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针灸集成》，清代廖润鸿编著。序言。针灸用于治病，来源已经很久了。我曾见过一些久治不愈、药力无法奏效的顽固疾病，使用针灸后却取得了特别显著的疗效。自从穴道难以明白，行医的人又害怕深入研究，于是便借口针灸会使元气外泄，极力诋毁它，使患者把针灸看成可怕而不敢接近的途径，以致《内经》《素问》的精髓终于逐渐湮没，实在令人感慨。今年夏天，我偶然遇到一位明白医理的老师，他拿《针灸集成》给我看。我于是取来阅读，渐渐觉得豁然开朗，颇有所得。我私下认为，开始下功夫的地方，在于熟悉穴位和针刺方法；熟练到了极点，技巧自然会产生。但我天性健忘，深怕刚刚得到就又失去，因此便把原书中的穴法加以考订，编成五言韵语，用来帮助记诵；同时遵照御纂《医宗金鉴》，相互参照考究，订正其中的错误和舛误。而且我常常就近在自己身上寻找穴位、按压试验，有时竟到了忘记睡觉和吃饭的程度，于是更加觉得胸中有了把握，也更加相信古人拯救世人的深切用心：针灸的真传已经全部传下来了，只是担心人们不肯深入研究罢了。我想想自己留在京城已经五年，年纪也四十岁了，文章没有灵气，始终不能在仕途上前进一步。虽然平日里对天文、算学、地学，以及卜筮、壬遁、星命等各种学问，时时深入探讨，但终究没有什么能够补益这个时代；唯独得到这一门学问，既可以保养生命，也可以救助别人，这大概就是所谓反复思考，连鬼神也会为之相通的情形吧？歌诀写成以后，我按照穴法把铜人图缩绘成小幅，以便放在案头查找研究。书坊的朋友饶君松圃认为这可以帮助初学者，乐意替我刻印发行，并把它附在《针灸集成》之后，所以记下它的起因就是这样。同治十三年甲戌年冬季十月。第一卷。制造九针的方法。《内经》说，虚实的关键，在于九针最为精妙，因为九种针各有适宜使用的情况。注解说：热邪在头部和身体表面，适宜用针刺；肌肉分间的气血充满，适宜用圆针；脉中之气虚弱，适宜用针刺放血以泻热；要发散、泄除顽固疾病，适宜用锋针；刺破痈肿、排出脓血，适宜用铍针；调和阴阳、祛除突然发生的痹病，适宜用圆利针；治疗经络中的疼痛痹证，适宜用毫针；痹邪深藏在骨骼缝隙、腰脊关节和肌肉腠理之间，适宜用长针；虚风停留在骨骼缝隙与皮肤之间，适宜用大针。这就叫作各种针各有适宜使用的情况。针的形制有九种，下面分别叙述：第一种叫针，长一寸六分，针头大、针尖锐利，主要用来泻去阳气（《灵枢》）。针身平直，宽半寸，长一寸六分，针头大、针尖锐利，主要用于热邪在头部和肌肉分间的情况（易水学派）。第二种叫圆针，长一寸六分，针体像卵形，用来摩擦肌肉分间，不可损伤肌肉，以泻去分肉间的邪气（《灵枢》）。针锋像卵形，肌肉分间有气血病变时适宜使用这种针。第三种针长三寸半，针锋像黍米、高粱米那样锐利，主要用于按压脉络而不要刺陷太深，以使气血到达患处（易水学派）。脉气虚少的人适宜使用这种针（易水学派）。第四种叫锋针，长一寸六分，刀刃有三个棱面，用来发散顽固疾病（易水学派）。用于泻热出血，发散、泄除顽固疾病（易水学派）。第五种叫铍针，长四寸，宽二分半，末端像剑锋，用来取出大量脓液（易水学派）。又名破针，用来刺破痈肿，排出脓血（易水学派）。第六种叫圆利针，长一寸六分，大小如〔原文缺字〕，既圆又锐，针身中部略粗，用来疏泄突然发生的邪气（易水学派）。针尖像毫毛，既圆又锋利，用来调和阴阳，祛除突然发生的邪气（易〔原文残缺〕）。第七种叫毫针，长三寸六分，针尖像蚊虫或虻虫的口器；进针要安静而缓慢，针入后要轻微地、长时间地留置，用来治疗疼痛痹证（易水学派）。针尖像蚊虫或虻虫的口器，用来调理经络，祛除疼痛痹证。第八种叫长针，长七寸，针锋锐利而针身薄，可以治疗深处的痹证（易水学派）。针锋锐利，所以用来治疗深藏在骨骼缝隙、腰脊关节和肌肉腠理之间的痹证（易水学派）。第九种叫大针，长四寸，针尖像挺立之物，针锋略圆，用来泻除关节活动不利之处的邪气（易水学派）。又名淬针，用来治疗风邪和虚邪停留在骨骼缝隙与皮肤之间的病证（易〔原文残缺〕）。第一卷。炼制针具的方法。取长期使用过的马衔铁来制针，最为精妙（《精要》）。煮针时，取乌头、巴豆肉各一两，麻黄五钱，木鳖子肉十个，乌梅五个。把针和这些药一同放入银器或石器中，加水煮一天，取出后洗净。再使用止痛药：没药、乳香、当归、花蕊石各半两；仍像前面一样加水煮一天，取出后用皂角水洗净，再放在狗肉中煮一天，仍用瓦片碎屑打磨，使针洁净端直，涂上菘子油，平常让它接近人的气息，效果最好（《得效》）。第一卷。四时针刺法。春天的气在经脉，夏天的气在孙络，长夏的气在肌肉，秋天的气在皮肤，冬天的气在骨髓之中。所以，邪气常常随着四时的气血进入人体并停留，针刺一定要顺着相应的经气；避开并除去邪气，紊乱之气就不会产生。如果反过来，就会产生紊乱之气，彼此侵淫并合在一起（《内经》）。疾病有浮在表面的和沉在深处的不同，针刺有浅刺和深刺的区别；都要刺到相应的部位和道理，不能超过应有的深度。刺得过深就会损伤内部，刺得不够深就会在外部形成壅滞，于是邪气便会乘虚而入。浅深不得当，反而会成为严重的祸害，向内扰动五脏，后来产生重病（《内经》）。春夏针刺宜浅，秋冬针刺宜深。这是因为春夏阳气在上，人体之气也在上，所以应当浅刺。秋冬阳气在下，人体之气也在下，所以应当深刺（《难经》）。第一卷。针刺浅深的方法。足阳明经，针刺深六分，留针十呼。足太阳经，针刺深五分，留针七呼。足少阳经，针刺深四分，留针五呼。足太阴经，针刺深三分，留深二分，留针三呼。足厥阴经，针刺深一分，留针二呼。手部的阴经和阳经，接受经气的道路较近，气的运行也较快；针刺较深的都不超过二分，留针都不超过一呼（《灵枢》）。凡是上半身以及靠近骨头的部位，针刺应浅，艾灸宜少。凡是下半身以及肌肉丰厚的部位，针可以刺得深些，艾灸多一些也没有害处（《入门》）。第一卷。火针法。体质害怕艾灸的人，应当使用火针。把针放在火中烧热，用它刺入，这就是火针（《资生》）。凡是各穴中忌讳艾灸的部位，都可以把针放在火中烧热，快速刺入，立即见效；由此可知“火不辜负人”的说法（《资生》）。《内经》有燔针法，就是火针（《内经》）。第一卷。取穴的方法。