治一男子遗溺不觉,脉洪大盛,以黄柏、知母、杜牛膝为君,青皮、甘草为臣,木香为佐,桂些少反佐,服数帖大效。此法与《千金》白薇散,皆河间所谓热甚,廷孔郁结,神无所用,不能收禁之意也。遗尿有实热者,用神芎导水丸,每服百丸,空心白汤下。若一服利,止后服。此谓淫气遗溺,痹聚在肾,痹谓气血不通宣也。戴云:睡着遗尿者,此亦下元冷,小便无禁而然。宜大菟丝子丸,猪胞炙碎煎汤下。

凡遗尿皆属虚。通用方,薏苡仁盐炒煎服。

鸡肠一具,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分三服。一方用雄鸡烧灰为末,用三指撮,温浆水调一钱,向北斗服之,更良。雄鸡喉咙及矢白, 里黄皮,烧为末,麦粥清调服。羊脬盛水贮令满,系两头煮熟,开取水顿服之。鸡 一具,并肠洗净烧灰,男用雌,女用雄,为细末。每服二钱,空心温酒调服。

一方加猪脬灰。燕蓐草主眠中遗尿不觉,烧令黑,研,水进方寸匕。膀胱咳者,咳而遗溺。

【妊娠尿出不知】用白薇、芍药为末,酒调下。或白矾、牡蛎为末,酒调二钱。或鸡毛灰末,酒服一匕。或炙桑螵蛸、益智仁为末,米饮下。薛氏云:前证若脬中有热,宜加味逍遥散。若脾肺气虚,宜补中益气汤加益智。若肝肾阴虚,宜六味丸。

【产后小便数】乃气血不能制故也。薛氏曰:若因稳婆不慎,以致胞损而小便淋沥者,用八珍汤以补气血,兼进补脬饮。若因膀胱气虚而小便频数,当补脾肺。若膀胱阴虚而小便淋沥,须补肺肾。

妇人产蓐,产理不顺,致伤膀胱,遗尿无时,宜补脬饮、桑螵蛸散、白薇散。薛氏曰:前证若脾肺阳虚,用补中益气汤。若肝肾阴虚,用六味地黄丸。若肝肾之气虚寒,用八味地黄丸。若肝脾气血虚热,用加味逍遥散,佐以六味丸。丹溪云:尝见尿胞因收生者不谨,以致破损而得淋沥病,遂为废疾。有妇年壮,难产得此,因思肌肉破伤在外者,可以补完。胞虽在腹,恐亦可治。诊其脉虚甚,遂与峻补,以参、 为君,芎、归为臣,桃仁、陈皮、黄 、茯苓为佐,煎以猪羊胞中汤,极饥时饮之。但剂小者,率用一两,至一月而安。盖令气血骤长,其胞自完。恐稍缓,亦难成功矣。

第六册 大小腑门

小便黄赤

译《原病式》说:热邪过盛侵入肾部,影响足厥阴经,使廷孔郁结到极点,气血不能宣通,于是肢体痿弱麻痹,精神失去作用,所以津液渗入膀胱后很快遗尿,不能收摄控制。考察《内经》,则说督脉发生病变会导致遗尿。《灵枢》说,肝所生的病会导致遗尿。这是因为督脉、肝经都循行经过阴器,联系廷孔;患病后营卫不能到达,气血衰弱疲惫,无法约束水道的孔窍,所以发生遗尿而不能控制。刘河间可以说是领会了这个要旨。然而《内经》又说,膀胱失去约束也会导致遗尿。《灵枢》说,手太阴经的络脉名为列缺;其虚证会出现欠〔原文“KT”字样,字形有误〕,并且小便遗失、频数。由此看来,病变又不只是发生在阴器和廷孔。像这种情况,从内部说是三焦疏通水道的功能失常。为什么这样说呢?手少阳经脉从缺盆处分布到膻中,向下穿过膈部,循行并归属于三焦。足太阳经脉从肩胛内侧沿脊柱两旁到达腰部,进入后循行于脊柱两侧的肌肉,归属于膀胱。三焦虚弱,膀胱也就虚弱,因此失去约束功能。肺位于上焦,负责疏通调节水道,把水液向下输送到膀胱;肾又向上与肺相连,所以这两个脏器相互关联,是母子关系。母脏虚弱,子脏也会虚弱;上焦、中焦、下焦的气都虚弱,均足以导致遗尿。由此可知,三焦所主管的部位中,五脏的异常之气转变成五种邪气后,都能侵扰下焦的肾、肝、膀胱以及排出水液的孔窍,形成小便失禁之病,哪里只是热邪极盛、气机郁结,以及肾部痿弱麻痹而已呢?又据《内经》所说,太阴之气在泉下运行时,若客气偏盛,湿邪侵入下焦,就会出现大小便失常。太阴之气复发时,病情严重便会侵入肾脏,导致孔窍泄漏而没有节制。由此可见,湿邪主要导致痞塞;何况这是其所胜的邪气,难道不会造成气机郁结、痿弱麻痹吗?由此推想,圣人的话,举出一个方面就应当由此推知其他三个方面。前面所说肝、肾、膀胱的病,没有说明具体是哪一种邪气,可见各种邪气都能使它们发病。其次说手太阴经的列缺穴虚弱,是因为它关系到子母两脏之气的关键。由此可见,生我、我生、克我、我克以及我所不胜的五种邪气,都足以乘虚侵袭。其中所说太阴之气的胜气和复气,说明湿邪是其中最为严重的所胜之邪。至于其他风、寒、燥、热之邪,虽然没有逐一说明,也可以知道包括在其中。治疗方法是:上焦虚弱,就补益气。下焦虚弱,就收涩固脱。李东垣说:小便遗失,是肺金虚弱所致。应当安静睡卧以养气,禁止劳作,可用黄[缺字]、人参之类补益。如果仍不痊愈,就应当考虑有热,加入黄柏、生地。下焦虚,是指膀胱和下焦虚弱。医经说:水液泉涌般不能停止,是膀胱不能贮藏水液。张仲景说:下焦枯竭,就会遗尿、失禁;这是因为下焦之气不能自行约束,不必治疗,时间久了就会痊愈。他又说:下焦之气不能归摄,就会遗尿;世间使用桑螵蛸、鸡[缺字]之类,正是这种治法。古方大多性质燥热,如二气丹、家韭子丸、菟丝子丸、固脬丸、白茯苓散、鹿茸散、菟丝子散,其中含有桂、附,只有确属虚寒者才适宜使用。桑螵蛸散、鹿角霜丸、阿胶饮、鹿茸散,能够温补而不过于燥烈。小便失禁,同时淋漓、涩滞不畅的,用泽泻散、茯苓丸。滑脱不固的,用牡蛎丸。如白薇散、鸡肠散,其中都有寒凉药,适宜内有热邪者。娄全善治疗一名男子遗尿而自己毫无察觉,脉象洪大有力,以黄柏、知母、杜牛膝为主药,青皮、甘草为辅药,木香为佐药,少量加桂枝反佐;服了几剂,疗效显著。这种治法与《千金》中的白薇散,都是刘河间所说的热邪过盛、尿道孔窍郁结、神气无从发挥作用,因而不能约束小便的意思。遗尿而有实热的,用神芎导水丸,每次服一百丸,空腹用白开水送下。如果服一次即泻利,泻止后就停止服用。这说的是淫邪之气导致遗尿,痹阻聚集在肾;所谓痹,是指气血不能通畅宣行。戴氏说:睡着时遗尿,这也是下元寒冷、小便失去约束所致。适宜用大菟丝子丸,以炙碎的猪胞煎汤送服。凡是遗尿,都属于虚证。通用方:薏苡仁用盐炒后煎服。鸡肠一具,加水三升,煮取一升,分三次服。另一方:将公鸡烧成灰研末,每次用三指捏取,用温浆水调服一钱,面向北斗服下,效果更好。公鸡的喉咙和白色粪便、[缺字]里的黄皮,烧成末,用麦粥的清汤调服。用羊胞盛满水,两头扎紧,煮熟后打开,立即服下其中的水。鸡[缺字]一具,连同肠子洗净烧成灰;男子用雌鸡,女子用雄鸡,研成细末。每次服二钱,空腹用温酒调服。另一方加猪胞灰。燕蓐草主治睡梦中不自觉遗尿,烧至黑色,研末,用水调服一方寸匕。膀胱咳,是咳嗽时伴有遗尿。【妊娠时小便失禁】用白薇、芍药研末,用酒调服。或者将白矾、牡蛎研末,用酒调服二钱。或者将鸡毛烧成灰研末,用酒服一匕。或者将炙桑螵蛸、益智仁研末,用米汤送服。薛氏说:前面这种病证,如果膀胱中有热,适宜用加味逍遥散。如果脾、肺气虚,适宜用补中益气汤,加益智。如果肝肾阴虚,适宜用六味丸。【产后小便次数增多】这是气血不能约束小便所致。薛氏说:如果因为接生婆操作不慎,导致胞器受损而小便淋漓,应当用八珍汤补益气血,同时服用补脬饮。如果因为膀胱气虚而小便频繁,应当补益脾、肺。如果膀胱阴虚而小便淋漓,就必须补益肺、肾。妇女产后,生产过程不顺利,以致损伤膀胱,遗尿没有固定时间,适宜用补脬饮、桑螵蛸散、白薇散。薛氏说:前面这种病证,如果脾肺阳虚,用补中益气汤。如果肝肾阴虚,用六味地黄丸。如果肝肾之气虚寒,用八味地黄丸。如果肝脾气血虚而有热,用加味逍遥散,并辅以六味丸。朱丹溪说:我曾见过有人因接生者操作不谨慎,造成尿胞破损而患小便淋漓,最终成为残疾。有一名壮年妇女难产后患了这种病,于是我想到,肌肉在体外破损尚且可以修补完整,尿胞虽然位于腹腔内,恐怕也仍然可以治疗。诊察她的脉象,发现非常虚弱,于是给予峻猛的补益方,以人参、[缺字]为主药,川芎、当归为辅药,桃仁、陈皮、黄芪、茯苓为佐药,用猪胞、羊胞中的汤汁煎药,在极度饥饿时服下。只是药剂中用量较小的药物,大都也用一两,服至一个月便安好了。这是因为使气血迅速充盛,尿胞自然就能修复完整。恐怕稍微迟缓一些,也就难以成功了。第六册 大小腑门 小便黄赤

诸病水液混浊,皆属于热。小便黄者,少腹中有热也。脏腑小便黄有四:一属肝热。经云:肝热病者,小便先黄是也。二属胃实。经云:胃足阳明之脉,气盛则身已前皆热,其有余于胃则消谷善饥,溺色黄是也。三属肺虚。经云:肺手太阴之脉,气虚则肩背痛寒,少气不足以息,溺色变是也。四属肾虚。经云:冬脉者,肾脉也,冬脉不及则令人 清脊痛,小便变是也。运气小便黄有二:一属风。

经云:厥阴之胜, 胁气并,化而为热,小便黄赤是也。二属热。经云:少阴司天,热淫所胜,病溺色变。又云:少阳之胜,溺赤善惊。又云:阳明司天,燥气下临,暴热至乃暑,阳气郁发,小便变是也。盖暴热谓地气少阴之热也。邪之所在,皆为不足。中气不足,溲便为之变。补足外踝下留之。用药则补中益气汤是已。小便黄,无如黄柏、知母效。《脉经》云:尺涩,足胫逆冷,小便赤,宜服附子四逆汤,足太冲补之。

第六册 大小腑门

遗精

丹溪书分梦遗精滑为二门。盖梦与鬼交为梦遗,不因梦感而自遗者为精滑,然总之为遗精也。其治法无二,故合之。或问精滑,何因得之?曰:《金匮要略》谓虚劳之病,脉浮大,手足烦,阴寒精自出。又谓脉弦而大,此名革,亡血失精。又谓小腹弦急,阴头寒,脉动微紧,男失精,女子梦交通。

《巢氏病源》以虚劳病分出五劳、七伤、六极、二十三蒸之名。于七伤中精连,蒸病中玉房蒸,男则遗沥漏精,与尿精,闻见精出,及失精等候皆混同,仍类虚劳门,为肾主藏精,故尽作肾气衰弱之病,似若他脏无损焉,岂其然哉。夫五脏皆藏精者也。尝考《灵枢》本神篇,首谓天之在我者德也,地之在我者气也,德流气搏而生者也。故生之来谓之精,两精相搏谓之神,如是者,通言一身主宰之精神也。因心肾是水火之脏,法天地施化生成之道,故藏精神为五脏之宗主。

其次言所以任物者谓之心,心有所忆谓之意,意有所存谓之志,因志而存变谓之思,因思而远慕谓之虑,因虑而处物谓之智。如是者,皆因心神随物所感,变而分之,是谓五志,遂有五神藏之名。五神既分,则于德化政令性味各司其属者之用,于是心肾之水火,亦俯从五神之列。然而所主之精,神则并行,未始相离,而五神五变者分之如此,则精亦从神之所变,随处与之合矣。故五脏各得藏其精,神以行其用,是之谓藏真主,所以属本气之生化者也。苟有一脏之真不得其正,则一脏之病作矣。苟一脏之精神伤之甚者,则必害其心肾之主精神者也。如所谓怵惕思虑则伤神,神伤则恐惧,流淫而不止。喜乐恐惧则伤精,精伤则骨酸痿厥而不举。喜乐者,惮散而不藏。恐惧者,荡 而不收。是故主藏精者不可伤,伤则失守而阴虚,阴虚则无气,无气则死矣。如是者,精神之在五脏,伤之则淫邪立至。心之在志为喜,在气为火为热。肾之在志为恐,在气为水为寒。于是怵惕思虑伤其神,神伤则火动不止,火动不止则肾水恐惧之志者并矣。恐甚不解则动中而肾自伤,肾主藏精,与所受五脏六腑所输至之精,皆不得藏而时自下矣。此乃以心肾主宰精神者言也。至若他脏之精,各得而泄,有所据乎?曰:《内经》所谓思想无穷,所愿不得,意淫于外,入房太甚,宗筋弛纵,发为白淫,其病筋痿。筋痿者,生于肝,使内。王注以白淫是白物淫衍,如精之状,因溲而下。虽云如精,殆非将化未成之精而径出者乎。何以言之?精有谓生来之精者,先身生之精也。有谓食气入胃,散精于五脏者;有谓水饮自脾肺输肾而四布,五经并行之精者,此水谷日生之精也。然饮食日生之精,皆从生来元精之所化,而后分布其脏,盈溢则输之于肾,肾乃元气之本,生成之根,以始终化之养之之道也。若饮食之精,遇一脏有邪,则其脏之食味,化之不全,不得入与元精俱藏而竟泄出。与夫所谓脾移热于肾,少腹冤热而痛出白者,义亦如之。王注虽谓消脂烁肉,无乃消其肾所藏之精欤。盖使二脏无病,则此白物其不为精乎。使二脏有病,则所藏之精,其不变为白物而出之乎。以此比例,则肺脾二脏之精,宁不有似肝脏之伤神动气,致精失守而走泄者乎。

译各种水液混浊的病证,都属于热。小便发黄,是小腹中有热。脏腑导致小便发黄有四种:一是属于肝热。医经说:患肝热病时,首先出现小便发黄。二是属于胃实。医经说:胃足阳明经脉之气旺盛,则身体前面都发热;胃中邪气有余,就会消化食物很快、容易饥饿,小便颜色发黄。三是属于肺虚。医经说:肺手太阴经脉之气虚弱,就会肩背疼痛发冷、气短而不能正常呼吸,小便颜色发生变化。四是属于肾虚。医经说:冬季的脉象属于肾脉;冬脉不足,就会使人[缺字]、脊背疼痛,小便发生变化。从运气理论看,小便发黄有两类:一类属于风邪。医经说:厥阴之气过盛时,[缺字]胁部之气相并,化而为热,小便黄赤。另一类属于热邪。医经说:少阴司天,热邪过盛,便会使小便颜色改变。又说:少阳之气过盛,小便赤红,并且容易惊恐。又说:阳明司天,燥气下临,突然出现大热而成为暑病,阳气郁积后发散,小便便会发生变化。这里所说的突然大热,是指地气中少阴之热。邪气所在之处,都会表现为正气不足。中焦之气不足,大小便就会因此发生变化。可在足外踝下方取穴,留针治疗。用药则用补中益气汤即可。小便发黄,没有比黄柏、知母更有效的药。《脉经》说:尺脉涩,足胫逆冷,小便发红,适宜服附子四逆汤,并补足太冲穴。第六册 大小腑门 遗精 《丹溪书》把梦遗和精滑分为两门。梦见与鬼交而遗精,称为梦遗;不是因做梦受到触动而自行遗精,称为精滑;但总的说来都属于遗精。它们的治疗方法没有区别,所以合在一起论述。有人问:精滑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回答说:《金匮要略》称,虚劳病患者脉浮大,手足烦热,阴部寒冷而精液自行流出。又说,脉象弦而大,这叫革脉,是失血、失精的表现。又说,小腹弦急,阴茎头寒冷,脉搏细微而稍紧,男子会失精,女子会梦中与人交合。《巢氏病源》根据虚劳病列出五劳、七伤、六极、二十三蒸等名称。在七伤中有精连,在诸蒸病中有玉房蒸;男子会出现遗沥、漏精、尿中夹精、听闻或看见某些事物便出精,以及失精等证候。这些都混列在虚劳门中,仍归因于肾主藏精,因而全都作为肾气衰弱之病,好像其他脏腑都没有受损,难道真是这样吗?五脏都是藏精的脏器。我曾考察《灵枢·本神篇》,开头说:上天赋予人的叫作德,大地赋予人的叫作气,德流行、气聚合,生命便由此产生。所以生命产生之初称为精,阴阳两精相互搏合称为神;像这样说的精和神,泛指一身的主宰和精神。因为心、肾是水火之脏,效法天地施化生成的规律,所以藏精神,并且成为五脏的根本和主宰。其次说,能够承担和认识外物的叫心;心中有所回忆叫意;意念有所存留叫志;因志而反复变化、思索叫思;因思索而向远处追慕叫虑;因思虑而处理事物叫智。这些都因心神随着外物的感应而变化,并分别表现出来,这就称为五志,于是有了五神分别藏于五脏的说法。五神分化以后,对于德化、政令、性情、滋味等各有分别主管的作用;因此,心肾的水火之气也随从五神而列入五脏系统。然而,五脏所主的精与神是并行的,从来没有彼此分离;既然五神和五种变化这样分化,精也随着神的变化,在各处与神相合。所以五脏各自得到所藏之精,神则依靠它发挥作用,这就叫藏真主,是属于本元之气生化的根本。如果有一个脏腑的真气不能保持正常,这个脏腑就会发病。如果一个脏腑的精气神受到严重损伤,就必然会损害主宰精神的心和肾。例如惊惧、思虑会损伤神;神受伤后便会恐惧,精液流出不止。过度喜乐和恐惧会损伤精;精受伤后便会骨酸、痿弱、厥冷而不能勃起。喜乐会使精神耗散而不能收藏。恐惧会使精神动荡[缺字]而不能收摄。因此,主管藏精的脏腑不可受到损伤;受伤就会失去固守作用而阴虚,阴虚就没有气,没有气就会死亡。正因为如此,精神存在于五脏之中,一旦受到损伤,淫邪之气就会立即乘虚而入。心在志为喜,在气属于火,在病理上表现为热。肾在志为恐,在气属于水,在病理上表现为寒。于是,惊恐忧思损伤了神;神受伤,火就不停地妄动;火不停妄动,肾所主的恐惧之志也随之受到影响。恐惧严重而不能缓解,就会在内脏中引起变动,使肾脏自行受伤。肾主藏精,五脏六腑输送来的精也都不能收藏,因而不时自行泄出。这是从心、肾主宰精神的角度来说的。至于其他脏腑的精各自泄出,又有什么根据呢?答:《内经》说,思虑没有穷尽,愿望不能实现,心意向外驰逐,房事过度,宗筋弛缓纵弛,就会发生白淫;这种病叫筋痿。筋痿这种病发生于肝,是房事过度所致。王冰注释说,白淫是白色液物过度流衍,形状像精液,随着小便排出。虽然说它像精液,但恐怕并不是将要化成而尚未形成的精液直接排出吧。为什么这样说呢?所谓精,有一种是先天生成的精,即人在出生以前形成的精。还有一种说法是,饮食之气进入胃后,把精微散布到五脏。又有一种说法是,水液饮食由脾、肺输送到肾,再向全身布散,五经同时运行的精,是水谷每天所产生的精。然而,饮食每天产生的精,都是由先天元精化生出来的,然后分别布散到各脏;充盈有余时就输送到肾。肾是元气的根本、生成的根源,贯穿始终,承担化生和滋养的作用。如果饮食所化的精遇到某一脏有邪气,那么该脏所得的食物精味就不能完全化成精,不能与元精一起收藏,反而直接泄出。至于所谓脾把热邪传给肾,导致小腹烦热疼痛并排出白色液物的情况,道理也是这样。王冰注释虽然说这是消耗脂肪、熔损肌肉,难道不是消耗肾中所藏的精吗?假如这两个脏没有病,那么这种白色液物难道不就是精吗?假如这两个脏有病,那么所藏的精难道不会变成白色液物而排出吗?按此类推,肺、脾两脏的精,难道不会像肝脏因神受伤、气妄动,导致精失去约束而走泄一样吗?

然则治当何如?曰:独肾泄者,治其肾。由他脏而致肾之泄者,则两治之。在他脏自泄者,治其本脏,必察四属以求其治。大抵精自心而泄,则血脉空虚,本纵不收。自肺而泄者,皮革毛焦,喘急不利。自脾而泄者,色黄肉消,四肢懈惰。自肝而泄者,色青而筋痿。自肾而泄者,色黄黑,髓空而骨惰。即脉亦可辨也。或问夜梦交接之理何如?曰:《内经》曰,肾者主水,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又曰主蛰,封藏之本,精之处也。又曰,阴阳之要,阳密乃固,故阳强不能密,阴气乃绝。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又曰,阴阳总宗筋之会,会于气街。《灵枢·淫邪发梦》篇曰:厥气客于阴器则梦接内。盖阴器者,宗筋之所系也。而足太阴、阳明、少阴、厥阴之筋,皆结聚于阴器,与冲、任、督三脉之所会。然厥阴主筋,故诸筋皆统属于厥阴也。肾为阴,主藏精。肝为阳,主疏泄。阴器乃泄精之窍,是故肾之阴虚则精不藏,肝之阳强则气不固。若遇阴邪客于其窍,与所强之阳相感,则精脱出而成梦矣。所谓阳强者,非脏之真阳强也,乃肝脏所寄之相火强耳。盖水为阴,火为阳,故通言火为阳,然分言之,则为二。若火盛不已,反消亡其脏之真阳也。肝乃魂之居,藏之真阳虚,则游魂为变,变则为梦,与肝虚病者多梦亡人无异。

曰:如子所言,梦遗则从肝肾得之乎。曰:不然。病之初起,亦有不在肾肝,而在心肺脾胃之不足者,然必传于肝肾而后精方走也。盖有自然相传之理存焉。何则?宗筋者,上络胸腹,挟脐,下合横骨。故《内经》谓其总阴阳之会,会于气街,主束骨而利机关也。夫五脏俱有火,其相火之寄于肝者,善则发生,恶则为害,独甚于他火。故平人肝气之刚勇,充于筋而为罢极之本也。其阴器既宗筋之所聚,乃强于作用,皆相火充其力也。若遇接内,得阴气与合,则三焦上下内外之火,翕然而下从,百体玄府悉开,其滋生之精,尽 会于阴器以跃出,岂止肾之所脏者而已哉。所谓厥气客于阴器则梦者,其厥气亦身中阴分所逆之气,与接内之气同是阴类故梦,犹接内之精脱也。若思欲不已,精气已客于阴器,至卧故成梦而泄矣。但梦者,因真阳虚而得之,故精脱之后,其气未能卒复,未免形体衰惫,不比平人接内之气,一二时便可复也。曰:治法当何如?曰:病从他脏而起,则以初感病者为本,肾肝聚病处为标。若由肾肝二脏自得者,独治肾肝。

由阴阳离决,水火不交通者,则既济之。阴阳不相抱负者,则因而和之。阳虚者,补其气。阴虚者,补其血。阳强者,泻其火。火有正治反治,从多从少,随其攸利。经曰:思想无穷,所愿不得,意淫于外,入房太甚,宗筋弛纵,发为白淫梦遗等证。先贤治法有五:其一,用辰砂、磁石、龙骨之类,镇坠神之浮游,河间秘真丸、《本事》八仙丹之属是也。其二,思想结成痰饮,迷于心窍而遗者,许学士用猪苓丸之类,导利其痰是也。其三,思想伤阴者,洁古珍珠粉丸、海藏大凤髓丹《本事》清心丸、丹溪用海蛤粉、青黛、香附、黄柏、知母之类,降火补阴是也。其四,思想伤阳者,谦甫鹿茸、苁蓉、菟丝子等补阳是也。其五,阴阳俱虚者,丹溪治一形瘦人便浊梦遗,作心虚治,用珍珠粉丸、定志丸服之是也。戴氏云:遗精得之有四。

有用心过度,心不摄肾,以致失精者。有因思色欲不遂,致精失位输泻而出者。有色欲太过,滑泄不禁者。有年壮气盛,久无色欲,精气满泄者。然其状不一,或小便后出、多不可禁者,或不小便而自出,或茎中出而痒痛,常如欲小便者。并宜先用辰砂妙香散,吞玉华白丹,佐以威喜丸或厘清饮,别以绵裹龙骨同煎。或厘清饮半帖,加五倍、牡蛎粉、白茯苓、五味子各半钱。失精梦泄,亦有经络热而得者,若以虚冷用热剂,则精愈失。《本事方》清心丸,用黄柏、脑子者最良。(大智禅师云:梦遗不可全作虚冷,亦有经络热而得之者。尝治一男子,至夜脊心热,梦遗,用珍珠粉丸、猪苓丸遗止。

译那么,治疗应当怎样呢?答:只有肾脏发生泄精的,治疗肾脏。由其他脏腑的病导致肾泄精的,就要同时治疗病变的脏腑和肾。如果是其他脏腑自身泄精,就治疗本脏,并且一定要考察四属来确定治法。大体说来,精从心脏泄出,就会血脉空虚,根本松弛而不能收摄。精从肺脏泄出,就会皮肤干枯、毛发焦槁,气喘急促而不畅。精从脾脏泄出,就会面色发黄、肌肉消瘦,四肢懈怠无力。精从肝脏泄出,就会面色青,并出现筋痿。精从肾脏泄出,就会面色黄黑,骨髓空虚,骨骼软弱无力。从脉象上也可以辨别。有人问:夜间梦中交合的道理是怎样的?答:《内经》说,肾主水,接受五脏六腑的精并加以收藏。又说,肾主闭藏,是封藏的根本,也是精所居藏之处。又说,阴阳的关键在于阳气致密,功能才会坚固;所以阳气过强而不能固密,阴气就会断绝。阴气平和、阳气固密,精神才能正常。阴阳分离决裂,精气就会断绝。又说,阴阳都总领宗筋,并会聚于气街。《灵枢·淫邪发梦》篇说:厥逆之气侵入阴器,就会梦见交合。这是因为阴器是宗筋所联系、汇聚的地方。足太阴、足阳明、足少阴、足厥阴的经筋,都在阴器聚结,并且是冲脉、任脉、督脉三脉会聚之处。但厥阴主筋,所以各种经筋都总属于厥阴。肾属阴,主藏精。肝属阳,主疏泄。阴器是泄精的孔窍,因此肾阴虚就不能藏精,肝阳亢盛就不能固摄气机。如果阴邪侵入这个孔窍,又与偏亢的阳气相感应,精就会脱出,于是形成梦境。所谓阳强,并不是脏腑的真阳亢盛,而是寄藏于肝的相火亢盛。水属阴,火属阳,所以通常都说火为阳;但分别细说,阳有真阳和相火之分。如果火势过盛而不停息,反而会耗损该脏的真阳。肝是魂所居之处;肝中所藏的真阳虚弱,游动的魂就会发生变化,变化便成为梦,这与肝虚病人常梦见亡者相同。问:照您所说,梦遗是由肝、肾造成的吗?答:不是这样。疾病刚开始时,也有病不在肾、肝,而在心、肺、脾、胃不足的情况;但一定要传到肝、肾,精才会走泄。这是因为其中存在自然传变的规律。为什么呢?宗筋向上联络胸腹,夹在脐旁,向下与横骨相合。所以《内经》说,宗筋总领阴阳会聚之处,会聚于气街,主管约束骨骼并使关节活动灵利。五脏都有火,寄藏于肝的相火,运用得当就能促进生发,运用不当就会造成危害,而且危害尤其超过其他的火。所以正常人的肝气刚健勇猛,充实于筋脉,是承担劳作、耐受疲劳的根本。阴器既是宗筋汇聚的地方,能够坚强地发挥作用,都是相火充实其力量的结果。如果发生交合,得到阴气与之相合,那么三焦上下内外的火就会一齐向下随从,周身的玄府都打开,滋生的精液全都汇聚到阴器而跃然排出,哪里只是肾所收藏的精呢?所谓厥逆之气侵入阴器就会做梦,是因为这种厥气也是身体阴分中逆乱的气,与交合之气同属阴类,所以会形成梦境;这与交合时精液脱出相类似。如果思欲一直不能停止,精气已经聚留在阴器,到了睡觉时就会因此形成梦境并泄出。梦遗是由于真阳虚弱而发生,所以精脱出以后,气还不能立即恢复,身体难免衰惫;不像正常人交合时的气,过一两个时辰就可以恢复。问:治疗方法应当怎样?答:疾病从其他脏腑开始的,就以最初感病的脏腑为本,以肾、肝聚集发病的部位为标。如果是肾、肝两脏自身发生的病,就单独治疗肾、肝。如果是阴阳分离决裂、水火不能相互交通,就使水火相济。如果阴阳不能相互依附,就顺势调和它们。阳虚的,补益其气。阴虚的,补益其血。阳强的,泻除其火。治火有正治和反治之法,药物用量有多有少,应随着病情选择适宜的方法。经文说:思虑没有穷尽,愿望不能实现,心意向外驰逐,房事过度,宗筋弛缓纵弛,就会发生白淫、梦遗等病证。前贤的治法有五种:第一,使用辰砂、磁石、龙骨一类药物,镇摄下坠浮游不定的神;河间秘真丸、《本事》八仙丹之类就是这种方法。第二,思虑郁结形成痰饮,痰饮迷蒙心窍而发生遗精;许学士使用猪苓丸一类药物,导痰利水,就是这种方法。第三,思虑损伤阴分;洁古用珍珠粉丸,海藏用大凤髓丹,《本事》用清心丸,丹溪用海蛤粉、青黛、香附、黄柏、知母一类药物,以降火补阴,就是这种方法。第四,思虑损伤阳气;谦甫使用鹿茸、苁蓉、菟丝子等药物补阳,就是这种方法。第五,阴阳都虚;丹溪治疗一名形体瘦弱、便浊梦遗的患者,按心虚论治,服用珍珠粉丸、定志丸,就是这种方法。戴氏说:遗精的病因有四种。有的是用心过度,心不能摄纳肾精,以致精液遗失。有的是因为思慕色欲而不能满足,导致精失其正常位置,输泻而出。有的是房事过度,精关滑脱而不能控制。有的是年壮气盛,长期没有房事,精气充满而自行泄出。但表现并不相同:有的在小便后排出,次数多而难以禁制;有的不小便也自行排出;有的从茎中排出并有瘙痒疼痛,常常像要小便一样。都应先用辰砂妙香散,吞服玉华白丹,再辅以威喜丸或厘清饮;另用棉布包裹龙骨,与药一同煎煮。也可以用厘清饮半帖,加五倍子、牡蛎粉、白茯苓、五味子各半钱。遗精梦泄也有因经络有热而发生的;如果误认为虚寒而使用温热药剂,精反而会泄得更厉害。《本事方》的清心丸,使用黄柏、脑子的效果最好。(大智禅师说:梦遗不能一概看作虚寒,也有因经络有热而发生的。我曾治疗一名男子,夜间脊柱中心发热并梦遗,服用珍珠粉丸、猪苓丸后遗精停止。

终服紫雪,脊热始除。又一男子,脉洪腰热遗精,用沉香和中丸下之,导赤散治其火而愈。于此知身有热而遗者,皆热遗也。)若是用心过度而得之,宜远志丸,用交感汤加莲肉、五味子吞下,仍佐以灵砂丹。若审是思色,欲不遂得之,且以四七汤,吞白丸子。甚者耳闻目见,其精即出,名曰白淫。妙香散吞玉华白丹。(初虞世方,治清滑不禁,用青州白丸子,辰砂为衣,服之神效。)若审是色欲过度,下元虚惫,泄滑无禁,宜正元饮,加牡蛎粉、肉苁蓉各半钱,吞养气丹或灵砂丹,仍佐以鹿茸丸、山药丸、大菟丝子丸、固阳丸之类。(按:此项药太僭燥,若妄用过剂,则阴水耗竭,壮火独炎,枯脂消肉,骨立筋痿,而成不救之疾矣。用者审之。)若审是壮盛满溢者,《本事方》清心丸。梦遗,俗谓之夜梦鬼交。宜温胆汤去竹茹,加人参、远志、莲肉、酸枣仁炒、茯苓各半钱,吞玉华白丹、固阳丸。梦遗亦备前四证,宜审其所感,用前药。娄全善云:愚壮年得梦遗症,每四五十日必一遗,累用凤髓丹、河间秘真丸,虽少效终不除根。后改用菖蒲、远志、韭子、桑螵蛸、益智、酸枣仁、牡蛎、龙骨、琐阳等剂为丸,服之良愈。又一中年男子梦遗,以珍珠粉丸等药与服,了无一效。亦以远志、菖蒲等剂服之,随手而愈。

又云:王元圭虚而泄精,脉弦大,累与加减八物汤,吞河间秘真丸,及珍珠粉丸,其泄不止。后用五倍子一两,茯苓二两,为丸。服之良愈。此则五倍子涩脱之功,敏于龙骨、牡蛎也。又云:详古治梦遗方,属郁滞者居大半,庸医不知其郁,但用龙骨、牡蛎等涩剂固脱,殊不知愈涩愈郁,其病反甚。

尝治一壮年男子梦遗白浊,少腹有气冲上,每日腰热,卯作酉凉,腰热作则手足冷,前阴无气。腰热退则前阴气耕,手足温。

又旦多下气,暮多噫时振,隔一旬、二旬必遗,脉旦弦滑而大,午洪大,予知其有郁滞也。先用沉香和中丸大下之,次用加减八物汤,吞滋肾丸百粒。若稍与蛤粉等涩药,则遗与浊反甚,或一夜二遗。

遂改用导赤散,大剂煎汤服之,遗浊皆止,渐安。又一中年男子梦遗,医或与涩药反甚,连遗数夜。

愚先与神芎丸大下之,却制猪苓丸服之,皆得痊安。又丹溪治镇守万户萧伯善,便浊精滑不禁,百药不效,与试倒仓法而安。于此见梦遗属郁滞者多矣。叶氏云:遗滑之证,予累见人多作肾虚,而用补涩之药无效,殊不知此因脾胃湿热所乘,饮酒浓味痰火之人,多有此疾。肾虽藏精,其精本于脾胃,饮食生化而输于肾,若脾胃受伤,湿热内郁,使中气淆而不清,则所输皆浊气,邪火扰动,水不得而安静,故遗滑也。治以苍白二陈汤,加黄柏、升麻、柴胡,俾清气升,浊气降,而脾胃健运,则遗滑自止矣。其有欲心太炽,思想无穷而致者,当从心治,心清则神宁,而火不妄起。宜远志丸、茯神汤。

房劳无度致肾虚者,必兼见怯弱等证,方可用补肾药。故治有多端,须当审察,不可偏作肾虚治也。

赵以德治郑叔鲁二十余岁,攻举子业,读书夜至四鼓犹未已,遂发此病,卧间玉茎但着被与腿,便梦交接脱精,悬空则不梦,饮食日减,倦怠少气。此用心太过,二火俱起,夜不得睡,血不归肝,肾水不足,火乘阴虚入客下焦,鼓其精房,则精不得聚藏而欲走,因玉茎着物,犹厥气客之,故作接内之梦。于是上补心安神,中调脾胃升举其阳,下用益精生阴固阳之剂,不三月而病安矣。一老人年六十患疟嗽,自服四兽饮多,积成湿热,乘于下焦,几致危困。诊其脉,尺部数而有力。与补中益气加凉剂,三日与黄柏丸。次早诊之,尺脉顿减。

问之曰:夜来梦交接否?曰:然,幸不泄。曰:年老精衰,固无以泄,其火热结于精房者,得泄火益阴之药,其火散走于阴器之窍,病可减矣。再服二日,又梦其疟嗽全愈。亦有鬼魅相感者,《大全良方》论妇人梦与鬼交者,由脏腑虚,神不守,故鬼气得为病也。其状不欲见人,如有对晤,时独言笑,或时悲泣是也。脉息乍大乍小,乍有乍无,皆鬼邪之脉。又脉来绵绵,不知度数,而颜色不变,亦其候也。夫鬼本无形,感而遂通。盖因心念不正,感召其鬼,附邪气而入,体与相接,所以时见于梦。

译最后服用紫雪,脊中发热才消除。又有一名男子,脉象洪大、腰部发热并遗精,用沉香和中丸攻下,再用导赤散治疗其火而痊愈。由此可知,身体有热而遗精的,都是热遗。)」 如果确实是用心过度而得病,应服远志丸,用交感汤加莲肉、五味子送服,并仍以灵砂丹辅助。如果审查确定是思慕色欲而愿望不能满足所致,暂且用四七汤,吞服白丸子。严重时,甚至耳朵听到、眼睛看到相关事物,精液就会立即排出,这叫白淫。用妙香散送服玉华白丹。(初虞世的方剂,治疗清稀滑脱、不能禁制,用青州白丸子,以辰砂为衣,服用后有神效。) 如果审查确定是房事过度、下元虚弱疲惫、泄泻滑脱而不能禁制,应服正元饮,加牡蛎粉、肉苁蓉各半钱,吞服养气丹或灵砂丹,并仍以鹿茸丸、山药丸、大菟丝子丸、固阳丸之类辅助。(按:这一类药物过于峻烈燥热,如果妄自使用而超过剂量,就会耗竭阴水,使壮火独自炽盛,枯竭脂肪、消瘦肌肉,导致骨瘦如柴、筋脉痿弱,形成无法挽救的疾病。使用这些药物的人应当慎重辨察。) 如果审查确定是壮盛之年精气充满而外溢,就用《本事方》的清心丸。梦遗,俗称夜梦鬼交。宜用温胆汤去掉竹茹,加人参、远志、莲肉、炒酸枣仁、茯苓各半钱,吞服玉华白丹、固阳丸。梦遗也包括前面所说的四种证候,应审察其所受病因,使用前面所说的药物。娄全善说:我年轻力壮时患梦遗,每四五十天必遗精一次,多次服用凤髓丹、河间秘真丸,虽然略有疗效,最终却不能根治。后来改用菖蒲、远志、韭子、桑螵蛸、益智、酸枣仁、牡蛎、龙骨、锁阳等药制成丸剂,服后痊愈。又有一名中年男子患梦遗,给他服珍珠粉丸等药,完全没有效果。又给他服远志、菖蒲等药剂,很快就痊愈了。又说:王元圭身体虚弱而泄精,脉象弦大,多次给他服加减八物汤,并吞服河间秘真丸和珍珠粉丸,但泄精仍不停止。后来用五倍子一两、茯苓二两,制成丸剂。服用后痊愈。这是因为五倍子收涩固脱的作用,比龙骨、牡蛎更迅速。又说:详细考察古代治疗梦遗的方剂,属于郁滞的占大半。庸医不知道其中有郁滞,只用龙骨、牡蛎等收涩药固摄,哪里知道越涩越郁,病情反而更加严重。我曾治疗一名壮年男子,患梦遗白浊,小腹有气向上冲,每天腰部发热,卯时发作、酉时转凉;腰热发作时手足冰冷,前阴没有气。腰部的热退后,前阴气机恢复,手足也温暖了。他早晨多放屁,晚上多嗳气,不时身体震动,每隔十天或二十天必遗精一次;早晨脉弦滑而大,中午脉洪大。我知道这是有郁滞。先用沉香和中丸大力攻下,随后用加减八物汤,吞服滋肾丸一百粒。如果稍微给他用蛤粉等收涩药,遗精和白浊反而更加严重,有时一夜遗精两次。于是改用导赤散,大剂量煎汤服用,遗精和白浊都停止了,病情逐渐安定。又有一名中年男子患梦遗,医生有时给他使用收涩药,病情反而加重,连续数夜遗精。我先用神芎丸猛烈攻下,随后制备猪苓丸给他服用,结果都痊愈安康。丹溪又曾治疗镇守万户萧伯善,他小便浑浊、遗精滑泄而不能自止,各种药物都无效,给他试用倒仓法后便痊愈了。由此可见,梦遗属于郁滞所致的,实在很多。叶氏说:遗精滑泄这种病,我屡次见到人们大多认为是肾虚,使用补益、收涩药却没有效果;殊不知这是脾胃被湿热侵袭所致,嗜酒、喜食肥甘、痰火较盛的人,大多患有这种病。肾虽然贮藏精,但精气本源于脾胃,由饮食化生后输送到肾。如果脾胃受损,湿热在体内郁积,使中焦之气混乱而不清,那么输送来的全是浊气;邪火扰动,水液不能安静,所以发生遗精滑泄。治疗应使用苍白二陈汤,加黄柏、升麻、柴胡,使清气上升、浊气下降;脾胃健运后,遗精滑泄自然会停止。有的人是欲念过于炽盛、思虑无穷而导致此病,应当从心来治疗;心神清静,精神便能安宁,火也不会妄动。宜服远志丸、茯神汤。房事过度导致肾虚的,必须同时见到怯弱等症状,才可以使用补肾药。所以治疗方法有很多,必须仔细审察,不能一概按肾虚来治疗。赵以德曾治疗郑叔鲁。当时他二十多岁,正在攻读科举学业,夜里读书直到四更还不停止,于是发作了这种病:躺卧时只要阴茎接触被子或大腿,便梦见交合并遗精;悬空时就不做这种梦。饮食一天比一天减少,身体疲倦,气力不足。这是用心过度,心肝二火都被激起,夜里不能入睡,血不能归藏于肝,肾水不足;火乘阴虚进入下焦,扰动精室,使精不能聚藏而想要外泄。由于阴茎接触了物体,就像厥逆之气侵扰身体一样,所以做了交合的梦。于是上部补心安神,中部调理脾胃、升举阳气,下部使用补益精气、生养阴液、固护阳气的药剂,不到三个月病就痊愈了。有一位六十岁的老人患疟疾和咳嗽,自己服用四兽饮过多,积聚成湿热,侵入下焦,几乎危及生命。诊察他的脉象,尺部脉搏快速而有力。给他服补中益气汤,并加清凉药;三天后又给他服黄柏丸。第二天早晨诊脉,尺脉顿时减弱。问他说:昨夜梦见交合了吗?他说:是的,幸好没有泄精。说:年老而精气衰弱,本来就没有多少可以泄出的精;郁结在精室中的火热,得到能够泄火滋阴的药物后,火热便会从阴器的窍道散出,病就可以减轻了。又服了两天药,连他的疟疾和咳嗽也因梦交而完全痊愈了。也有因鬼魅相感而发生的情况。《大全良方》论述妇人梦中与鬼交合,说这是由于脏腑虚弱、精神不能守持,所以鬼气得以成为病邪。症状是厌恶见人,好像正在与人面对面交谈,有时独自言笑,有时悲伤哭泣。脉象忽大忽小,忽有忽无,都是鬼邪之脉。又有脉来绵绵不绝,无法辨知次数,而面色不变的,也属于这种征候。鬼本来没有形体,但受到感应便会相互沟通。大概是由于心中念头不正,感召了鬼邪;鬼邪依附邪气侵入身体,与身体相接,所以时常在梦中出现。

治之之法,则朱砂、雄黄、麝香、鬼箭、虎头骨,辟邪之属是也。蒋右丞子,每夜有梦,招以德治之,连二日诊脉,观其动止,终不举头,但俯视不正当人,知为阴邪相着,叩之不肯言其所交之鬼状,其父遂问随出之童仆,乃言一日至城隍庙,见侍女以手于其身摩久之,三五日遂闻病此,即令法师入庙,毁其像,小腹泥土皆湿,其病即安。试观张仲景治下焦真阳与精血两虚,病小腹弦急,脉芤动微紧,男子失精,女子梦交通,则用桂枝、龙骨之属,温之固之。若阳浮上而不降,作悸衄,手足烦热,咽干口燥,阴独居于内而为里急腹中痛,梦失精者,小建中汤和之,皆可取以为法也。医家大法曰:尝治脱真不止者,以涩剂收止之,则不能收不能止,不若泻心火;若泻心火不能止之,不若用升阳之剂,加风药之类止之。非此能止之也,举其气上而不下也。

第六册 大小腑门

赤白浊

溺与精所出之道不同,淋病在溺道,故《纲目》列之肝、胆部。浊病在精道,故《纲目》列之肾、膀胱部。今患浊者,虽便时茎中如刀割火灼而溺自清,唯窍端时有秽物如疮脓目眵,淋漓不断,初与便溺不相混滥,犹河中之济焉,至易辨也。每见时医以淋法治之,五苓、八正杂投不已而增剧者,不可胜数。予每正之,而其余尚难以户说也。盖由精败而腐者什九,由湿热流注与虚者什一。丹溪云:属湿热,有痰有虚。赤属血,由小肠属火故也。白属气,由大肠属金故也。或曰思虑过度,嗜欲无穷,俾心肾不交,精元失守,以为赤白二浊之患。赤浊者,为心虚有热,由思虑而得之。白浊者,为肾虚有寒,因嗜欲而得之。(叶氏曰:《原病式》以赤白浊均属于热,其辨甚明。然因于虚寒者,不可谓无,如上所言是也。但热多寒少耳。

虚热者,清心莲子饮。虚寒者,萆 厘清饮。)白浊,有湿痰流注,宜燥中宫之湿。赤者,湿伤血也。

有胃中浊气下流,渗入膀胱而白浊者,苍白二陈汤加升提之剂。虚劳者,用补阴药。胃弱者,参、术加升麻、柴胡。心经伏暑赤浊者,四苓散加香薷、麦门冬、人参、石莲肉。戴氏云:有白浊人服玄兔丹不愈,服附子八味丸即愈者,不可不知。有小便如常,停久才方淀浊,有小便出即如米泔,若小儿疳病者。宜厘清饮加茯苓半钱,下小菟丝子丸。如服药未效,宜四七汤吞青州白丸子,及辰砂妙香散吞玄兔丹,及小菟丝子丸、山药丸。如白浊甚,下淀如泥,或稠粘如胶,频逆而涩痛异常,此非是热淋,此是精浊窒塞窍道而结。宜五苓妙香散,吞八味丸、小菟丝子丸,或萆 厘清饮。精者,血之所化,有浊去太多,精化不及,赤未变白,故成赤浊,此虚之甚也。何以知之,有人天癸未至,强力好色,所泄半精半血。若溺不赤,无他热症,纵虽赤浊,不可以赤为热,只宜以治白浊法治之。

若溺赤、下浊亦赤,口渴,时发热者,辰砂妙香散吞灵砂丹,或清心莲子饮。发热不退,口燥舌干之甚者,此乃精亏内燥,肾枯不润,四物汤吞玄兔丹和加减八味丸,久服乃效。(按:既热燥如此,而用药无一凉补濡润之剂,非其治也。曷若以生地、麦门冬、五味、盐炒黄 、淡竹叶、地骨皮、山药之类治之。)或问丹溪云:白浊之病,因何与前人所论不同,将古今异也。子能与我折衷乎。曰:辨古今之得失,必以《内经》证之,是病自巢氏《病源候论》曰:白浊者,由劳伤肾,肾气虚冷故也。

由是历代方论宗其说,无异词,不唯白浊之理不明,所治之法亦误。不思《内经》本无白浊之名,唯言少阴在泉,客胜,溲便变。少阳在泉,客胜,则溲白。又言思想无穷,入房太甚,发为白淫,与脾移热于肾出白,二者皆随溲而下,夫如是非白浊之源乎。《原病式》因举《内经》谓诸病水液混浊,皆属于热,言天气热则水混浊,寒则清洁。水体清,火体浊,又如清水为汤则自然白浊也。可谓发圣人之旨,以正千载之误矣。然不读其书者,世犹未尽知斯道也。予尝闻先生论白浊,多因湿热下流膀胱而成。赤白浊,即《灵枢》所谓中气不足,溲便为之变是也。必先补中气使升举之,而后分其脏腑气血赤白虚实以治。与夫其他邪热所伤者,固在泻热补虚,设肾气虚甚,或火热亢极者,则不宜峻用寒凉之剂,必以反佐治之,要在权衡轻重而已。痿论曰:思想无穷,所愿不得,意淫于外,入房太甚,宗筋弛纵,发为筋痿,及为白淫。夫肾脏天一,以悭为事,志意内治则精全而涩,若思想外淫,房室太甚,则固有淫 不守,辄随溲溺而下也。然本于筋痿者,以宗筋弛纵也。宜内补鹿茸丸、茯兔丸、金箔丸、珍珠粉丸。

【诊】脉洪大而涩,按之无力,或微细,或沉紧而涩,为元气不足。若尺脉虚,或浮者,急疾者,皆难治。迟者易治。

第六册 大小腑门

前阴诸疾

译治疗的方法,是使用朱砂、雄黄、麝香、鬼箭、虎头骨等辟邪之品。蒋右丞的儿子每夜都做梦,便请招以德为他治疗。他连续两天诊脉并观察其举止,发现他始终不抬头,只低头斜视,不正眼看人,于是知道是阴邪附着。询问他时,他不肯说出所交鬼魅的形状。他父亲于是问随行的童仆,童仆说有一天曾到城隍庙,看见一名侍女用手在他身上抚摩了很久,三五天后便听说他得了这种病。于是就让法师进入庙中,毁掉那尊神像,神像小腹处的泥土全都湿了,他的病随即安定。试看张仲景治疗下焦真阳与精血两虚,症见小腹拘急如弦,脉象浮大中空、微微紧,男子遗精、女子梦中交合的情况,就使用桂枝、龙骨之类药物来温补和固涩。如果阳气浮越在上而不能下降,出现心悸、鼻衄,手足烦热,咽喉干燥、口干舌燥,阴气独居于内而导致里急、腹中疼痛,并且梦中遗精,就用小建中汤调和治疗;这些方法都可以取作治病的准则。医家治病的大原则说:曾经治疗遗精不止的病人,用收涩药来收敛止遗,却不能收也不能止,不如泻去心火。如果泻心火仍不能止住,不如使用升阳药剂,再加上防风等风药来止遗。这并不是药物本身能够直接止遗,而是使气提升到上部,不再向下陷。第六册 大小腑门 赤白浊 尿液和精液排出的通道不同。淋病发生在尿道,所以《纲目》把它列在肝、胆部。浊病发生在精道,所以《纲目》把它列在肾、膀胱部。现在患浊病的人,虽然排尿时阴茎中像刀割火灼一样疼痛,但尿液本身清澈,只有尿道口不时有像疮脓、眼眵一样的污物,淋漓不断;开始时与尿液并不混杂,就像河中有船只横渡一样,很容易辨别。我常见当时的医生用治疗淋病的方法来治,五苓散、八正散杂乱地反复使用,病情反而加重的,数不胜数。我每次都加以纠正,但其余的人仍然很难逐户说服。大概十之八九是精液败坏腐化所致,十之一二是湿热流注和虚弱所致。丹溪说:这种病属于湿热,也可能夹有痰和虚。赤浊属于血,因为小肠属火。白浊属于气,因为大肠属金。有人说,思虑过度、欲望无穷,使心肾不能相交,精元失去固守,就会形成赤浊、白浊两种病。赤浊是心虚而有热,由思虑过度所致。白浊是肾虚而有寒,由嗜欲过度所致。(叶氏说:《原病式》认为赤浊、白浊都属于热证,这个辨析非常明确。但是由虚寒导致的情况也不能说没有,正如上面所说的那样。只是热证多,寒证少罢了。虚热证用清心莲子饮。虚寒证用萆薢分清饮。白浊如果有湿痰流注,应当燥化中焦脾胃的湿邪。赤浊是湿邪损伤血分所致。有的人因胃中浊气向下流注,渗入膀胱而形成白浊,可用苍白二陈汤,加升提药剂。虚劳所致的,应使用补阴药。胃气虚弱的,用人参、白术,加升麻、柴胡。心有伏暑而出现赤浊的,用四苓散加香薷、麦门冬、人参、石莲肉。戴氏说:有的白浊患者服玄兔丹无效,服附子八味丸却痊愈,这是不能不知道的。有的人小便平常,停留一会儿才沉淀浑浊;有的人小便一排出就像米泔水,类似小儿疳病。宜用萆薢分清饮,加茯苓半钱,再服小菟丝子丸。如果服药无效,宜用四七汤送服青州白丸子,或用辰砂妙香散送服玄兔丹,也可送服小菟丝子丸、山药丸。如果白浊很严重,沉淀物像泥,或稠厚黏腻如胶,频繁排出并且涩痛异常,这不是热淋,而是精浊堵塞尿道并凝结在那里。宜用五苓妙香散,送服八味丸、小菟丝子丸,或服萆薢分清饮。精是由血化生的;如果浊物排出过多,精化生不及,赤色尚未转变为白色,所以形成赤浊,这是虚弱严重的表现。如何知道这一点呢?有的人天癸尚未到来,却勉强行房、贪恋女色,泄出的东西一半是精、一半是血。如果尿液不红,也没有其他热证,即使排出赤浊,也不能因为颜色赤就认为是热证,只宜按照治疗白浊的方法来治。如果尿液发红,排出的浊物也发红,同时口渴、时常发热,宜用辰砂妙香散送服灵砂丹,或用清心莲子饮。如果发热不退,口燥舌干非常严重,这是精气亏损、体内干燥,肾精枯竭而失于濡润;可用四物汤送服玄兔丹,配合加减八味丸,长期服用才会见效。(按语:既然热燥已经如此严重,所用药物却没有一种清凉、补益、滋润的药,这不是正确的治法。哪里如用生地、麦门冬、五味子、盐炒黄〔原文缺字〕、淡竹叶、地骨皮、山药之类来治疗呢。) 有人问丹溪说:白浊这种病,为什么与前人所说的不同?难道是古今病情不同吗?您能替我折中辨析一下吗?回答说:要辨别古今医论的得失,必须用《内经》来验证。这种病,巢氏《病源候论》说:白浊是由于劳累损伤肾脏,肾气虚寒所致。因此历代的方书和医论都遵从这种说法,没有不同意见;这不仅使白浊的病理没有得到说明,连治疗方法也错了。他们没有想到,《内经》本来没有“白浊”这个名称,只说少阴在泉、客气胜时,小便会发生变化。少阳在泉、客气胜时,尿液就会变白。又说,思虑无穷、房事过度,会发为白淫;脾脏把热传给肾脏,就会排出白色之物。这两种情况都随尿液排下,难道不是白浊的病源吗?《原病式》因此引用《内经》说,各种水液混浊的疾病都属于热证;天气炎热,水就会混浊,天气寒冷,水就会清澈。水的本体是清的,火的本体是浊的;又如清水煮成汤,自然就会变白而混浊。可以说他阐发了圣人的旨意,纠正了千百年来的错误。然而不读他的著作,世人仍然不能完全了解这个道理。我曾听先生论述白浊,多数是湿热向下流注膀胱而形成的。赤浊、白浊,就是《灵枢》所说的中气不足,因而尿液发生变化。必须先补益中气,使其向上升举,然后再根据脏腑、气血以及赤白、虚实的不同分别治疗。至于其他因邪热损伤所致的,应当泻热补虚;假如肾气虚弱严重,或者火热亢盛至极,就不宜峻猛地使用寒凉药,必须用反佐法治疗,关键只在于权衡病情的轻重。《痿论》说:思虑无穷,愿望不能满足,意念向外放纵,房事过度,宗筋松弛,就会发为筋痿,也会成为白淫。肾脏属水,为人体先天之本,以固摄为职;意志收敛于内,精就能充足而固涩。若思虑向外放纵,房事过度,原本应固守的淫〔原文疑缺字〕便不能固守,常常随小便排下。但如果病根在筋痿,是因为宗筋松弛。宜用内补鹿茸丸、茯兔丸、金箔丸、珍珠粉丸。【诊断】脉象洪大而涩,按下去无力,或脉微细,或沉而紧涩,都是元气不足。如果尺脉虚,或浮,或脉来急疾,都难以治疗。脉来迟缓的,容易治疗。第六册 大小腑门 前阴诸疾

前阴所过之脉有二:一曰肝脉。二曰督脉。经云:足厥阴之脉,入毛中,过阴器,抵少腹,是肝脉所过也。又云:督脉者,起于小腹以下骨中央,女子入系廷孔,循阴器,男子循茎下至篡,与女子等,是督脉所过也。

【阴缩阴纵】阴缩,谓前阴受寒入腹内也。阴纵,谓前阴受热挺长不收也。经曰:足厥阴之筋,伤于寒则阴缩入,伤于热则纵挺不收,治在行水清阴气是也。丹溪治鲍兄二十余岁,玉茎挺长,肿而痿,皮塌常润,磨股不能行,两胁气上,手足倦弱。先以小柴胡加黄连,大剂行其湿热,略加黄柏,降其逆上之气。

其挺肿渐收,渐减及半,但茎中有坚块未消,遂以青皮为君,佐以散风之剂末服,外以丝瓜汁调五倍子末敷而愈。平江王氏子年三十岁,忽阴挺长,肿而痛,脉数而实。用朴硝荆芥汤浸洗,又用三一承气汤大下之愈。《内经》刺灸前阴挺长之法有一,经云:足厥阴之别,名曰蠡沟,去内踝五寸,别走少阳,其病实则挺长,取之所别是也。《内经》诊阴缩而死者,皆属肝伤。经云:肝悲哀动中则伤魂,魂伤则狂妄不精,不精则不正,当阴缩而挛筋,两胁骨不举,毛悴色夭,死于秋。又云:厥阴终者,喜溺,舌卷,卵上缩是也。

【阴痿】阴痿,皆耗散过度,伤于肝筋所致。经云:足厥阴之经,其病伤于内,则不起是也。肾脉大甚为阴痿。运气阴痿,皆属湿土制肾。经云:太阴司天,湿气下临,肾气上从,阴痿,气衰而不举是也。

仲景八味丸治阳事多痿不振。今根据前方,夏减桂、附一半,春秋三停减一,疾去精足,全减桂、附,只根据六味地黄丸。(此法可治伤于内者。)阴痿弱,两丸冷,阴汗如水,小便后有余滴臊气,尻 并前阴冷,恶寒而喜热,膝亦冷。此肝经湿热。宜固真汤、柴胡胜湿汤。(此法可治湿气制肾者。)肾脉大,右尺尤甚,此相火盛而反痿。宜滋肾丸,或凤髓丹。

【阴汗臊臭阴冷阴痒】阴汗湿痒,用大蒜煨,剥去皮,烂研,同淡豆豉末搜和,丸桐子大,朱砂为衣。每服三十丸,枣二枚,灯心数茎,煎汤,空心送下。阴汗不止,内服青蛾丸,外用炉甘石一分,真蛤粉半分,干扑。

或密陀僧和蛇床子研末扑之。东垣治一富者,前阴间常闻臊臭,又因连日饮酒,腹中不和。夫前阴者,足厥阴之脉,络阴器,出其挺末。臭者,心之所走,散入于五方为臭,入肝为臊臭,此其一也。当于肝经中泻行间,是治其本。后于心经中泻少冲,以治其标。如恶针,当用药除之。治法当求其本。连日饮酒,夫酒者,气味俱能生湿热,是风湿热合于下焦为邪。故经云:下焦如渎。又云:在下者引而竭之。酒者,是湿热之水,亦宜决前阴以去之,是合下焦二法治之。宜龙胆泻肝汤。柴胡入肝为引用,泽泻、车前子、木通,其淡渗之味,利小便亦除臊臭,是谓在下者引而竭之。生地黄、草龙胆之苦寒,泻酒湿热,更兼车前子之类,以彻肝中邪气。肝主血,用当归以滋肝中血不足也。面色痿黄,身黄,脚软弱无力,阴汗,阴茎有夭色,宜温肾汤。前阴如冰冷并冷汗,两脚痿弱无力,宜补肝汤。溺黄臊臭淋沥,两丸如冰,阴汗浸两股,阴头亦冷,正值十二月天寒凛冽,霜雪交集,寒之极矣。宜清震汤。两外肾冷,两髀枢阴汗,前阴痿弱,阴囊湿痒臊气,宜柴胡胜湿汤。《千金方》有人阴冷,渐渐冷气入阴囊肿满,恐死,日夜痛闷,不得眠,取生椒,择之洗净,以布帛裹着丸囊,令浓半寸,须臾热气大通,日再易之,取出瘥。《本事方》曾有人阴冷,渐次冷气入阴囊肿满,昼夜闷疼,不得眠,煮大蓟汁服立瘥。前阴两丸湿痒,秋冬尤甚,冬月减,宜椒粉散。肾囊湿痒,先以吴茱萸煎汤洗之。后用吴茱萸半两,寒水石三钱,黄柏二钱半,樟脑、蛇床子各半两,轻粉一钱,白矾三钱,硫黄二钱,槟榔三钱,白芷三钱,为末掺之。

【阴肿痛】风热客于肾经,肾虚不能宣散而肿,发歇疼痛,圣惠沉香散。沉香五钱,槟榔一两,丹参、赤芍药、白蒺藜去刺炒,制枳壳、赤茯苓各七钱半,空心温服。肿而有气,上下攻注胀闷,圣惠木香散。

译经过前阴的经脉有两条:第一条是肝脉。第二条是督脉。经文说:足厥阴肝经的脉,进入阴毛部,经过生殖器,抵达小腹,这就是肝脉所经过的部位。又说:督脉起于小腹以下、骨盆中央;女子进入并联系廷孔,沿着生殖器运行;男子沿阴茎下行至会阴,和女子相同,这就是督脉所经过的部位。【阴缩、阴纵】阴缩,是指前阴因受寒而缩入腹内。阴纵,是指前阴因受热而挺长,不能收缩。经文说:足厥阴肝经的筋脉,受寒就会使前阴收缩内缩,受热就会松弛挺长而不能收回;治疗在于利水、清理阴气。丹溪曾治疗鲍兄,二十多岁,阴茎挺长,肿胀而痿软,皮肤松塌、经常湿润,摩擦大腿而不能行走,两胁气往上冲,手足疲倦无力。先用小柴胡汤加黄连,大剂量疏泄湿热,略加黄柏以降下逆冲而上的气。阴茎的挺长和肿胀逐渐收缩,肿势渐渐减轻了一半,但茎中仍有硬块没有消退,于是以青皮为主药,辅以散风药研末服用;外用丝瓜汁调和五倍子末敷治,病就痊愈了。平江王氏的儿子三十岁,忽然出现阴茎挺长、肿胀而疼痛,脉象快速而有力。用朴硝荆芥汤浸洗,又用三一承气汤猛烈攻下,病便痊愈。《内经》记载针刺、艾灸治疗前阴挺长的方法有一种。经文说:足厥阴经的络脉名叫蠡沟,距内踝五寸,分出后走向足少阳经;如果其病属于实证,就取刺分出的络脉。《内经》诊断阴缩而死亡的病例,都认为属于肝脏受伤。经文说:肝因悲哀而内心震动,就会损伤魂;魂受伤就会狂乱妄为、精神不清;精神不清就不能端正,随后出现阴缩、筋脉拘挛,两胁骨不能抬举,毛发憔悴、面色枯槁,死于秋季。又说:厥阴经气将绝时,喜欢小便,舌头卷缩,睾丸向上收缩。【阴痿】阴痿都是耗损、发散过度,损伤肝经筋脉所致。经文说:足厥阴经发生病变,若内里受伤,就会出现阴茎不能勃起。肾脉过于洪大,是阴痿的表现。按照运气理论,阴痿都属于湿土克制肾脏。经文说:太阴湿土司天时,湿气向下侵袭,肾气向上顺从,就会出现阴痿,气力衰弱而不能勃起。仲景的八味丸可以治疗阳事经常痿软、不能振起。现在依照原方,夏季将桂、附各减去一半;春秋两季按三成比例减去;疾病消退、精气充足后,完全去掉桂、附,只依照六味地黄丸服用。(这种方法可以治疗因内伤所致的阴痿。) 阴茎痿弱,睾丸冰冷,阴部汗出如水,小便后仍有余沥并带臊臭气味,臀部以及前阴发冷,怕冷而喜欢温暖,膝部也冷。这是肝经湿热所致。宜服固真汤、柴胡胜湿汤。这种治法可以治疗湿气制约肾脏的病证。肾脉大,右尺脉尤其明显,这是相火旺盛反而导致阳痿。宜服滋肾丸,或凤髓丹。阴部汗出、臊臭、发冷、发痒:阴汗湿痒时,将大蒜煨熟,剥去皮,捣烂,与淡豆豉末拌和,制成桐子大的丸剂,外裹朱砂。每次服三十丸,用红枣二枚、灯心草数茎煎汤,空腹送服。阴汗不止,内服青蛾丸,外用炉甘石一分、真蛤粉半分,研匀后干撒患处。也可将密陀僧与蛇床子研成细末,扑撒患处。李东垣曾治疗一位富人,其前阴常常散发臊臭,又因连续多日饮酒,腹中不适。前阴属于足厥阴肝经,肝经脉络环绕阴器,并从阴茎末端出去。臊臭属于心气所到之处;心气散入五脏后各有气味,进入肝则成为臊臭,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应当在肝经取行间穴泻之,这是治疗病本。随后在心经取少冲穴泻之,以治疗病标。如果患者厌恶针刺,就应当用药物治疗。治疗时应当追究病根。连续多日饮酒;酒的气味都能助生湿热,风、湿、热合并滞留于下焦,便成为邪气。所以医经说:下焦就像沟渠一样。又说:病邪在下部的,应当引导并使其排尽。酒是湿热之水,也应当通过疏利前阴使其排出,这是合用下焦两种治法。宜服龙胆泻肝汤。柴胡入肝经,作为引经药;泽泻、车前子、木通味淡而能渗利,既能利小便,也能除去臊臭,这就是所谓病邪在下部便引导其排尽。生地黄、草龙胆味苦性寒,可以泻除酒所致的湿热,再配合车前子等药,以彻底清除肝中的邪气。肝主藏血,所以用当归来滋养肝中不足的血。面色萎黄,身体发黄,双脚软弱无力,阴部出汗,阴茎呈枯萎失泽的颜色,宜服温肾汤。前阴像冰一样冷,并出冷汗,双脚痿弱无力,宜服补肝汤。尿色黄而有臊臭,淋漓不尽,两个睾丸像冰一样冷,阴汗浸湿两腿,阴茎头也冷;当时正值十二月,天气严寒凛冽,霜雪交加,寒冷到了极点。宜服清震汤。两个外肾发冷,两侧髀枢处出阴汗,前阴痿弱,阴囊湿痒并有臊气,宜服柴胡胜湿汤。《千金方》记载:有人阴部发冷,寒气逐渐进入阴囊,导致阴囊肿胀充满,担心会死,日夜疼痛烦闷,不能入睡。取生椒,挑选后洗净,用布包裹,围裹阴囊,厚约半寸,不久热气便大为通畅;每天更换两次,取下后即可痊愈。《本事方》记载:曾有人阴部发冷,寒气逐渐进入阴囊,导致阴囊肿胀充满,昼夜烦闷疼痛,不能入睡;煎煮大蓟汁服下,立即痊愈。前阴和两个睾丸湿痒,秋冬季尤其严重,到了冬月反而减轻,宜服椒粉散。阴囊湿痒,先用吴茱萸煎汤清洗。然后取吴茱萸半两、寒水石三钱、黄柏二钱半、樟脑和蛇床子各半两、轻粉一钱、白矾三钱、硫黄二钱、槟榔三钱、白芷三钱,研成细末,撒敷患处。阴部肿痛:风热侵入肾经,肾虚不能宣散,因而肿胀,疼痛时发时止,宜用《圣惠方》沉香散。沉香五钱、槟榔一两、丹参、赤芍药、去刺并炒过的白蒺藜、制枳壳、赤茯苓各七钱半,空腹温服。肿胀而有气,上下攻窜,胀闷不适,宜用《圣惠方》木香散。

木香半两,赤茯苓一两,牡丹皮、泽泻各七钱半,防风半两,槟榔一两,郁李仁一两,汤浸去皮,微炒为末,食前温酒服。小蟠葱散、五苓散生料,和四两重,根据方加槟榔半两,茴香炒八钱,川楝肉半两,姜葱煎,空心服。肿痛不可忍,雄黄二两研,白矾二两,甘草二尺,煮水三升,稍热浴之。又鸡翅烧灰为末,空心粥饮调下二钱,患左取左翅,患右取右翅。又取伏龙肝,以鸡子白和敷之。又马齿苋捣汁,或桃仁去皮捣烂,或蛇床子末,鸡子黄和,三者各可敷之。痛用苦楝树向阳根、木香、吴茱萸、槟榔为末,醋糊丸。热酒不拘时服。卒痛如刺,大汗出,小蒜一升,韭根一斤,杨柳根一斤,锉,酒三升煎沸,乘热熏之。阴茎痛,是厥阴经气滞兼热,用甘草稍,盖欲缓其气耳。若病淋而作痛,似难一概论之。必须清肺气,而清浊自分矣。气虚六君,血虚四物等,各用黄柏、知母、滑石、石苇、琥珀之类。妇人阴肿肾痛,枳实半斤,切碎,炒热,布裹包熨之,冷即易。

【阴吹】胃气下泄,阴吹而正喧,此谷气之实也。膏发煎导之。

第六册 大小腑门

疝

或问疝病,古方有以为小肠气者,有以为膀胱气者。唯子和、丹溪专主肝经而言,其说不同,何以辨之?曰:小肠气,小肠之病。膀胱气,膀胱之病。疝气,肝经之病。三者自是不一,昔人以小肠、膀胱气为疝者误也。殊不知足厥阴之经,环阴器,抵少腹,人之病此者,其发睾丸胀痛,连及少腹,则疝气之系于肝经可知矣。小肠气,俗谓之横弦竖弦,绕脐走注,少腹攻刺。而膀胱气则在毛际之上,小腹之分作痛,与疝气之有形如瓜,有声如蛙,或上于腹,或下于囊者不同也。但小肠、膀胱因经络并于厥阴之经,所以受病连及于肝,则亦下控引睾丸为痛,然止是二经之病,不可以为疝也。赵以德曰:此条本为睾丸之症立名,然《内经》以疝者痛也,有腹中脏腑之痛,一以疝而名者,故通叙于此。

其腹中五脏之疝,得以就此而考焉,有睾丸之痛。《内经》谓任脉为病,男子内结七疝,女子带下瘕聚。冲脉为病,逆气里急。然称任脉有七疝名、无疝之状,及按诸篇以双字命其名者,曰 疝者,以三阳为病,发寒热,痿厥,其传为疝。及阳明司天与之胜,肝是动病,足阳明筋病,皆为 疝。谓厥疝者,面黄,脉之至,大而虚,有积气在腹中,有厥气,名曰厥疝。谓疝瘕者,脾传之肾,病名疝瘕,少腹冤热而痛,出白,一名曰蛊。

谓冲疝者,以冲、任、督生病,上冲心痛,不得前后。谓卒疝者,邪客厥阴之络,则卒疝暴痛,与厥阴别,蠡沟气逆,亦睾丸卒痛。谓 癃疝者,厥阴之阴盛而脉胀不通。谓狐疝者,肝所生病也。殆非及此双字之名者,由任脉行诸经之会,而有七疝者欤。此外独称一字疝者,则有太阴在泉,主胜寒气厥阳,甚则为疝;有太阳在泉,小腹控睾,上引心痛;有小腹痛,不得大小便,名曰疝,得之寒;有足太阴筋,病阴器纽痛,上引脐;有心疝脉急,小肠为使,少腹当有形;有肾脉大急沉,皆为疝。心脉搏滑急为心疝。肺脉沉搏为肺疝。三阴急为疝。《灵枢》有谓心脉微滑为心疝。

肝脉滑甚为 疝。脾脉微大为疝气,腹中裹大脓血在肠胃之外。滑甚为 癃。肾脉滑甚为癃 。诸脉之滑者,为阳气甚盛,微有热。夫如是者,名为七疝,中分邪气之寒热者也。《内经》又云:少阳脉滑,病肺风疝。太阴脉滑,病脾风疝。阳明脉滑,病心风疝。太阳脉滑,病肾风疝。少阳脉滑,病肝风疝。所言风者,非外人之风,由肝木阳脏动之风也。故经云:脉滑曰风。然连以疝称者,盖肾肝同居下焦,而足厥阴佐任脉之生化,因肝肾之气并逆,所以任之阴气为疝,肝之阳气为风,所以风疝连称也。李东垣谓脉滑者为丙丁火,热并于下,不胜壬癸,从寒水之化,故生 疝,亦用热治。《内经》初不见于尺部而言也,岂不为外寒郁内热之故,乃曰热火从寒化,恐理未当。而经更有茎垂者,身中之机,阴阳之候,津液之道也。或饮食不节,喜怒不时,津液内溢,下流于睾,血道不通,日久不休,俯仰不便, 翔不能,此病荥然有水,不上不下,若此者,亦 疝之一也。张仲景言疝,皆由寒邪得之,亦同《内经》之云,脉者当温散之。或曰《内经》言疝,似若各从诸经脉所生,今子何为尽属于任脉乎。曰:任脉是疝病之本源,各经是疝病之支流。何以言之?盖肾脏以四方分部者言,则属五行之寒水。以居在下位者言,则属地道之阴。阴形偶,故肾有两,两其形则地道之刚柔立焉。胞居两形之间,出纳肾脏之精血,以行坤土之化,生成百骸万象,及夫生长壮者已之,天癸与作强伎巧之用悉在于斯。然而坤土居尊,不自司其职,司其职者乃冲任二脉,起于胞中者,行其化也。

译木香半两、赤茯苓一两、牡丹皮和泽泻各七钱半、防风半两、槟榔一两、郁李仁一两;郁李仁用汤浸泡去皮,略炒后研末,饭前用温酒服。取小蟠葱散、五苓散的生药材,共合四两重,按原方加入槟榔半两、炒茴香八钱、川楝肉半两,用姜、葱煎煮,空腹服用。肿痛难以忍受时,雄黄二两研末,白矾二两,甘草二尺,加水三升煎煮,药液稍热时用来洗浴患处。又可将鸡翅烧成灰研末,空腹用粥饮调服二钱;患在左侧取左翅,患在右侧取右翅。还可取伏龙肝,用鸡蛋清调和后敷患处。也可将马齿苋捣汁,或将去皮桃仁捣烂,或用蛇床子末与鸡蛋黄调和;这三种方法都可以分别敷用。疼痛时,用向阳处的苦楝树根、木香、吴茱萸、槟榔研末,以醋调糊制丸。用热酒送服,不限服用时间。突然疼痛如针刺,并大汗出时,取小蒜一升、韭根一斤、杨柳根一斤,切碎,加酒三升煎至沸腾,趁热熏蒸患处。阴茎疼痛,是厥阴经气机阻滞并兼有热,应使用甘草梢,因为是想缓解气机阻滞。如果是淋证而发生疼痛,就很难一概而论。必须清理肺气,这样清浊便会自然分开。气虚用六君子汤,血虚用四物汤等,并分别配用黄柏、知母、滑石、石苇、琥珀之类。妇人阴部肿胀、肾部疼痛时,取枳实半斤,切碎炒热,用布包裹后熨烫患处,冷了就更换。阴吹:胃气向下泄出,阴部排气而声音响亮,这是饮食积滞、谷气壅实所致。用膏发煎作导药治疗。第六册 大小腑门。疝。有人问:关于疝病,古方有的认为是小肠气,有的认为是膀胱气。只有子和、丹溪专门认为它属于肝经病变;这些说法不同,应该怎样辨别呢?回答说:小肠气,是小肠的病。膀胱气,是膀胱的病。疝气,是肝经的病。这三种病本来就不是一回事,古人把小肠气、膀胱气称为疝,是错误的。殊不知足厥阴肝经环绕阴器,抵达少腹;患这种病的人会出现睾丸胀痛,并牵连少腹,由此可知疝气与肝经有关。小肠气,俗称横弦、竖弦,疼痛绕脐走窜,并向少腹攻刺。膀胱气则是在阴毛边际之上、小腹部位发生疼痛;它不同于疝气那样有形状像瓜,发声像青蛙,或向上窜到腹部,或向下坠入阴囊。只是小肠、膀胱的经络与厥阴经相通,所以患病后也会牵连肝经,向下牵引睾丸而疼痛;但这仍只是小肠经、膀胱经的病,不能当作疝病。赵以德说:这一条本来是为睾丸病证命名的,但《内经》说“疝”就是疼痛;腹中脏腑的疼痛,也有统称为疝的,所以一并在这里论述。腹中五脏所患的疝,也可以据此考察;其中包括睾丸疼痛一类。《内经》说,任脉发生病变,男子会在体内结成七疝,女子则会出现带下和瘕聚。冲脉发生病变,会有气机上逆、腹中拘急的表现。至于用两个字命名的疝证,有一种说法是三阳经发生病变,出现寒热、痿弱厥冷,传变后成为疝。又有阳明司天并受到其所胜之气影响时,肝经发生病变,足阳明经筋发生病变,也都称为疝。所谓厥疝,是面色发黄,脉来大而虚,腹中有积气并有厥逆之气,称为厥疝。所谓疝瘕,是脾病传给肾,病名叫疝瘕;少腹隐伏郁热而疼痛,并排出白色分泌物,又称为蛊。所谓冲疝,是冲脉、任脉、督脉发生病变,气向上冲击心部而疼痛,大小便都不能排出。所谓卒疝,是邪气侵入厥阴经络,突然发生疝病而剧烈疼痛;与厥阴经分出的蠡沟脉有关,气机上逆时,也会出现睾丸突然疼痛。所谓癃疝,是厥阴经的阴气偏盛,脉络因而胀满不通。所谓狐疝,是肝经所生的病。这些或许不是上述以两个字命名的疝证,因为任脉运行并会聚于各经,所以才有七疝之名。除此之外,单独用一个“疝”字命名的,还有太阴在泉,主气胜过寒气而阳气厥逆,严重时成为疝。还有太阳在泉,少腹牵引睾丸,向上牵连而导致心痛。还有少腹疼痛、大小便不通,称为疝,这是受寒所致。还有足太阴经筋病变,阴器拘急疼痛,并向上牵引至脐部。还有心疝,脉象急促,以小肠为使,少腹应当有形状可见的病变。还有肾脉大、急而沉的,都是疝病。心脉搏动滑利而急促,是心疝。肺脉沉而搏动有力,是肺疝。三阴经脉急促,是疝病。《灵枢》说,心脉微滑,是心疝。肝脉滑利而特别明显,是疝病。脾脉微大,是疝气,表现为腹中包裹着大量脓血,位于肠胃之外。脉滑利特别明显,是癃病。肾脉滑利特别明显,是癃病。各种脉象呈滑象,说明阳气过盛,并有轻微发热。像这样,称为七疝,是从中区分邪气寒热的说法。《内经》又说:少阳脉滑,患肺风疝。太阴脉滑,患脾风疝。阳明脉滑,患心风疝。太阳脉滑,患肾风疝。少阳脉滑,患肝风疝。这里所说的“风”,不是外界侵入的风,而是肝木属阳之脏活动所产生的风。所以医经说:脉象滑利,就叫作风。然而把它连同“疝”一起称为风疝,是因为肾、肝同居下焦,足厥阴肝经辅助任脉的生化;由于肝肾之气一同上逆,任脉的阴气形成疝,肝的阳气形成风,所以合称风疝。李东垣认为,脉滑是丙丁火气,热邪聚集在下部,不能胜过壬癸水气,反而随寒水之化,因此产生疝病,也应当用温热法治疗。《内经》起初并没有说这是尺部脉象,难道不是外寒郁闭、内有热邪的缘故吗?却说热火随寒而变化,恐怕这个道理并不恰当。医经中又有“茎垂”的说法,指身体内部的枢机、阴阳变化的征候以及津液运行的道路。有的人饮食没有节制,喜怒也不合时宜,津液在体内泛溢,向下流到睾丸,血行道路不通,日久不止,俯仰活动不便,〔“翔不能”原文疑有脱误,句意不明〕;这种病证水液明显停聚,既不上行也不下行,也是疝病的一种。张仲景说,疝病都是因寒邪而得,这也与《内经》的说法相同;对于这种脉证,应当用温散法治疗。有人问:《内经》论疝,似乎各自是由不同经脉产生的,现在您为什么把它全都归属于任脉呢?回答说:任脉是疝病的根源,各经脉是疝病的支流。为什么这样说呢?肾脏若按四方分部来说,属于五行中的寒水。若按它处在下方来说,则属于大地之道的阴。阴的形体成双,所以肾有两个;形体成双,便建立了大地之道刚柔相济的关系。胞宫处于两个肾脏之间,接纳并输送肾脏的精血,运行坤土的生化作用,生成全身骨骼和各种形体;直到人体生长、壮盛而停止,天癸以及发挥强健、技巧作用的根本,都在这里。然而坤土虽然居于尊位,却不亲自主管这些职能;主管这些职能的是冲脉、任脉,二脉起于胞宫之中,运行其生化作用。

是故五脏六腑之经,皆受气于六脉,因以海名之。所以二脉贵乎流通,而恶闭塞,流通则天之阳气下降,与之从事,故施化之道行,闭塞则天之阳绝,故地之阴亦结,而百病作矣。疝者是其二也,所致任脉之病者,若刚柔自相胜负,与内外邪之感伤,皆得使其阴阳不和,阴偏胜则寒气冲击,阳偏胜则热气内入,阴反之外,悉致任脉为疝。纵其邪不自任脉而起,初由各经所受而得者,亦必与任脉相犯故也。所犯者何?或所胜之经脉相传,或受不以次所乘,或任脉过处与受邪之经相会,或六经受气之际,挟邪犯其海,则皆足以感动任脉,内舍结固不化之阴,上击脏腑,则为腹中之疝,下入厥阴,会于阴器,则为睾丸之疝。盖疝自立名,独为任脉所职,在地之阴,特然起击者而命之也。若诸经受邪,不与任脉相干,则不名为疝矣。不然,何《内经》举痛篇、《灵枢》百病始生篇专为发明经脉腹中诸痛者,乃无一字名其疝也。始可见任脉者,是疝病之本源,诸经所云疝者,是其支流余裔耳。若夫巢氏所叙七疝者,曰:厥疝、 疝、寒疝、气疝、盘疝、 疝、野狼疝也。

其厥逆心痛,诸饮食吐不下,名曰厥疝。腹中气乍满,心下尽痛,气积如臂,名曰 疝。寒饮食即胁下腹中尽痛,名曰寒疝。腹中乍满乍减而痛,名曰气疝。腹中痛在脐旁,名曰盘疝。腹中脐下有积聚,名曰 疝。小腹与阴相引而痛,大便难,名曰野狼疝。及言诸疝之候,止以阴气积于内,为寒气所加,使荣卫不调,血气虚弱,故风冷入于腹内而成疝也。小儿 者,阴核肿大,由啼哭 气不止,动于阴气,结聚不散所致者也。观于五疝,皆是痛在心腹之疝也。独举 疝属小儿病者耳。后人述其说,更举《内经》谓脾风传之于肾,名曰疝瘕,少腹冤热而痛,一名曰蛊者,谓之蛊病。又立阴疝条,即 疝也。将以足七疝之数。此言五条为心腹痛者之治疗,则曰:若因七情所伤者,当调气安其五脏。外邪所干者,当温散之。治之不当,内外之气交入于肾者为肾气,入于膀胱者为膀胱气,入于小肠者为小肠气。肾与膀胱一脏一腑,其气通于外肾,小肠系于睾丸,系会故也。又谓阴疝一名 疝,其种有四积,肠 、气 、卵胀、水 是也。若寒温之气,有连于小肠者,即小腹控睾丸而痛,阴丸上下,谓之肠 。寒气客于经筋,足厥阴脉受邪,脉胀不通,邪结于睾卵,谓之卵胀。肾虚之人,因饮食不节,喜怒不时,津液内结,谓之水 。至张戴人非之曰,此俗工所立谬名也。盖环阴器上抵少腹,乃属足厥阴肝经之部分,是受疝之处也。或在泉寒胜,水气挛缩郁于此经。或司天燥胜,木气抑郁于此经。或忿怒悲哀,忧抑顿挫结于此经。或药淋外固,闭尾缩精壅于此经。了不相干膀胱、肾、小肠之事,乃厥阴肝经之职也。凡疝者,非肝木受邪,则肝木自甚也。由是于阴疝中亦立七疝之名,曰寒疝、水疝、筋疝、血疝、气疝、狐疝、 疝也。寒疝,其状囊冷结硬如石,阴茎不举,或连控睾丸而痛。得于坐卧湿地及砖石,或冬月涉水,或值雨雪,或风冷处使内过劳。宜以温剂下之。久而无子。水疝,其状肾囊肿痛,阴汗时出,或囊肿状如水晶,或囊痒搔出黄水,或小腹按之作水声。得之饮水醉酒,使内过劳,汗出而遇风,寒湿之气聚于囊中,故水多令人为卒疝,宜以逐水之剂下之。筋疝,其状阴茎肿胀,或溃、或脓、或痛,而里急筋缩,或茎中痛,痛极则痒,或挺纵不收,或白物如精随溲而下。得于房室劳伤,及邪术所使。宜以降心火之药下之。血疝,其状如黄瓜,在小腹两旁,横骨两端约中,俗云便痈。得于春夏重感大燠,劳于使内,气血流溢,渗入脬囊,留而不去,结成痈肿,脓少血多。宜以和血之剂下之。气疝,其状上连肾区,下及阴囊,或因号哭忿怒,则气郁乏而胀,怒哭号罢,则气散者是也。

译因此,五脏六腑的经脉都从这六脉接受气,所以把它们称为“海”。所以冲脉、任脉贵在流通,害怕闭塞;流通时,天的阳气下降并与之配合,生化之道便能运行;闭塞时,天的阳气断绝,地的阴气也会凝结,于是各种疾病发生。疝病就是其中的一种。任脉发生病变,是因为刚柔彼此胜负,或受到内外邪气的侵伤,都能使阴阳失调;阴气偏盛则寒气冲击,阳气偏盛则热气内入,即使阴邪反而向外,也都会导致任脉发生疝病。即使邪气并非从任脉自身发起,而是最初由各经受邪致病,也一定是因为同任脉相互侵扰的缘故。所说的侵犯任脉,究竟是怎么回事?有的是由被其所胜的经脉传来,有的是受到不按正常次序侵袭的邪气,有的是任脉经过之处与受邪经脉相会,有的是六经受气之时夹带邪气侵入其“海”;这些情况都足以使任脉受扰。邪气向内停留,凝结成坚固不化的阴邪,向上冲击脏腑,就成为腹中的疝;向下进入厥阴经,与阴器相会,就成为睾丸部位的疝。疝之所以另立病名,是因为它专属于任脉所主,像地中的阴邪突然向上冲击,因此命名为疝。如果各经受邪而与任脉无关,就不能称为疝。否则,为什么《内经》的《举痛篇》和《灵枢》的《百病始生篇》专门阐明经脉所致的腹中各种疼痛,却一个字也没有把它们称作疝呢?由此可见,任脉是疝病的根源;各经所说的疝,只是它的支流和余脉罢了。至于巢氏所叙述的七种疝,称为厥疝、(原文此处缺一字)疝、寒疝、气疝、盘疝、(原文此处缺一字)疝、野狼疝。厥逆并心痛,各种饮食都吐出而不能咽下,称为厥疝。腹中气体忽然胀满,心下全部疼痛,气积聚得像手臂一样,称为(原文此处缺一字)疝。因寒而进食饮水,胁下和腹中都疼痛,称为寒疝。腹中忽胀忽消而疼痛,称为气疝。腹中疼痛位于脐旁,称为盘疝。腹中脐下有积聚,称为(原文此处缺一字)疝。小腹牵引阴部而疼痛,大便困难,称为野狼疝。至于各种疝的病候,只认为阴气积聚在体内,又受到寒气侵袭,使营卫失调、气血虚弱,所以风冷之气进入腹内而形成疝。小儿的(原文此处缺一字),表现为阴囊肿大,是由于啼哭时气机不止,扰动阴气,凝结聚积而不能消散所致。考察这五种疝,都是疼痛发生在心腹部的疝。只有把(原文此处缺一字)疝列为小儿疾病罢了。后人叙述他的学说,又引用《内经》所说脾风传给肾,称为疝瘕;小腹郁热而疼痛,另称为蛊,叫作蛊病。又另立“阴疝”一条,就是(原文此处缺一字)疝。这样便凑足了七种疝的数目。他论述这五类心腹疼痛疝的治疗时说:如果是因七情损伤所致,就应调理气机,使五脏安和。如果是外邪侵袭所致,就应当用温法发散。治疗不当,内外之气交相侵入肾,就成为肾气;侵入膀胱,就成为膀胱气;侵入小肠,就成为小肠气。肾与膀胱一脏一腑,它们的气与外肾相通;小肠联系着睾丸,因为经脉相系并在此会合。又说阴疝又名(原文此处缺一字)疝,分为四种:肠(原文此处缺一字)、气(原文此处缺一字)、卵胀、水(原文此处缺一字)。如果寒温之气牵连到小肠,就会使小腹牵引睾丸而疼痛,阴囊上下移动,称为肠(原文此处缺一字)。寒气停留在经筋,足厥阴脉受邪,脉道胀满不通,邪气结聚在睾丸,称为卵胀。肾虚的人饮食没有节制,喜怒也没有常度,津液在体内凝结,称为水(原文此处缺一字)。到了张戴人,则斥责说:这些是庸俗医工所创立的错误名称。阴器上方环绕并抵达小腹的部位,属于足厥阴肝经循行的区域,正是疝病受邪之处。有时是在泉之气寒盛,水气在这条经脉中挛缩郁结。有时是司天之气燥盛,木气在这条经脉中受到抑制而郁结。有时是愤怒、悲哀、忧愁、抑郁和挫折等情志郁结在这条经脉。有时是药物淋洗,外部闭塞,导致尾部收缩、精液壅滞在这条经脉。这与膀胱、肾、小肠全都没有关系,而是足厥阴肝经所主管的病。凡是疝病,不是肝木受到邪气侵袭,就是肝木本身过盛。因此,在阴疝中又列出七种名称:寒疝、水疝、筋疝、血疝、气疝、狐疝、(原文此处缺一字)疝。寒疝的症状是阴囊寒冷、凝结坚硬如石,阴茎不能勃起,有时牵连睾丸而疼痛。这是由于坐卧在潮湿的地面或砖石上,或冬天涉水,或遭遇雨雪,或处在风冷之处而使体内过度劳累所致。适宜用温性药物攻下。久病会不能生育。水疝的症状是阴囊肿大疼痛,阴部汗液时时流出;有时阴囊肿得像水晶,有时阴囊发痒,抓破后流出黄水,有时按压小腹会发出水声。这是饮水过多、醉酒、房事过劳,出汗后又遇风,使寒湿之气聚集在阴囊中所致;因此水气过多常使人突然发作疝病,适宜用逐水药攻下。筋疝的症状是阴茎肿胀,有时溃烂、流脓或疼痛,并伴有里急、筋脉收缩;有时茎中疼痛,痛到极点就发痒;有时阴茎挺直勃起而不能收缩;有时有白色物质像精液一样随小便排出。这是房事劳伤以及邪术作用所致。适宜用清降心火的药物攻下。血疝的形状像黄瓜,位于小腹两侧、横骨两端之间,民间称为便痈。这是春夏季节再次感受大热之邪,房事劳累,使气血流溢,渗入膀胱,停留不去,凝结成痈肿;脓少而血多。适宜用调和血分的药物攻下。气疝的症状是上连肾区,下达阴囊;有时因号哭、愤怒,气机郁滞而虚乏、胀满,停止发怒哭喊后,气机就消散,这就是气疝。

宜以散气之剂下之。或小儿亦有此疾,俗曰偏气。得于父已年老,或年少多病,阴痿精怯,强力入房,因而有子,胎中病也。此病不治。狐疝,其状如瓦,卧则入小腹,行立则出小腹入囊中。狐则昼出穴而溺,夜入穴而不溺。此疝出入上下往来,正与狐相类,亦与气疝大同小异,令人带钩钤是也。宜以逐气流经之药下之。 疝,其状阴囊肿缒,如升如斗,不痒不痛是也。得之地气卑湿所生。故江淮之间,湫塘之处,多感此疾。宜以去湿之药下之。诸疝下去之后,可调则调,可补则补,各量病势,勿拘俗法。经所谓阴盛而腹胀不通者, 癃疝也,不可不下,其论如此。戴人既曰用《内经》、《灵枢》、《明堂》之论,要穷疝病之源,而不及于任脉生病之源何也?盖因力辨阴器与小肠、肾、膀胱了不相干,是属足厥阴部分受病之原立说,所以不及于任脉。然已三见于论中矣。其间引治疝之穴,多与任脉所会一也。又称冲、任、督与厥阴会于曲骨,环阴器二也。

复言凡精滑白淫,皆男子之疝也。血涸不月,罢腰,膝上热,嗌干,少腹有块,女子之疝也。但女子不谓之疝而谓之瘕,即任脉内结之病尤明者三也。凡戴人辩论之词,强直专主其一,则不复顾其二,在疝中有无六经外证之可辨,若果有膀胱、小肠之证者,又安得不从之。如《灵枢》谓小肠病者,小腹痛,腰脊控睾丸而痛之类。论治法亦然。因病在下必先下之,更不问虚弱之人于首尾,不可下者下之,有不旋踵之祸,岂待下后始补,而可回其生乎。然而戴人之书,其词直,其义明,读之使人豁然,以去胸中之茅塞,诚是诸医书之冠,及乎详玩之,则少温润反复之意。且夫阴阳变化,生病于无穷,治法亦无穷,非一人所能究学人。当因其已明,益其未至,然后得为善用其书者。丹溪先生尝论睾丸连小腹急痛者,或有形,或无形,或有声,或无声,人皆以为经络得寒收引不行而作痛,不知此病始于湿热,郁遏至久,又感外寒,湿热被郁而作痛也。其初致湿热之故,盖大劳则火起于筋,醉饱则火起于胃,房劳则火起于肾,大怒则火起于肝。

火郁之久,湿气便盛,浊液凝聚,并入血隧,流于厥阴。肝属木,性急速,火性又暴烈,为寒所束,宜其痛甚而暴也。此论亦就厥阴受病处发明戴人之未至者也,诚有功于后学。盖 疝不离此三者之邪,热则纵,寒则痛,湿则肿,须分三者多少而治之。两丸俱病固然也,设有偏于一者,予又不能无其说焉。肾有两,分左右,其左肾属水,水生肝木,木生心火,三部皆司血,统纳左之血者,肝术之职也。

其右属火,火生脾土,土生肺金,三部皆司气,统纳右之气者,肺金之职也。是故诸寒收引则血泣,所以寒血从而归肝,下注于左丸。诸气愤郁则湿聚,所以气湿从而归肺,下注于右丸。且夫睾丸所络之筋,非尽由厥阴,而太阴、阳明之筋亦入络也。往往见人偏患于左丸者,则痛多肿少。偏于右丸者,则痛少肿多。此便可验也。姑书治效者一二症以明之。予壮年啖柑橘过多,积成饮癖,在右胁下隐隐然,不敢复啖数年已。一日山行,大劳饥渴甚,遇橘芋食之,橘动旧积,芋复滞气,实时右丸肿大,寒热交作,因而思之,脾肺皆主右,故积饮滞气下陷,太阴、阳明之经筋俱伤,其邪从而入于囊中,着在睾丸筋膜而为肿胀。张戴人有言,病分上下治,虽是木郁为疝,在下则不可吐,亦当从下引而竭之。窃念病有不同,治可同乎。今犯饥劳伤脾,脾气下陷,必升举之,则胃气不复下陷而积可行,若用药下之,恐重陷胃气也。先服调胃剂一二帖,次早注神使气至下焦,呕逆而上,觉肋下积动到中焦,则吐而出之,吐后 肿减半,次早复吐,吐后和胃气疏通经络,二三日愈。凡用此法治酒伤与饮水注右丸肿者皆效。又治一人病后饮水,患左丸痛甚,灸大敦,用摩腰膏,内用乌、附、丁、麝者,以摩其囊上,抵横骨端,炙温帛覆之,痛即止,一宿肿亦全消矣。

译适宜用疏散气机的药物攻下。小儿也有这种病,民间称为偏气。这是父亲已经年老,或年少时多病、阴痿精弱,却勉强行房而生育子女,胎儿在母体中就患病所致。这种病无法治疗。狐疝的形状像瓦片,躺下时进入小腹,行走或站立时便从小腹出来而进入阴囊。狐狸白天出洞活动并排尿,夜间回洞便不排尿。这种疝上下出入、往来不定,正与狐狸相似,也与气疝大同小异,能使人阴囊像带钩钤一样,这就是狐疝。适宜用疏逐气机、疏通经脉的药物攻下。(原文此处缺一字)疝的症状是阴囊肿大下坠,像升斗那样大,但不痒也不痛。这是由地势低洼潮湿的地气所产生的。所以长江、淮河一带以及水塘附近,多有人患这种病。适宜用祛除湿气的药物攻下。各种疝病攻下去以后,能够调理的就调理,能够补益的就补益,应当各自衡量病势,不要拘泥于民间成法。经典所说阴气旺盛而腹胀、大便不通的,是(原文此处缺一字)癃疝,不能不攻下;它的论述就是这样。张戴人既然说要采用《内经》《灵枢》《明堂》的论述来彻底探究疝病的根源,为什么没有涉及任脉致病的根源呢?这是因为他极力辨明阴器与小肠、肾、膀胱完全无关,并以足厥阴肝经所属部位受病作为立论依据,所以没有涉及任脉。然而,这一点在他的论述中已经出现过三次了。其中所引用的治疗疝病穴位,大多也正是任脉所会合的穴位。他又说冲脉、任脉、督脉与厥阴经在曲骨穴会合,环绕阴器,这也是任脉所主的部位。他还说,凡是遗精、白淫,都是男子的疝。妇女血枯而月经不来,腰部困倦,膝上发热,咽部干燥,小腹有肿块,是女子的疝。只是女子不称为疝,而称为瘕;这正是任脉内有凝结所致的病,表现得更加明显,这是第三处证据。张戴人辩论时措辞刚直,专门坚持其中一端,便不再顾及另一端。疝病中如果有六经外在证候可以辨别,果真出现膀胱、小肠的证候,又怎么能不遵从这些证候来辨治呢?例如《灵枢》说小肠有病时,会小腹疼痛,腰脊牵引睾丸而痛之类。治疗方法也是如此。因为认为病在下部就一定先攻下,甚至不问虚弱的人在病程初期或末期是否禁用攻下,就贸然攻下,往往会立即发生灾祸;难道要等攻下后才补益,还能挽回生命吗?不过,张戴人的书措辞直截了当,义理明白,读后使人豁然开朗,能够除去胸中的茅塞,确实是各类医书中的佼佼者;但详细玩味后,又觉得缺少温和周详、反复推究的意味。阴阳变化无穷,所产生的疾病也无穷,治疗方法同样无穷,不是一个人能够全部研究透彻的。应当利用他已经阐明的内容,再补充他尚未达到的地方,这样才算善于运用他的著作。丹溪先生曾论述:睾丸牵连小腹急痛,有的有形,有的无形,有的有声,有的无声。人们都认为这是经络受寒、收缩牵引而不通所致的疼痛,却不知道这种病起初是湿热,郁滞阻遏日久,又感受外寒,湿热被郁闭后才产生疼痛。最初导致湿热的原因,大体是过度劳累使火起于筋,酒醉或饮食过饱使火起于胃,房事劳累使火起于肾,大怒使火起于肝。火邪郁积日久,湿气便旺盛,浊液凝聚,并进入血脉隧道,流入厥阴经。肝属木,性质急迫;火性又猛烈,受到寒邪束缚后,自然会疼痛剧烈而发作突然。这个论述也是针对厥阴受病之处,阐明了张戴人尚未说明的内容,确实对后世学者有益。大概(原文此处缺一字)疝离不开寒、热、湿这三种邪气:热则筋脉弛纵,寒则疼痛,湿则肿胀;必须分辨三者的偏重来治疗。两个睾丸同时患病固然如此;假如偏在一侧,我也不能没有自己的解释。肾有两个,分在左右。左肾属水,水生肝木,木生心火;这三部都主管血,统摄并收纳左侧之血,是肝木的职责。右肾属火,火生脾土,土生肺金;这三部都主管气,统摄并收纳右侧之气,是肺金的职责。因此,各种寒邪使筋脉收缩牵引,血液涩滞不行,于是寒血归入肝,向下流注到左侧睾丸。各种气机愤郁不畅,就会聚湿;于是气湿归入肺,向下流注到右侧睾丸。况且络连睾丸的经筋,并不全由厥阴经所主,太阴、阳明的经筋也进入并络属其中。常常可以见到偏患左侧睾丸的人,疼痛较多而肿胀较少。偏患右侧睾丸的人,则疼痛较少而肿胀较多。这一点便可以作为验证。姑且记载一两个治愈的病例来说明这一点。我年轻时吃柑橘过多,积聚成饮食水湿之癖,在右胁下隐隐作胀疼,后来几年都不敢再吃。一天进山行走,过度劳累,又非常饥渴,遇到柑橘和芋头便吃了。柑橘触动了旧积,芋头又使气滞,当时右侧睾丸便肿大,寒热交替发作。由此思考,脾、肺都主管右侧,所以积饮和滞气向下陷,太阴、阳明的经筋都受到损伤,邪气随之进入阴囊,附着在睾丸的筋膜上而形成肿胀。张戴人说过,疾病有上下之分,虽然这是木气郁结所致的疝,但病在下部不能用吐法,也应当从下部引导,使邪气排尽。我私下想到,疾病各不相同,治疗方法怎么能完全相同呢?这次是饥饿和劳累损伤脾脏,脾气下陷,必须提升脾气;这样胃气就不会继续下陷,积滞也能运行。如果用药攻下,恐怕会使胃气下陷得更严重。先服调理胃气的药一两帖,第二天早晨集中精神,使气到达下焦,再使其向上冲逆,感觉胁下的积滞动到中焦时,就用吐法吐出。吐后肿胀减轻一半,第二天早晨再吐一次;吐后调和胃气、疏通经络,二三天便痊愈。凡是用这个方法治疗饮酒损伤以及饮水后右侧睾丸肿胀的病人,都有效。又治疗一人,病后饮水,左侧睾丸疼痛剧烈。灸大敦穴,外用摩腰膏,药中有乌、附、丁、麝,将药膏涂摩在阴囊上,直达横骨两端,再用炙温的布覆盖,疼痛立即停止;过了一夜,肿胀也完全消退。

历代独治外束之寒《发明》云:男子七疝痛不可忍者,妇人瘕聚带下,皆任脉所主阴经也。乃肝肾受病,治法同归于一,宜丁香楝实丸。凡疝气带下,皆属于风,全蝎治风之圣药也。川楝、茴香皆入小肠经,当归、玄胡索活血止痛。疝气带下,皆积寒邪入于小肠之间,故用附子佐之。丁香、木香为引导药也。罗谦甫治火儿赤纽邻久病疝气,复因七月间饥饱劳役,过饮潼乳所发,甚如初,面色青黄不泽,脐腹阵痛,搐撮不可忍,腰曲不能伸,热物熨之稍缓,脉得细小而急。《难经》云:任之为病,男子内结七疝,皆积寒于小肠之间所致也。非大热之剂,即不能愈。遂制一方,名之曰沉香桂附丸。脐下撮急疼痛,并脐下周身一遭皆急痛,小便频数清,其五脉急洪缓涩沉,按之皆虚,独肾脉按之不急,皆虚无力,名曰肾疝。

宜丁香疝气丸。男子妇女疝气,脐下冷痛,相引腰胯而痛,宜当归四逆汤。《发明》天台乌药散、川苦楝散、《简易》木香楝子散,皆用巴豆炒药。许学士云:大抵此疾,因虚而得之,不可以虚骤补。

邪之所凑,其气必虚,留而不去,其病则实。故必先涤去所蓄之邪热,然后补之。是以诸药多借巴豆气者,盖为此也。《金匮方》寒疝腹中痛,逆冷,手足不仁,若身疼痛,灸刺诸药不能治,抵当乌头桂枝汤主之。用乌头一味,以蜜二升,煎减半去渣,以桂枝汤五合和之,令得一升后,初服二合;不知,再服三合;又不知,复加至五合。其知者,如醉状,得吐者为中病。海藏以附子建中汤加蜜煎治疝,即此法也。腹痛,脉弦而紧,弦则卫气不行,即恶寒,紧则不欲食,弦紧相搏,即为寒疝。寒疝绕脐痛,若发则自汗出,手足厥冷,其脉沉弦者,大乌头煎主之。《衍义》云:葫芦巴,《本经》云得茴香、桃仁,治膀胱气甚效。尝合用桃仁麸炒各等分,半酒糊丸,半为散。每服五七十丸,空心食前盐酒下。散以热米饮调下,与丸子相间,空心各一二服效。

《宝鉴》葫芦巴丸。

丹溪治内郁之湿热煎方:枳实(九粒炒)、桃仁(十四个炒)、山栀仁(九个炒)、吴茱萸(七粒炒)、山楂(四粒炒)、生姜(如指大),上六味,同入擂盆擂细,取顺流水一钟,入瓶内煎至微沸,带渣服。如湿胜 疝者,加荔枝核。如痛甚者,加盐炒大茴香二钱。如痛处可按者,加薄桂少许。

丸方:山栀(二两炒)、山楂(四两炒)、枳实(炒)、茴香(炒各二两)、柴胡、牡丹皮、八角茴香(各一两炒)、桃仁、茱萸(炒各半两),末之,酒糊丸。空心盐汤下五六十丸。阳明受湿热,传入大肠,发热恶寒,小腹连毛际间闷痛不可忍,用栀子仁(炒)、桃仁(炒)、枳实(炒)、山楂(各等分),同研细,入生姜汁半合,用水一小钟,汤起煎令沸,热服之。一方加茱萸。

寒热兼施《灵枢》云:胃中热,肠中寒,则疾饥,小腹痛胀。丹溪云:愚见有用川乌头、栀子等分,作汤用之,其效亦敏。后因此方随症与形加减用之,无有不效。

盖川乌头治外束之寒,栀子仁治内郁之热也。又云:诸疝痛处,用手按之不痛者属虚,必用桂枝、炒山栀细切、川乌头等分,为细末,生姜自然汁打糊为丸,如桐子大。每服三四十丸,空腹白汤下。罗谦甫云:阴疝,足厥阴之脉,环阴器,抵少腹,或痛因肾虚寒水涸竭,泻邪补肝,蒺藜汤主之。

补例 丹溪云:疝有挟虚而发者,其脉不甚沉紧,而大豁无力者是也。然其痛亦轻,唯觉重坠牵引耳。当以参术为君, 导药佐之。盖 导药即桃仁、山楂、枳实、栀仁、茱萸、川楝、玄胡索、丁香、木香之类是也。海藏云:姬提领因疾服凉剂数日,遂病脐腹下大痛,几至于死,与姜附等剂,虽稍苏,痛不已,随本方内倍芍药服之愈。《金匮方》寒疝腹中痛,及胁痛里急者,当归生姜羊肉汤主之。《衍义》云:张仲景治寒疝,用生姜羊肉汤服之,无不应验。有一妇人,产当寒月,寒气入产门,腹脐以下胀满,手不欲犯,此寒疝也。师将治之以抵当汤,谓有瘀血,非其治也。可服仲景羊肉汤,二服遂愈。

肝气 肝足厥阴经之病,必小腹引胁而痛。经云:厥阴之复,小腹坚满,里急暴痛,是风气助肝盛而然,治法当泻肝也。又云:岁金太过,民病两胁下痛,小腹痛。又云:岁木不及,燥乃大行,民病中清, 胁痛,少腹痛。又云:岁土不及,风乃大行,民病腹痛,复则胸胁暴痛,下引小腹者,是燥邪攻肝虚而然,治法当补肝泻金也。又云:寒气客于厥阴之脉,则血泣脉急,故胁肋与小腹相引痛。又云:肝病者,两胁下痛引小腹,取其经厥阴、小肠。又云:邪客厥阴之络,令人卒疝暴痛,刺足大指爪甲上与肉交者各一 ,男子立已,女子有顷已,左取右,右取左。泻肝,山栀、川芎、桂、芍之属。补肝,当归生姜羊肉之属。

译历代医家中,只有这一家专门治疗外束的寒邪。《发明》说:男子七疝疼痛不能忍受,妇女瘕聚、带下,都是任脉所主管的阴经病。这是肝、肾受病,治疗方法最终归于同一原则,适宜用丁香楝实丸。凡疝气、带下,都属于风邪,全蝎是治疗风邪的良药。川楝、茴香都归入小肠经;当归、玄胡索能够活血止痛。疝气、带下,都是寒邪积聚并侵入小肠之间,所以用附子辅助治疗。丁香、木香是起引导作用的药物。罗谦甫治疗火儿赤纽邻久患疝气一案:又因七月间饥饱失常、劳役过度,饮用过多潼乳而复发,病势严重如初。面色青黄而无光泽,脐腹阵阵疼痛,身体抽搐蜷缩,痛苦不能忍受,腰弯曲不能伸直,用热物熨烫后稍有缓解,脉象细小而急。《难经》说:任脉发生病变,男子体内结成七种疝,都是寒邪积聚在小肠之间所致。不用大热性的药物,就不能治愈。于是制成一方,命名为沉香桂附丸。脐下拘急疼痛,并且脐下周围一圈都拘急疼痛,小便频繁而清;其余五部脉有急、洪、缓、涩、沉等表现,按之都虚,只有肾脉按之不急,但也都虚弱无力,这叫肾疝。适宜用丁香疝气丸。男子、妇女患疝气,脐下冷痛,并牵引腰胯疼痛,适宜用当归四逆汤。《发明》中的天台乌药散、川苦楝散,以及《简易》中的木香楝子散,都使用巴豆炒药。许学士说:大体而言,这种病是因虚而得,不能因为虚就骤然补益。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然虚弱;邪气停留不去,病势就表现为实。所以必须先把积蓄的邪热清除干净,然后再补益。因此,许多药物都要借助巴豆的药力,就是这个道理。《金匮方》说:寒疝导致腹中疼痛、四肢逆冷、手足麻木;如果身体也疼痛,灸刺和各种药物都不能治,就用抵当乌头桂枝汤主治。乌头一味,用蜂蜜二升煎煮,煎至减去一半后去掉药渣,再与桂枝汤五合混合,使总量达到一升;开始服二合。如果没有感觉,再服三合。仍然没有感觉,就再增加到五合。有了感觉,就会像醉酒一样;如果能够呕吐,便说明药已对证。海藏用附子建中汤加蜂蜜煎服来治疗疝病,也是采用这个方法。腹痛,脉象弦而紧:脉弦说明卫气运行不畅,所以恶寒;脉紧说明不想吃东西;弦紧相互搏结,就是寒疝。寒疝绕着肚脐疼痛,发作时会自动出汗,手足厥冷,脉沉而弦的,用大乌头煎主治。《衍义》说:葫芦巴,《本经》说它与茴香、桃仁配用,治疗膀胱气非常有效。曾将桃仁和麸炒药材按等分配用,一半用酒和面糊制成丸剂,另一半制成散剂。每次服五十至七十丸,空腹、饭前用盐酒送服。散剂用热米汤调服,与丸剂交替使用,空腹时各服一至二次即可见效。《宝鉴》记载葫芦巴丸。丹溪治疗湿热内郁的煎剂:枳实九粒(炒)、桃仁十四个(炒)、山栀仁九个(炒)、吴茱萸七粒(炒)、山楂四粒(炒)、生姜如手指大;以上六味一同放入擂盆中研细,取顺流水一钟,放入瓶内煎至微沸,连药渣服下。如果湿邪偏盛而形成疝病,加荔枝核。如果疼痛很重,加盐炒大茴香二钱。如果疼痛部位可以按压,加少量薄桂。丸剂方:山栀二两(炒)、山楂四两(炒)、枳实(炒)、茴香(炒)各二两,柴胡、牡丹皮、八角茴香各一两(炒),桃仁、茱萸(炒)各半两,共研成粉,用酒和面糊制丸。空腹用盐汤送服五十至六十丸。阳明经受湿热,传入大肠,出现发热恶寒、小腹连及阴毛边际之间闷痛难忍时,用栀子仁(炒)、桃仁(炒)、枳实(炒)、山楂各等分,一同研细,加入生姜汁半合,再用水一小钟,水汤煮沸后再煎至沸腾,趁热服用。另一个方子加茱萸。寒热兼治。《灵枢》说:胃中有热、肠中有寒,就会容易饥饿,并出现小腹疼痛胀满。丹溪说:我曾见有人用川乌头、栀子等分煎汤服用,见效也很快。后来便根据这个方子,随着症状和体质加减使用,没有不见效的。这是因为川乌头治疗外束的寒邪,栀子仁治疗体内郁结的热邪。又说:各种疝病,疼痛处用手按压不痛的属于虚证,必须用桂枝、炒山栀细切、川乌头等分,研成细末,用生姜自然汁和成糊制丸,丸子大小如梧桐子。每次服三十至四十丸,空腹用白开水送服。罗谦甫说:阴疝属于足厥阴经病变;足厥阴经环绕生殖器并抵达小腹,疼痛有时是肾虚、寒水枯竭所致,应泻除邪气、补益肝脏,用蒺藜汤主治。补益法。丹溪说:有些疝病夹杂虚证而发作,其脉不太沉紧,反而大而空虚无力,就是这种情况。但这种疼痛也较轻,只感觉沉重下坠和牵引不适。应当以人参、白术为主药,并用导药辅助。所谓导药,就是桃仁、山楂、枳实、栀仁、茱萸、川楝、玄胡索、丁香、木香这一类药物。海藏说:姬提领因患病服用寒凉药数日,随后脐腹以下剧烈疼痛,几乎濒死;给他服姜、附等药后虽稍有苏醒,疼痛却没有停止,于是按照原方加倍芍药服用,便痊愈了。《金匮方》说:寒疝腹中疼痛,以及胁部疼痛、腹中拘急的,用当归生姜羊肉汤主治。《衍义》说:张仲景治疗寒疝,用生姜羊肉汤服用,没有不应验的。有一位妇女在寒冷月份生产,寒气进入产门,导致脐部以下胀满,手也不愿触碰,这是寒疝。医生准备用抵当汤治疗,认为是瘀血所致,但这并不是正确的治法。改服仲景的羊肉汤,服了两剂便痊愈。肝气。肝足厥阴经发生病变,必然会出现小腹牵引胁部疼痛。医经说:厥阴之气复盛时,小腹坚硬胀满,腹中拘急而突然疼痛,这是风气助长肝气过盛所致,治疗应当泻肝。又说:金运太过之年,人们会患两胁以下疼痛、小腹疼痛。又说:木运不及之年,燥邪大盛,人们会患中焦清冷、胁痛、少腹痛。又说:土运不及之年,风邪大盛,人们会患腹痛;风气复盛时胸胁突然疼痛,并向下牵引至小腹,这是燥邪侵犯肝脏虚弱所致,治疗应当补肝并泻肺金之邪。又说:寒气侵入厥阴经脉,就会使血液运行涩滞、脉道拘急,所以胁肋和小腹相互牵引而疼痛。又说:肝病患者两胁以下疼痛并牵引小腹,应取厥阴经和小肠经的穴位。又说:邪气侵入厥阴经络,会使人突然发生疝病、剧烈疼痛;针刺足大趾趾甲上方与肌肉交界处各一处,男子立即停止,女子过一会儿停止。左侧病取右侧,右侧病取左侧。泻肝,可用山栀、川芎、桂、芍这一类药。补肝,可用当归生姜羊肉这一类药。

小肠气 小肠之病,小腹引睾丸必连腰脊而痛。经云:少阴之脉,心下热,善饥,脐下痛。又云:少阴之复,燠热内作,小腹绞痛者,是热助小肠盛而然,治法当泻小肠也。又太阳在泉,寒淫所胜,与太阳之复,皆病小腹控睾,引腰脊,上冲心痛,及太阴司天,大寒且至,病小腹痛者,是寒邪攻小肠虚而然,治法当补小肠,泻寒邪也。《宝鉴》引至真大要论云:小腹控睾,引腰脊,上冲心,唾出清水,及为哕噫,甚则入心,善悲善忘。《甲乙经》曰:邪在小肠也。小肠病者,小腹痛引腰脊,贯肝肺,其经虚不足,则风冷乘间而入,邪气既入,则厥之证上冲肝肺,客冷散于胸,结于脐,控引睾丸,上而不下,痛而入腹,甚则冲心胸。盖其经络所属所系也。治之方,茴香(炒)、练实(锉炒)、食茱萸、陈皮、马兰花(醋炒各一两)、芫花(醋炒五钱),上为末,醋糊丸,如桐子大。每服十丸至二十丸,温酒送下。又方,益智仁、蓬术各半两,茴香、山茱萸肉、牛膝、续断、川芎、葫芦巴、防风、牵牛(炒熟)、甘草,各二钱半,为细末。每服三钱,水一盏二分,煎两三沸,空心连滓服。白汤调下二钱匕亦得。

膀胱气膀胱之病,小腹痛肿,不得小便是也。经云:太阴在泉,病小腹痛肿,不得小便,是湿邪攻膀胱虚而然,治法当补膀胱,泻湿土邪也。又云:膀胱病者,小腹偏肿而痛,以手按之即欲小便而不得,取委中央。又云:小腹痛肿,不得小便,邪在三阳,取之足太阳大络。(即委阳穴)。许学士云:顷在岳城日,歙尉宋荀甫,膀胱气作疼不可忍,医者以刚剂与之痛愈甚,小便不通三日矣,脐下虚胀心闷。予因候之,见其面赤黑,脉洪大。予曰投热药太过,阴阳痞塞,气不得通,为之奈何。宋尚手持四神丹数粒云,医谓不止更服此。予曰若服此定毙,后无悔。渠求治予,适有五苓散一两许,分三服,用连须葱一茎,茴香一撮,盐一钱,水一盏半,煎至七分,令接续三服,中夜下小便如墨汁者一二升,腰下宽得睡,翌日诊之,脉已平安矣。续用 砂丸与之,数日瘥。娄全善治谢人妻,小腹疼痛,小便不通,先艾灸三阴交,以茴香、丁香、青皮、槟榔、桂、茱萸、玄胡索、山楂、枳实,又倍用黄柏,煎服愈。

心疝 心脉微滑为心疝。心脉搏滑急为心疝。帝曰:诊得心脉而急,此为何病?岐伯曰:病名心疝,小腹当有形也。心为牡脏,小肠为之使,故曰少腹当有形也。木香散、广脏煮散。

【 疝】睾囊肿大,如升如斗是也。丹溪云:下部 气不痛之方,细思非痛断房事与浓味不可,用药唯促其寿。若苍术、神曲、白芷、山楂、川芎、枳实、半夏皆要药。人视其药皆鄙贱之物,已启慢心,又不能断欲以爱护其根本,非惟无益,而反被其害者多矣。且其药宜随时月寒热,更按君臣佐使加减。大抵 疝属湿多。苍术、神曲、白芷、(散水)山楂、川芎、枳实、半夏、南星。有热加山栀一两。坚硬加朴硝半两。秋冬加吴茱萸二钱半,神曲糊丸。又方,南星、山楂、苍术各二两,白芷、半夏、枳实、神曲各一两,海藻、昆布各半两,玄明粉、吴茱萸各二钱,为末,酒糊丸。又方,治木肾不痛,南星、半夏、黄柏(酒洗)、苍术(盐炒)、枳实、山楂、白芷、神曲(炒)、滑石(炒)、茱萸、昆布,酒糊丸。空心盐汤下。治 胀,用香附子不拘多少为末,每用酒一盏,海藻一钱,煎至半盏,先捞海藻细嚼,用所煎酒调末二钱服。楮叶雄者,晒干为末,酒糊丸。空心盐酒下。(无实者为雄)。洁古海蛤丸。 气痛者易治,荔核散、三层茴香丸、宣胞丸、地黄膏子丸、安息香丸、念珠丸,随宜选用。阴囊肿胀,大小便不通,宜三白散。偏坠初生,用穿山甲、茴香二味为末,酒调下,干物压之。外用牡蛎( )、良姜各等分,为细末,津唾调敷大者一边,须臾,如火热痛即安。丹溪治一人,因饮酒后饮水与水果,偏肾大,时作蛙声,或作痛。炒枳实一两,茴香盐炒,栀子炒,各三钱,研、煎,下保和丸。一人膀胱气下坠如蛙声,臭橘子核炒十枚,桃仁二十枚,萝卜自然汁研,下保和丸。一人左肾核肿痛,此饮食中湿坠下成热。以橘核五枚,桃仁七枚,细研,顺流水一盏,煎沸热,下保和丸。木肾,以枇杷叶、野紫苏叶、苍耳叶、水晶葡萄叶,浓煎汤熏洗。雄黄一两研,矾二两,生甘草半两,水五升煎洗。荆芥穗一两,朴硝二两,为粗末,萝卜、葱同煎汤淋洗。大黄末,醋和涂之,干即易。马鞭草捣涂。蔓菁根捣敷。经云:阳明司天,燥淫所胜,丈夫 疝,妇人小腹痛。又云:阳明之胜,外发 疝,是燥邪攻肝气虚而然,治法当补肝泻燥金也。

译小肠气。小肠发生病变,小腹会牵引睾丸,且必然连及腰脊疼痛。医经说:少阴经脉有病,心下发热,容易饥饿,脐下疼痛。又说:少阴之气复盛时,体内产生郁热,小腹绞痛,这是热邪助长小肠气盛所致,治疗应当泻小肠。又说:太阳经在泉时,寒邪过盛,以及太阳之气复盛时,都会出现小腹牵引睾丸、牵引腰脊、向上冲击心部而疼痛;太阴司天、大寒将至时出现小腹痛,也是寒邪侵犯小肠虚弱所致,治疗应当补小肠并泻除寒邪。《宝鉴》引用《至真大要论》说:小腹牵引睾丸,连及腰脊,向上冲击心部,吐出清水,并出现呃逆、嗳气;严重时邪气侵入心脏,容易悲伤、健忘。《甲乙经》说:这是邪气在小肠。小肠有病时,小腹疼痛牵引腰脊,贯连肝肺;小肠经气虚不足,风冷之邪便乘虚侵入。邪气进入后,厥逆之证会向上冲击肝肺;侵入的寒气散布于胸中,结聚于脐部,牵引睾丸,向上而不向下,疼痛时又侵入腹中,严重时会冲击心胸。这是因为相关经络所属和联系的部位就是如此。治疗方:茴香(炒)、楝实(锉后炒)、食茱萸、陈皮、马兰花(醋炒)各一两,芫花(醋炒)五钱;以上研成粉,用醋和面糊制丸,丸子大小如梧桐子。每次服十至二十丸,用温酒送服。另一个方子:益智仁、蓬术各半两,茴香、山茱萸肉、牛膝、续断、川芎、葫芦巴、防风、牵牛(炒熟)、甘草各二钱半,研成细末。每次服三钱,用水一盏二分煎煮两三沸,空腹连药渣服下。用白开水调服二钱匕也可以。膀胱气。膀胱有病时,小腹疼痛肿胀,不能排尿。医经说:太阴经在泉时,出现小腹疼痛肿胀、不能排尿,这是湿邪侵犯膀胱虚弱所致,治疗应当补膀胱、泻除湿土之邪。又说:膀胱有病时,小腹一侧肿胀疼痛,用手按压便想小便却排不出来,应取委中穴中央。又说:小腹疼痛肿胀、不能排尿,是邪气在三阳经,应取足太阳经的大络。(就是委阳穴。) 许学士说:我当时在岳城任职,歙县县尉宋荀甫患膀胱气,疼痛难忍。医生给他服用刚燥药剂,疼痛反而更加剧烈,已经三天不能排尿,脐下虚胀,心中烦闷。我于是诊察他,见他面色红黑,脉象洪大。我说:这是服用热药过度,使阴阳闭塞不通,气机不能运行,现在该怎么办呢?宋荀甫还拿着几粒四神丹,说医生吩咐如果病不止就继续服用这种药。我说:如果再服这种药,一定会丧命,以后不要后悔。他请求我治疗。恰好我有五苓散约一两,分三次服用;每次加连须葱一根、茴香一撮、盐一钱、水一盏半,煎至七分,连续服三次。半夜排出一二升如墨汁的小便,腰以下顿觉宽松,能够入睡。第二天诊脉,脉象已经平和正常。随后又给他服用砂丸,几天后痊愈。娄全善治疗谢某的妻子,她小腹疼痛、小便不通,先艾灸三阴交,再用茴香、丁香、青皮、槟榔、桂、茱萸、玄胡索、山楂、枳实,并加倍使用黄柏,煎汤服用后痊愈。心疝。心脉微滑,是心疝。心脉搏动滑而急,是心疝。黄帝问:诊得心脉急促,这是什么病?岐伯回答:病名叫心疝,小腹应当有形状可见的积聚。心是阳性的脏,小肠是它的使者,所以说小腹应当有形状可见的积聚。可用木香散、广脏煮散。【疝】睾丸和阴囊肿大,大小如升或如斗,就是这种病。丹溪说:治疗下部疝气而不疼痛的方子,仔细想来,若不彻底节制房事和肥甘厚味,仅靠药物治疗,只会促使人减寿。像苍术、神曲、白芷、山楂、川芎、枳实、半夏,都是重要的药物。有些人看这些药都是低贱之物,因而产生轻慢之心,又不能节制欲望、爱护身体根本,不但没有益处,反而因此受害的很多。而且用药应随着时令寒热变化,并根据君臣佐使的配伍原则加减。总的说来,疝病大多属于湿邪偏盛。可用苍术、神曲、白芷(散水)、山楂、川芎、枳实、半夏、南星。有热邪,加山栀一两。有坚硬,加朴硝半两。秋冬季节加吴茱萸二钱半,用神曲糊制丸。另一个方子:南星、山楂、苍术各二两,白芷、半夏、枳实、神曲各一两,海藻、昆布各半两,玄明粉、吴茱萸各二钱,研成粉,用酒和面糊制丸。另一个方子,治疗木肾而不疼痛:南星、半夏、黄柏(酒洗)、苍术(盐炒)、枳实、山楂、白芷、神曲(炒)、滑石(炒)、茱萸、昆布,用酒和面糊制丸。空腹用盐汤送服。治疗【缺字】胀:香附子不拘多少研成粉;每次用酒一盏,加海藻一钱,煎至半盏,先捞出海藻细细咀嚼,再用煎好的酒调香附子粉二钱服下。取雄性的楮叶,晒干研成粉,用酒和面糊制丸。空腹用盐酒送服。(没有果实的就是雄株。) 洁古的海蛤丸。属于气滞疼痛的容易治疗,可根据情况选用荔核散、三层茴香丸、宣胞丸、地黄膏子丸、安息香丸、念珠丸。阴囊肿胀、大小便不通,适合用三白散。偏坠初起时,用穿山甲、茴香两味研成粉,用酒调服,再吃干食物压下。外用牡蛎(【炮制缺字】)、良姜各等分,研成细末,用唾液调匀,敷在较大的一侧;过一会儿若出现像火烧一样的热痛,疼痛就会缓解。丹溪治疗一人,此人饮酒后又饮水、吃水果,导致一侧肾囊肿大,时而发出像青蛙叫的声音,有时疼痛。炒枳实一两,盐炒茴香、炒栀子各三钱,研碎煎服,再服保和丸。一人膀胱气下坠,发出像青蛙叫的声音,用臭橘子核炒十枚、桃仁二十枚,以萝卜自然汁研碎,服下保和丸。一人左侧肾囊肿大疼痛,这是饮食中的湿邪下坠并化热所致。取橘核五枚、桃仁七枚,仔细研碎,用顺流水一盏煎沸后趁热服下,再服保和丸。木肾,可用枇杷叶、野紫苏叶、苍耳叶、水晶葡萄叶浓煎成汤,熏洗患处。雄黄一两研碎,白矾二两,生甘草半两,加水五升煎煮后洗患处。荆芥穗一两、朴硝二两,研成粗末,与萝卜、葱一同煎汤,淋洗患处。大黄研末,用醋调和后涂敷,干了就更换。将马鞭草捣烂后涂敷。将蔓菁根捣烂后外敷。医经说:阳明司天时,燥邪过盛,男子患【缺字】疝,妇女小腹疼痛。又说:阳明之气过盛时,外在表现为【缺字】疝,这是燥邪侵犯肝气虚弱所致,治疗应当补肝并泻燥金之邪。

又云:厥阴所谓 疝,妇人少腹肿者。厥阴者辰也,三月阳中之阴,邪在中,故曰 疝少腹肿也。所谓癃疝肤胀者,曰阴亦盛而脉胀不通,故曰癃疝也。三阳为病,发寒热,下为痈肿,及为痿厥 ,其传为 疝。东垣曰:阴阳别论云,三阳为病,发寒热,下为痈肿,及为痿厥 ,其传为索泽,又传为 疝。夫热在外寒在内则累垂,此九夏之气也。寒在外热在内则卵缩,此三冬之气也。足太阳膀胱之脉,逆上迎手太阳小肠之脉,下行至足厥阴,肝之脉不得伸,其任脉并厥阴之脉,逆则如巨川之水,致阳气下坠,是风寒湿热下出囊中,致两睾肿大,谓之曰疝,太甚则为 。足厥阴之脉与太阳膀胱寒水之脉,同至前阴之末。伤寒家说,足厥阴肝经为病,烦满囊缩,急下之,宜大承气汤以泻大热。《灵枢经》云:足厥阴肝经,筋中为寒则筋挛,卵缩为大寒。前说囊缩为大热,此说为大寒,此说囊缩垂睾下引 疝、香港脚为大寒,风湿盛下垂为寒,与上二说不同何也?曰:以平康不病患论之,夏暑大热,囊卵累垂,冬天大寒,急缩收上,与前三说又不同何也?是相乖耶,不相乖耶。答曰:伤寒家囊卵缩,大热在内,宜承气汤急下之,与经筋说囊卵缩,大寒在外,亦是热在内,与伤寒家同。故再引平康人以证之,冬天阳气在内,阴气在外,人亦应之,故寒在外则皮急,皮急则囊缩。夏月阴气在内,阳气在外,人亦应之,故热在外则皮缓,皮缓则囊垂,此 疝之象也。三说虽殊,其理一也。用药者宜详审之。以上三论,各有所主,兼此考订,则脉证阴阳寒热虚实之辨判然矣。《内经》刺灸 疝有四法:其一铍石取睾囊中水液。经云:腰脊者,身之大关节也。肢胫者,人之管以趋翔也。茎垂者,身中之机,阴精之候,津液之道也。故饮食不节,喜怒不时,津液内溢,乃下流于睾,血道不通,日久不休,俯仰不便,趋翔不能。此病荥然有水,不上不下。铍石所取,形不可匿,常不得蔽,命曰去爪。其法今世人亦多能之。睾丸囊大如斗者,中脏秽液必有数升,信知此出古法也。其二取肝。经云:足厥阴之脉,是动则病,丈夫 疝,妇人小腹肿是也。是于足厥阴肝经,视盛、虚、热、寒、陷下,而施补、泻、留、疾与灸也。其三取肝之络。经云:足厥阴之别,名曰蠡沟,去内踝五寸,别走少阳,其别者,循胫上睾,结于茎。其病气逆则睾肿卒疝,取之所别是也。是于内踝上五寸,贴胫骨后近肉处,蠡沟取之也。其四取足阳明筋。经云:足阳明之筋,聚于阴器,上腹。其病转筋,髀前肿, 疝,腹筋急。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是也。是于转筋痛处用火针刺之也。

【狐疝】卧则入腹,立则出腹,偏入囊中者是也。仲景方,阴狐疝气有大小,时时上下者,蜘蛛散主之。《内经》刺灸狐疝,但取足厥阴一经。经云:肝足厥阴之脉,所生病者,狐疝是也。随其经盛、虚、寒、热、陷下取之也。耳后陷者肾下,肾下则腰尻痛,不可俯仰,为狐疝。

通治不问何证,皆可用生料五积散,每服一两,入盐炒吴茱萸、茴香各一钱,生姜三片,葱白五寸煎,空心热服。服药未效,大痛攻刺不已,阴缩,手足厥冷,宜香附子,仍炒盐乘热,用绢裹熨脐下。若大小腑不甚通者,五苓散加桂,下青木香丸。初发或头疼身热,或憎寒壮热,并宜参苏饮加木香。有逆上攻,心下不觉痛,而见心疼者,宜以生韭捣取自然汁,和五苓散为丸,茴香汤下。有肾气才动,心气亦发,上下俱疼者,宜异功散吞茱萸内消丸。或且专治下,下痛定则上痛定矣。神方治疝气上冲,如有物筑塞心胸欲死,手足冷者,二三服除根。硫黄火中熔化,即投水中去毒,研细,荔核切片炒黄,陈皮各等分,上为末,饭丸桐子大。每服十四五丸,温酒下,其疼立止。患人自觉疼甚,不能支持,止与六丸,不可多也。食积与瘀血作痛者,导积行血则愈。(于伤食、蓄血二门求之。)

【诊】寸口弦紧为寒疝,弦则卫气不行,气不行则恶寒,紧则不欲食。寸口迟缓,迟为寒,缓为气,气寒相搏,转绞而痛。沉紧豁大为虚。弦急搏皆疝,视在何部而知其脏,心脉微滑为心疝,肝脉滑为 疝,肾脉滑为癃 ,大急沉为肾疝,肝脉大急沉为肝疝,心脉搏急为心疝,肺脉沉搏为肺疝,脾脉紧为脾疝。寸弦而紧,弦紧相搏为寒疝。趺阳虚迟为寒疝。肝脉滑甚为 疝,肾肝滑甚为癃 。

(东垣曰:夫滑脉关以上见者为大热,盖阳与阳并也,故大热。滑脉尺部见为大寒,生 疝。滑脉者,命门包络之名也,为丙,丙丁热火并于下,盖丙丁不胜壬癸,从寒水之化也,故生 疝。)

第六册 大小腑门

交肠

交肠之病,大小便易位而出。或因醉饱,或因大怒,遂致脏气乖乱,不循常道。

译又说:所谓厥阴疝,是指妇女少腹肿胀。厥阴对应辰月,即三月,是阳气中的阴分;邪气在其中,所以说是【缺字】疝、少腹肿胀。所谓癃疝、肤胀,是说阴气也盛,脉道胀满不通,所以称为癃疝。三阳经发生病变,会发冷发热;病变在下部则形成痈肿,还会导致痿病和厥证,传变后成为[缺字]疝。东垣说:《阴阳别论》说,三阳经发生病变,会发冷发热;病变在下部则形成痈肿,还会导致痿病和厥证,传变后成为索泽,又传变为[缺字]疝。热在体表、寒在体内,就会使阴囊和睾丸下垂,这是夏季暑热之气的表现。寒在体表、热在体内,就会使睾丸收缩,这是冬季严寒之气的表现。足太阳膀胱经的脉气逆行向上,迎接手太阳小肠经的脉气;向下到达足厥阴肝经时,肝脉不能舒展;任脉又与厥阴经脉相并。脉气逆乱,就像大河水势奔涌,使阳气向下坠落,于是风、寒、湿、热之邪从下部进入阴囊,使两侧睾丸肿大,这叫作疝;病势过重就成为[缺字]。足厥阴肝经的脉气,与足太阳膀胱经寒水之气的脉气,都到达前阴末端。伤寒医家说,足厥阴肝经发生病变,会烦闷胀满、阴囊收缩,应当赶快用攻下法,宜用大承气汤泻去体内的大热。《灵枢经》说:足厥阴肝经的筋脉中受寒,就会使筋脉拘挛;睾丸收缩,是大寒的表现。前面说阴囊收缩是大热,这里又说是大寒;这里说阴囊收缩、睾丸下坠牵引,导致[缺字]疝和香港脚,风湿旺盛而下垂是寒证。这与前面两种说法不同,为什么呢?回答说:从健康无病的人来看,夏季暑热极盛时,阴囊和睾丸下垂;冬季严寒时,阴囊和睾丸迅速收缩上提。这又与前面三种说法不同,为什么呢?这些说法究竟是彼此矛盾,还是并不矛盾呢?回答说:伤寒医家所说的阴囊、睾丸收缩,是体内大热,应该用承气汤迅速攻下;经筋理论所说的阴囊、睾丸收缩,是体外大寒,但同样是体内有热,与伤寒医家的说法相同。所以再次引用健康人的情况来验证:冬天阳气在体内,阴气在体外,人的身体也与此相应。因此寒在体外,皮肤就收紧;皮肤收紧,阴囊就收缩。夏季阴气在体内,阳气在体外,人的身体也与此相应。因此热在体外,皮肤就松弛;皮肤松弛,阴囊就下垂,这就是[缺字]疝的表现。三种说法虽然不同,道理却是一致的。使用药物的人应当详细审察这些情况。以上三种论述各有侧重,再结合这里的考订,脉象、证候以及阴阳、寒热、虚实的区别就清楚分明了。《内经》论述针刺和灸治疝病有四种方法:第一,用铍针或砭石取出睾丸囊中的水液。经文说:腰脊,是人体的大关节。四肢和小腿,是人用来行走和活动的通道。阴茎下垂,是身体内部的枢机,是阴精的征候,也是津液运行的通道。所以饮食没有节制,喜怒不能适时调节,津液就会在体内泛溢,向下流到睾丸;血液运行的通道不通,日久不止,就会俯仰不便,行走活动也不能进行。这种病有明显的水液积聚,既不上行,也不下行。用铍针或砭石取出后,外形无法隐藏,常常不能遮盖,因此称为“去爪”。这种方法,如今世上的人也有很多能够施行。有人的睾丸囊肿大得像斗一样,其中所藏的污浊液体必定有数升,这确实可以知道是古代方法流传下来的。第二,取肝经。经文说:足厥阴肝经发生病变时,男子会患[缺字]疝,女子会出现小腹肿胀。因此应当根据足厥阴肝经的盛、虚、热、寒以及下陷情况,分别采用补、泻、留针、疾刺和灸法。第三,取肝经的络脉。经文说:足厥阴经的别络,名叫蠡沟,在内踝上五寸处,分出后走向少阳;它的支脉沿小腿向上到达睾丸,结聚于阴茎。如果该病因经气上逆而出现睾丸肿大、突然发作的疝病,就取它的别络。也就是在内踝上五寸、贴近胫骨后方的肉际处取蠡沟穴。第四,取足阳明经的筋。经文说:足阳明经的筋,聚结于阴器,并向上连于腹部。它发生病变时,会转筋、大腿前部肿胀、出现[缺字]疝,以及腹部筋脉拘急。应当用烧热的针迅速刺入,以患者有所知觉为刺针次数的标准,以疼痛处作为腧穴。也就是在转筋疼痛的部位用火针进行针刺。【狐疝】躺下时进入腹腔,站立时从腹腔出来,偏向一侧而进入阴囊的,就是狐疝。仲景的方书说,阴狐疝气有大有小,时而上升、时而下降的,用蜘蛛散主治。《内经》针刺、灸治狐疝,只取足厥阴肝经这一经。经文说:足厥阴肝经的脉所主的病证中,有狐疝。应随着该经脉的盛、虚、寒、热和下陷情况取穴治疗。耳后凹陷,说明肾气下陷;肾气下陷,就会腰部和臀部疼痛,不能俯仰,形成狐疝。不论属于什么证候,一般都可以用生料五积散,每服一两,加入盐炒吴茱萸、茴香各一钱,生姜三片、葱白五寸煎煮,空腹温热服用。服药没有见效,疼痛剧烈、攻冲刺痛不止,阴茎收缩,手足厥冷的,宜用香附子,仍用盐炒热后,趁热用绢包裹,熨敷脐下。如果大小便不太通畅,用五苓散加桂,再服下青木香丸。刚开始发病,或者头痛身热,或者怕冷而发高热,都宜用参苏饮加木香。如果有气逆向上冲,心下并不觉得疼痛,却表现为心痛,宜将鲜韭菜捣取自然汁,与五苓散和成丸,用茴香汤送服。如果肾气刚一发动,心气也随之发作,上下都疼痛,宜用异功散送服茱萸内消丸。或者专门治疗下部,下面的疼痛停止了,上面的疼痛也会停止。神方治疗疝气上冲,像有东西堵塞心胸、痛苦得将要死去,并且手足冰冷的,服两三次就能根治。硫黄在火中熔化,立即投入水中以去除毒性,研成细末;荔枝核切片炒黄,陈皮,各取等分,共研为末,用饭做成桐子大小的丸。每次服十四至十五丸,用温酒送服,疼痛立即停止。患者自觉疼痛非常厉害、难以忍受时,只给六丸,不能多服。由食积或瘀血引起的疼痛,消除积滞、运行血液就会痊愈。(可在“伤食”和“蓄血”两门中查找治疗方法。) 【诊断】寸口脉弦紧,是寒疝;弦说明卫气运行不畅,卫气不行就会怕冷;紧说明不想进食。寸口脉迟缓,迟是寒,缓是气;气与寒相互搏结,就会转绞而疼痛。脉沉紧而豁大,是虚证。弦、急、搏动的脉象都属于疝病,应观察脉象出现在哪一部位,以判断病在何脏:心脉微滑是心疝,肝脉滑是[缺字]疝,肾脉滑是癃,大而急且沉是肾疝,肝脉大、急、沉是肝疝,心脉搏动而急是心疝,肺脉沉而搏动是肺疝,脾脉紧是脾疝。寸口脉弦而紧,弦紧相互搏结,是寒疝。趺阳脉虚而迟,是寒疝。肝脉很滑,是[缺字]疝;肾脉和肝脉都很滑,是癃。(东垣说:滑脉出现在关部以上,是大热,因为阳气与阳气相并,所以形成大热。滑脉出现在尺部,是大寒,会产生[缺字]疝。滑脉,是命门、包络之气的表现,属丙;丙丁的热火聚集于下部,但丙丁之火不能胜过壬癸之水,只能随寒水之性而化,所以会产生[缺字]疝。) 第六册 大小腑门 交肠 交肠这种病,是大便和小便交换了通道排出。有的是因为醉酒、饱食,有的是因为大怒,最终导致脏腑之气运行失常,不按通常的道路运行。

法当宣吐以开提其气,使阑门清利,得司泌别之职则愈矣。宜五苓散、调气散各一钱,加阿胶末一钱,汤调服。或研黄连阿胶丸为末,加木香少许,再以煎药送下。丹溪治马希圣年五十余,性嗜酒,常痛饮不醉,糟粕出前窍,便溺出后窍,六脉皆沉涩。与四物汤加海金沙、木香、槟榔、木通、桃仁服而愈。此人酒多气肆,酒升而不降,阳极虚;酒湿积久生热,煎熬血干,阴亦大虚。阴阳偏虚,皆可补接。此人中年后阴阳俱虚时暂可活者,以其形实,酒中谷气尚在,三月后,其人必死,后果然。

第六册 大小腑门

肠鸣

《内经》肠鸣有五:一曰脾虚。经云:脾虚则腹满肠鸣,餐泄,食不化。取其经,太阴、阳明、少阴血者是也。二曰中气不足。经云:中气不足,肠为之苦鸣。补足外踝下,留之五分,申脉穴也。

三曰邪在大肠。经云:肠中雷鸣,气上冲胸,邪在大肠。刺肓之原,巨虚、上廉、三里是也。四曰土郁。经云:土郁之发,肠鸣而为数后是也。五曰热胜。经云:少阴在泉,热淫所胜,病腹中肠鸣,气上冲胸,治以咸寒是也。东垣云:如胃寒泄泻肠鸣,于升阳除湿汤加益智仁五分,半夏五分,生姜、枣子和煎。丹溪云:腹中水鸣,乃火击动其水也。二陈汤加芩、连、栀子。腹中鸣者,病本于胃也。娄全善云:肠鸣多属脾胃虚。一男子肠鸣食少,脐下有块耕动,若得下气多乃已,已则复鸣。医用疏气药与服,半年不效。

予用参、术为君,甘草、连、芩、枳、干姜为臣,一帖肠鸣止,食进。又每服吞浓朴红豆丸,其气耕亦平。经云:脾胃虚则肠鸣腹满。又云:中气不足,肠为之苦鸣,此之谓也。肺移寒于肾为涌水,涌水者,按之腹不坚,水气客于大肠,疾行则鸣濯濯,如囊裹水浆之声也。河间葶苈丸主之。

第六册 大小腑门

脱肛

《难经》云:虚实出焉,出者为虚,入者为实,肛门之脱,非虚而何哉。盖实则温,温则内气充而有所蓄;虚则寒,寒则内气馁而不能收。况大肠有浓薄,与肺为表里,肺脏蕴热则闭,虚则脱。本草有云:补可以去弱,涩可以去脱。若脱甚者,既补之必兼涩之。设不涩于内,亦须涩于外,古方用五倍子末托而上之,一次未收,至五七次必收而不复脱矣。久利、妇人、小儿、老人有此疾者,产育及久痢用力过多,小儿气血未壮,老人气血已衰,故肛易于出,不得约束禁固也。肛门为大肠之候,大肠受热受寒皆能脱出,当审其因证,寒者以香附子、荆芥等分,煎汤洗之。热者以五倍子、朴硝煎汤洗之。亦用木贼烧灰,不令烟尽,入麝香少许,大便了、贴少许。或以五倍子末摊纸上贴肛,缓缓揉入。有肠头作痒,即腹中有虫。丈夫因酒色过度。大肠者,传导之官。肾者,作强之官。盖肾虚而泄母气,肺因以虚,大肠气无所主,故自脱肛。治法实元气去蕴热之剂,外用前药洗之,医治无不愈矣。大肠热甚与肠风者,凉血清肠散。

泻痢后大肠气虚,肛门脱出,不肿不痛,属气血虚。宜补气血为主。赤肿有痛,宜凉血祛风为主。补气血,八珍汤、十全散。凉血,生 、赤芍、槐花、槐角、黄栝蒌、鸡冠花。疏风,防风、羌活、荆芥。久泻痢者,补养脾胃,宜参术实脾汤。用力过多者,十全大补汤、参术芎归汤、诃子人参汤,内加升提药。大肠虚而挟热,脱肛红肿,宜缩砂汤、槐花散、薄荷散。大肠虚而挟寒,脱肛不红肿,宜皮散、香荆散。日久不愈,常宜服收肠养血和气汤。涩脱,龙骨散、涩肠散。外治:阳证,蟠龙散。阴证,伏龙肝散。五倍子末煎汤,加白矾洗。五倍、荆芥、小便浓煎洗。荆芥、龙脑薄荷、朴硝煎汤洗。皂角捶碎,煎汤浸。生栝蒌捣汁浸。葱汤洗软,芭蕉叶托上。生铁三斤,水一斗,煮取五升,出铁,以汁洗。内服瓷石散。鳖头烧灰涂。

第六册 大小腑门

谷道痒痛

谷道痒,多因湿热生虫,欲成痔 。宜以雄黄入艾绵烧烟熏之,并纳蜣螂丸。蜣螂丸,治肛门痒,或出脓血,有虫旁生孔窍内,用蜣螂七枚,五月五日收,去翅足,炙为末,新牛粪半两,肥羊肉一两,炒令香,上共如膏,丸如莲子大。炙令热,以新绵薄裹,纳下部中半日,少吃饭,即大便中虫出,三五度永瘥。治谷道 赤肿,或痒或痛,用杏仁捣作膏敷之。或炒令黄,以绵蘸涂谷道中。《外台》治下部虫啮,杵桃叶一斛,蒸之令极热,内小口器中,以下部榻上坐,虫立死。治肛门肿痛,用木鳖子去壳取肉四五枚,研如泥,安新瓦器或木盆,以沸汤冲动,洗了,另用少许涂患处。

【诊】 蚀阴脱,其脉虚小者生,紧急者死。

第六册 大小腑门

痔

译治疗应当宣通、催吐,以开通提振气机,使阑门恢复清利,能够主管水液的分泌和分别,病就会痊愈。宜用五苓散、调气散各一钱,加阿胶末一钱,用汤调服。也可以把黄连阿胶丸研成末,加少许木香,再用煎好的药送服。丹溪治疗马希圣,五十多岁,性情嗜酒,常常痛饮而不醉;糟粕从前阴排出,大小便却从后阴排出,六部脉都沉而涩。给他服四物汤,加海金沙、木香、槟榔、木通、桃仁,病就痊愈了。这个人饮酒过多,气机纵恣,酒气上升而不下降,阳气极度虚弱;酒湿积久化热,熬煎得血液枯竭,阴气也极度亏虚。阴阳偏虚,都还可以用补益的方法接续恢复。这个人到了中年以后,阴阳都虚,只能暂时存活,是因为形体尚实,酒中的谷气还在;三个月后,他必定死亡,后来果然如此。第六册 大小腑门 肠鸣 《内经》所说的肠鸣有五种:第一种是脾虚。经文说:脾虚就会腹部胀满、肠鸣,吃下的食物很快排出,并且食物不能消化。应取相应经脉,即太阴、阳明、少阴经的血脉。第二种是中气不足。经文说:中气不足,肠就会因此不断鸣响。补足外踝下方的穴位,留针五分,这是申脉穴。第三种是邪气在大肠。经文说:肠中发出雷鸣般的响声,气向上冲到胸部,是邪气在大肠。针刺肓之原,也就是巨虚、上廉、足三里等穴。第四种是土气郁滞。经文说:土郁发作时,会肠鸣并且多次排便。第五种是热邪过盛。经文说:少阴司天在泉,热邪过盛,病见腹中肠鸣、气向上冲胸,应以咸味寒性药物治疗。东垣说:如果胃寒泄泻并伴有肠鸣,在升阳除湿汤中加入益智仁五分、半夏五分,与生姜、枣子一起煎服。丹溪说:腹中有水声,是火邪冲击而使水液震动。用二陈汤加黄芩、黄连、栀子。腹中鸣响的病,根本在胃。娄全善说:肠鸣多半属于脾胃虚弱。有一个男子肠鸣、食量减少,脐下有一块东西像耕地一样窜动;若能排出很多气,症状就会暂时停止,停止后又会重新肠鸣。医生给他服用疏理气机的药,半年也没有见效。我用人参、白术为主药,甘草、黄连、黄芩、枳实、干姜为辅药,服一剂后肠鸣停止,食欲增加。后来每次服药时再吞服厚朴红豆丸,腹中窜动的气也平息了。经文说:脾胃虚弱,就会肠鸣、腹部胀满。又说:中气不足,肠就会因此苦于鸣响,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肺把寒邪传给肾,就会形成涌水。所谓涌水,是按压腹部并不坚硬,水气停留在大肠,快速行走时会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像袋子里装着水浆的声音。用河间葶苈丸主治。第六册 大小腑门 脱肛 《难经》说:虚实可以从出入表现出来,向外出是虚,向内入是实;肛门脱出,不是虚证又是什么呢?实证就会温暖,温暖则体内正气充足而有所蓄积;虚证就会寒冷,寒冷则体内正气衰弱而不能收摄。何况大肠有厚薄之分,并且与肺互为表里;肺脏蕴藏热邪就会闭塞,虚弱就会脱出。《本草》说:补益可以消除虚弱,收涩可以治疗脱出。如果脱肛严重,既要补益,还必须兼用收涩法。如果体内不使用收涩药,体外也必须收涩;古方用五倍子末托住并向上推送,一次不能收回,推至五至七次,必定能够收回而不再脱出。久泻者、妇女、儿童和老人患有这种病,是因为生产或长期痢疾时用力过度;儿童气血尚未充盛,老人气血已经衰弱,所以肛门容易脱出,不能收摄固守。肛门是大肠的外在征候,大肠受到热邪或寒邪都能导致肛门脱出,应当审察病因和证候;属寒的,用香附子、荆芥等分煎汤清洗。属热的,用五倍子、朴硝煎汤清洗。也可将木贼烧成灰,但不要让烟完全散尽,再加入少许麝香;大便后取少许敷贴。或者把五倍子研成末,摊在纸上贴于肛门,再慢慢揉入。如果肠头发痒,就是腹中有虫。男子多因饮酒和房事过度所致。大肠,是负责传送和排泄的器官。肾,是主管强力活动的器官。这是因为肾虚而使母脏肺失去滋养,肺也因此虚弱,大肠之气失去主宰,所以自行脱肛。治疗应使用充实元气、清除蕴积热邪的药剂;外部用前面所说的药物清洗,这样治疗没有不痊愈的。大肠热盛兼有肠风的,使用凉血清肠散。泻痢以后大肠之气虚弱,肛门脱出,但不肿不痛,属于气血亏虚。应以补益气血为主要治法。肛门发红、肿胀并疼痛的,应以凉血祛风为主要治法。补益气血,可用八珍汤、十全散。凉血,可用生【缺字】、赤芍、槐花、槐角、黄栝蒌、鸡冠花。疏散风邪,可用防风、羌活、荆芥。久泻久痢的,应补养脾胃,宜用参术实脾汤。因用力过度所致的,使用十全大补汤、参术芎归汤、诃子人参汤,内服方中再加入升提药物。大肠虚弱而夹有热邪,脱肛红肿的,宜用缩砂汤、槐花散、薄荷散。大肠虚弱而夹有寒邪,脱肛但不红肿的,宜用【缺字】皮散、香荆散。病日久不愈的,应经常服用收肠养血和气汤。需要收涩使其脱出的,使用龙骨散、涩肠散。外治:属阳证的,使用蟠龙散。属阴证的,使用伏龙肝散。将五倍子末煎汤,加入白矾清洗。用五倍子、荆芥浓煎药汁,再用小便清洗。用荆芥、龙脑、薄荷、朴硝煎汤清洗。把皂角捶碎,煎汤浸洗。把生栝蒌捣取汁液浸洗。用葱汤清洗至柔软,再用芭蕉叶托住。取生铁三斤,加水一斗,煮取五升药汁;取出铁后,用药汁清洗。内服瓷石散。将鳖头烧成灰后涂敷。第六册 大小腑门 谷道瘙痒疼痛 谷道瘙痒,多因湿热生虫,病势将要形成痔疮。宜将雄黄放入艾绵中点燃,以烟熏治,同时纳入蜣螂丸。蜣螂丸,治疗肛门瘙痒,或流出脓血、虫在旁边的孔窍内生长。取蜣螂七枚,于五月五日收取,去掉翅和足,炙后研末;再取新鲜牛粪半两、肥羊肉一两,炒至香熟,以上各物共同制成膏状,丸成莲子大小。将药丸炙热,用新棉花薄薄包裹,放入下部半日;少吃饭,虫就会随大便排出,服用三至五次即可永远痊愈。治疗谷道红肿,可用杏仁捣成膏敷贴;有时也可将杏仁炒黄后,用棉花蘸取涂在谷道内。也可将杏仁炒至黄色,用棉花蘸取后涂在谷道内。《外台》记载,治疗下部虫咬:取桃叶一斛,捣碎后蒸至极热,放入小口容器内,患者坐在容器上方,让下部接触蒸气,虫会立即死亡。治疗肛门肿痛,可取木鳖子去壳取肉四五枚,研成泥,放入新的瓦器或木盆中,用沸水冲调;清洗患处后,另取少许药泥涂在患处。【诊断】阴部腐蚀脱落,脉象虚小的可以活,脉象紧急的会死亡。第六册 大小腑门 痔疮

《巢氏病源》有五痔之论云:肛边生鼠乳,出在外,时时出脓血者,牡痔也;肛边肿,生疮而出血者,牝痔也;肛边生疮,痒而复痛出血者,脉痔也;肛边肿核痛,发寒热而血出者,肠痔也;因便而清血随出者,血痔也。又有酒痔,肛边生疮,亦有血出。又有气痔,大便难而血出,肛亦出外,良久不肯入。诸痔皆由伤风,房室不慎,醉饱合阴阳,致劳损血气而经脉流溢,渗漏肠间,冲发下部,久不瘥变为 也。《圣济总录》叙痔之形状,谓由五腑之所传,大肠之所受,可谓得其始末矣。若《内经》所谓因而饱食,筋脉横解,肠 为痔。又谓少阴之复为痔。注又以小肠有热则户外为痔。又谓督脉生病癃痔。盖督脉自会阴合篡间,绕篡后,别绕臀。是督脉者,与冲任本一脉,初与阳明合筋,会于阴器,故属于肾而为作强者也。由是或因醉饱入房,精气脱舍,其脉空虚,酒毒之热乘之,流着是脉,或因淫极而强忍精不泄,或以药固其精,停积于脉,流注篡间,从其所过大肠肛门之分以作痔也。

与《灵枢》所谓膀胱足太阳之脉及筋,皆抵腰中,入络肾。其支者,贯臀。故主筋生病者为痔,亦与督脉病痔之理同也。自此推之,足厥阴之筋脉,环前后二阴,宁不为痔乎。每见患鼠痔者、其发则色青痛甚,岂非因肝苦急,苦痛甚,故本色见耶。方论有谓五痔溃皆血脓者,独为热甚血腐者言也。至若溃出黄水者,则为湿热矣。更宜于东垣方论求之。东垣治湿热风燥四气。《内经》曰:因而饱食,筋脉横解,肠为痔。夫大肠庚也,主津,本性燥清,肃杀之气,本位主收。其所司行津液,以从足阳明中州戊土之化,若旺则能生化万物,而衰亦能殒杀万物,故曰万物生于土而归于土也。然手足之阳明同司其化焉。既在西方本位,为之害蜚司杀之腑,因饱食行房,忍泄前阴之气,归于大肠,以致木乘火势而侮燥金,以火就燥,则大便闭而痔漏作矣。其疾甚者,当以苦寒泻火,以辛温和血润燥,疏风止痛,是其治也。以秦艽、当归稍和血润燥,以桃仁润血,以皂角仁除风燥,以地榆破血止血,以枳实之苦寒补肾以下泄胃实,以泽泻之淡渗,使气归于前阴,以补清燥受胃之湿邪也。白术之苦甘,以苦补燥气之不足,其甘味以泻火而益元气也。故曰甘寒泻火,乃假枳实之寒也。古人用药,为下焦如渎。又曰:在下者引而竭之。多为大便秘涩,以大黄推去之。其津血益不足,以当归和血,及油润之剂,大便自然软利矣。宜作锉汤以与之,是下焦有热以急治之之法也。以地榆恶人而坏胃,故宿食消尽,空心作丸服之。曰秦艽白术九。又云:痔疮若破,谓之痔漏,大便秘涩,必作大痛。

译《巢氏病源》论述五种痔说:肛门边生出像鼠乳一样的肉,突出在外,常常流出脓血的,叫牡痔;肛门边肿胀,生疮并出血的,叫牝痔;肛门边生疮,发痒后又疼痛并出血的,叫脉痔;肛门边肿起硬结而疼痛,发冷发热并出血的,叫肠痔;因排便而有清稀的血随之流出的,叫血痔。此外还有酒痔,肛门边生疮,也会出血。此外还有气痔,大便困难并出血,肛门也向外脱出,过了很久仍不能自行缩回。各种痔疮都由感受风邪、房事不节制、醉酒或饱食后行房所致,损耗劳伤气血,使经脉中的血液外溢,渗漏到肠间,冲发于下部,久治不愈便会变成【缺字】。《圣济总录》叙述痔疮的形状,认为它由五脏六腑传变而来,最终由大肠承受,可以说把病因和发展过程都讲清楚了。至于《内经》所说的“因而饱食,筋脉横解,肠【缺字】为痔”。又说少阴之气复发会形成痔疮。注释又认为,小肠有热,便会使门户外翻而成为痔疮。又说督脉发生疾病会出现癃闭和痔疮。督脉从会阴部与肛门之间会合,绕过肛门后方,又分出支脉绕行臀部。因此,督脉与冲脉、任脉本来同属一条脉,起初与阳明经会合于筋,又会聚于生殖器,所以归属于肾,并成为主管强力活动的经脉。因此,有的因醉酒饱食后行房,精气从藏处耗脱,脉象空虚,酒毒之热乘虚侵入并流留在这些脉中;有的因房事过度却强忍不泄精,或用药物固涩精液,使其停积在脉中,流注到肛门之间,沿着经过大肠、肛门的部位形成痔疮。这与《灵枢》所说的膀胱足太阳经脉及其经筋,都抵达腰中,并进入络脉联系肾脏的道理相同。它的分支贯穿臀部。所以,主管经筋而发生的疾病表现为痔疮,这与督脉患病而生痔的道理也是相同的。由此推论,足厥阴的经筋和经脉环绕前后二阴,难道不会形成痔疮吗?我常见患鼠痔的人,发作时颜色青而疼痛剧烈;这难道不是因为肝喜条达而恶拘急,拘急则疼痛剧烈,所以显现出肝的本色吗?方书说五种痔疮溃破后都流血脓,这只是针对热邪很盛、血液腐败的情况而言。至于溃破后流出黄色液体的,则属于湿热。还应从东垣的方论中进一步寻求治疗方法。东垣治疗湿、热、风、燥四种邪气。《内经》说:“因而饱食,筋脉横解,肠为痔。” 大肠属庚金,主管津液,本性燥而清肃,具有肃杀之气,在本位上主收敛。大肠所主管的津液运行,要依靠足阳明经中焦戊土的生化作用;土气旺盛就能生化万物,衰弱也能使万物衰败,所以说万物生于土而归于土。然而手足阳明经共同主管这种生化作用。大肠位于西方本位,主管肃杀;如果饱食后行房,强忍不泄前阴的精气,使其归入大肠,就会导致木乘火势而反过来欺侮燥金;火邪趋向燥邪后,大便便会闭结,痔疮和痔漏也就形成了。病情严重的,应当用苦寒药泻火,再用辛温药调和血液、滋润燥邪,并疏风止痛,这就是治疗方法。用秦艽、当归稍微调和血液、滋润燥邪,用桃仁润血,用皂角仁祛除风燥,用地榆破血止血,用枳实的苦寒之性补肾并向下泄去胃中实邪,用泽泻的淡渗作用使气归于前阴,以补助清燥之气承受胃中的湿邪。白术味苦甘,用苦味补足燥气的不足,用甘味泻火并补益元气。所以说,甘寒药可以泻火,这里是借助枳实的寒性。古人用药,认为下焦应当像沟渠一样使邪气下泄。又说,病在下部的,应当引导其下行而使之竭尽。大多是大便秘结不畅,就用大黄将其推下排出。如果津液和血液更加不足,就用当归调和血液,再配合油润之剂,大便自然会变得柔软通畅。宜制成锉汤给患者服用,这是下焦有热而采取急治的方法。因为地榆会损伤胃气,所以要等宿食消尽后,空腹

此由风热乘食饱不通,气逼大肠而作也。受病者燥气也,为病者胃热也,胃刑大肠则化燥,火以乘燥热之实,胜风附热而来,是湿热风燥四气相合,故大肠头成块者湿也,作大痛者风也,大便燥结者,主病兼受火邪热也。当去此四者。其西方肺主诸气,其体收下,亦助病为邪,须当以破气药兼之,治法全矣。不可作丸,以锉汤与之,效如神速,秦艽苍术汤主之。痔漏经年,因而饱食,筋脉横解,肠 为痔,治法当补北方泻中央,宜红花桃仁汤。痔漏大便结燥疼痛,秦艽当归汤。痔漏,大便硬,努出大肠头,下血,苦痛不能忍,当归郁李仁汤。痔漏成块下垂,不任其痒,秦艽羌活汤。《脉诀》云:积气生于脾脏旁,大肠疼痛阵难当,渐教稍泻三焦火,莫漫多方立纪纲。七圣丸主之。痔漏,每日大便时发疼痛。如无疼痛者,非痔漏也。秦艽防风汤主之。丹溪专一凉血为主。人参、黄连、生地(凉血)、当归(和血)、川芎(和血)、槐角(凉生血)、条芩(凉大肠)、枳壳(宽肠)、升麻(提起),上煎汤服之。外以涩药,芦甘石、童便 ,牡蛎粉、龙骨、海蛤、密陀僧之类敷之。薛新甫云:初起 痛便秘,或小便不利者,宜清热凉血,润燥疏风,若气血虚而寒凉伤损者,调养脾胃,滋补阴精。若破而久不愈,多成痔漏,有穿臀穿阴穿肠者,宜养元气补阴精为主。大便秘涩或作痛者,润燥除湿。肛门下坠或作痛者,泻火除湿。下坠肿痛或作痒者,祛风胜湿。肿痛小便涩滞者,清肝导湿。若有患痔而兼疝,患疝而兼下疳,皆属肝肾不足之变症。但用地黄丸、益气汤以滋化源为善。若专服寒凉治火者,无不致祸。牡痔,乳香散、猪蹄灰丸。牝痔,槟榔散、 藤散、麝香散。酒痔,赤小豆散、干葛汤。气痔,橘皮汤、威灵仙丸、熏熨方。血痔,地榆散、椿皮丸、猪脏丸。肠痔,皂角煎丸、鳖甲丸。脉痔,刺 皮丸、桑木耳散。痛甚,秦艽当归汤、七圣丸、能消丸、地榆散、试虫散、龙脑散、白圣散、黑玉丹,或用荔枝草煎汤,入朴硝洗之效。痒甚,秦艽羌活汤。外用槐白皮浓煎汁,安盆中坐熏之,冷即再暖,良久欲大便,当虫出。或用水银、枣膏各二两,研匀,捏如枣形,薄绵裹纳之,明日虫出。若痛者,加粉草三大分作丸。或用威灵仙、枳壳(麸炒)各一两,为粗末,熬水熏洗,冷即再暖,临卧避风洗三次,挹干,贴蒲黄散,或用艾入雄黄末烧烟熏之。下血不止,芎归丸、黑丸子、臭樗皮散、二矾丸、苦楝丸、槐角地榆汤、槐角枳壳汤。外敷血竭末。气滞发痔,荆枳汤。血瘀作痛,逐瘀血汤。血痔、久痔,洁古用黑地黄丸主之。云治痔之圣药也。

译制成丸剂服用。方名叫秦艽白术九。又说,痔疮如果破裂,就叫痔漏;大便秘结不畅时,必然会产生剧烈疼痛。这是因为风热乘着饱食后腑气不通,气机逼迫大肠而形成的。受病之处是燥气,形成病变的主要因素是胃热;胃热损伤大肠就会化燥,火邪乘着燥热实邪而入,风邪又随热而来,于是湿、热、风、燥四种邪气相合。因此,大肠肛门部位形成肿块是湿邪,产生剧烈疼痛是风邪,大便燥结则主要是本病兼受火热邪气。应当把这四种邪气都祛除。西方属肺,肺主管各种气,性质主收敛下降,也会助长病邪,所以还必须配合使用破气药,治疗方法才算完备。不可制成丸剂,应制成锉汤服用,见效会非常迅速,以秦艽苍术汤为主方。痔漏经年不愈,又因饱食而使筋脉横向松解,肠【缺字】成为痔疮;治疗应补益北方、泻除中央,宜用红花桃仁汤。痔漏兼大便结燥疼痛,使用秦艽当归汤。痔漏、大便坚硬,排便用力使大肠头脱出并出血,疼痛苦楚无法忍受的,使用当归郁李仁汤。痔漏形成肿块并下垂,瘙痒难以忍受的,使用秦艽羌活汤。《脉诀》说:“脾脏旁积聚的气形成病变,大肠疼痛阵阵发作难以忍受;逐渐稍微泻去三焦之火,不要轻率地用许多方法制定治疗纲领。” 以七圣丸为主治方。痔漏患者每天排便时都会发作疼痛。如果没有疼痛,就不是痔漏。以秦艽防风汤为主治方。丹溪专门以凉血作为主要治法。人参、黄连、生地(凉血)、当归(和血)、川芎(和血)、槐角(凉血并生血)、条芩(清凉大肠)、枳壳(使肠道宽畅)、升麻(向上提举),以上药物煎汤服用。外用收涩药,如炉甘石、童便【缺字】、牡蛎粉、龙骨、海蛤、密陀僧之类,研末敷患处。薛新甫说:初起时【缺字】痛并伴有大便秘结,或小便不利的,应清热凉血、润燥疏风;如果气血虚弱而又被寒凉药损伤,应调养脾胃、滋补阴精。如果破溃后长久不愈,多会形成痔漏;有的会穿通臀部、阴部或肠道,这时应以培补元气、滋养阴精为主要治法。大便秘结不畅或疼痛的,应润燥除湿。肛门下坠或疼痛的,应泻火除湿。下坠、肿痛或发痒的,应祛风胜湿。肿痛并且小便涩滞的,应清肝利湿。如果患痔疮同时兼有疝气,或患疝气同时兼有下疳,都是肝肾不足所导致的变证。只用地黄丸、益气汤来滋补并培育生化之源,是较好的方法。如果专门服用寒凉药来治疗火邪,没有不招致祸患的。牡痔,使用乳香散、猪蹄灰丸。牝痔,使用槟榔散、【缺字】藤散、麝香散。酒痔,使用赤小豆散、干葛汤。气痔,使用橘皮汤、威灵仙丸、熏熨方。血痔,使用地榆散、椿皮丸、猪脏丸。肠痔,使用皂角煎丸、鳖甲丸。脉痔,使用刺【缺字】皮丸、桑木耳散。疼痛很重,可用秦艽当归汤、七圣丸、能消丸、地榆散、试虫散、龙脑散、白圣散、黑玉丹,或者用荔枝草煎汤,加入朴硝后熏洗,便能见效。瘙痒很重,可用秦艽羌活汤。外用槐白皮浓煎的药汁,盛在盆中,坐在盆上熏蒸;药汁冷了就再加热。过一会儿想大便时,虫就会排出。或者用水银、枣膏各二两,研磨均匀,捏成枣子形状,用薄绵包裹后纳入,第二天虫就会排出。如果疼痛,就加入粉草三大分,制成丸剂。或者用威灵仙、枳壳(麸炒)各一两,研成粗末,煎水熏洗;药液冷了就再加热。临睡前避风洗三次,擦干后敷贴蒲黄散;也可把艾绒拌入雄黄末中,点燃后用烟熏。下血不止,可用芎归丸、黑丸子、臭樗皮散、二矾丸、苦楝丸、槐角地榆汤、槐角枳壳汤。外敷血竭末。气机郁滞而发痔,可用荆枳汤。血瘀而疼痛,可用逐瘀血汤。血痔、久痔,洁古用黑地黄丸作为主方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